二戰之我是蔣緯國 第98章

作者:飞星骑士

從蘇聯買來重炮共12門:4門m1931年式b-4型203毫米重型榴彈炮、8門ml-20式152毫米重型榴彈炮;從德國買來重炮共22門:20門sfh18式150毫米重型榴彈炮、2門330毫米艦炮。

這兩門330毫米艦炮原本是德國海軍計劃安裝在沙恩霍斯特級戰列巡洋艦上的,但是,因爲政治原因,沙恩霍斯特級戰列巡洋艦的主艦炮改爲了280毫米,不過,在此之前,德國海軍兵工廠已經製造出了兩門330毫米主艦炮,此時正好“變廢爲寶”,被希特勒慷慨大方地以兩門一百萬美元的跳樓價甩賣給了蔣緯國,蔣緯國自然是如獲至寶。

江陰要塞那裏擁有四門德制k16式150毫米加農炮和四門蘇制a19式122毫米加農炮,根據蔣緯國的打算,這八門大炮是要搬叩侥暇⿷饒錾蟻淼模由峡梢园殃戃娕诒筷犙Y的部分大口徑火炮再次叩侥暇┻M行迳咸砘ǎ屈N,等南京保衛戰爆發時,保守估計,南京戰場上的國軍重炮會有五十門左右,並且安裝在山頂高處,五十門大口徑重炮俯視着南京城,隨時能爲南京戰場上的國軍提供排山倒海般的炮羣齊射火力。

這五十門重炮的齊射威力到底有多大呢?根據蔣緯國、俞大維等人的估計,齊射一次的話,假如炮彈爆炸範圍互相不重疊,可覆蓋殺傷有生目標的四十萬平方米的區域,齊射一百次,南京城會變成火海,齊射二百次,南京城會變成廢墟,齊射三百次,南京城會變成焦土,繼續齊射的話,南京城直接變成平地。

戴安國向蔣緯國報告,他在德國活動期間通過駐法大使顧維鈞的渠道,接觸了法國高層,法國軍方願意出售幾門鐵道炮給中國,出售的品種主要是法國施奈德公司生產的m1906式和m1912式,前者口徑高達305毫米,射程高達28公里,後者口徑則高達340毫米,射程更是高達38公里。

蔣緯國本來很感興趣,但跟俞大維等人商討後放棄了外購鐵道炮的計劃,一是鐵道炮太重了,m1906式重達175噸,m1912式重達266噸,安裝和咻敹挤浅@щy;二是鐵道炮不符合“中國戰爭國情”,這東西能打到幾十公里也沒什麼用,因爲精度隨射程增高而降低,就是轟到二三十公里外又如何?難道能把炮彈準確地轟到二三十公里外的日軍人堆裏?鐵道炮其實適用於轟擊敵方大型的固定目標,比如城市、軍事要塞等,但中日戰爭是在中國國土上爆發的(蔣緯國認爲前期是,但後期肯定要把戰火燒到日本本土,讓日本人惡有惡報、自食其果),中國軍隊的鐵道炮根本就沒有合適的日軍目標,所以不需要這東西。

南京的城防工程是從五月份中下旬正式開始的,到現在爲止只是持續了兩個月,而根據蕭爻、蔡方萌等人的預測,整個工程起碼需要六個月的時間,也就是說,十一月時才能完工,並且,整個工程進行得比較“束手束腳”,雖然有蔣緯國鼎力支持,但蔣緯國沒得到蔣介石的鼎力支持,所以阻力不小。

阻力來自三個方面,一是蔣介石,他主要是擔心蔣緯國此舉“糜爛地方”,會把南京搞得烏煙瘴氣,比如,蔣緯國要砍光紫金山上的樹,蔣介石就堅決反對。

蔣介石對南京是有着深厚感情的,萬萬不願意看到蔣緯國把鍾靈毓秀的南京城變成一個面目全非、醜陋不堪的軍事化城市;二是國軍部分高層,他們認爲蔣緯國此舉是杞人憂天,他們覺得,中日戰爭不一定打起來,即便打起來,南京也不一定會遭到進攻,蔣緯國現在就開始大興土木,顯然是操之過急,甚至是沒事找事,畢竟這項工程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財力;三是國府部分高層,他們指責蔣緯國庸人自擾、勞民傷財,白白地浪費民脂民膏,就是爲了建造一座空中樓閣。

這些高層基本是“親日派”和“主和派”,他們的思想是前兩者的結合,先認爲戰爭不一定打起來,打起來不一定進攻南京,然後認爲即便敵軍兵臨南京城下,可以採取《海牙公約》裏的辦法,宣佈南京是“不設防城市”,既能避免南京以後遭到戰火荼毒,也能避免南京現在遭到蔣緯國“荼毒”。

(所謂的“不設防城市”是《海牙公約》提出的概念,當某國被侵略,該國某城市面臨被侵略軍佔領的危險時,該國政府本着人道主義精神爲保護該城市居民和該城市的文物古蹟、重要建築不因戰火而受傷害損害,就宣佈它是不設防城市,繼而從該城市撤離軍隊,放棄抵抗,把城市完好無損地拱手讓給侵略軍,相當於讓這座城市向侵略軍投降,侵略軍不得傷害該城市居民,不得損害該城市。

——蔣緯國對此是嗤之以鼻,邏輯是現成的:假如南京在日軍兵臨城下時被宣佈是不設防城市,放棄抵抗,而日軍入城後根本就不遵守《海牙公約》,在城裏燒殺姦淫擄掠,到時候,誰出面懲罰不遵守公約的日軍?誰對慘死在日軍屠刀下的南京市民負責?制定《海牙公約》的那些西方紳士嗎?估計到時候,他們要麼裝聾作啞,要麼乾嚎幾聲隔靴搔癢地譴責日軍,僅此而已,但無數中國人卻白死了。

)

七七事變爆發後,構建南京城防工事的阻力因此而降低了不少,工程進展速度日益提高,南京城內以修建防空洞的名義而開始修建大型地下工事,城外塹壕、戰壕和城內地道、坑道都進入了工程正軌。

蔣緯國發現,中國的很多事必須要靠日本人“幫忙”才能快馬加鞭起來,比如構建南京城防工程,比如遷移東部地區的民小�

闞維雍、馬崇六遞給蔣緯國的最新報告顯示,南京的城防工程估計在十一月初就可以基本上完工了,這確實是很令人高興的一件事。

“建鎬!回來啦!”第128團的駐紮地裏,鄭洞國、丘之紀、黃百韜、張靈甫等軍官們興高采烈地迎接着儼然以“戰地英雄”派頭回到第128團的蔣緯國,其實,蔣緯國在編制上跟第128團完全沒有關係,他又不是第128團的一員,但鄭洞國等人跟蔣緯國是心照不宣的,蔣緯國把第128團當成自己的第二個軍中歸屬,鄭洞國等人也把蔣緯國當成第128團的一員。

蔣緯國微笑道:“嗯,回來了,命大福大,沒把什麼零件丟在戰場上!”

鄭洞國大發感慨:“建鎬,你跟光亭他們在平津前線打得熱火朝天,我們在南京簡直是望眼欲穿、輾轉難眠啊!心裏又急又癢,真恨不得開赴平津,跟第918團的兄弟們並肩作戰。

得知你們在宛平城幹掉五千多日軍(第918團和第128團是同氣連枝的兄弟部隊,互相肯定不會撒謊,所以鄭洞國等人知道第918團的真實戰績),聯合第29軍把平津地區的日軍殺得乾乾淨淨,幾乎全殲了日軍的華北駐屯軍,還幹掉了他們的駐屯軍司令官,我們全團高興得跟過年一樣,拼命地爲你們祝賀!”

蔣緯國嘻嘻笑道:“你們也等不及了吧?”

“肯定的!”張靈甫搶過話頭,“我們真恨不得當初被派到平津的是我們第128團,搞得第一場勝利的頭功被光亭他們搶去了!七七事變爆發時,我們全團羣情激奮,都渴望能早日上陣殺敵,你們打贏平津戰役後,咳,全團弟兄們的士氣、鬥志、求戰心情簡直沒法形容了!弟兄們做夢都想着上戰場痛擊日寇、殺敵立功!說實話,急死我們了!”

“稍安勿躁嘛!”蔣緯國笑起來,“你們還怕沒機會上戰場?光亭大哥他們在華北,你們在華東,一樣的。

哦,對了,我帶回來一千多個第918團的受傷兄弟,他們康復痊癒後直接調入第128團內,這些兄弟是在平津戰場上跟日軍面對面廝殺過的,有寶貴的對日實戰經驗,把他們調入第128團,作用就不需要我多說了!”

鄭洞國連連點頭:“如此甚好!”一支部隊的戰鬥力高低由很多因素決定,其中一個重要因素就是部隊裏的老兵數量、老兵比例,越多、越大,部隊戰鬥力就越高,特別是上過戰場、擁有實戰經驗的老兵,更是多多益善。

蔣緯國把一千多名第918團實戰老兵調入第128團,一來能迳咸砘ǖ靥嵘�128團的戰鬥力,二來能讓第128團上下對日軍戰術有個清楚瞭解。

“第918團傷亡不小,我看,我們接受了他們的一千多個實戰老兵,必須要投桃報李的!”黃百韜說道,“我看,可以從我們第128團抽調一千多個精銳人員補充給第918團算作回報!”

“都是兄弟部隊,互幫互助是應該的!”丘之紀表示贊同,“一千多個少了點,一千多個實戰老兵頂得上兩千個沒參加實戰的老兵,抽調兩千多個精銳人員補充給光亭他們吧!”

“行!”鄭洞國從善如流。

第128團和第918團本來就是不分彼此的一家人。

蔣緯國覺得這個提議很不錯,第918團現在有一大堆傷兵,這些傷兵需要時間治療休養,暫時無法再上戰場,第918團馬上就會迎來惡戰,第128團用完好官兵跟第918團傷兵進行輪換堪稱一舉兩得,反正第128團還有一陣子才上戰場,調入第128團的傷兵們有時間養傷。

這個下午,蔣緯國主要跟第128團的軍官們呆在一起,把平津前線戰場上的實戰經驗“傳授”給鄭洞國等人,順便巡視了南京的城防工程。

傍晚時,蔣緯國返回憩廬。

宋美齡在家裏指揮傭人們張羅飯菜,蔣緯國幫不上忙,回到臥室裏閉目靜思、梳理思緒、組織言語。

天黑時,外面草坪上響起蔣介石和幾個人的談笑聲,蔣緯國心頭一動,立刻出門,他看到蔣介石正跟三位將軍一邊談笑風生一邊走向憩廬的大餐廳,三位將軍裏,兩位是二級上將,一位是少將。

兩位上將裏,其中一位是蔣緯國再熟悉不過的蔣百里,他此時擔任陸軍大學校長、軍委會高級顧問、海外部部長,另一位上將模樣細眉長目、高鼻厚脣,身材高瘦、表情嚴肅、不苟言笑,隱隱有股孤傲自負的氣息;那位少將身材矮小、長面方臉、短眉圓眼。

“健生,你來了就好啊!”蔣介石邊走邊笑容滿面地跟那個氣質孤傲的上將說道,“當初如若沒有你,北伐豈能成功?眼下倭寇大兵壓境,大戰在即,我不得不又要對你寄予厚望喲!”

“委員長抬愛了!”那位上將對蔣介石這份飽含讚賞甚至是刻意親近的話語完全沒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而是不鹹不淡、不溫不火地道,“卑職畢竟也是一箇中國軍人,國難當頭,爲抗擊外辱而殫精竭慮本就是卑職等義不容辭的天賦之職!”

“說得好,說得好!”蔣介石連連稱讚,他又望向那個少將,“爲章啊,你把健生這個‘小諸葛’從廣西請回來,好,很好啊!”

那個少將笑着道:“委員長過獎了!其實,雖說廣西以前跟中央有過一些不愉快的齟齬,但那畢竟是咱們中國人自家內部的事,眼下日寇犯境,全國各地都應該摒棄前嫌,正所謂‘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嘛!”

“說得好,說得好!”蔣介石再次連連稱讚。

蔣緯國走上前:“父親好!”

“哦,緯兒?”蔣介石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錯,他立刻指着那位孤傲上將和那位少將,“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白健生將軍,這位是劉爲章將軍,他們可都是黨國不可多得的軍事大家,特別是健生,他可是人稱當代諸葛亮的喲!你以後可一定要跟他們好好地討教討教呀!”

蔣緯國笑着向二位將軍敬禮:“白將軍、劉將軍,你們好!”他隨後又向蔣百里敬禮,“百里先生,你好!”

蔣百里和劉將軍都笑着點點頭,白將軍面無表情地頷了一下首。

蔣緯國當然知道白劉兩位將軍的身份,白健生就是大名鼎鼎的白崇禧,健生是他的表字,劉爲章是劉斐,爲章是他的表字。

蔣百里、白崇禧、劉斐以及蕭爻的老師楊傑,四人號稱“中國的三個半參珠L”(“半個”指的是劉斐),這四人是中國此時最傑出的戰略家、軍事家或軍事學家。

除了楊傑,四人裏眼下有三人齊聚憩廬,顯然不是偶然。

楊傑之所以沒被蔣介石邀請來,因爲他的脾性是四人裏“最臭的”,蔣百里性格溫文爾雅,白崇禧心高氣傲,劉斐精明強幹、不拘小節,楊傑恃才傲物、狂放不羈,最重要的是,楊傑從來都不給蔣介石面子。

四位軍事大家裏,劉斐雖然跟白崇禧一樣也出身於桂系,但他已經投效中央派系,對蔣介石服從性比較高;蔣百里很反感蔣介石的乾綱獨斷和剛愎自用,對蔣介石採取“非暴力”態度,但在有利於國家的事情上,他還是服從蔣介石安排的;白崇禧素來頑固反蔣,但不會在損害國家利益和民族大義的情況下反蔣;楊傑有事沒事就對蔣介石冷嘲熱諷、橫加指責,蔣介石一見他就心煩,所以再次打發他出使蘇聯,目的是讓蘇聯早日把“蘇聯飛虎隊”派到中國來。

白崇禧是剛從廣西來到南京的,這位“小諸葛”與李宗仁素來孟不離焦,並稱爲“李白”,兩人又與新桂系第三號人物黃紹竑合稱爲“廣西三雄”。

在李白黃三人苦心經營下,廣西省被建設成一支實力強悍、內部團結性極高的地方派系勢力,“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蔣介石的評價)”。

白崇禧雖然在國內軍政爭鬥中一直是蔣介石的頑固死對頭,但蔣介石對他的軍事才幹也不得不深爲倚重,七七事變爆發後,蔣介石立刻想到以民族大義的旗號把白崇禧拉到自己身邊來給自己出謩澆摺�

在接到蔣介石的邀請電報後,白崇禧略感猶豫,但李宗仁、黃紹竑、黃旭初、廖磊、李品仙等新桂系的高層要員都表示支持,“在此關頭爲了民族大義,我們必須服從老蔣”,李宗仁坐鎮桂林,籌劃全省的戰爭動員事務(廣西省此時省會是桂林),白崇禧先行一步飛赴南京,立刻被蔣介石委任爲副總參珠L。

餐廳內,蔣介石、白崇禧、蔣百里、劉斐、蔣緯國五人就座入席,蔣介石坐首席,左邊席位上坐着白崇禧,然後是劉斐,右邊席位上坐着蔣百里,然後是蔣緯國,宋美齡開始指揮傭人們上菜。

一番簡短的客套話後,蔣介石顯得十分坦蘸吞撔牡亻_門見山:“健生、百里、爲章,你們都是知道的,中日戰爭已經不可避免,實際上,兩國軍隊已在華北爆發正式戰役。

國府和國軍該怎麼打這場戰爭,我非常需要你們幫我出出主意、想想辦法呀!趁着今天晚上難得聚在一起的機會,我們各抒己見、暢所欲言,集思廣益、羣策羣力嘛!”

第148節 戰略

白崇禧神色平淡,沒說話,蔣百里似乎也有意謙讓,劉斐自知自己軍銜最低,所以同樣謹言慎語。

蔣介石看了看這三位一起不做聲的軍事大家,只好點名:“健生,你先來說說吧!”

蔣緯國等人看向白崇禧,白崇禧並未猶豫,張口就說,顯然他早有腹稿,但故意不主動說出來,就是等蔣介石“不恥下問”。

“委員長,如何進行這場戰爭,我認爲國府和國軍應該重點抓住六個方面!”白崇禧有條不紊地道,“第一是戰略,第二是戰備,第三是軍事,第四是政治,第五是外交,第六是財政!”

“你說!”蔣介石做出聆聽神態,“我洗耳恭聽!”

白崇禧思緒清晰地道:“戰略上舉全國之力與日本進行持久消耗戰,口號是‘奮鬥到底,以求最後勝利’。

…”他侃侃而談,向蔣介石闡述着他思考總結的“對日本作戰的六條原則”。

蔣緯國在旁邊一邊聽着一邊暗暗點頭,白崇禧的這六條抗戰原則確實是鞭辟入裏、緊抓核心。

“你說得很對!”蔣介石聽完後一邊表示讚許和同意,一邊顯得十分憂心忡忡,“只不過,自民國成立後,我們國家一直是內亂頻繁、動盪混亂,積累下的沉痾弊端可謂是多如牛毛…”他擔心此時的中國就像一個傷病纏身的人,一旦遭到重擊,立刻就會倒下並且再也爬不起來。

“委員長不必擔心!”蔣百里開口安慰道,“在上次世界大戰之前,歐洲有一個強盛帝國,叫做奧匈帝國,是歐洲六強之一,也是當時的世界八大列強之一,國土面積在歐洲位居第二,僅次於俄羅斯,人口數量在歐洲位居第三,僅次於俄羅斯和德國,工業繁榮和軍工業之昌盛,位居世界第四,僅次於德英美三國,資源之豐富,位居歐洲第四,僅次於俄德法三國,農業產品種類之繁多和石油產量之巨大,位居歐洲第一,而重炮工藝之先進,更是雄踞世界第一。

然而,這麼一個看似欣欣向榮的強盛帝國,僅僅經過上次世界大戰的失敗,立刻就一蹶不振,繼而土崩瓦解,如今煙消雲散。

委員長,這是爲何?因爲奧匈帝國是一個東拼西湊起來的且成立時間只有區區幾十年的國家,該國內部民族卸嗲医y一時間太短,所以各民族最爲在乎本民族利益,對這個所謂的統一國家並沒有太強烈的歸屬感和認同感,這麼一個聯合體式的國家,一旦遭到重大變故,立刻就會四分五裂、樹倒猢猻散。

再看看我們國家吧!我們國家完成實質性統一已有兩千多年,國人對本國的歸屬感和認同感早已深入血液、骨髓、靈魂裏,雖然從清末開始我們就承受列強的侵略、欺辱、掠奪,國家一天天地衰弱下去,但是,中國始終是一個整體,並沒有分崩離析,即便軍閥割據、各自爲政甚至因爲政見不同而互相攻伐,但大家都始終堅定地把自己當成中國的一部分,從來沒有哪個軍閥提出要獨立建國。

爲何?就是因爲,我們每一箇中國人都信仰中國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中國並不是鬆散的聯合體,而是牢不可分的整體。

因此,委員長,我們中國可能被擊倒、擊垮、擊敗,但不可能被擊碎!日本人對我們的侵略,其實是一味猛藥,空前的國家存亡的危機,恰恰會空前地刺激到全體中國人的愛國精神,只要引導得當,戰爭反而會促使中國的內部團結,滌盪國內的沉痾弊端!”

蔣介石頓時目光炯炯、眼神閃亮,白崇禧微微點頭,劉斐忍不住喝彩:“說得好!”

蔣緯國在心裏長長地大發感嘆:百里先生真不愧是百里先生,軍事學家就是軍事學家啊!看問題以及分析問題真的是太深刻、太犀利、太敏銳了!這番理論令人振聾發聵、醍醐灌頂。

說得好啊!中國可能被擊倒、擊垮、擊敗,但不可能被擊碎!因爲中國人的中國是一個整體!

蔣介石長嘆道:“百里啊,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你這番剖析令我受益匪湴。 �

蔣百里笑了笑:“委員長過獎了!”他隨後肅然地道,“我國對日作戰,精義就是一個‘拖’!拖下去,一能拖垮日本,二能拖到世界局勢發生鉅變並因此而讓我國獲得希望轉機。

委員長,日本確實強大,這是不爭事實,但日本的強大在一定程度上是色厲內荏的,工業是國之支柱,當今全球,工業國按強弱順序分別是美國、蘇聯、德國(德奧合併後的德國)、英國、法國、意大利、捷克斯洛伐克(在原先歷史上會在1939年3月被德國吞併)、日本、西班牙。

日本,僅僅是世界第八,只比陷入內戰的西班牙要強一些,並且日本本土極度缺乏資源,所以日本國力根基十分薄弱,看似氣勢洶洶、不可一世,實則外強中乾、徒有其表。

這場戰爭拖下去、耗下去,我國原本是農業國,打個十年八年還是農業國,而日本則會苦不堪言並且有苦難言。

但是,按日本此時的國力軍力來估量,我國若沒有列強大國的及時且鼎力的援助,日本確實具備滅亡我國的能力。

我國想要避免戰略上的一個巨大危險,必須要改變日軍在我國戰場上的進兵路線,即將其‘由北向南’轉導爲‘由東向西’!”

蔣介石、白崇禧、劉斐一起點頭,關於這個戰略核心問題,在座腥硕家讶〉霉沧R。

“平津已經開戰,日軍正在大舉調兵,準備在華北勢如破竹地直搗黃龍!”蔣百里神色愈發凝重,“實際上,國軍在華北無論勝敗,都已經陷入了戰略上的被動困境。

華北戰場上,國軍若是頂住了日軍的攻擊,日軍必然會繼續增兵,使得華北戰場上的日軍越來越多,形成一個巨大的戰略集團,到時候國軍在華北前線一旦崩潰,日軍的華北戰略集團必然全面南下;反過來,國軍若沒能在華北前線頂住日軍的攻擊,日軍還是會全面南下。

因此,我方唯一的破局辦法就是在華北戰場陷入僵持時,主動開闢華東戰場!”

蔣介石、白崇禧、劉斐以及蔣緯國都點頭。

確實,由於日本全面侵華的基地是中國東北,因此日軍展開全面侵華後,走的路線天然就是“由北向南”,這是非常不利於中國的,所以,必須要轉導日軍的進兵路線,辦法就是蔣百里說的在華東主動出擊。

蔣百里略微喘口氣,微笑着望向劉斐:“接下來的,不如由爲章來說吧!”

劉斐笑了笑:“好,那我就斗膽妄言一二,權當是拋磚引玉!”他清了清嗓子,“委員長,國軍想要在華東主動出擊,唯一的目標就是上海、在上海境內的日軍駐兵。

上海戰役的最大問題是,日軍成功上鉤,大舉增兵上海,接下來的戰事該怎麼打?我認爲精義是四個字,‘適可而止’!”

蔣介石聚精會神地聽着:“具體是怎麼的‘適可而止’?”

劉斐侃侃而談:“上海戰役,國軍在戰術上要勝,在戰略上則要敗。

爲何在戰術上要勝?因爲我們要在上海打得轟轟烈烈、驚天動地、舉世矚目,但是,不能真的把國軍精華耗費在上海這個註定會失敗的戰場上。

上海可以說是註定要淪陷,因爲,如果日軍來個一兩萬兵力,國軍可以將其喫掉,日軍再來個一兩萬兵力,國軍可以再將其喫掉,但日軍統帥部不會使用這麼愚蠢的添油戰術,可能一下子就派來一二十萬大軍,如此雄厚的軍力,再加上上海地形非常適合日軍陸海空三維立體火力的發揮,因此國軍即便把老底子都填上去,也無法把日軍趕下海,既然如此,何必還要在上海白白地消耗寶貴的軍力?所以,適可而止,如果打得好,那就見好就收,全面轉進,並且是敗退式的轉進,把上海讓給日本人,日本人在得到上海後,必然胃口大開、得隴望蜀,再看到上海國軍一路敗退向南京,日本人必定會展開‘乘勝追擊’,這樣,日軍的進兵路線不就被我們成功地轉導爲‘由東向西’了嗎?”

蔣介石聽得專心致志並若有所思。

劉斐繼續道:“所以,上海戰役,國軍要打得漂亮,最好能成建制地喫掉日軍一個師團或一個旅團,重創日軍,然後適可而止、見好就收,等日軍後續主力源源不斷地抵達上海後,與日軍拼殺一陣子,但只是象徵性地拼殺,不能真的把部隊的元氣都打光,保證每個師還有六成元氣的時候,展開全面敗退式轉進,讓日軍誤以爲我軍一潰千里,從而引誘吞下上海後的日軍以上海爲起點,由東向西地展開追擊。

另外,委員長,我們不能幻想依靠國聯,不能把軍事上的利益變成政治上的犧牲品!”(歷史上的淞滬會戰中,蔣介石因爲幻想國聯“主持公道”,所以命令上海國軍在撐不住的情況下繼續死撐,從而白白地耗費了國軍的大量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