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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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份電報,宋哲元大驚失色,急忙連連發去電報,要求秦德純和佟麟閣“停止調兵”,但秦佟二人要麼在回電裏避重就輕,要麼直接不回覆,等事情木已成舟了才“通知”宋哲元。
“馮治安部已成功收復豐臺區!北平境內日軍已被清除乾淨!”
“張自忠部已成功收復李明莊!摧毀日軍機場!”
“張自忠部正在對海光寺展開總進攻!海光寺陷入我軍全面包圍!”
看到秦佟二人發來的電報,宋哲元足足半天沒說出話,他腦子裏有千百個念頭在翻湧着,其中有一個念頭是:蔣介石難道早就把秦德純、佟麟閣、馮治安、張自忠等人給收買拉攏了?而我被一直被矇在鼓裏?至於把蔣緯國派到平津,根本是蔣介石這些連環計的“最後一環”?
人在亂了方寸時最容易胡思亂想,宋哲元就是這樣。
宋哲元強烈懷疑蔣介石早就收買了自己的部下,兴苤Y介石在軍閥混戰中最喜歡也最擅長使用這一招,並且屢試不爽(蔣介石這一招對桂軍完全無效,對晉綏軍也沒什麼效果,但對西北軍最有效,因爲西北軍最窮)。
最後,宋哲元苦笑一聲,仰天長嘆:“戰爭是徹底無法避免了!”
秦德純、佟麟閣之所以對宋哲元“陽奉陰違”,主要有兩大原因,一來他們本就是堅定的抗日派、主戰派,二是受到蔣緯國率部奮勇殺敵的鼓舞,他們大受刺激和振奮,並且他們參觀過蔣緯國的部隊,對蔣緯國很有信心,同時,蔣緯國的“人格魅力”、口才、送的大把鈔票也是促使他們下定決心的重要原因。
其實,這就是蔣緯國的目的,第29軍必須要拋棄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萬幸恍摹⒁恍囊灰猓@才能讓平津戰役以最有利於中國的方向發展。
對於這個局勢,宋哲元雖然心裏有很大的不甘、不願、不滿,但最終也採取了默認態度,一方面是他已經認識到局勢不是他能改變的了,一方面畢竟他在本質上還是一個愛國將領。
而與此同時,蔣介石也在廬山進行着方方面面的判斷、盤算、思考、猜測、估量、分析,他看問題的角度自然比宋哲元更宏觀,想得也更全面。
宛平城事變爆發時,蔣介石十分喫驚,宛平城事變正式轉爲宛平城戰役後,蔣介石基本上已經確定,戰爭避免不了了,雖然這讓他同樣感到突然,感到十分措手不及,但他並非毫無心理準備,也沒有亂了手腳。
稍作思考後,蔣介石發電報給正在重慶主持川康整軍會議的何應欽,讓何應欽火速返回南京,指示其聯合軍委會總參珠L程潛、訓練總監陳铡④娛聟⒆h院院長陳調元、軍委會辦公廳主任徐永昌等有關軍事機構長官組成軍事統帥部會議,研討應對策略。
下達完這個命令後,蔣介石聯繫上外交部長王寵惠,授意其“暫且向日本駐華大使館提出口頭抗議”,從而試探日本高層態度。
實際上,東京方面此時跟跟南京方面一樣,都陷入措手不及中。
兩國軍隊已經打得血肉橫飛了,但兩國政府卻都還沒有“進入狀態”,都在手忙腳亂地進行着“狀態調整”。
可以說,剛上臺一個多月的日本首相近衛文麿此時對平津戰況的瞭解程度遠不如蔣介石,畢竟蔣介石好歹有個兒子在最前線,而最前線的日軍對東京軍部都陽奉陰違,近衛文麿自然是一無所知。
蔣緯國一如既往地沒有讓蔣介石失望。
蔣介石在焦慮不安地等待了三個多小時後,終於等來蔣緯國的第一封捷報,蔣緯國打贏了宛平城戰役,不得不讓蔣介石大喜過望、心花怒放,但蔣緯國接下來卻沒聽蔣介石的話,沒見好就收,反而“得寸進尺”,帶着部隊去天津參戰,使得蔣介石再度陷入焦慮不安,不過,蔣緯國創造奇蹟已經創造得駕輕就熟,在次日凌晨和次日上午給蔣介石先後發來第二封、第三封捷報,是關於李明莊戰役和海光寺戰役的。
戰果輝煌得讓蔣介石幾乎不敢相信:累計消滅日軍約萬人,攻陷日軍華北駐屯軍司令部和旅團部,摧毀日軍機場,佔領日軍的軍倉庫,摧毀日軍飛機三十多架、坦克約百輛、日軍大炮近百門,擊斃日軍一箇中將、一個少將、六個大佐等十多名高級軍官,繳獲物資和戰利品都不計其數。
第137節 千層浪(1)
受到蔣緯國旗開得勝、初戰告捷的鼓舞,本就傾向於對日開戰的蔣介石更是堅定了抗戰決心,說得更準確一點,蔣介石是堅定了對日強硬決心,如果能不打,蔣介石還會選擇不打,但在談判桌上肯定是不會再讓步了,另一方面,軍隊在戰場上的勝利纔是政治家在談判桌上進行談判的底氣來源和最重要籌碼,國軍在平津前線獲得大勝,蔣介石應付日本人自然遊刃有餘,談判的話,作爲勝利者的蔣介石可以從容應付日本人,退步是不可能的了,保持現狀是綽綽有餘,逼日本人讓步都是很有可能的,蔣介石不至於像中法戰爭結束後的李鴻章那樣,明明打贏了,卻還簽署不平等條約,作爲戰敗一方的日本人當然不可能打輸了還在談判桌上逼迫中方讓步;開戰的話,蔣介石也覺得底氣充實了不少,雖然他還是很忌憚日本人的實力,但主要是忌憚,懼怕成分確實大大地降低了。
後來有人指出,蔣緯國在平津取得的初戰勝利只是“僥倖得手”,“國軍之所以能夠打贏宛平城戰役,第一功臣並不是蔣緯國,而是牟田口廉也,因爲牟田口廉也的愚蠢和蔣緯國的魯莽,這才產生如此荒唐的戰役和國軍華而不實的勝利”,並且正因爲蔣緯國“打得太順手”,導致以蔣介石爲首的國民政府軍政高層“或多或少地輕視日本和日軍的實力”,認爲日本人和日本國“色厲內荏、外強中乾、徒有其表、不堪一擊”,繼而產生了惡劣後果:國民政府明明可以藉助平津戰役這場“基本上是靠邭舛@得的勝利”以及該勝利帶來的有利於中國的大好局勢,在談判桌上迫使日本人讓步,並且見好就收地控制住已經即將失控的戰爭態勢,從而成功地再次拖延時間,讓中國的戰備工作因爲得到更多的寶貴時間而更充分,但就因爲蔣介石“昏了頭”,不但沒見好就收,反而貪心不足,“輕率魯莽地採取過度強硬的對日對策,刺激得原打算不對華開戰的日本政府和日本軍部惱羞成怒,決定全面對華開戰,最終導致了中日戰爭在不利於日本但更不利於中國的情況下提前爆發”。
根據蔣介石的授意,國民政府軍委會、軍政部、國民黨中央宣傳部以及屬於國民政府和國民黨的《中央日報》、《掃蕩報》、《中華日報》等宣傳機構和官方喉舌媒體在平津戰役還未完全結束時就開足馬力地大肆宣傳“國軍在平津前線取得的空前大捷”,並且宣傳力度完全可以用“吹噓”來形容,中宣部部長程滄海、副部長陳布雷等人哪裏會不清楚蔣介石的意思,作爲政府宣傳人員,他們早就把“揣摩領袖心思”這門看家功夫修煉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平津戰役必然要好好地、狠狠地宣傳的,一是出於軍事、政治、外交等大的方面,二是該戰的國軍指揮者裏有蔣介石小兒子蔣緯國,把平津戰役宣傳得越猛烈,就能愈發地增加蔣緯國在此戰中獲得的政治資歷和軍事資本。
正是出於這一點上“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心思,《中央日報》在刊登“平津大捷”這個爆炸性特大新聞時,頭條上是足足佔了整頁三分之一面積的蔣緯國的戎裝大照片,至於杜聿明、彭孟緝、孫立人、馮治安、張自忠、秦德純、佟麟閣、宋哲元等軍銜軍職都比蔣緯國高的國軍指揮官,不但照片小得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究竟誰是誰,並且都被蔣緯國的“特大照片”給擠到邊框角落裏去了。
至於新聞內容裏,連篇累牘的足有四分之三介紹的是宛平城戰役,並且這四分之三的內容裏有超過一半都是描述“蔣緯國在戰鬥中如何鎮定自若、力克頑敵、身先士卒、奮勇殺敵”,用詞堪稱天花亂墜、巧舌如簧。
儼然間,在這場雙方參戰兵力八萬餘的平津戰役裏,蔣緯國這個少校營長是戰役一號主角(國民政府沒有宣傳部,只有“國民黨中央宣傳部”,簡稱中宣部,《中央日報》是國民黨的黨報,報社社長由中宣部部長兼任;《中華日報》也是國民黨的黨報,該報受汪精衛政治派系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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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九日上午,國民政府豪氣沖天地向全世界通電宣佈:
七月七日下午,日軍華北駐屯軍步兵旅團第一聯隊等部在聯隊長牟田口廉也大佐指揮下悍然出兵包圍北平市宛平城,用武力手段挑釁宛平城的國軍駐守部隊且下達蠻橫無理之軍事通牒,要求宛平城的國軍駐守部隊在天黑前撤離宛平城,將屬於中國國土的宛平城交其掌控,並且日軍開炮轟擊宛平城,實施軍事進攻,嚴重違反國際公約和中日以往簽署和約。
宛平城的國軍駐守部隊在忍無可忍且退無可退的情況下,奮起反抗,經三小時血戰,進犯宛平城的日軍被宛平城國軍全殲,國軍累計斃敵8848名、俘敵365名、繳獲大批武器裝備,牟田口廉也本人在激戰中被國軍擊斃;隨後,平津地區其餘日軍妄圖展開報復,主動攻擊平津地區國軍駐紮地,平津國軍遂展開全面反擊,經兩天兩夜激戰,平津日軍被國軍全面殲滅,國軍共斃敵15000餘名,俘敵1000餘名,摧毀日軍飛機50多架、坦克180多輛、大炮150多門、繳獲物資和戰利品不計其數,攻陷日軍華北駐屯軍司令部和日軍步兵旅團旅團部,收復豐臺、塘沽等被日軍非法佔領之我國領地,日軍華北駐屯軍司令官田代皖一郎中將、駐屯軍參珠L橋本羣少將、駐屯旅團參珠L森田徹中佐、駐屯旅團第一聯隊聯隊長牟田口廉也大佐、第二聯隊聯隊長萱嵨高大佐、炮兵聯隊聯隊長鈴木率道大佐、戰車隊隊長北武樹大佐等日軍高級將佐俱被國軍擊斃。
日軍華北駐屯軍在此戰中全軍覆沒,該軍下屬之駐屯軍步兵旅團、炮兵聯隊、戰車隊、騎兵隊、工兵隊、通信隊、憲兵隊等部被國軍全面消滅,日軍損失史無前例。
“我操!這也太能吹了吧?”捧着國民政府的對外通電宣文以及《中央日報》、《掃蕩報》等官方報紙,蔣緯國看得瞠目結舌,因爲上面公佈的戰果都被狠狠地注了大量水分,哪裏是宣傳,簡直是大吹特吹。
“浩然兄啊…”蔣緯國很無語地看着身邊的蕭爻,“中宣部那幫官僚比你還能吹牛啊!你把五千人吹成七千人,他們卻把五千人吹成了八九千人,更上一層樓啊!”
“宣傳嘛…”蕭爻十分不以爲然地道,“本來就是吹牛和說謊!”
蔣緯國想了想,確實如此,德國宣傳部長戈培爾那句名言是怎麼說的?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是真理了。
宣傳部就是這麼一個睜眼說瞎話的部門,壞事要說成好事,好事要吹成大好事。
兩人此時在宛平城的地下指揮室內,距離只不到三米,但互相說話卻不得不大聲,因爲耳邊都是震耳欲聾的鞭炮煙花聲,聲音之大之密,堪比剛剛結束的平津戰役的槍炮爆炸聲了,此時的北平市正沉浸在遠超過除夕新年的狂喜氣氛中,全城張燈結綵、歡騰慶祝,噼裏啪啦的鞭炮聲就沒有停止過,夜空中的煙花更是雨後春筍、此起彼伏,綻放開讓夜幕下的北平市亮如白晝的閃光漪瀾,爆竹店和酒店裏的貨架都空空如也,鞭炮煙花和酒水都被爭先恐後的人羣搶購一空,飯店、酒肆、茶樓、戲院裏的顧客更是排成長龍、水泄不通,全城一片狂歡。
燈火通明的大街上,報童們舉着報紙又跑又叫:“快看報啊!國軍打勝仗啦!東洋鬼子喫大敗仗啦!”街邊人羣在極度的興奮和激動中紛紛掏錢買報紙:“來一份!”“給我也來一份!”
供不應求的報紙已是洛陽紙貴,報館的工作人員們都挑燈夜戰、奮筆疾書,然後用汽車裝着大捆號外在街上鋪天蓋地潑撒着,興高采烈的人們歡天喜地爭搶着,奔走相告這個喜訊。
北平城家家戶戶在門前都掛起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以示愛國,全城到處都是大幅標語;大街小巷間,一隊隊最熱血的學生們和數以萬計同樣熱血的市民組成一支支高舉火把、遊行慶祝隊伍,羣情激奮、欣喜無限的學生們高呼道:“慶祝平津大捷!”“全面抗戰!收復失地!”“中國必勝!國軍必勝!”“打到關外!收復東北!”
北平這樣,平津也這樣,當晚都是煙火漫天、人聲鼎沸的不夜城,不只是平津,南京、武漢、上海等國統區大城市都在沒日沒夜地歡慶這場“平津大捷”。
中國的老百姓們不沸騰纔怪,近百年來中國備受列強大國的欺辱,其中以日本最突出、最惡劣,再加上在這六年裏,日本人先是吞東北,然後犯上海,接着侵華北,中國人積壓在心裏的屈辱怨氣早就盼着中國軍隊來一場大勝利從而狠狠地發泄一番。
實際上,當平津戰役的捷報傳遍全國後,絕大部分國人包括國民政府高層都覺得非常的意外,非常的突然,因爲中日兩國畢竟還沒有正式開戰,猛然間就冒出一個“平津大捷”,確實非常突如其來,但前線部隊可沒有空穴來風,報紙上,到處是可以證明國軍這場勝仗的照片:堆積如山的戰利品、遍地狼藉的日軍屍骸、殘破不堪但卻飄揚起中國國旗的日本人軍事機構、垂頭喪氣的日軍俘虜、站在屍山血海和殘垣斷壁間歡呼勝利的中國軍人…儘管國府高層還存在各種複雜的想法,但社會基層老百姓的思維卻是非常直接的:不管這場勝仗是怎麼突然間打起來的,不管這場勝仗是爲什麼打起來的,但是,本國軍隊獲得了一場大勝,這就足夠讓百姓們激動狂喜了。
也許高層有人想“這場仗打贏了還不如打輸了”,但老百姓沒有那麼“深诌h慮或高瞻遠矚”,“本國軍隊打贏難道不是好事?打贏了怎麼可能不如打輸嘛!”平津戰役的捷報立刻在霎那間猶如烈火點着草原般引得國內一片歡騰。
而在這其中,又以北平、天津的居民是最興奮的。
不包括東北和臺灣的話,中國國內最忍受日本人欺凌的就是北平、天津、上海這三地的居民了,因爲這三地都有日軍駐紮,當地百姓早就看夠了日本人趾高氣昂、盛氣凌人的嘴臉,並且,平津滬三地居民也是最直接生活在日本人帶來的威脅陰影中的。
對於平津百姓而言,首先,他們是親眼目睹了本國軍隊痛擊日軍的“痛快過癮場面”的(光是宛平城戰役,就有十萬多的北平市居民在永定河西岸觀看),最清楚國軍的這場大捷,其次,在他們家園裏盤踞着的日本人被趕走,讓他們不但感到興奮,還感到了安全,兩個原因加起來,自然讓平津百姓們興奮得如癡如醉。
平津二市的八街九陌、九衢三市間,無不萬人空巷、摩肩接踵,全城人流如潮、人聲鼎沸,鑼鼓喧天、鞭炮震天,歡聲笑語和激情盎然的口號聲直衝雲霄;家家戶戶扶老攜幼地走上大街又唱又跳、載歌載舞,密如繁星的燭火使得兩城璀璨輝煌、燈火通明,地面上的爆竹煙花紙屑厚達數寸。
城內的各家酒肆飯店一律燈桓咛簟⒉势祜h揚,食客們的高談闊論聲和喝彩叫好聲溢滿街市,特別是“有幸(冒着生命危險)”親眼觀看到戰役的市民,更是成了旁人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明星人物,一個個精神抖敗⒚硷w色舞、唾沫橫飛、繪聲繪色地向周圍好奇得都伸長脖子、兩眼眨都不眨、神色焦躁而揪心、心急如焚得好像心裏有貓在撓着、豎起耳朵聚精會神聆聽以及因爲自己沒能親眼看到交戰過程而惋惜得連連頓腳的聽腥肆t講着當時戰場上的畫面:
“你們當時沒看到啊!小鬼子欺人太甚,不但包圍宛平城,還開炮轟擊宛平城,國軍忍無可忍,奮起反抗!國軍大炮一開火,那個小山坡上的小鬼子都被炸成灰了!我親眼看到好幾條人腿在天上飛!然後一開打,我的天吶,宛平城的這支國軍真是不得了啊!鋼鐵戰車足有上千輛,呼啦啦地開到小鬼子人羣裏,立刻把小鬼子打得丟盔棄甲、哭爹喊娘,鐵車輪直接把大批小鬼子碾成了肉泥,哎喲喲…小鬼子那個慘啊,我都可憐他們起來了!”
“這些小鬼子可真是不知死活不長眼啊!”有聽袊K嘖感慨,“宛平城的那支國軍又是大炮又是鐵甲車,小鬼子不是送死嗎?”
“嗬!你們懂個屁!你們知道宛平城的國軍是誰的部隊嗎?”
“誰啊?到底是誰啊?我們也一直在猜呢!”
“你們沒看報紙?宛平城的那支國軍是蔣委員長二兒子蔣緯國的部隊!”
“原來如此!難怪那支國軍這麼強,原來是蔣委員長兒子的部隊啊!”
“這下好了!蔣委員長都把他兒子派到北平來,看來,北平沒事了!”
“對對對!以前就是擔心小鬼子真的打北平,宋哲元的第29軍怕是擋不住,現在好了,中央軍來了,北平可以高枕無憂了!”
平津城內,人人喜笑顏開、談笑風生,數十萬人的談笑聲匯成巨大的聲浪,震耳欲聾、響徹碧空,盡情宣泄心頭的狂喜和憋在胸口裏的惡氣,徹夜的狂歡甚至讓城市交通都陷入了癱瘓。
爲了振奮民心、鼓舞民氣,第918團、第10炮兵團、第37師、第38師等參戰部隊在平津二市的城區裏設立了多個“戰利品展覽現場”,展示部隊在戰鬥中繳獲到的日軍裝備,同時被展示的還有成百上千張照片,照片上有的是交戰畫面,有的是戰事細節,有的是兩軍高級指揮官的照片,更多的是日軍屍體的照片。
日本人的屍體肯定沒法拉進城內進行展覽的,又噁心又不衛生,畢竟眼下是盛夏,屍體放一兩天就會腐爛發臭,所以進行了全方位的拍照,特別是田代皖一郎中將、橋本羣少將、牟田口廉也大佐等日軍高級將佐的屍體,更是照相機、攝像機輪番上地進行了寫真集式的特寫拍攝。
第138節 千層浪(2)
平津戰役結束後,國軍是這樣處理雙方在此戰中陣亡的官兵的:自家陣亡兄弟都土葬掩埋,日軍斃命官兵也都土葬掩埋。
蔣緯國本打算把戰場上的日軍屍體叩揭巴猓殉尚∩剑话鸦馃恕�
但經過反覆考慮後,蔣緯國決定對日軍斃命官兵“以禮相待”,這倒不是因爲他尊重日軍,而是他知道,儘管八年抗戰已經開始被他改變,但初期的改變幅度不會特別大,平津十有八九會丟,早晚還是會落入日本人手裏,如果蔣緯國“糟蹋”日軍斃命官兵的屍體,等平津落入日軍手裏,被掩埋在平津的第918團、第10炮兵團、第29軍的陣亡官兵的遺體有可能會被日軍掘墳報復(國軍陣亡官兵的遺體肯定是在當地找地方集體掩埋掉的,不可能被帶走,將遺體火化並將骨灰帶走雖然行得通,但燒掉己方陣亡官兵遺體的做法有點“令人在心理上難以接受”,並且此時也沒有專門的火葬場,只能露天燒,堆在一起集體燒太殘酷、太不人道、太不人性,一具一具分開燒又太費事,因此入土爲安是最好的),所以才這樣做。
當然了,雖然都是土葬,但還是有區別的。
國軍陣亡官兵每人都有棺材,而日軍陣亡官兵都是直接丟土坑裏,連張席子都沒有。
另外還值得一提的是,田代皖一郎中將、橋本羣少將、牟田口廉也大佐等日軍在此戰中喪命的高級將佐是“珍貴的戰利品”,屍體雖然埋了,但都是被扒得只剩褲衩後才埋掉的,因爲他們的軍服、軍帽、軍靴、略表等身外物都被國軍作爲高級戰利品和大捷證據而在北平、天津進行展覽,最後還特地送到南京去繼續進行展覽。
平津二市的社會名流紛紛組織勞軍代表團,總團長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大人物,原北洋直係軍閥首領、第一個登上《時代》封面的吳佩孚。
吳佩孚自十年前徹底失敗後,隱居北平,他雖然曾是國民政府的對頭,但也是一位忠貞不屈的愛國者,對國軍此次平津大捷可謂喜出望外、讚不絕口,自告奮勇地擔任平津二市勞軍代表團總團長,巡迴前往平津國軍各部慰問,還來到宛平城,想見見“少年英雄蔣二公子”,但蔣緯國當時在呼呼大睡,因此就沒有打攪。
平津戰役傳遍世界後,在國外、國際上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引起各方面的軒然大波,美、英、法、蘇、德、意等列強大國獲悉此事後的反應跟東京方面、南京方面一樣,都深感猝不及防。
首先,中日兩國雖然關係日益惡化,但還處於“打太極”的狀態中,突然間開戰,確實讓辛袕姶蟾幸馔猓黄浯危粓鰬馉幓蛞粓鰬鹨鄣淖畛酰紩检兑黄鸩淮蟮男n突事件,如果平津地區的中日軍隊先發生了一起互相開火對射的武裝流血事件,雙方死了幾個或十幾個人,接下來雙方大打出手,這自然是符合事態發展邏輯的,但平津戰役卻非常突然,雙方事先並沒有什麼太惡劣的前奏曲或導火索,猛然間就爆發八萬大軍交戰、四萬人死傷的戰役,進一步地讓辛袕娚罡幸馔狻�
據說,美國總統羅斯福在得知這件事後,他的第一句話是:“今天是愚人節嗎?”因爲遲鈍、迷惑、謹慎等原因而隔了一兩天後,列強大國才陸續進行表態,總體而言,各列強的態度普遍比較“中立”,都是“深感震驚”“深表遺憾”“呼籲雙方剋制”,只有德國方面的態度明顯略傾向於中國,納粹黨的黨報《人民觀察家報》以“中日軍隊在平津爆發激烈戰役,日軍遭到重創,死傷損失巨大”作爲標題報道了這場震驚世界的平津戰役,另外,希特勒以私人名義給蔣緯國、蔣介石發來了祝賀電報,司徒公、陳老先生等海外華僑領袖也紛紛發來賀電,猶太人那邊同樣發來賀電,經過這場勝仗,希特勒對蔣緯國、對中國自然是更加看好了,猶太人也對中國政府、中國軍隊信心大增,司徒公等人更加是喜不自禁,深感到“錢沒白花”。
趁着這場勝仗給海外華僑帶來的鼓舞,司徒公等人在接下來一個月內籌備到了五百多萬美元並匯給了蔣緯國,希特勒也送來一百萬美元,猶太人送來二百萬美元,總算把蔣緯國在戰鬥中消耗掉的血本給補回來了。
一時間,國外的新聞媒體、報紙、電臺、廣播、刊物跟國內一樣都竭力報道平津戰役,平津成了世界矚目的焦點,平津戰役也成了1937年夏的世界第一大事,各國外交人員猶如過江之鯽般來往於南京和東京,而各國的軍事觀察員和記者也趨之若鶩地前往平津。
一時間,平津成了外國人蜂擁雲集的地方,前往平津的國內外記者的數量更加是與日俱增、絡繹不絕。
來到平津的國內外記者們最想採訪的就是蔣緯國,因爲國民政府官方媒體和宣傳機構在報道和宣傳“平津大捷”是一直把蔣緯國作爲“重點吹噓對象”,使得蔣緯國成了“平津大捷”的頭號戰場明星,在國內是家喻戶曉,在國外也是大名鼎鼎,蔣緯國對此是措手不及,並且感到厭煩,他其實非常焦躁,因爲平津戰役只是開始,是抗戰第一仗,不是結束,不是抗戰最後一仗,根本就遠不到慶祝和出風頭的時候,所以他根本不接受採訪,也不出席記者招待會,他只關心自己老爸和國民政府、國軍統帥部究竟怎麼應付已經正式開始的中日大戰。
蔣介石的反應速度和軍隊調動速度沒有讓蔣緯國失望,原先的歷史上,蔣介石在七七事變後第三天7月9日就開始調動部隊開赴平津前線,速度並不慢,此時受到蔣緯國的干涉,速度和調兵數量都更上一層樓。
7月8日當天晚上,蔣介石連續發出了十多道緊急電報,命令孫連仲部第1軍團、龐炳勳部第40軍、劉多荃部第49軍、于學忠部第51軍、萬福麟部第53軍、繆澄流(繆徵流)部第57軍、吳克仁部第67軍、何柱國部第2騎兵軍、馮欽哉部第7軍、孫蔚如部第38軍開往平津地區或河北省境內,這十支部隊的總兵力超過25萬人,值得一提的是,這十支部隊都是地方軍,孫連仲部和龐炳勳部是大西北軍的餘脈,劉多荃部、于學忠部、萬福麟部、繆澄流部、吳克仁部、何柱國部都是東北軍部隊,實際上,東北軍在西安事變後就是被改編爲了這六個軍,至於馮欽哉部和孫蔚如部,則是小西北軍被改編成的,蔣介石把這麼一大堆地方軍一股腦送到平津前線,用意昭然若揭,一是抗日,二是借刀殺人,用日軍的兵鋒,消滅這些地方軍,當然了,蔣介石幹這事是非常非常理直氣壯和名正言順的,特別是東北軍,“你們東北軍不是口口聲聲要抗日嘛?當初在西安扣押我蔣某人不是說逼我抗日嘛?好啊,抗日戰場就在眼前,並且我小兒子已經在你們前面跟日本人打得熱火朝天了,河北省又是最靠近東北的,想打回你們東北老家就必須走河北省這條路,現在,你們東北軍怎麼能不上?”另一方面,蔣介石也知道這些地方軍知道他的用意,估計不太會心甘情願地跟日本人死拼,因此想在平津戰場上擋住日軍的兵鋒還是要出動中央軍嫡系的,所以蔣介石又命令湯恩伯部第13軍火速北上,不止如此,蔣介石根據蔣緯國的請求,組建第19集團軍,由薛嶽擔任集團軍司令,開赴華北參戰,該集團軍不但實力雄厚,下轄三個軍,共有九個師,並且陣容堪稱豪華,第36、第87、第88師這三個除第918團和第128團外德械化水平最高的精銳師都在其中,另外六個師也都是屬於第一批或第二批的德械師,只是這六個德械師的德械化水平並不高而已,但也足以讓這個集團軍成爲華北戰場上最強大的部隊了;除此之外,蔣介石連發電報給山西省主席閻錫山和山東省主席韓復榘,要求二人從晉魯二省各抽調“不低於三個師、三萬人的得力部隊開赴向平津前線參戰”,對此,閻錫山基本上是比較配合的,但也打了折扣,派孫楚率領第33軍(晉綏軍部隊,該軍下轄兩個師)進入河北省,但開到保定後就磨磨蹭蹭不肯繼續向北了,因爲再向北百八十公里就是血肉橫飛的平津前線,至於韓復榘,則是一推二拖三研究,不願意讓他的魯軍“去給中央軍擋子彈”。
韓復榘的山東軍此時擁有五個師、一個獨立旅、五支地方民團,總兵力十萬餘。
這些從中國北方各地以百川入海之勢開向河北省和平津二市的援軍在數量上確實非常龐大,若再加上原本就在最前線的第29軍,那麼,半個月內,華北前線的中國軍隊總兵力將會達到50餘萬。
除陸軍,華北前線的空軍力量也得到了極大加強,後續飛機不斷抵達保定、太原、濟南三地的空軍基地,邯鄲、臨汾、臨沂三地的第二梯隊空軍基地也補充了一批飛機以及很多的飛機零件、航空燃油、航空彈藥。
北平市境內原本有一個設施較齊全的南苑機場,該機場始建於1910年,是中國第一個機場,袁世凱曾在此設立中國第一所航空學校,南苑航空學校,但該機場位於北平市豐臺區,豐臺區在平津戰役前被日軍控制,該機場自然無法被中國軍隊使用,但豐臺區此時已被收復,因此馮治安命令第37師星夜施工,重建該機場,作爲空軍在平津前線的第一線機場。
至於日本人在天津市李明莊修建的機場,損毀比較嚴重,因此完全廢棄,不再使用。
一星期內,華北前線共七座機場被中國空軍使用,300多架飛機投入華北戰場(其中四分之三是戰鬥機),爲華北戰場上的中國軍隊提供了強大的空中力量。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由於韓復榘不願意出動魯軍進入河北省境內作戰,因此蔣介石命令空軍把進駐在濟南、臨沂二地機場的飛機都撤走,另外又調走韓復榘部的所有炮兵補充給薛嶽的第19集團軍,嚴重地削弱了魯軍保衛山東的力量,使得韓復榘十分惱怒並因此而懷恨在心。
在原先歷史上,七七事變爆發後,雖然蔣介石全力調兵遣將開赴華北前線,但宋哲元由於私心作祟,阻止援軍進入河北省,因爲他幻想此事會和平解決,防止“請神容易送神難”,這也是平津和河北省迅速淪陷的重要原因:日軍在準備充分後大舉進攻,第29軍獨木難支。
但眼下,宋哲元採取了默認態度,一是蔣緯國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和平解決已經是不可能的,光靠第29軍是不可能阻擋得住日軍的後續主力大軍的;二是事已至此,也已經由不得他了,第29軍不可能一邊對戰日軍一邊還明火執仗地阻擋本國援軍,那樣既是螳臂當車也會招來舉國唾罵,並且蔣緯國的兩個團已猶如釘子般釘在宋哲元地盤的核心,並且蔣緯國是蔣介石的兒子,蔣介石不可能因爲宋哲元的阻擋,而坐視兒子陷入孤軍奮戰險境卻不派大軍去援救。
7月9日傍晚,懷着複雜至極的心思,宋哲元抵達平津前線,專列開進了豐臺區火車站,秦德純、佟麟閣、張樾亭、張克俠、馮治安、杜聿明、蔣緯國等人在站臺隆重地迎接宋哲元,張自忠、趙登禹等大部分第29軍的高級將領並未前來,因爲都在急促的忙碌中,分身乏術。
“明公!您回來了!”看到宋哲元走出車廂,秦德純等人喜形於色地上前敬禮。
“明公,您好!”蔣緯國也滿臉笑容地上前,主動向宋哲元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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