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天津距北平約130公里,雖然鐵路線受到戰事影響,火車開開停停,但也只用四個小時就抵達天津了。
不需要廣播裏傳出“尊敬的旅客朋友,火車已抵達終點站天津”的友情提醒,儘管外面是黑夜,但官兵們都知道天津到了,因爲隆隆的炮聲和密集的槍聲隨着火車的靠近天津而愈發地清楚,戰爭的氣氛也再次徽衷诠俦鴤兊男念^,官兵們稍微平息了的熱血隨之再次升溫,畢竟槍炮聲要比鬧鐘鬧鈴更加令人提神醒腦。
夜幕下的天津電光閃爍、雷聲隆隆,多個地方正在陷入炮火和彈火中,顯然正發生着激戰。
第918團和第10炮兵團先抵達天津,後續還有部隊從北平趕赴天津,是馮治安從他的第37師裏抽調的增援張自忠的第38師的部隊,畢竟北平已無戰事,天津卻還打得天翻地覆。
“你們好!”火車站的站臺上,一羣第38師的官兵等待並迎接第918團和第10炮兵團,爲首者並不是第38師師長張自忠,而是一名身材高瘦、面容敦樸、年約四旬的少將。
“我是李文田!”少將自我介紹,“奉張師座命令,在此迎接你們!”
蔣緯國、杜聿明等軍官急忙向李文田敬禮:“李長官好!”李文田是第38師副師長。
“張長官呢?”蔣緯國問道。
“張長官在前線指揮和督戰!”李文田一邊回禮一邊回答,他渾身都是硝煙味。
蔣緯國等人都情不自禁地對張自忠敬意大增。
李文田神色冷峻、不苟言笑,一來他本就是一個很嚴肅的人,二來則是戰事的緊張。
“諸位,我們長話短說!”在站臺邊的一間調度室內,李文田鋪開一張天津市地圖,“五個小時前,我部對天津地區的日軍發動了全面進攻,重點有兩個,一是位於老南城門外三里官道東側的海光寺,那是日軍華北駐屯軍的司令部所在地,二是位於城東郊李明莊的日軍機場,該機場是日軍華北駐屯軍手裏的唯一機場,目前停有飛機三十餘架。
在對海光寺和李明莊的攻擊中,我部上下官兵無不浴血奮戰,傷亡者已突破七千,但戰事進展緩慢,一是日軍兵力並不薄弱,天津地區的日軍約有7000人,二是日軍在這兩地經營許久甚至一年以上,擁有較爲完善和堅固的防禦工事,三是日軍火力強大、彈藥充足,日軍的炮兵聯隊、戰車隊、騎兵隊對我部造成了極大打擊和威脅,因此我部官兵雖然苦戰五個多小時,付出了高昂代價,但久攻不下!”
蔣緯國、杜聿明都神色嚴肅地點點頭。
蔣緯國問道:“李長官,海光寺和李明莊的兩股日軍,哪股弱一點?”
李文田回答道:“李明莊比較弱。
首先,海光寺日軍約四千至五千,李明莊日軍約兩千;其次,海光寺在城郊結合處,周邊建築較多,日軍把海光寺本身和海光寺周邊很多建築設爲火力據點,李明莊在郊區荒野,地形空曠,日軍只是憑藉戰壕來抵禦我軍進攻;第三,日軍炮兵聯隊和戰車隊都在海光寺參戰,只有騎兵隊在李明莊馳援!”
蔣緯國望向杜聿明、孫立人、齊學啓、廖耀湘:“我建議集中力量,先打李明莊!一來可以逐個擊破,挫敗日軍銳氣,振奮我軍士氣;二來李明莊日軍兵力薄弱,更加好打;三來摧毀掉李明莊,日軍飛機就難以在關內立足,天一亮,就可以防止日軍飛機參戰,讓制空權在我們這邊,到時候再收拾海光寺的日軍總部也不遲!”
杜聿明幾人都表示贊同:“嗯,這樣確實最合理!”
蔣緯國望向李文田:“李長官,您認爲呢?”
李文田點頭:“我贊同。
我立刻打電話給張長官,讓他對海光寺轉攻爲守,牽制住日軍,再抽調部隊主力,配合你們拿下李明莊!”
蔣緯國笑起來:“攻擊李明莊的是貴師哪部?”
李文田說道:“是獨立第26旅和獨立第39旅,兩旅原先總兵力約八千人,估計已傷亡三千來人!”
“夠了!”蔣緯國一揮手,“兩旅五千將士再加上我們,如果喫不掉區區兩千鬼子,簡直貽笑大方!李長官,請您打電話給張長官,讓他暫緩攻擊,只要包圍和牽制住海光寺的鬼子就可以了,避免白白流血,等我們幹掉李明莊的鬼子後,再配合他對海光寺發動最後總進攻!”
李文田面露感動神色:“好,我立刻去辦。
李明莊…拜託你們了!”他向蔣緯國等人敬禮。
“交給我們吧!”蔣緯國、杜聿明等軍官們一起肅然回禮。
7月8日凌晨三點,第918團和第10炮兵團開赴至天津東郊李明莊準備參戰,第38師獨立第26旅旅長李致遠上校、獨立第39旅旅長阮玄武上校趕來迎接,兩位上校旅長都渾身血腥味,軍裝上血跡斑斑,並且兩人都掛了彩,李致遠頭部包着繃帶,阮玄武左胳膊用繃帶吊在脖子上。
激戰中,李阮二人多次身先士卒、帶隊衝鋒,所以受了傷。
看到蔣緯國等人的到來,李致遠和阮玄武都喜出望外:“太好了!有了你們這些坦克和大炮,戰鬥就好打多了!”
互相敬禮後,杜聿明急切地問道:“二位,李明莊局勢怎麼樣?”
李致遠指點着火光中的李明莊:“小鬼子在李明莊機場周圍構建了一圈環形工事,配備很多機槍、擲彈筒、迫擊炮,並且莊子裏還有好幾門步兵炮、山炮提供火力,另外,小鬼子那支騎兵隊遊弋在莊子周邊野地裏,機動作戰,伺機突襲我部,給我部側翼造成了很大威脅。
連續三次進攻,那支鬼子騎兵隊都突然間冷不丁地從我部身後鑽出來,黑暗中一頓砍殺衝擊,打亂弟兄們的進攻隊形。
我們想消滅這支騎兵隊,但騎兵來去如風並且眼下又是黑夜,加上他們佔了便宜就跑,所以我們始終逮不到消滅他們的機會!”
蔣緯國聽得心頭嗟嘆不已,兩千餘日軍在空曠野地上就靠着簡易的戰壕工事(這股日軍的主體是第二聯隊第一大隊的1200餘步兵,還有800多人是修建機場的工兵、咻斘镔Y的輜重兵等)、一些機槍迫擊炮步兵炮、一支騎兵隊,居然讓八千多中國軍隊束手無策,如果這股日軍在歐洲戰場上用這種防禦戰術,下場有三個,一是被敵軍用轟炸機羣炸得屍骨無存,二是被敵軍用炮羣轟得挫骨揚灰,三是被敵軍用坦克羣碾得血肉橫飛。
中國軍隊之所以會束手無策,歸根結底,還是中國軍隊在武器裝備上的現代化水平實在太低了,滿口蛀牙的老虎自然咬不動一隻縮成團的刺蝟。
“日軍這支騎兵隊有多少騎兵?”孫立人問道。
“原有近四百,被我們打死六七十,現在大概有三百多!”阮玄武回答道。
“交給我們吧!”蔣緯國看着李致遠和阮玄武,“我們用重炮和坦克撕開日軍防線的缺口,你們步兵部隊緊隨其後衝進李明莊,掃蕩裏面的日軍,至於日軍的騎兵隊,也交給我們解決!”
“好!”李致遠和阮玄武一起點頭,“我們立刻重新組織部隊!”
第918團和第10炮兵團開始訓練有素地調整火力配置,幾十門重炮集中瞄準向李明莊邊緣一點,第2裝甲營在機械化步兵前面開路,機械化步兵的後面是獨立第26、第39旅的四千多步兵,李致遠和阮玄武爲保證一舉擊破,再次身先士卒、帶隊衝鋒,而第1裝甲營則遊弋在主攻部隊的兩翼,以逸待勞、守株待兔,等着日軍騎兵隊上門送死。
凌晨三時三十分,隨着彭孟緝一聲令下:“放!”李明莊霎那間在驚天動地的炮火中癲狂起來,幾十門重炮劈頭蓋腦地對預定突破點處展開了排山倒海的炮擊,烈焰沖天、聲震雲霄,數百發大口徑且價值高昂的炮彈在短短十分鐘內落在了一片正面寬度不足五百米、縱深不足二百米的地方,炸得那片巴掌大的區域堪稱天翻地覆,電閃雷鳴中,在那片區域內的三四百日軍全部在雷霆風暴中粉身碎骨,戰壕被炸成焦土,工事被炸飛上天,完全被夷爲平地廢墟。
如此猛烈且強大的炮火,看得李致遠、阮玄武等第38師的官兵們都羨慕驚歎不已:“中央軍真不愧是中央軍,真他媽的有錢啊!要是我們也有這麼強大的炮兵,哪裏還要費這麼大的事!”
蔣緯國趴在他的那輛豪華限量特製版三號坦克裏,看得又深感過癮又肉痛不已:“媽的!這麼一頓炮彈下去,起碼五萬美元沒了!”
炮擊後,第2裝甲營營長鬍獻羣拿起對講機,嘶聲高吼:“都給老子上!剁鬼子去!”
第132節 再戰(2)
比炮擊聲更加震耳欲聾的坦克咆哮聲和漢語喊殺聲中,第2裝甲營風雷滾滾、馳騁衝鋒,士氣大振的第38師的官兵們也吼叫着展開攻擊,漫山遍野的白花花刺刀在火光中閃耀如麻。
碾壓着滾燙得冒着青煙的焦土,第2裝甲營通過炮羣炸開的缺口,一鼓作氣地衝進了李明莊,後續的幾千步兵更是決堤洪水般一瀉千里。
日語嚎叫聲中,李明莊的日軍展開困獸猶鬥式的反抗,短兵相接的兩軍立刻混戰成一團。
在這個時候,李致遠、阮玄武等第38師的官兵們更加羨慕驚歎中央軍的“奢侈程度”,第38師是西北軍餘脈部隊,是不折不扣的地方雜牌軍,與日軍展開混戰後,打光隨身攜帶比手指還要少的步槍子彈只能揮舞刺刀或大刀與日軍展開白刃戰(其實大部分第38師官兵在衝鋒過程中就已打光子彈,短兵相接後只能與日軍肉搏),而第918團的官兵們則“豪華至極”,開着坦克和裝甲車的裝甲兵就不用說了,直接用機槍掃射日軍,至於那些步兵,首先就是子彈打得像潑水,人均攜帶子彈高達二百發以上,並且打光步槍或衝鋒槍裏的子彈後,第918團的步兵們也沒有用刺刀,而是掏出腰間毛瑟駁殼槍,在短兵相接中一邊大罵大喊着一邊用手槍對挺着刺刀衝來的日軍扣動扳機,根本就不給日軍發揮白刃戰優勢的機會,一槍一個,直到打完手槍裏的子彈,才真正地挺起刺刀展開白刃戰。
不過,大部分第918團的步兵都沒機會使用刺刀,因爲靠步槍、手槍、足夠多的子彈就已經能解決身邊的日軍了。
“衝鋒槍加手榴彈,打起巷戰金不換”,這是德軍經過斯大林格勒戰役而得出的結論,中國軍隊當然沒那麼闊氣,即便有蔣緯國這個小財神爺,第918團也只是“手槍加手榴彈打巷戰”,但這種火力水平也是全國第一豪華了,並且比日軍更強。
“日軍騎兵來了!”率領第1裝甲營在主攻部隊側翼展開巡邏警戒的趙志華在對講機裏大吼道,“全營準備戰鬥!日軍騎兵在東南處的小王莊!打開車燈!全力衝鋒!”
悶雷般的馬蹄聲中,三百多日軍騎兵正在疾馳而來,但他們很快就震驚地發現,正迎面衝向他們的是一支“機械化騎兵”。
第1裝甲營的二百多輛坦克和裝甲車飛沙走石地呼嘯向李明莊東南處的小王莊,每輛坦克和裝甲車都大開車燈,把車隊前方几百米範圍內照得亮如白晝,更是讓衝過來的日軍騎兵隊無所遁形。
本來,日軍這幾百騎兵在黑夜中憑藉着機動性較強的優勢襲擾攻擊重武器缺乏、彈藥不多、火力不強的第38師的步兵部隊自是順風順水,但現在,碰到了坦克部隊,耀武揚威了大半夜的日軍騎兵隊算是走完了好撸灿瓉砹四┤铡�
飛沙走石間,鐵輪滾滾、馬蹄隆隆。
騎兵對裝甲兵,戰馬對坦克,結局可想而知。
雖然這支日軍騎兵隊的指揮官跟此時絕大部分日軍中基層軍官一樣都是一個死硬透頂的軍國主義分子,看到中國軍隊的裝甲部隊像鋼鐵虎羣般咆哮而來,他毫無懼色,高舉軍刀,嘶聲嚎叫“天皇陛下萬歲”地帶隊策馬衝鋒,但戰場上沒有出現騎兵羣和坦克羣的混戰場面,雖然日軍騎兵個個沒有腦子,但他們胯下的戰馬可要比主人有腦子多了,看到一羣身軀龐大、動靜震撼、青煙滾滾、光柱四射的怪物向自己衝過來,日軍騎兵隊裏絕大部分戰馬都受驚嚇,繼而嘶鳴着撒蹄調頭狂奔。
戰鬥從一開始就是國軍坦克羣追殺着日軍騎兵羣,坦克炮彈飛火流星地落在日軍騎兵羣裏,炸開一團團怒放的烈焰火球和一股股腥風血雨,同時驚嚇得日軍戰馬更是發瘋般四散奔逃,坦克機槍怒射出上百道炙熱的“彈火皮鞭”,“抽”得一片片日軍騎兵接連不斷地人仰馬翻。
有的日軍騎兵連人帶馬被炮彈炸得血肉橫飛或被飛蝗般的子彈打成馬蜂窩,有的日軍騎兵被擊斃,受傷受驚的戰馬拖着主人的屍體在戰場上狂奔亂竄,繼而把主人屍體拖得血肉模糊,有的日軍騎兵是戰馬被打死,落馬後來不及逃就被開上來的國軍坦克碾成了肉泥,還有的日軍騎兵更倒黴,落馬後被己方騎兵戰馬活生生地踩傷踩死,倒地打滾、鬼哭狼嚎。
三百多日軍騎兵,被第1裝甲營用半個小時就殺得落花流水,除一二十個漏網之魚拼命快馬加鞭地逃跑外,其餘近三百個日軍騎兵都被殺死在李明莊和小王莊之間的野地上。
野地上血流漂杵,人血馬血交相橫流,屍骸狼藉,人屍馬屍交相枕藉,十多匹失去主人且未受傷的東洋馬在戰場上呆呆地站着,一些受傷戰馬倒在血泊裏發出嘶聲哀鳴,還有一些受傷未死的日軍騎兵,也倒在地上發出陣陣哀嚎。
“鬼子騎兵按照老規矩辦!”蔣緯國拿起對講機吩咐道,“至於那些東洋馬,沒受傷的和能治好的都留着,不能治的都打死,跟死了的一起裝上車!”馬肉雖然難喫,但好歹也是肉。
下達完這個命令後,蔣緯國看了看陷入血火中的李明莊。
日軍在李明莊的防線已被全面突破,人數是日軍四倍多的國軍正在殘破不堪的李明莊裏與日軍展開混戰,局勢已定,只需付出時間和傷亡代價,就可以全殲李明莊的日軍。
這時,蔣緯國看到李明莊機場上突然綻放一團極其巨大、極其耀眼的火球,伴隨着幾聲悶雷般的爆炸。
“怎麼回事?”蔣緯國很好奇。
對講機裏傳來第2裝甲營營長鬍獻羣的回答:“日軍炸燬了機場邊的油庫,還炸燬燒燬機場上和機庫裏的那些飛機!”
蔣緯國哦了一下,日軍這是在毀壞自己的武器裝備,包括機場的那三十來架飛機,雖然有點可惜,但也證明了,日軍已經知道大限來臨。
毀壞自己武器裝備肯定是最後關頭才幹的。
“蔣營長!”一名渾身浴血的中校軍官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是獨立第26旅第676團團長馬福榮,“李旅座讓我轉告你,李明莊的局勢已經在獨立第26、第39旅的掌控中,接下來消滅莊子裏那些鬼子兵的收尾工作就交給我們自己完成,你們快去海光寺增援師座他們吧!”
蔣緯國點點頭:“好!”他覺得自己的部隊就像救火隊,但確實是物盡其用。
“弟兄們!走!我們去海光寺!掏小鬼子的老窩去!”隨着蔣緯國這個意氣風發的命令,第918團和炮兵第10團撤離還在激戰中的李明莊,風雷滾滾地開向海光寺。
“敵在海光寺!”杜聿明厲聲大吼,“走!”蔣緯國在旁邊覺得杜聿明此話似乎有點耳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
海光寺,位於天津老南城門外三里官道東側,原是清初天津總兵藍理所修建,後在八國聯軍侵華戰爭中毀於炮火,最後被日軍佔領,從1903年開始成爲日軍的“清國/支那駐屯軍”司令部所在地,是日軍向中國關內地區展開各種侵略陰趾蜐B透活動的老巢。
經過三十多年的經營,這塊佛門淨地早已是一座森然肅殺的軍事堡壘,因此雖然張自忠親率第38師主力一萬五千人馬輪番進攻(第38師的實際兵力總數其實有2.9萬人),並且還有天津保安總隊三千餘人助戰,自發自勇援助的天津青壯年居民也有好幾千人,但部隊持續進攻七個多小時,傷亡了四五千人,卻始終無法逾越雷池一步。
第38師啃不動海光寺,並非部隊消極避戰或官兵貪生怕死,實際上,第38師奮勇作戰精神的頑強意志連中央軍裏都沒幾個部隊比得上,這自然是師長張自忠以身作則的表率作用,要知道,張自忠自從九一八事變後,他的口頭禪就是一個“死”字,並且他也是身體力行了自己的誓言,第38師之所以苦戰了七個多小時都啃不動目標,自然是日軍工事完善、火力兇猛、準備充分。
“二公子!”第38師的前敵指揮部位於一棟距海光寺只有六七百米並且已經化爲廢墟的民房裏,蔣緯國到來後,見到蔣緯國的張自忠立刻喜形於色地走上來。
“張長官好!”蔣緯國立正並敬禮。
張自忠回禮並擺擺手:“軍情如火,我們別浪費時間了!”他如釋重負地看着蔣緯國,“你們來了就好啊!弟兄們雖然滿腔報國熱血,但血肉之軀畢竟難敵槍林彈雨呀!唉!”他痛心疾首地長嘆一口氣。
蔣緯國愈發尊敬地看着張自忠,張自忠渾身泥土血污,兩眼通紅、神情憔悴、氣色枯槁,眉宇間難以抑制對戰事裹足不前的焦躁和對部下官兵死傷累累的痛心。
雖然張自忠練兵極其嚴格,獲得一個“張扒皮”的綽號,但實際上他是鐵面棉心、愛兵如子的一個人。
看着部下前赴後繼、一批接一批地倒在日軍的火力網裏,張自忠怎麼不心如刀絞。
“張長官,你立刻重新組織部隊,我們馬上聯合發動進攻,先由我部炮兵部隊對日軍盤踞區進行炮火覆蓋打擊,然後再由我部裝甲部隊開路衝鋒,雙方步兵部隊緊隨其後,徹底撕裂日軍防線!”蔣緯國道。
“好!好!”張自忠連連點頭,然後他望向李文田,“燦軒(李文田表字),你立刻組織精幹部隊充當突擊隊,再把重武器都集中起來交給突擊隊,務求在接下來攻勢中一擊必破!”
“師座放心!半小時內辦妥!”李文田肅然領命。
蔣緯國也已經開始調兵遣將。
“把大炮都集中起來!對海光寺實施二十分鐘的炮火覆蓋!”他高聲大氣地命令道。
經過幾場實戰,蔣緯國已經愈發深刻地認識到了火炮在戰爭中的重要作用,“難怪金三胖在二十一世紀還聲稱‘現代戰爭就是炮戰’,雖說他那話根本就是不知死,但大炮確實無愧於‘戰爭之神’的稱號啊!”蔣緯國嘖嘖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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