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劉仁軌灘頭位於北海道島最北端,而在北海道島最北端沿海處是該島第四大城市稚內,因此劉仁軌灘頭就在稚內的海邊,通過該灘頭上岸後不到五公里就是稚內城區。
有一座城市位於海邊充當大型防禦點,對於日軍防禦這片海灘而言顯然十分有利,對於南京軍而言則是頗爲不利,因此劉仁軌灘頭也是南京軍九個灘頭裏最難打的一個,負責攻佔劉仁軌灘頭的南京軍是南京軍五大主力之一的第74師以及海軍第1陸戰師第11陸戰旅,兩部都是千錘百煉並且武裝到牙齒的精銳。
通過望遠鏡,張發奎清清楚楚地看到劉仁軌灘頭早已經在南京軍的轟炸機羣和艦隊炮羣堪稱排山倒海並且沒完沒了的轟射下變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日軍在灘頭邊臨時修建的卸喙な陋q如紙糊的玩具般在雨點般的炸彈炮彈中粉身碎骨,同時粉身碎骨的還有躲藏在工事裏準備戰鬥結果連南京軍人影都沒看到就已經灰飛煙滅的大量日軍,當轟炸機羣和艦隊展開延伸轟炸炮擊時,南京軍數以百計的登陸艇船以百舸爭流之勢,爭先恐後地衝向沙土變成灰燼、被密密麻麻得猶如魚鱗般的彈坑給完全覆蓋了的灘頭,幾乎沒有什麼阻力,第一批南京軍官兵便踏上了滾燙冒煙的灘頭,緊接着,更多的南京軍源源不斷地登陸上岸。
場面壯觀至極,只見南京軍的登陸艇船在海面上井然有序地劃開一道道浪花尾跡,猶如數十條平行線般接連不斷地靠岸或衝上灘頭,艇船上的南京軍官兵們隨即怒吼着跳下艇船,跳上海灘或跳進齊腰深的海水裏,海水頓時沸騰如煮,“場面猶如幾百只蟻后一起產子”,噸位較小的登陸艇滿載着荷槍實彈的南京軍地面部隊官兵,而噸位較大的登陸船則滿載着坦克、火炮等重型武器,跟在登陸艇船後面的咻斉灤线載着更多的坦克、火炮以及大量的輜重物資。
參戰中的南京軍官兵們無不熱血沸騰、情緒亢奮,登陸日本本土這個巨大的榮耀讓他們比平時更加勢不可擋。
遮天蔽日的濃煙中,漫山遍野的南京軍迅速覆蓋住整個劉仁軌灘頭。
推進中的南京軍官兵們腳下踏着的是焦黑的沙土、粉碎的石頭或水泥混凝土以及各種死狀、稀爛狼藉的日軍屍骸,沙土和血肉混合成了黑糊糊的東西,一腳踩下去陷到腳脖子深,這是因爲日軍高層將大量部隊集中性地部署在沿海邊,由於沿海處地勢平坦,沒有山川溝壑作爲天然掩體,只能依託倉促建立的那些水泥工事,結果遭到南京軍的轟炸機羣和艦隊炮羣白白殺傷,導致日軍開戰初期死傷極其慘重,焦土上、廢墟里、瓦礫內…堆滿了日軍的屍骸,推進中的南京軍不折不扣地踏着遍地的死人爛肉污血在前進。
日軍的沿海防線在開戰初就被南京軍碾壓式的火力優勢給摧毀得七零八落,只有爲數不多的在南京軍的火海風暴中純粹靠邭舛鴼埓嫦聛淼摹靶疫兒”進行了垂死掙扎式的反抗,結果可想而知,都只是螳臂當車而已。
南京軍的俯衝轟炸機、艦炮、陸炮、自行火炮、坦克、突擊炮、火箭筒、火焰噴射器把那些零零散散地阻擋在自身前進道路上的日軍據點給拔除得乾乾淨淨。
踏着瓦礫廢墟和日軍屍骸的南京軍一路勢如破竹、銳不可當,迅速兵臨稚內城下。
防禦稚內和附近一帶的日軍以第7師團爲骨幹。
開戰前,師團長鯉登行一中將屢屢地給該師團官兵進行訓話,他非常動情地說:“這裏,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是大日本帝國的神聖領土,是天皇陛下統領的皇道聖地,是我們的國土!是我們、我們的家人以及我們世世代代先祖繁衍生息的地方!我們絕不能讓它有一分一寸被異國敵軍佔領!絕不能讓它遭受到一絲一毫的玷污!”他說着說着,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淚,“這裏,是我們的國土!是我們的家!我們怎麼能讓敵人佔據我們的家?”
“七生七世,誓死報國!”第7師團的日軍無不眼睛發紅地高呼口號。
鯉登行一中將採取的防禦戰術是“主動出擊”,這個戰術看似以己之短擊敵之長,畢竟南京軍地面部隊在機械化水平、火力強度等方面上都已經大大地超過日軍了,日軍與南京軍展開野戰必然會戰果很小戰損很大,但鯉登行一中將此舉是很正確的,因爲日軍如果不主動出擊,而是龜縮在稚內城和城防工事裏被動防禦,那麼,迎接日軍的不是南京軍的地面部隊,而是南京軍佔據絕對優勢的轟炸機羣和炮羣的火力打擊,日軍的被動防禦等於挨宰,還不如主動出擊,與南京軍混戰成一團,這樣,南京軍的機羣炮羣就不能對與南京軍混戰成一團的日軍進行火海打擊了。
一場大血戰隨即爆發開。
日軍第7師團自成立後除了出國參戰外基本上都是駐紮在北海道,該師團官兵大部分都是北海道當地青壯年,因此,對於該師團官兵而言,保衛北海道不只是保衛“帝國領土”,還是保衛他們自己的“家園”。
實際上,“支那軍在北海道登陸”這個消息讓日本上下不只是高層,還有基層民小⑷哲娖胀ü俦几械搅饲缣炫Z般難以置信的震驚,因爲日本立國千年來除了在元朝時被元軍侵略過一次外,還從未有過外敵進攻,“被外敵侵略本土”對於中國人而言簡直是“家常便飯”,但對於日本人而言則簡直就是“開天闢地以來從未有過的”,在日本人心裏,日本本土就像這個國家的島嶼特點一樣,任憑外面如何驚濤駭浪,日本本土都是高枕無憂、置身事外的,如今,得知中國軍隊進攻並且已經成功登陸日本本土,“日本延續三千年的尊貴國體即將覆滅”,日本人又怎麼不感到史無前例的震驚和恐慌?另一方面,日本高層爲了鼓舞士氣、團聚民心,大肆宣傳“支那人侵略帝國本土的目的是要滅亡日本國、殺光所有日本人”“日本沒有退路,只有死戰到底,跟敵人同歸於盡,就算是最屈辱的偷襲,也是死路一條,因爲支那軍會在我們投降後把我們都殺光,徹底地滅絕掉大和民族”…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恐慌以及日本高層的刻意宣傳刺激得前線日軍陷入狗急跳牆的瘋狂中。
“衝啊!”劉仁軌灘頭縱深處,登陸上岸後的南京軍猶如氣吞萬里的虎羣般排山倒海地席捲向稚內城。
“天皇陛下萬歲!”稚內城外延防線上,漫山遍野的日軍嗷嗷嗷地嚎叫着,跳出戰壕工事,猶如成千上萬的瘋狗般反衝鋒向南京軍。
中日交惡後,日本高層隨即便意識到日本本土就算不遭到暫時還比較遠的美軍的攻擊,也必然會遭到就近在咫尺的中國軍隊的攻擊,也許美軍還未攻擊日本本土,中國軍隊就已經先下手了,對此,一些有自知之明的日本高層知道,這一次的中日戰爭絕對不像上一次中日戰爭那樣了,戰場不會在中國境內,而是在日本境內,特別是中美化敵爲友、德美議和停戰,日本本土的安全性愈發險惡,搞不好,日本本土會遭到中德美三大國的聯合進攻,因此,“本土大決戰”對於日本人而言已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雖然日本此時還擁有大片的海外佔領區,比如印度、印尼、菲律賓、朝鮮半島、琉球羣島、北亞中部和東部,但這些海外佔領區對日本本土的屏障作用很有限,敵軍特別是中國軍隊,完全可以跳過日本的海外佔領區,直接進攻日本本土。
面對這個十萬火急的局勢,日本高層在1943年底時便開始着手“本土大決戰”的準備事務,隨着朝鮮戰事的爆發、中美化敵爲友、德美議和停戰,該計劃的進度被一次次不停地加快。
根據日軍大本營在反覆修改、補充、完善後於1944年夏草擬完畢的可以用“野蠻”“反人類”來形容的《帝國本土防禦大綱》,日本此時的7200多萬人口(不包括朝鮮人和琉球人)幾乎全部變成了日本戰爭機器上的零件,首先,在軍事人員上,日本軍隊(主要是陸軍)將會擴編到300個師團,其中,近衛師團一分爲二,補充數萬老兵後組成近衛第1、近衛第2師團,負責“在東京皇城地帶爲保衛天皇而進行戰鬥”,另外第1至第100師團(沒有第16師團)合計99個師團都是日本陸軍的一線部隊,新建的第102至第200師團(沒有第101師團)合計99個師團都是本土防禦師團的第二梯隊,新建的第201至第300師團合計100個師團都是本土防禦師團的第三梯隊,三百個師團合計約400萬兵力,這400萬兵力約100萬在海外佔領區,約300萬都在日本本土。
拋開遠在海外佔領區、無法回日本參戰的那百萬日軍不談,在日本本土的三百萬日軍倒也不能算是“土雞瓦狗”,其中幾十萬在裝備上還算“尚可”,但剩下的兩萬多萬大部分都是缺乏重武器、缺乏訓練的新兵。
實際上,連蔣緯國都有些低估了日本本土正規軍的力量,儘管重武器不足,但日軍的輕武器和彈藥卻是十分可觀的,因爲日本的軍事工業雖然跟美德兩大國沒法比,也早就被中國甩開了,可也是頗有規模的,太平洋戰爭期間,由於日軍海吣芰^差,再加上美軍的海空打擊和封鎖剿殺,使得日本本土生產出的大量武器彈藥無法被叩角熬�戰場,又使得日本本土因此而囤積了大量的武器彈藥,保守估計,日本本土軍隊此時擁有超過250萬支各型槍械、口徑超過75毫米的火炮超過2萬門、各型炮彈多達8000萬發以上,所有彈藥合計超過120萬噸,其實力不容小覷。
日軍第一、第二、第三梯隊師團在裝備上可以這樣形容:
第一梯隊的輕武器和彈藥都十分充足,並且擁有爲數不少的火炮、坦克等重武器;
第二梯隊的輕武器和彈藥都十分充足,但重武器很少;
第三梯隊的輕武器和彈藥有些不足,重武器完全沒有。
日本海軍此時的實力雖然跟美軍作戰是以卵擊石,但跟中國海軍作戰時仍然不遑多讓,只是中國空軍實力強大,讓日本海軍無法發揮作用。
在航空力量上,日軍完全被中國空軍壓制着,但其實力也是不能忽略的,日軍現有飛機約20000架,其中約5000架在海外佔領區,約15000架在本土,並且日軍現在仍然有月產飛機一千架左右的能力(這個產量數據會不斷減少),考慮到日軍在飛機的數量和質量上都無法與中國軍隊抗衡,更加不能與中美德三國聯軍抗衡,繼續生產常規飛機與中國軍隊交戰等於給中國空軍增加戰績,很難取得戰果,因此,日本高層已經決定,加大自殺飛機的產量和在飛機總量裏的比例,光是在1944年春夏,日本本土生產出的飛機裏就超過一半是自殺飛機,可以想象,隨着時間的推移,日軍飛機裏自殺飛機的比例將會不斷增長,甚至增加到三分之二、四分之三。
除了自殺飛機,日軍還在大量地生產着自殺快艇、自殺潛艇、自殺魚雷等在實戰中以跟敵方目標同歸於盡爲目的的武器。
不僅如此,越來越清楚“堂堂正正地展開大決戰等於自殺”的日本高層越來越青睞於坑道作戰,在日本本土的各大城市和主要山脈的地下,不計其數的日軍和日本民工晝夜趕工地修建着永久性的地下混凝土工事,比如在東京,日軍就修建了能容納三個師團的地下工事羣。
對於這些,蔣緯國確實不太清楚,因爲在原先歷史上,美軍並未在日本本土與日軍展開全面的本土大決戰,使得他沒有掌握這方面的信息。
不僅如此,即將迎來了亡國滅種命叩娜毡久褡逶谧钺彡P頭爆發了其民族血脈裏特有的瘋狂因子,東京統帥部除了瘋狂地擴充正規軍外,還在全國境內大面積地徵集平民,組建“三千萬國民義勇隊”,凡是15歲至60歲的健康男子、17歲至40歲的健康女子,一律都編入這個所謂的“國民義勇隊”,這是因爲東京大本營野心勃勃地準備將全日本變成一個大兵營、大碉堡、大戰場,變成敵軍(主要是南京軍)喪命無數的大墳場。
這個“三千萬國民義勇隊”雖然在數量上確實有些吹噓擴大,但也擴大不到哪裏去,被組織起來的“國民義勇隊”即便是最保守的估計,也是超過2500萬人的。
由於日本已經耗盡了國力和戰爭資源,囤積在倉庫裏的武器彈藥用於裝備正規軍都捉襟見肘,自然就使得“國民義勇隊”得不到正式的武裝,這些國民義勇隊在武裝上非常低劣,分發到的武器幾乎都是武士刀、弓箭、竹刀、竹槍等冷兵器,至於制服和訓練,更加是無從談起,完全就是“一羣拿着低劣武器的平民”。
有在日本的中立國人員這樣描述道:“…日本人這種舉國發瘋、全民發狂的場面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日本這個國家簡直變成了一個面積高達37萬平方公里的超大型精神病院,狂熱的情緒猶如狂犬病毒般傳染了這個國家裏絕大多數的人,正常人在這麼以千萬爲單位的瘋子中間反而顯得不正常了。
中國軍隊已經展開攻打日本本土的戰事,美軍和德軍眼看着很快也加入這場戰事,被逼瘋了的日本高層直接把所有的日本國民都送上戰場參戰,到處都是稀奇古怪、五花八門的所謂國民義勇隊人員,他們的任務主要是戰鬥支援,但在正規軍消耗殆盡後肯定也會直接參戰,他們嚴重缺乏軍事訓練,基本沒有制服,完全就是穿着平民衣服,裝備極差,打野獸的獵槍都算是比較好的武器了,更多人只有刀劍弓箭等冷兵器,甚至是用竹子製作的竹刀竹槍。
東京城內設立了很多的‘國民義勇隊報名點’,別的地方也一樣,市民們在軍人的看押下排隊報名,也許是自願的,也許是被迫的,我看到其中一支隊伍是一羣女高中學生,她們在茫然不知所措中排成隊伍,挨個領取她們的武器:用指頭粗的竹子削尖一端而製造出的竹矛。
給她們發武器的軍人說道‘即便你們用十個人的生命換來一個支那兵的命,你們就勝利地完成天皇陛下交給你們的任務了’。
義勇隊裏的青壯年男子已經不多見了,因爲日本的青壯年男子都去了正規軍,義勇隊的成員大部分是女人、學生、家庭主婦、頭髮花白的老人,爺爺帶着孫子參加,母親帶着女兒參加,對他們進行宣傳的政府官員聲嘶力竭地說道‘你們要記住!這一戰,是日本三千年來最危險最關鍵的一戰!是關係到日本生死存亡的決戰!失敗了,日本將會不復存在!大和民族也會徹底消失!我們不僅僅是爲了天皇和帝國而戰,更多的是爲了大和民族的延續,是爲了我們這裏所有人的活命而戰!’在附近街上,一羣羣年輕的學生正在進行着遊行,他們那一張張還帶着稚氣的臉上都是發自肺腑的憤慨,他們堅信不疑他們的政府和他們自身做的事情是正確的,他們堅信不疑他們的信念也是正確的,他們義憤填膺地大喊着‘天皇陛下萬歲’‘大日本帝國萬歲’‘大和民族萬歲’‘七生七世,誓死捍衛天皇!誓死保衛帝國’‘寧爲玉碎,不爲瓦全’之類的口號。
…我真不敢想象接下來的戰事會是什麼樣的,肯定是人類歷史上極其罕見的慘烈!”
蔣緯國派遣大軍全面攻擊日本是爲了滅亡日本國,日本人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一點,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退路,反抗是亡國,投降還是亡國,因此進行了破釜沉舟般的背水一戰,這使得南京軍與日軍在日本本土境內爆發的戰事達到了“殺人如麻”的地步。
第782節 殺倭盈野
稚內,日本本土第一個遭到南京軍進攻的城市。
城市上空,戰機如雲,雷霆萬鈞。
數以千計的南京軍轟炸機不斷地盤旋在城市上空,數量之多,完全覆蓋了城市的天空,雲層般的機羣沒完沒了地投下了雨點般的炸彈,全城天塌地陷、天翻地覆,密密麻麻的炸彈爆炸火球匯聚成了淹沒全城的滔天火海,烈焰狂舞間,無數道濃煙猶如黑色森林般拔地而起,巨量的瓦礫沙土、建築廢墟在颶風般的爆炸氣浪中被拋飛到半空中,混合着鋪天蓋地的硝煙形成了徽秩堑纳硥m暴般的煙雲,日月無光的煙雲間電閃雷鳴,密集不斷的炸彈爆炸同時又產生了密集不斷的震盪衝擊波,猶如一萬道龍捲風在城內呼嘯縱橫着,矮小的建築被炸得灰飛煙滅,高大的建築被炸得轟然倒塌,整個城市就像被丟進粉碎機裏的蜂巢蟻穴般被絞得千瘡百孔、支離破碎。
南京軍的轟炸機不但往城內投擲了大量的常規炸彈,還投擲了大量的可以穿透混凝土建築的穿甲彈、白磷燃燒彈、凝固汽油彈以及成千上萬的汽油桶,燒得磚瓦碎末和地面上的泥土都因爲浸透了汽油而在熊熊燃燒。
南京軍純粹是以毀滅稚內爲手段進行攻佔稚內的戰事,在城內的日本人都因此而陷入了死亡煉獄中,在建築裏或地表上的人盡皆在爆炸中粉身碎骨、血肉橫飛,躲藏在地下的人也幾乎逃不了死於非命的命撸乇淼谋ㄕ鸨U波不斷地傳入地下,活生生地將人震得七竅流血、五臟破裂,地表的滔天大火既產生了熔爐般的、活生生地將人烤死燙死的高溫,又耗盡了地下空氣裏的氧氣,活生生地將人憋死…正因爲知道躲在城內等同於坐以待斃,鯉登行一中將才會選擇主動出擊,與南京軍展開野戰。
在稚內城外,同樣是跟城內一樣的人間煉獄般的畫面。
登陸成功的南京軍第74師、海軍第11陸戰旅等部隊隨即對稚內展開了勢如驚濤駭浪的強大攻城,空中機羣呼嘯來回,地面上坦克羣縱橫馳騁,地面部隊緊隨着坦克羣勢不可擋地進行着衝擊,各攻擊部隊無不飛沙走石、風雷滾滾,而在地面部隊的後方,集結成強大炮羣方陣的炮兵部隊也已經嚴陣以待,隨即向稚內城區和稚內日軍咆哮出排山倒海的炮彈暴雨。
“上蒼有眼哪!”站在一輛虎王坦克上的張靈甫看着這幕氣吞山河的畫面,忍不住熱淚縱橫,“從甲午戰爭開始,每次中日交戰都是日本人打進我們的國土,每次都是我們在我們的國土上被動地挨着日本人的侵略,現在,終於是我們打進日本人的國土了!終於是日本人在他們的國土上防禦我們的進攻了!我中華軍人終於踏在日本人的國土上了!中日戰爭終於是爆發在日本人的國土上而不是爆發在我們中國人的國土上了!”他望向天空,淚流滿面地喊道,“二公子啊,您的在天之靈看到了嗎?我們沒有辜負您的期望,終於殺上日本本土了!”
“日軍來了!”南京軍前沿部隊裏此起彼伏地響起了聲嘶力竭的吼叫聲。
所有的南京軍官兵一起望向前方,在他們視野遠處,一道黑色的水線正在迅速地瀰漫過來,猶如給大地鑲上了一道黑邊,日軍、大量的日軍、大量的日軍正規軍和日軍的“國民義勇隊”正在猶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來,人數極多,超過十萬。
看到這一幕的南京軍官兵們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只見這股日軍洪水浪潮裏,穿着日軍制服的正規軍人員只有不到一半,超過一半都是身穿平民服裝的平民,實際上,日軍正規軍人員裏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剛入伍的青壯年新兵。
日軍正規軍裏的老兵和新兵都是武裝整齊,至於那些國民義勇隊,則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拿着槍械,絕大部分人拿着的都只是竹刀竹槍等各種稀奇古怪、亂七八糟的冷兵器,但是,無論是日軍的正規軍還是日軍的國民義勇隊,人人臉上都是一種扭曲了的瘋狂的表情,嘴裏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各種口號,羣魔亂舞、萬鬼齊嚎:
“天皇陛下萬歲!大日本帝國萬歲!”
“七生七世,誓死報國!”
“保衛我們的家園!趕走支那人!”
進攻的日軍由正規軍和國民義勇隊組成,所謂的國民義勇隊基本上就是被分發到一件低劣簡陋至極的武器後又被直接被送上戰場的平民,毫無訓練,毫無軍事素質,甚至連制服都沒有,這些國民義勇隊在本質上就是平民,他們深信不疑軍方的宣傳蠱惑:“支那軍只要佔領日本的一個地方,就會殺光當地所有的日本人”,更何況,他們基本上都是稚內本地人,參加戰鬥在他們看來既是“捍衛帝國、捍衛天皇”也是“保衛自己的家園”,是義不容辭的;另一方面,日軍的進攻陣型也十分有特點:戰鬥力低下的國民義勇隊被安排在正規軍的前面。
這是因爲鯉登行一中將心知肚明,國民義勇隊戰鬥力低下,根本不能勝任戰鬥任務,他們的唯一價值就是在正規軍前面擋子彈、消耗南京軍的彈藥,爲正規軍爭取到寶貴的短兵相接的時間,國民義勇隊死光後,被他們用身體保護着的正規軍也差不多接近南京軍的防線陣地了,可以與南京軍展開近戰。
如此安排無疑可以說是泯滅人性,但在鯉登行一這種標準的冷酷的日本軍人看來卻是天經地義的:爲了日本的生死存亡,每個日本人都有義務獻出自己的生命,正規軍是這樣的,國民義勇隊也是這樣的,不管怎麼樣都是死,如何讓他們死得更加有價值纔是唯一需要認真考慮的事情,反之,如果正規軍衝在國民義勇隊前面,正規軍全軍覆沒後,國民義勇隊除了一邊倒地挨宰也沒有什麼作用了,唯有進行人海戰術,才能發揮出最大價值。
“準備戰鬥!”張靈甫等軍官一起憤然大吼。
推進中的南京軍各部迅速展開了就地防禦,與此同時,天空中的南京軍機羣和後方的南京軍炮羣一起毫不留情地向着暴露在野地上成爲理想目標的日軍展開了地毯式的轟炸和飽和性的炮擊,火海與人海展開猛烈碰撞後,野地霎時間成了屍山血海,雨後春筍般的炸彈炮彈爆炸火球在日軍人羣裏遍地開花,死亡瘋狂地爆發開、席捲開、翻騰開,每顆炸彈炮彈在綻放開一團火球的同時都綻放開一團拔地而起的血霧紅雲,各種粉碎稀爛了得看不出原本面目的斷手斷腳、人頭、內臟、肢體、骸骨在血霧中漫天飛舞着,人羣成片成片地猶如掉進絞肉機般被炸得粉碎稀爛,爆炸後,一片片上一刻還囫圇完整的、奔跑呼喊的、活生生的人統統地變成了一灘灘糊滿地面的肉泥膿血,地面一片又一片地變成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每個爆炸點周圍都散落着橫七豎八的人體碎片以及大批的傷員,受傷的日軍哀鴻遍野,捂着血如泉湧的傷口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哀嚎,幾乎都得不到及時而有效的救治,直至活生生地疼死或鮮血流乾而喪命。
儘管每時每刻都有大量的人喪命,日軍人羣仍然硬生生地在南京軍機羣炮羣的狂轟濫炸中不斷地前進,身在其中的日本人一是在精神上已經陷入瘋狂,二是都已經身不由己,被人羣浪潮裹挾着向前奔跑,無法回頭。
就算有想要轉身逃跑的,也根本逃不了,要麼被後面湧上來的人羣擠倒然後被活生生地踩踏致死,要麼就被其他人打死——鯉登行一中將等日軍高層下達了死命令:只要在戰鬥中畏縮不前或臨陣脫逃的,都是背叛帝國的叛徒,是不敢爲保衛帝國和家園而戰的膽小鬼、廢物、孬種,任何人都可以將其殺死。
南京軍的野地防線上,成千上萬的槍炮已經蓄勢待發。
身經百戰的官兵們專注地看着正在翻滾席捲而來的日軍浪潮,心裏或多或少都感到了震撼,因爲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日軍使用“軍民混合着的人海戰術”。
在官兵們的眼中,日軍就像漫山遍野而來的泥石流,接着,變成了漫山遍野的、移動着的戈壁灘,“戈壁灘”上無數的石頭就是無數的人頭,密密麻麻、數不勝數,沒過多久後,日軍逐漸地進入了南京軍的槍械射程內,頓時,南京軍防線上萬箭齊發,數以萬計的槍炮在同時發射彈丸時的彈火閃光把徽衷趹饒錾系南鯚熀陔呴W耀得一片慘白,暴風驟雨般的槍炮開火聲更是驚天動地,無數的炮彈炸彈匯聚成了鋪天蓋地的火力網,狂飆着傾瀉向用來的日軍浪潮。
“閻王爺今天肯定要忙死了,黃泉路上鬼滿爲患!”有官兵這樣說道。
戰鬥過程毋庸置疑是一邊倒的,擁有絕對火力優勢的南京軍用無數槍炮組成無數臺人命收割機,在漫山遍野湧過來的日本人的人山人海里進行着瘋狂的殺戮收割。
數以萬計的步槍、突擊步槍、衝鋒槍、機槍、機炮…噴射着潑風滾雨般的彈藥,火力風暴所到之處,日軍浪潮猶如多米若骨牌組成的圖案般嘩啦啦地成片成片地倒下去,前赴後繼、源源不斷,血水飛濺、屍骸亂舞,戰場上根本聽不到日軍的慘叫聲和南京軍的吼叫聲,都被震耳欲聾的槍炮開火聲給掩蓋下去了,大部分被南京軍射殺的日軍都是死無全屍,機槍的高射速和機炮的炮彈口徑讓被擊中的日君盡皆支離破碎,耀眼的火光中,一股股由血水組成的“紅霧”在日本人羣裏瘋狂湧動着、膨脹着、蔓延着,殘骸碎肉在腥風血雨裏漫天飛舞。
爲了抵擋日軍這場瘋狂的人海充分,南京軍步兵部隊的坦克炮、步兵炮、迫擊炮、擲彈筒、火箭筒也都在全力地開火,劈頭蓋腦而去的炮彈就像石頭扔進血海里,濺起了漫天的血雨,“炮彈炸得日軍就像用錘子砸螞蟻羣一樣一下一大片!”一名南京軍軍官說道。
“開火!使勁開火!把所有子彈都打出去!”南京軍陣地上,軍官們大喊大叫。
精神早已經陷入癲狂亢奮中的士兵們無不在吼叫着扣動扳機,彈藥手和咻敱鴵]汗如雨地不斷裝填子彈、搬咦訌棧魂犼犉嚧鞑幌⒌貋硗秳⑷受墳╊^和稚內野地前線,卸下堆成小山的彈藥箱,而這些彈藥箱小山每時每刻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而減少着,汽車同時邅淼倪�有一桶桶海水,用來給官兵們澆機槍冷卻槍管。
血戰中的南京軍官兵們迅速都殺紅了眼,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密如雨點和響若悶雷的槍炮開火轟擊聲一直持續着,各部隊的彈藥消耗就像烈日下的積雪,絕大部分士兵一開始是充滿各種情緒地在開火,有的南京軍士兵在開戰前興奮不已,大喊大叫着要痛宰日軍,有的南京軍士兵在開戰前咬牙切齒,吼着對日軍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但很快,過長的並且持續激烈的戰鬥讓官兵們都陷入麻木,不再高喊口號,都只是在機械地裝彈、開火、掃射,直至累得筋疲力盡、體力虛脫。
把第一份來自日本本土的泥土交到蔣緯國手裏的南京軍第74師第74旅第741團的中尉副連長宋石峯是這樣形容這場戰鬥的:“…果不其然,在本土被攻擊時,日本人爆發了他們特有的瘋勁,那些日軍,無論是正規軍還是所謂的國民義勇隊,一個個都不要命地撲向我們,齜牙咧嘴得就像漫山遍野的瘋狗,說實話,我們雖然不怕他們,但也有些心裏發憷,那些日本人跟瘋子…不,跟瘋狗已經沒什麼區別了,還真的讓人有點心頭髮毛、頭皮發麻。
弟兄們都在大開殺戒,最後都殺得手軟了。
由於日軍實在太多,我們每個能參戰的人都在參戰,包括我這個副連長,反正我們的備用武器多得是,我也操着一挺MG-34通用機槍進行瘋狂的掃射,不需要瞄準,因爲遠處都是湧過來的日軍,閉着眼睛都可以百發百中。
弟兄們一開始都在血脈賁張地大吼大叫,但很快,沒人吼叫了,因爲沒有多餘的力氣用來吼叫。
我不知道我在這場戰鬥裏殺了多少個日軍,一百個?三百個?一千個?真的沒有概念,反而肯定非常非常多,讓我麻木了。
我這樣的人在和平時期肯定是全世界家喻戶曉的殺人狂魔,但在日本本土戰場上,太平常了!弟兄們每個人都手上有着少者十幾條多者幾十條乃至上百條的人命,個個都是‘雙手沾滿了日本人的鮮血’。
戰鬥結束時,弟兄們都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一個個像就要乾死的魚一樣張大嘴巴喘着氣,累得都說不出話了,有的弟兄勉強站立着,但兩個肩膀就像沒有鎖骨般地軟綿綿塌着耷拉下來,因爲他們已經沒有力氣抬起胳膊了。
我勉強支撐着站起,看着眼前的戰場,直接倒吸了一口氣冷氣,倒吸的冷氣裏充滿了刺鼻的血腥味,空氣都變得黏糊糊的了,我搜索枯腸,不知道怎麼形容眼前這個畫面,好像沒有哪個詞語能真正恰如其分地形容這個畫面,巨大的視覺衝擊力和心理衝擊力讓我腦子已經定格了,我這麼說吧,把無數的人塞進絞肉機裏,絞得稀爛後再不均勻地撒在或堆積在你眼前視力能涵蓋的地面上,就是這個場面。
我們站在橫流在腳下的紅通通的血水裏,從不遠處一直延續到遠處地平線處的這片原野空地上,不知道多少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就這樣延綿起伏猶如沙丘般地堆積着散落着。
真的不知道多少具,十個人或一百個人,是可以分辨出來的,一千個人和一萬個人也是可以估算出來的,但好幾萬、十萬…漫山遍野、層層疊疊地散落分佈着,人就沒有具體的概念了,根本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具屍體!”
用火海戰術粉碎掉日軍的人海衝鋒後,南京軍第74師、海軍陸戰第11旅等部隊踏着“腳脖子深的爛肉污血”向着已經被夷爲平地的稚內繼續展開推進。
完全就是走在屍山血海中的南京軍官兵們看着腳下的東西,發出一陣陣驚訝聲:
“你們看,這個被打死的小鬼子還是一個孩子呀!不止這麼一個,還有很多呢!”
“哎,這顆小鬼子的腦袋都已經頭髮花白了,明明就是一個老頭子麼!”
“這些小鬼子都是…都是女人!”
“看看他們手裏的武器!居然是鋤頭和鐵鍬!”
“小鬼子真是瘋了!讓老人小孩女人拿着冷兵器上戰場!”
鯉登行一中將的戰術還是有些效果的,他成功地給南京軍造成了兩千餘人的傷亡打擊,主要是日軍正規軍靠着國民義勇隊的肉盾掩護衝到了距離南京軍比較近的地方,展開了一些近戰,再加上第7師團擁有一些火炮、坦克等重武器,在化整爲零地進行使用後確實殺傷了一些南京軍,但這也是鯉登行一中將能做到的最大的殺敵戰果了,爲此,他手上的第7師團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一起被填進去的還有數量更多的國民義勇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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