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蔣緯國暗暗想笑,張學良知道蔣介石和蔣緯國都是江浙人,估計喫不慣西安本地的陝西菜,所以特地囑咐廚房做了江浙菜。
送飯士兵們出去並關上門後,蔣緯國和楊梅坐在圓桌邊準備喫晚飯,兩人也確實都餓了。
蔣緯國拿起筷子,擋住楊梅手裏的筷子:“等一下!”他神色認真地在桌上每盤菜都夾了一點,自己先喫,慢慢地咀嚼品嚐,然後他神色大變,面露痛苦,“不好!有毒!”說着趴在桌子上。
楊梅大喫一驚,急忙過來扶起蔣緯國,神色惶恐不安:“喂!蔣緯國!你怎麼了?”
蔣緯國臉上是奄奄一息的將死表情:“快…我快不行了…楊祕書,快給我做人工呼吸…”但他自己已經忍不住,咧嘴笑起來。
楊梅愣了愣,意識到自己上了蔣緯國裝死的當,頓時惱火不已:“你真無聊!”她想回身,發現自己已經被蔣緯國這傢伙順勢一把拉進他了懷裏,坐在了他腿上,“蔣緯國,你幹什麼?”她瞪着蔣緯國。
“佔你便宜啊!”蔣緯國非常坦铡�
“…我揍你!”楊梅爲之氣結。
“我媽派你來是保護我的,不是揍我的!”
“…你的手在幹什麼?”
“左手在摟你腰,右手在摸你大腿,怎麼了?”
“…你要不要臉?”
“當然要了!我臉這麼帥,不要多可惜!”
“…蔣緯國,你是怎麼做到一邊耍流氓一邊還能若無其事的?”
“不知道,可能因爲我長得帥吧!”
“…我真的揍你了!”
“想揍我?就做我女朋友唄!女朋友打男朋友纔是名正言順的事嘛…靠!你還真動手!”
“到底殺不殺?”當蔣緯國忙着“欺負”楊梅時,就在距離他不到一百米的一間房間裏,一個男子正提出一個殺機森然的問題。
此時已是晚上八點多,這個房間裏沒有開燈,一片漆黑,只有幾個香菸的菸頭在閃爍着鬼火般的亮點,隨着菸頭的一閃一滅,隱約地照亮抽菸這幾人的鬼魅般的面孔,使得房間裏徽肿乓环N詭異而陰森的氣氛。
房間裏的這個幾個人在召開一場“小型會議”。
這場小型會議在原先歷史上是不存在的,但因爲一個人對歷史的干擾和影響,所以出現了,這個人就是蔣緯國。
蔣緯國忽略了一件事,歷史上西安事變發生時,那個蔣緯國身在德國,跟西安事變完全風馬牛不相及,而眼下這個時空裏,蔣緯國卻在西安事變發生時來到了西安,他此舉的本身就引起了強烈的“蝴蝶效應”。
隨着說話這人提出的這個森然問題,房間裏陷入了死水般的寂靜中。
“你們都說話呀!”提問題者有點焦躁,“我們必須要根據事態最新發展,做出正確決定!”
“少帥真的開始反悔了?”另一人語氣煩悶地問道。
“嗯!”提問題者語氣很堅定,“抓住蔣介石後,少帥似乎產生了十分強烈的內疚和愧疚,不但沒逼他,反而還對他唯唯諾諾、低聲下氣。
我真擔心他少帥會因爲一時於心不忍,做出放虎歸山的傻事!”
“蔣介石不能殺!”第三個人開口,語氣非常堅定,“人死了就沒法復活了!殺了蔣介石,後果太嚴重,必須要慎重考慮!相信少帥自有主見。
更何況,反正蔣介石處於我們的掌控中,早殺晚殺都一樣,不怕他逃出生天,我們不用急於一時,真要殺時再殺也不遲,現在還不急!”
“那就殺了蔣緯國!”房間裏第四人語氣陰鷙地道。
“哦?”其餘幾人都喫了一驚,但隱隱間又似乎覺得這在意料之中。
“劉主席和韓主席都發來密電,他們的態度是站在我們這邊!”第四人沉聲道,“東北軍、西北軍、中共軍,加上川軍、魯軍,原先的三位一體就變成五位一體了,並且五方在地盤上也緊靠一起,只要把閻錫山、宋哲元、劉文輝、龍雲也拉進來,華北、西北、西南就是我們的天下!我們就可以跟南京政府分庭抗禮!況且,還有蘇聯在背後支持我們!我們怕什麼?”
“爲什麼要殺蔣緯國?”第五人問道。
“因爲殺蔣緯國的效果比殺蔣介石更好!”第六人說道,“蔣介石畢竟是委員長,殺了他,我們就沒辦法‘挾天子以令諸侯’,我們原本要殺他,是爲了斷絕少帥的後路,讓少帥不會因爲一念之仁而壞了大事,但是,殺了蔣介石,有利也有弊,現在,這個蔣緯國自己送上門,真是天賜良機!殺了蔣緯國,一舉三得!一能斷絕少帥的後路,讓少帥死心塌地地帶着我們重奪北方基業,二能保住蔣介石的性命,讓他成爲我們手裏的傀儡,三能震懾蔣介石,讓他知道,我們既然可以殺他的兒子,同樣也能殺他本人!這樣,蔣介石纔會乖乖地聽我們的話,不會再在我們面前擺出委員長的臭架子!哼!他到現在都還沒搞清楚自己‘階下囚’的身份!”
“太大膽了吧!萬一事情搞得一發不可收拾,怎麼辦?”第三人問道,“如果我們徹底斷絕後路,蘇聯卻出爾反爾,不支持我們了,中共也跟我們劃清界限,怎麼辦?我們豈不是淪爲孤家寡人?”
“嘿嘿,你們都是鼠目寸光!”第六人冷笑兩聲,“有句話叫‘置之死地而後生’!不錯!蘇聯之所以沒發來指示讓我們殺掉蔣介石,就是擔心蔣介石死了後,中國局勢一發不可收拾,但是,如果蔣介石真的死了,蘇聯方面會怎麼辦?斯大林到時候也無路可退,他會別無選擇,他不可能坐視日本吞併整個中國,他肯定要大力地扶助我們,起碼讓我們幫助他控制中國的一半地盤,作爲蘇日之間的緩衝區,幫我們控制中國北方西部的半壁江山,避免中國會全部被日本佔領。
蘇聯現在想贏得大滿貫,我估計,蔣介石可能會被迫簽署一些條約就被放回去,而那些條約都是有利於中共的,畢竟中共是蘇共的乾兒子,我們算什麼?蘇聯是不會給我們爭取到好處的!我們必須自己幹!自己爭取!我們殺了蔣介石,既是斷絕少帥的退路,也是把事情生米煮成熟飯,迫使蘇聯在木已成舟、無可奈何之下亡羊補牢,竭盡全力地援助我們、扶植我們。
斯大林的如意算盤,我很清楚,他一方面支持中共取代國民政府,一方面又支持蔣介石抵抗日本人,確保蘇聯大後方的安全。
如果蔣介石死了,國民政府分崩離析,斯大林只能扶植中共和我們。
因爲到時候日本大舉入侵,蘇聯不可能坐視日本吞併中國,肯定扶植在華勢力抵擋日本人,中共雖然跟蘇聯關係最親密,但畢竟太弱小,我們是三方里最強大的,蘇聯必然援助我們,我們就可以趁機擴充勢力!局勢越差,反而對我們越好!局勢真崩潰了,蘇聯當局只會全力進行補救,絕對不會撒手不管的。
本來,殺了蔣介石會有很大弊端,眼下,既然殺蔣緯國的效果會更好,那我們自然要殺了蔣緯國!蔣緯國死在我們手裏,少帥就徹底明白,他跟蔣介石無法再重歸於好了,一切都無法回頭了,他只能破釜沉舟,一條路走到底!”
“說得對!”“說得好!”“有道理!”其餘幾人都紛紛贊同。
“殺了蔣緯國,還有一個好處!”第四人微笑道,“劉主席已經知道蔣緯國來了,楊將軍也知道了,楊將軍當場拿出三十萬大洋跟我們買蔣緯國的人頭。
諸位,這也算是意外收穫吧!”
“哈哈!你不說,我還真忘了!蔣緯國不是剛剛搶了姓楊的小老婆嘛!姓楊的懷恨在心,眼下正好是一個讓他借刀殺人、報復泄恨的大好機會!”
“堂堂蔣二公子的腦袋,就值三十萬大洋?姓楊的也太小氣了!”
“不少啦!別的不說,光是衝這三十萬大洋,我也忍不住要摘了蔣緯國的腦袋!”
“都別說笑了!事不宜遲,遲則生變,爲防止夜長夢多,今天晚上就動手!”
第097節 西安行(5)
12月14日,凌晨兩時,黃樓東院。
夜空中陰雲密佈,星月無光,這個晚上是非常典型的適合幹殺人放火勾當的月黑風高夜,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原本在這個東院裏執行巡邏警戒人物的十多個東北軍士兵都已經不在崗位上了,冷風颼颼,八個精壯彪悍的軍人殺手一聲不響地埋伏在一間房間的窗戶外和門外,靜靜地等待着下手的時機。
八人爲首者腰間佩着手槍,但沒拿在手上,他們手中都拿着雪亮的刺刀,因爲他們要展開的是暗殺,不是進攻。
槍聲會驚動隔壁院子裏的和整個黃樓外的人,爲了悄無聲息地幹掉房間裏的目標,八人準備用刺刀下手,畢竟這個暗殺命令不是高層下的,而是一小撮激進派軍官擅自做主,所以不能大張旗鼓,而是要穩準狠且無聲無息地一刀致命。
爲了達到祕密暗殺的目標,八人準備等房間裏的人睡着後再下手,避免目標會發出叫喊。
房間裏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這八人的目標,即蔣介石的二兒子蔣緯國。
八人在房間外屏氣凝神地等待着,耐心地等着蔣緯國睡着,但是…隨着時間的慢慢推移,八人開始沉不住氣了,開始等得不耐煩了,因爲他們已經等了很久了,蔣緯國卻一直沒睡覺。
“他媽的!”殺手們爲首者在心裏狠狠地且恨恨地罵了一句,“種豬嗎?都搞兩個小時了,還沒完沒了的!這個狗日的小蔣!精力還真是旺盛!說不定老子都不用動手,他就已經死在女人身上了!”
對於這八個殺手來說,耐心等待下手機會已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必須高度繃緊神經,周圍任何風吹草動都讓他們心神顫動,而最可恨的是,目標居然到凌晨兩點都沒睡着,而最最可恨的是,目標之所以一直沒睡着,是因爲在忙着幹那事。
因爲深夜的萬籟俱靜、鴉雀無聲,所以房間裏傳出的男人喘氣聲和女人喘息聲以及牀的嘎吱嘎吱聲格外清楚。
事情是非常明白的,房間裏,蔣緯國和楊梅在進行着某種“少兒不宜的邉印保詢扇艘恢睕]睡覺,使得埋伏在房間外準備殺蔣緯國的殺手們不得不在房間裏傳出來的淫靡聲中苦苦地等待着下手時機。
如果有外人在場,一定會覺得這一幕又令人毛骨悚然又令人莫名想笑:深更半夜,八個殺手埋伏在蔣緯國房間外,準備等蔣緯國睡着後取其性命,但蔣緯國一直沒睡覺,在房間裏忙着幹那事,殺手們不得不在蔣緯國幹那事時發出的少兒不宜聲音中繼續等待。
如果蔣緯國是“快槍手”,那麼他很早就完事了,很早就睡着了,很早就沒命了,但蔣緯國今晚表現得“非常出色”,精力旺盛得就像打了興奮劑,沒完沒了,堅持時間很長,並且一次又一次,前赴後繼、連續不斷,害得外面殺手們一直沒法下手殺他。
殺手們是在午夜十二點趁着警衛部隊換崗時混進來的,但他們來的時候,蔣緯國就在幹那事,等了兩個小時了,蔣緯國還在幹那事,而在這之前,已經有兩人在房間外進行監聽和監視了。
忍無可忍的等待中,外面的殺手們都開始佩服蔣緯國了:這個小王八蛋,心理素質真是強悍,或者說真是不知死活,明明已經身在龍潭虎穴裏了,居然還這麼肆無忌憚,晚上還這麼逍遙快活,他難道不知道他隨時會死在西安?另外,這個小王八蛋還真是人不可貌相,“牀上持久力”居然如此了得,八點鐘結束第一次,以爲他會睡覺,沒想到他就休息了十來分鐘,然後開始展開第二次,結束後還是沒睡覺,跟那個女人說了半天的廢話,十點鐘展開第三次,十二點展開第四次,現在是凌晨兩點,正在第五次衝鋒陷陣。
“他媽的!”殺手們爲首者恨得牙癢癢,“欺人太甚!居然讓老子們聽了兩個小時上牀聲!等下手的時候,老子一定先閹了他再宰了他!”
凌晨兩點半,終於完事了的蔣緯國和楊梅相依相偎着休息,蔣緯國感到睡意猶如潮水般排山倒海地湧上了他全身和腦子,短短一分鐘不到,他就睡得像死豬。
黑暗中,楊梅閉目養神,她不敢睡覺,因爲她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
房間外,殺手們開始準備下手。
按道理,目標熄燈睡覺後,起碼還要再耐心地等半小時,確保目標徹底睡死了,但是,殺手們已經等了兩個半小時,一來等得不耐煩,二來繼續等待容易節外生枝,導致整個計劃付諸東流,加上沉不住氣了,因此在短短十分鐘後就開始動手。
寂靜無聲的黑暗中,一把鑰匙被插進門鎖裏,然後輕輕地旋轉,金屬的摩擦聲非常微弱,但在屏氣凝神聆聽動靜的人聽來,卻猶如警報聲般響亮刺耳。
門被無聲地打開來,八個黑影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手中刺刀在黑暗中閃耀着黯淡白光。
臥室裏的牀上,蔣緯國發出熟睡的呼吸聲,他睡得非常死,此時他的狀態就跟植物人差不多。
八個殺手一步一步地走上前,都屏住了呼吸,繃緊了神經,咬緊了牙關。
漫長的一分鐘後,爲首者已經走到牀邊,他右手拿着刺刀,左手則拿着一支沒有打開的手電筒,雖然近在耳邊的熟睡呼吸聲告訴他,要殺的目標就在眼前,但他必須要無聲無息地殺死目標,所以他打算在最後一刻打開手電筒,確認目標咽喉位置,最後再猛地一刀割下去,既能一刀斃命,也能讓蔣緯國在臨死前無法叫出聲。
忍住狂跳着的心臟,爲首者準備按下手電筒開關。
就在這一刻,寂靜得只有蔣緯國呼吸聲的房間裏突然間響起一個十分清脆的“咔嚓”聲,來自八人最後一人的脖子。
此人身體向前站着,眼睛則驚愕地看着身後,他看到他身後無聲無息地出現一個鬼魅般的人影,對方在上一秒鐘閃電般地伸出兩手,左手猶如撲食的蟒蛇般環抱住此人額頭,右手猶如另一條撲食的蟒蛇般環抱住此人下巴,繼而左手猛地向左一旋轉,右手同時猛地向右一旋轉,在此人完全沒回過神中,乾脆利索地扭斷了此人的頸椎骨,此人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眼睛出現在原本後腦勺所在的位置上,瞳孔已經渙散的兩眼直愣愣地看着後面,然後猶如一個破麻袋般撲通倒地,在他倒地的這一瞬間,他脫手而落的刺刀則被剛剛殺死他的楊梅凌空握起,刀鋒在下一秒鐘直接捅進了八人倒數第二人的後心窩裏,精確地刺穿了心臟,第二人眼睛暴睜着,想竭力地發出聲音,但喉嚨裏只有鮮血湧上來的咕嚕聲。
“啊?怎麼回事?”其餘六人都喫了一驚,他們根本看不清狀況。
兩個同夥都被無聲地殺死,其餘六人的眼睛雖然早就適應了黑暗,但房間裏人影憧憧,楊梅和六個殺手混在一起,難以分辨,就在其餘六人發出驚聲的時候,其中一人在無聲中張大嘴,他感到喉嚨一陣冰冷,繼而噴射出滾燙的液體,因爲楊梅的刺刀疾風般地捅進了他的咽喉。
“不好!”爲首者急忙喊道,“殺了她!”他同時打開手電筒。
五個還活着的殺手已經來不及殺蔣緯國,因爲楊梅正在殺着他們。
手電筒的光柱閃爍中,刀鋒如電,鮮血四濺。
爲首者驚懼地瞪大眼,他看到這個女人面無表情,但眼神專注得可怕,手上的刺刀從第三個被她殺死的殺手的咽喉裏拔出來後順勢反手一揮,刀鋒再度精確地劃開第四個殺手的氣管,飆開一道血箭和一團血霧,同時身體靈巧敏捷地迴轉偏移,側身避開了第五個和第六個殺手一起捅過來的刺刀,並且在下一刻完成了兩個動作:刺刀捅進了第五個殺手心臟,刀鋒準確地從第五個殺手的左胸二三根肋骨間穿透而入,直刺心臟,左手則抓住第六個殺手的咽喉,猶如空手捏核桃般一下子捏碎了喉結和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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