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蔣先生想要徹底消滅軍中派系,他第一個要動手的,就是他幾乎無法動手的蔣緯國。
蔣緯國不倒下,湯恩伯、胡宗南、李白、陳铡⒑螒獨J等人自然就可以長存,因爲蔣先生需要部下互相制衡!”
汪文嬰聽得搖頭:“父親,這種政治權術太複雜了,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只想專心做好我自己的事情,爲國爲民盡到我的綿薄之力!”
汪精衛看着汪文嬰,露出一種混合着欣慰和擔憂的表情:“文嬰啊,你跟蔣緯國非常像,你們都很年輕,都滿腔熱血、嫉惡如仇、一心爲公,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是一百個比不了蔣緯國的,蔣緯國實力極強、勢力極大,所以他幹很多事都是有足夠底氣的,可你卻沒有啊!你的廉政公署雖然也有一些武裝人員,但放在軍隊裏恐怕還湊不成一個團。
文嬰,父親非常支持你的工作,也非常支持你的理想和信念,同時,父親必須提醒你,你還年輕,經驗不足,又帶點年輕人的莽撞,你要學會保護自己,別被人下了套,成了別人的工具、棋子、踏腳石!”
汪文嬰心頭肅然而溫暖,他鄭重地點點頭:“謝謝父親的指點和提醒!”
武漢,老城區與新城區的某片結合處,一棟氣勢巍峨、富麗堂皇的豪宅。
隨着武漢這幾年的快速發展,武漢的地價和房價可謂節節攀升,老城區對人口和社會資源的吸收程度已經接近飽和,新城區大多數處於開發狀態,因此武漢此時最受達官貴人們青睞的黃金地段都是老新城區的接合處,一來可以享受交通便利,坐擁老新城區的雙重惠益,二來既可避免老城區的“擠”也可避免新城區的“偏”,說白了,在老城區建房子未免讓人覺得逼仄擁擠,在新城區建房子又未免讓人覺得偏僻冷清,只有取兩地接合處,才能達到“鬧中取靜”“兩全其美”的最佳效果,比如這棟豪宅,高牆鐵欄內,不但各棟建築佔地總面積足有一畝之廣,另外還有一片佔地數畝之大的花園庭院,這在老城區內顯然是不可能建成的。
一輛黑色小汽車緩緩地開到豪宅門口處停下,從車裏走下來一個圓頭方臉、體型富態、年過五旬的男子,此人正是國民政府財政部部長、中央銀行總裁孔祥熙,他這是回到自己家。
“父親,你回來了?”早在門口處等着的孔令侃立刻迎上前。
孔祥熙看了一眼孔令侃,點點頭,步入庭院裏,孔令侃亦步亦趨地緊隨其後。
父子倆一邊走一邊交談着。
“連夫人(宋美齡)都出面了,談得怎麼樣?”孔祥熙表情平靜地問道。
“媽的!那個中日雜種分明就是要把我們孔家趕盡殺絕!”孔令侃咬牙切齒。
“他連夫人的面子都不給?”孔祥熙臉色一沉,心頭也一沉。
“他現在狂得哪裏還把姨媽放在眼裏?恐怕如今就連姨父都不被他當回事了!”孔令侃恨恨地道,“我上次按照父親你的吩咐,請他喫飯,給他送女人,在他面前低聲下氣裝孫子,想要跟他井水不犯河水,結果呢?這個中日雜種一方面來者不拒地拿我的好處,一方面背後卻繼續把我們孔家往死裏整!父親,陳先生他們已經跟我說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家的那些公司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這個中日雜種,不但在軍界裏唯我獨尊、橫行霸道,在商界裏也是翻雲覆雨!還真拿他沒辦法不成?”
孔祥熙一邊慢慢地在花圃間散着步一邊思索着,沉吟一下後,他問道:“當時,蔣經國什麼態度?”
“哼!那個‘俄羅斯兒子’跟那個中日雜種當然是一個鼻孔出氣!人家兄弟倆,自然一唱一和!”孔令侃越說越惱怒,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濃痰。
孔令侃背後稱呼蔣經國是“俄羅斯兒子”,稱呼蔣緯國是“日本兒子”,眼下,他極其憎恨蔣緯國,因此稱呼蔣緯國變成“中日雜種”。
“一唱一和?”孔祥熙心頭一動,“令侃,我問你,他們兄弟倆是‘兄唱弟隨’還是‘弟唱兄隨’?”
“嗯?父親,你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當時是蔣經國對你們咄咄逼人、蔣緯國在旁邊幫腔,還是反過來?”
“當然是蔣緯國了!蔣經國在旁邊像條應聲蟲似的跟着幫腔!哼!真可笑,作爲哥哥,卻像個馬弁一樣跟在弟弟屁股後面!”
“果然是這樣…”孔祥熙眼中閃爍着一絲含義不明的光澤,“令侃,蔣緯國最後對我們孔家開出了什麼條件嗎?”
“那個中日雜種開出了一項獅子大開口的條件!父親,他居然要我們交出九成的財產!他還真開得了口!他這麼做分明就是要把我們往死裏逼、往絕路上趕!他真以爲我們會任他魚肉?父親,我們跟他拼個魚死網破!他幹了那麼多髒事,屁股上那麼多屎,拼起來誰怕誰!”
“糊塗!”孔祥熙勃然變色,“你呀你,從小被我和你母親慣壞了,把你慣得如今不知天高地厚!你以爲蔣緯國只是靠着委員長的權勢而狐假虎威嗎?你知不知道他的實力有多麼可怕!他左手能調動上百萬軍隊,右手能調動十幾萬特工!他手下人多得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你一萬次!他如果要你死,能讓你死到臨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你怎麼跟他拼?”
“你們被他嚇破了膽,我可不怕他!”孔令侃跳起來,但明顯色厲內荏、心裏發虛。
“哼!”孔祥熙冷哼一聲,從隨身公文包裏取出一份報紙甩給孔令侃,“你自己看看吧!這是今天的新聞!”
孔令侃接過報紙,看清標題後立刻有點發呆。
孔祥熙嘆口氣:“光是在這個星期內,軍政商三界就有五個大人物被蔣緯國毫不含糊地摘掉了腦袋。
上海市政府經濟科科長張業區、大商人王春哲、海軍後勤部咻斕幪庨L劉乃沂上校、第18軍參珠L梅春華少將、第67師師長莫與碩中將。
你真不知道蔣緯國的厲害手段?”
孔令侃腦子有點發懵:“這五個人…都不簡單啊!我記得,張業區是宋子文的心腹親信,王春哲是孫科的經紀人,劉乃沂是歐陽格的人,梅春華和莫與碩都是陳盏耐聊鞠档墓菐帧�
“是,這五個人哪個沒有背景?哪個沒有人脈關係網?哪個沒人罩着?”孔祥熙冷笑一聲,“但有用嗎?只要被蔣緯國抓到把柄,哪怕有大羅神仙保佑,也要人頭落地!張業區,以權炙健⑶迷p勒索,王春哲,哄擡物價、投機倒把,劉乃沂,倒賣軍資、貪污腐敗,至於梅春華和莫與碩,都犯了走私罪。
陳盏呐上禒懯颤N叫‘土木系’?十一師、十八軍,但是,蔣緯國殺十八軍的參珠L、殺陳盏障档膸熼L,陳漳兀科ǘ疾桓曳乓粋�!他還義正言辭地表示堅決支持蔣緯國肅清軍中蛀蟲。
令侃,你有陳諈柡Γ筷愓看到蔣緯國,都要低頭走路!”
孔令侃愣愣地站着。
孔祥熙搖搖頭:“你太小看蔣緯國了!你不但大大地低估了他的實力和勢力,還大大地低估了他的手段!我實話告訴你,現在,就連他父親、委員長本人,都對他產生了幾分忌憚!”
“這麼說,我們…只能坐以待斃、引頸待戮?”孔令侃有些惶然。
孔祥熙嘆口氣:“辦法肯定是有的,但要慢慢來,並且還要下足血本!”
“爸!”就在這時,一個女子尖叫聲從不遠處傳來,是孔令儀。
孔令儀滿臉恐懼地提裙奔跑向孔祥熙和孔令侃,似乎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着她。
“令儀,怎麼了?”孔祥熙喫了一驚,急忙上前。
孔令儀臉色蒼白地一頭撲進孔祥熙懷裏,身體瑟瑟發抖:“爸…剛纔我…我從我房間裏走進客廳,眼角餘光看到一個人影閃出客廳,然後消失在外面的花園裏,最後又翻牆跑掉了,我以爲是小偷,正要喊人,結果…結果看到客廳裏圓桌上放着…放着…”她顯然陷入極度的害怕和緊張,嘴脣哆嗦着說不下去了。
“什麼東西?”孔令侃聽得煩躁不已,“你說清楚點!”
幾分鐘後,走進客廳裏的孔祥熙和孔令侃看到那個東西后,臉色一下子變得跟孔令儀一樣蒼白如紙,因爲那是一顆中型的軍用烈性炸彈,體積只有一個籃球那麼大,但可以肯定,如果這顆炸彈爆炸了,孔家豪宅肯定會在霹靂火球中土崩瓦解,孔家的人也會血肉橫飛一片。
炸彈旁邊放着一張紙條,上面寫道:
孔部長,請您放心,這顆炸彈雖然是貨真價實的,但已經被拆掉了引信,不會爆炸的,不過,如果您接下來不做出正確的選擇、不做出正確的事情,下次我們送給您的炸彈就可能不是被拆掉引信的了。
“蔣緯國!肯定是蔣緯國派人乾的!”孔令侃驚恐萬狀地大喊大叫起來,“他這是恐嚇我們!想要我們老老實實地聽他的話!”
孔祥熙看着那顆被用來警告他的炸彈,臉上的肉和身上的肉一起顫抖不已。
第702節 蔣緯國之死(2)
武漢,江夏區。
江夏原本是位於武漢南部的一個縣,號稱“武漢的南大門”,素有“楚天首縣”的美譽,該縣在大半年前被併入了武漢,成爲武漢的一個區,成爲武漢新區的江夏立刻“身價大漲”。
兴苤驙憫馉幒蛻疳岬闹T多原因,南京在戰爭中被打爛了,武漢則一躍而起,又趕上戰後的大發展、大建設、大開發時機,一下子變成了中國的政治中心、交通樞紐、商業重鎮,城市地位和城市規模都不斷增長,江夏被併入武漢就是這一點的證明。
此時的武漢已是超越上海和東京的亞洲第一大城市,其老區對從全國各地以及國外湧來的人口和社會資源的接納程度已經接近飽和,繼續接納必然“消化不良”,其卸嘈聟^自然紛紛得到蓬勃發展的生機,比如江夏,剛剛摘掉“江夏縣”的牌子以及換上“武漢江夏區”的牌子後,一大批嗅覺靈敏、眼光精明的投資者們紛紛猶如過江之鯽般爭先恐後地湧向這個還未開發但肯定潛力無限的熱土,不只是國內的卸啻笊倘恕⒋笃髽I,還吸引了很多的國外財團,其中自然以德日兩國企業爲主。
武漢的發展肯定是離不開、熱烈歡迎海外投資的,但武漢畢竟是中國的臨時首都,政治地位敏感,國民政府不太歡迎國外企業扎堆湧入武漢(就好像後世中國的京津冀經濟圈,外國企業大部分都在天津和河北,能進入北京的沒多少,因爲北京是中國首都,“不太方便”接納太多的外國企業。
首都是國家的核心,外國人太多,問題就複雜了),江夏區是武漢的新區,距離武漢主區有一定距離,這樣,外國財團在江夏投資又能享受到武漢帶來的各方面利益優惠又能跟武漢當局保持“安全距離”,可以達成讓雙方都滿意的最佳平衡。
經過昨夜間的一場大雨,萬物清新,長江水位也漲了不少。
武漢長江大橋上,一輛“美齡牌”黑色小汽車在幾輛小汽車不動聲色的保護下,不顯山不露水地從屬於武漢核心老區的漢陽區開向江夏區,車裏坐着蔣經國。
蔣經國跟蔣緯國一樣,都是日理萬機的大忙人,今天算是難得抽出一點空閒時間,他前去江夏區是因爲日本第一大企業三井集團剛和武漢市政府簽署了一份價值五千多萬美元的合同,在江夏區新建一個大型工業園,日方提供設備、技術、一半資金,中方提供人力、資源、一半資金,雙方共同生產民用機械,比如拖拉機、播種機、收割機、開溝機、鑽井機、耕犁機、噴霧機、採棉機等等,今天,該工業園會舉行奠基儀式,日方特地邀請“小蔣先生”出席剪綵典禮,蔣經國欣然應允,擠出了一個小時前去參加典禮。
“大公子啊,你這麼忙,我記得你從昨天忙到現在都沒有閤眼,別太累了,何必還要出席呢?”坐在蔣經國身邊的高級祕書徐君虎有些於心不忍地道,“派我代你出席就可以了,更何況,這是日本人跟我們合資開辦的工業園,我們現在又不像以前那樣害怕日本人,沒有必要太給他們面子!”
“君虎啊,話不能這麼說!”蔣經國雖然滿臉倦意,但仍然強打着精神,他笑着道,“首先,人家邀請的是我,我卻派我的祕書代替我去,豈不是顯得我不禮貌、託大了?中日以前確實勢如水火,但現在,中日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盟友,跟日本人搞好關係對於我國而言是有着重大利益關係的,不可疏忽啊,其次,是的,日本人以前是我們的敵人,但我們現在都這麼歡迎他們來華投資,那麼,對於其他國家的商人們,不就做出了一個很好的表率榜樣了嗎?人家會說,哦,你們看,中國政府多有找獍。B日本人來華投資都被他們以禮相待,我們當然不成問題了。
這樣,豈不是吸引更多的外資來華幫助我們發展?第三,這個工業園是有很大價值的,我看了日方提供給我的資料,該工業園在正式被投入生產後,光是拖拉機就可以年產五百臺以上,並且產量會隨着時間增長而不斷增加,你想想看,有了這個工業園,最起碼的就是湖北省的農業發展必然得到日新月異的改善,還能帶動江夏當地就業、拉動經濟增長。
我在蘇聯時就看到過那漫山遍野的農田,數十臺收割機一字排開地滾滾開過,那場景真是壯觀呀,讓我羨慕不已啊!工業,是國家的支柱,農業,則是國家的基石,現在,咱們都忙着工業化,但農業也是不能忽略的。
一臺拖拉機頂得上起碼二十個農民的手工勞動,如果我國能夠實行農業的機械化生產,農民不再靠手、牛、農具,而是靠成千上萬的拖拉機,我國的農業發展、農業產量肯定能更上一層樓!不管什麼時候,喫飯問題可都是頭等大事喲!”
徐君虎聽得又是佩服又是感動地看着蔣經國:“二公子,你真是宅心仁厚、目光長遠啊!只是,這確實累了你了!”
蔣經國擺擺手:“緯國說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他說得對,說得好啊!我這樣的人,天生就要承擔重大的責任,不累不行啊!”
說話間,車隊已經開上了進入江夏區的一條新建公路。
這時,蔣經國車子的司機突然回頭:“大公子,前面路上有日本人對我們招手示意,好像叫我們停下來!”
蔣經國笑起來:“日本人真是客氣,大老遠的就迎接我了。
君虎啊,你看到了吧?人家盛意拳拳,我要是不來或者派你來,多失禮。
先停車吧!”
車隊緩緩地減速,一輛日本小汽車停在路邊,三個身穿西服的日本人在車子邊等待着。
看到蔣經國下車後,日本人們立刻快步迎上來,一起雞啄米般地向蔣經國不停鞠躬。
“諸位不要太客氣了!”蔣經國溫和地笑道,“感謝你們的迎接!”
三個日本人頓時一起露出苦澀、赧然、惶恐的表情,在停止鞠躬後,爲首那個日本人神色難堪地低聲說了幾句話。
蔣經國望向徐君虎,徐君虎精通日語,可以成爲蔣經國和日本人之間的翻譯。
徐君虎聽完日本人的話後,先是一臉驚愕,隨後一臉怒色,情緒似乎失控的他沒有把日本人的日語翻譯給蔣經國,而是用日語大聲地回覆日本人,表情和語氣近乎呵斥。
三個日本人再度連連鞠躬,表情顯得愈發慌亂緊張。
“君虎?”蔣經國驚訝了,攔住徐君虎,“別失禮。
怎麼回事?”
徐君虎怒不可遏:“大公子,這幫可惡的日本鬼子!他們說…他們搞錯了!”
蔣經國一頭霧水:“搞錯了?什麼搞錯了?”
徐君虎咬着牙:“他們說…他們邀請的人是蔣緯國,不是你,因爲他們的公關人員稱呼蔣緯國時的用語是‘小蔣先生’,所以送請柬的人搞混了,去找了你。
他們說對此非常抱歉、非常慚愧、非常內疚,他們的負責人說已經把工作失誤的相關人員給解僱了,希望你能諒解!”
蔣經國楞了一下,臉上略過一絲尷尬,但稍縱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仍然平和的笑意:“沒關係,小事嘛!既然是搞錯了,那我就回去了,正好有時間讓我可以補一個覺。
君虎,我們回去吧!對了,你告訴他們,那幾個工作失誤的員工只是不小心的疏忽,無傷大雅,請不要解僱他們。
好了,就這樣吧!”他微笑着坐回車子裏。
“八嘎!”徐君虎又怒又恨地對日本人們罵了一句日本國罵,然後也坐回車子裏。
在日本人們慌張的鞠躬道歉中,蔣經國的車隊緩緩地調頭離開。
車子從江夏區返程,再度經過武漢長江大橋。
上一篇:大秦:五岁皇孙,把亲爹压入大牢
下一篇:我,女帝相父,开局指鹿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