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根據張繼正的報告,日本政府已經多次派人來華,目的是要求中國政府取締一直活動在中國境內的韓國臨時政府(韓國流亡政府),並把金九等該組織首腦交給日方。
中日兩國間一直繞不開韓國(朝鮮)這個國家,此時,朝鮮半島是日本領土的一部分,早在1910年,隨着《日韓合併條約》被簽訂,日本正式吞併朝鮮半島,韓國滅亡,其作爲主權國家從此不復存在。
韓國滅亡後,世界各地共有四股勢力較大的韓國復國力量,一是以李承晚爲首的“韓國委員會”,主要在美國活動,是親美勢力;一是以金日成爲首的“朝鮮勞動黨”,主要在中國東北和蘇聯遠東活動,是親蘇勢力;一是以金九爲首的“大韓民國臨時政府”,主要在中國境內活動,是親華勢力;第四個是日屬朝鮮半島境內的“韓國民主黨”,是親日勢力,主要是和日本人進行半推半就式的合作以及充當日本人統治朝鮮半島的傀儡代理。
至於這四股勢力在原先歷史上的後期演變,則是兴苤�
中國境內的這個“大韓民國臨時政府”是日本政府的一塊心病,該機構的作用、價值、影響力都是無需多言的,在中日敵對時期和中日戰爭時期,日本政府當然沒有理由讓中國政府交出金九等人,但現在,中日已是盟友,日本政府要求中國政府交出“危害日本國家安全的金九等反叛分子”自然是順理成章。
金九等人被中國政府掌控,就意味着中國政府擁有一面能號召三千萬韓國人(朝鮮人)反抗日本的道義大旗和正統法理,自然讓日本政府深感如鯁在喉。
先前,戰局對於日本而言還是十分順利的,加上金九等人就像《三國演義》故事剛開始的劉備那樣,雖然擁有“皇叔”這面金字招牌,但兵微將寡、無地盤、無錢糧,日本人作爲實力雄厚的“曹操”,當然不怕金九這個只有空名頭、沒有實力的“韓國皇叔”,諒他翻不起什麼大浪,但現在,戰局開始不妙了,鞏固後方安定是日本政府必須着手的頭等大事,前線既然喫緊,後方自然就不能亂,朝鮮半島正是日本的後院,後院豈能起火?所以,日本政府必須要剷除一切可能讓日本後院起火、後方生亂的不穩定因素,以金九爲首的韓國流亡政府就是其中之一;不僅如此,要求中國政府取締韓國流亡政府、交出金九等人,又還是日本政府對中國政府進行的一項“考驗”。
日本人的邏輯是毫無破綻的:如果中國是真心找獾馗毡韭撁耍屈N,對於金九等一小撮“禍亂日本”的反日分子,中國盟友自然要交給日本,幫助日本鞏固後方穩定;如果中國不交,那麼,中國包庇一小撮禍亂日本的反日分子,是何居心?是否說明中國別有用心?
“媽的!怎麼這麼多屁事!”蔣緯國焦頭爛額,他知道,交出金九等人,可以讓日本人更加相信他和中國政府,從而更好地麻痹日本人,但以後中日開戰並爭奪朝鮮半島時,中國就會陷入道義上的不利;不交出金九等人,中國以後能利用金九等人更方便地奪取朝鮮半島,但此時必然讓日本人生出疑心。
“老子快煩死了!”蔣緯國深感左右爲難。
第694節 陰雲迷霧(4)
中國近代史的開端是第一次鴉片戰爭,當時的中國首富是伍秉鑑,他也是當時的世界首富,其資產總額高達約2800萬兩白銀,同期的美國首富的資產總額只有約700萬兩白銀,僅爲他的四分之一;到了清末時,中國首富是胡雪巖,其資產總額高達約2000萬兩白銀(也有說法稱其資產總額高達約3000萬兩白銀),後來被其最大競爭對手盛宣懷將其打敗並將其首富地位取而代之,盛宣懷的資產總額高達約2500萬兩白銀,同期的滿清皇族成員慶親王愛新覺羅·奕劻的私人財富也非常驚人,並不遜於盛宣懷,光是其儲存在英國銀行裏的資金就有700多萬英鎊,作爲參照,在當時,一棟帶有花園的豪宅別墅的價格售價約2000英鎊,一個英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約10英鎊(注意,當時英國正處於國力鼎盛時期,工人工資還是較高的);進入民國後,在北洋時期,中國首富是“東北王”張作霖,其資產總額高達約5000萬銀元,當時中國70多個主要的大軍閥、大權貴、大官僚、大商人的資產總額合計約6.3億銀元,張作霖一個人獨佔約8%;時過境遷,到了眼下的國民政府時期,中國首富不是別人,正是蔣緯國。
蔣緯國的錢跟蔣介石的錢是性質不同的兩碼事,蔣介石的錢基本上就等於中國國庫的錢,屬於公款,而蔣緯國的錢完全就是他的私人財富。
蔣緯國到底有多少財富?他自己也不大清楚,他賺錢如流水,但花錢也如流水,每天每夜都有大量資金不斷地流入他的小金庫裏,又不斷地流出去,總額難以計算。
保守估計,截止1943年底時,經過蔣緯國手的資金累計估計超過120億美元,如果扣除掉方方面面的花銷,他獲得的“純利潤”不少於70億美元,此時就在他手裏的、他隨時能動的積蓄估計有20多億美元,作爲參照,同期美軍1艘埃塞克斯級航空母艦的造價約爲7500萬美元,他手裏足有二三十艘航空母艦。
蔣緯國的財富當然不是以權炙健⒇澪鄹瘮〉脕淼模F在的幾大財路里,除了派遣軍隊在境外對別國進行刮地三尺的搜刮以及製毒販毒、猶太人的“上供”,就是合法賺錢了,一是在國內,二是在國外,在國內賺錢就是經營獨霸各大經濟命脈行業的龍頭企業,在國外賺錢就是以國家名義跟德國、日本、意大利、法國等中立國、以色列等中國卸喔綄賴M行大型的跨國貿易,實際上,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在國外,蔣緯國搞的都是不折不扣的壟斷經營。
蔣緯國此時已經壟斷中國的軍工業、重工業、化工業、對外出口戰略物資和工業原料的跨國商業,開發新領土和附屬國的卸嘁π袠I也盡數被他掌握着,軍火、石油、煤炭、天然氣、電力、冶金、鋼鐵、採礦、豬鬃、鎢砂、桐油、橡膠、黃金、醫藥、汽車生產、咻敗⑼ㄓ崱C器製造…幾乎都被他控制着(蔣緯國對輕工業、農業、服務業不太感興趣,加上時間精力有限等原因,所以他沒有太涉及以上幾大行業。
另外,世界三大利潤最高的行業分別是石油、軍火、毒品,蔣緯國現在已是三者齊備)。
可以說,蔣緯國已經建立了一個超級龐大的商業帝國。
經營、咿D、管理如此龐大的商業帝國靠蔣緯國一個人肯定是萬萬不行,他日理萬機、分身乏術,當然不會事事親力親爲,他在軍界裏、政界裏都有大批的助手和部下,在商界裏自然也是一樣,成百上千的企業家、銀行家、市場分析師、經濟學家、金融學家、理財專家、商業行政管理專家爲他效力,爲他經營、咿D、管理着他的商業帝國,古耕虞就是其中之一。
古耕虞是中國此時的“豬鬃大王”,豬鬃是中國的傳統出口物資,出口貿易量佔全世界豬鬃貿易總量的90%以上,而古耕虞則掌控着中國90%以上的豬鬃產量和銷量,“豬鬃大王”稱號可謂名至實歸,他正是蔣緯國的商業帝國的高層之一,專門負責豬鬃這個領域。
古耕虞曾經發出過這麼一段感慨:“…最近這幾年可以說是中國這幾百年來最好的‘商業黃金時期’,我此話絕非誇大其詞,明朝建立後,朱元璋隨之頒佈了‘禁海政策’,從那時候開始,即便出現鄭和下西洋的壯舉,也只是曇花一現,中國的對外貿易業從此跌入了低谷,清朝建立後,變本加厲的閉關鎖國進一步地扼殺了中國的對外貿易業,直到清朝末年,清政府才被迫開放廣州等屈指可數的幾個對外貿易業通道,歷數明清兩朝,中國人從未真正地有機會跟外國人大規模地生意,到了民國,雖然禁海政策和閉關鎖國政策被徹底地打碎了,但由於時局動盪、社會混亂、內憂外患等原因,中國的對外貿易業雖然枯木逢春,可跟外國相比完全就是望塵莫及,然而,最近這幾年來,一切都大不同了,變化堪稱天翻地覆,時局終於穩定了,社會終於安寧了,內憂外患終於都煙消雲散了,全國到處都是熱火朝天的大建設、大發展,面積遼闊的新領土和卸喔綄賴粖Z取和被收回後,對以上地區進行大開發的勢頭更是猶如鮮花着濉⒘一鹋胗停乱饷烙⒄归_規模史無前例的世界大戰,中國卻得以置身事外,而境外的世界大戰又是中國進行大發財的千載難逢的天賜良機。
看看內地,看看新領土,看看附屬國,再看看境外,到處都是商機巨大的發財機會啊!第一次鴉片戰爭結束後,清政府被迫簽署《南京條約》,中國市場被迫向西方列強打開大門,得知此事的英國企業家們欣喜若狂,‘一想到要跟擁有三億六千萬人、市場巨大得近乎無窮的中國展開貿易,大家好像全都發了瘋似的’。
眼下的中國人跟當年打贏第一次鴉片戰爭後的英國人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好像全都發了瘋似的’。
哪怕頭腦再笨、目光再短湣⑸鐣匚辉俚偷闹袊耍藭r都知道,發大財的機會來了,國內國外到處都是發大財的機會,天上掉餡餅、地上撿金子不是夢,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實。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一個普通的中國農民,在老家可能只有幾畝薄田,但報名移居新領土後,立刻就能在新領土境內獲得少者幾十畝多者幾百畝的肥沃土地,還能享受到各種優惠政策待遇。
一個普通的農民都能得到如此豐厚的發財機會,更何況那些有頭腦、有目光、有更多資本並且有背景、有靠山、有人脈關係的社會高層呢?…整個中國都陷入了一種集體狂歡式的亢奮氣氛裏,大家都眼睛發紅、嘴巴流涎,爭先恐後地、一窩蜂地撲向那些大蛋糕!”
正如古耕虞說的這樣,此時的中國正處於“遍地都是發財機會的黃金時期”,中國商人恐怕是身處這個時期裏最感到狂喜激動的羣體,因爲商機爆發得堪稱井噴式,全國各地商人無不“發了瘋一樣地”撲向遍地的商機,內地、新領土、附屬國、友邦盟國…到處都是猶如過江之鯽般忙得歡天喜地的中國商人,剛剛投身這場饕餮盛宴般的商海的人驚喜萬分地賺得盆滿銤M,原本勉強餬口甚至瀕臨破產的小商人一下子變成了腰纏萬貫的大商人,原本腰纏萬貫的大商人一下子變成了堆金積玉甚至富可敵國的大富豪…當然了,最大的商人還是蔣緯國,他賺的是最多的,但他肯定沒有把池子裏的魚都撈光,並且每時每刻還有更多的魚湧進池子裏,足以讓許許多多的人也能分一杯羹。
面對這場席捲全國的鋪天蓋地的“發財浪潮”,即便是按規定不能從商的公務人員和軍政官員,也不可避免地紛紛感到心癢難耐、按捺不住。
德國人、日本人、美國人、英國人在忙着打仗,特別是英國人,已經是全民皆兵,而中國人則在忙着“全民發財”。
《中華英雄報》是這樣報道的:“…好像我們中國人已經忘記了眼下還是世界大戰期間,大家都在忙着發財,到處都在做買賣、談生意,無數人因此而大發特發。
比如眼前的滇緬公路和滇緬鐵路,繁忙得讓道路都不堪重負了。
滇緬公路是中日戰爭前我國政府跟英國政府進行雙邊合作的項目,滇緬鐵路則是剛完工的,看看這兩條聯繫中緬兩國的通道吧!公路上車輛如麻、車水馬龍,不但有汽車,還有馬車、牛車、騾車,每輛都滿載着形形色色、五花八門、稀奇古怪、應有盡有的商品貨物,有的車輛是兩國政府間展開貿易的,更多的車輛則是兩國商人、平民、冒險家間展開貿易的,白天,公路上車聲震耳欲聾、飛沙走石,晚上,公路上車燈燦若星河、亮如白晝,時不時發生大堵車,一堵就是十幾公里甚至幾十公里,公路上幾乎車連着車,緊密得就像一堵牆,車子就是組成牆壁的磚塊,至於鐵路,也是一樣,列車如梭、風馳電掣,晝夜不息、沒完沒了,平均十分鐘就有一列火車呼嘯而過,或從緬甸呼嘯向中國,或從中國呼嘯向緬甸。
根據確切數據,滇緬公路剛完工時每月咻斄恐挥�1000多噸,但現在卻達到了30000多噸,足足暴增了三十倍!至於滇緬鐵路的咻斄浚堑峋捁返奈灞抖唷�
根據來往於中緬兩國之間的商人們說,他們把中國的商品賣到緬甸可以獲得五倍多的利潤,把緬甸的商品賣到中國可以獲得四倍多的利潤,這樣一來一回就是近十倍的利潤!利潤如此之高,又怎麼不讓人趨之若鶩?‘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說的就是這個道理,並且滇緬公路、滇緬鐵路只是這場大浪潮的一個小小縮影。
…”如此繁華紅火的商業貿易,自然不可避免地孳生出了大量的蚊蟲蒼蠅。
緬甸政府暫時無能力參與管控在名義上是中緬共有的滇緬公路和滇緬鐵路,因此管控工作基本上都是由中國方面負責(滇緬公路和滇緬鐵路自然能給中緬政府帶來豐厚收入,大半收入歸中國,小半歸緬甸,由於管控工作都交給了中國方面,因此緬甸政府不需要做什麼實事,只需要按期收錢就行了,緬甸政府自然樂得坐地分錢),如此一來,形形色色的中國國內各方勢力在這裏攪成了一團。
陰雲密佈、大雨滂沱。
雨幕中的滇緬公路上一片大堵車,不計其數的車輛在交通陷入癱瘓的公路上堵得結結實實,進退不得的商販們和司機們一時間怨聲載道,車笛聲、抱怨聲、吵架聲、叫罵聲、呼喊聲…響成一片。
“前面的環山公路因爲大雨引發小規模泥石流而暫時中斷了,工程人員正在全力維修,預計三個小時內排除險情,請大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身穿雨衣的公路巡邏人員和交通警察在車隊中邊走邊喊道,與此同時,一羣羣海關緝私警察一起進入車隊中,挨車挨車地進行檢查:
“駕照!咻斪C!營業執照!出入境許可證!統統拿出來!”
“身份證!中國人還是緬甸人?老家在哪裏?”
“車上裝的是什麼貨物?手續都拿出來!從哪裏邅淼模繙蕚溥去哪裏?”
分工明確的緝私警察們一絲不苟地檢查着。
忙碌中,一名帶隊的緝私隊長看到不遠處公路上停着一連串足足二三十輛大卡車,每輛大卡車上都裝着滿滿當當的貨物,但那些貨物都被防水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看不見是什麼。
叫來幾名部下後,緝私隊長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用警棍敲了敲第一輛大卡車的車門:“檢查!證件都拿出來!”
駕駛室窗口處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中年男子的臉,此人一身文士氣息,顯然並非司機。
正在打盹的司機懶洋洋地看了看車外,沒搭理緝私警察,中年男子在看清車外的緝私警察後,嘴裏嘟噥了幾句,然後遞出去一張文件。
緝私隊長接過去看了看,是一份標着青天白日國徽並且蓋着“中華民國國民政府交通部政務處”公章的官方文件。
皺起眉頭瀏覽了一下,緝私隊長甩手把文件丟回去:“這是什麼東西?我要你拿出合法證件!”
中年男子上上下下地看着緝私隊長:“剛纔給你的不就是證件麼?”
“那也是證件?”緝私隊長冷笑,“一份不明不白的公文罷了!”
中年男子眯起眼睛,笑了笑:“你看清楚這二十八輛大卡車是哪家公司的?車上的貨物又是哪家公司的?”
緝私隊長仔細地看了看車子,只見車門上寫着“中國西南汽車咻敼尽弊謽樱倏窜嚿系呢浳铮灰姺浪忌蠈懽拧爸袊咝枪尽弊謽印�
再次冷笑一聲,緝私隊長用嘲諷的語氣問道:“那又如何?”
中年男子露出驚訝神色:“你知不知道這兩家公司的大老闆分別是誰?”
“老子管他是誰!”緝私隊長滿臉輕蔑,“沒有合法的證件,你們這支車隊就是在走私!老子現在要檢查你們車上到底裝的是什麼!來人!上車檢查!”
“你們敢!”中年男子神色一變,但他來不及阻止,看到四五個緝私警察已經爬到車上,掀開防水布,看到防水布裏是一個個碼得整整齊齊的大木箱,箱蓋上都寫着“中國七星公司”。
緝私警察們毫不客氣地用撬棍撬開大木箱,只見木箱裏面都是緬甸的漆器、木雕、小型傢俱、手工藝術品等普通商品。
“你們夠了!”中年男子神色焦躁地喝道,但緝私警察們沒有理睬他,經驗豐富的他們不會放過魚目混珠的可能性,被刻意地放在外面的、上面的木箱裏面的商品只是爲了掩人耳目,大魚在裏面,果然,裏面的幾個木箱被撬開後,露出了裏面的象牙製品、緬甸玉、玉器、翡翠、瑪瑙、琥珀、粗坯玉石、粗製寶石等高價值的商品。
“膽子夠肥的啊!”緝私隊長冷笑着看着中年男子,“你們的這些貨物果然是內有乾坤!這麼多的象牙和緬甸玉,如此明目張膽地進行如此大額的走私,看來,你們的大老闆確實大有來頭啊!”
中年男子冷着臉,司機則神色倨傲地道:“如果你們想保住飯碗,那就別多事!我們的大老闆是你們這些小嘍囉絕對惹不起的大人物!”
緝私隊長經驗豐富,特別是察言觀色的能力,更是洞若觀火,他敏銳地注意到,中年男子雖然神色緊張,但緊張中卻又閃過一絲如釋重負,接下來的緊張是半真半假的,更多的緊張其實是裝出來的。
緝私隊長心頭一動,回頭一揮手,喝令道:“弟兄們,繼續打開箱子!”
中年男子頓時神色大變:“住手!”他渾身冷汗,急忙地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奉塞進緝私隊長的手裏,壓低聲音道,“這位兄弟,高抬貴手。
事情到此爲止對你們是有利無害的,要是你們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你們不但飯碗不保,連這條命都要保不住。
聽我一句勸,不要真的傷和氣,別太較真。
這裏面是你和這幾位弟兄起碼二十年才能掙到的鈔票,請你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緝私隊長接過信封,裏面是厚厚的一疊法幣,他輕輕地笑起來:“不打自招啊!”
中年男子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你真要繼續看嗎?我提前給你一個忠告,別後悔!”
緝私隊長扭過頭,沒理睬中年男子,專注地看着部下。
很快,一個部下驚聲叫起來:“隊長!你快來看!”
緝私隊長精神一震,麻利地爬上車子,他看到在卸嗄鞠渥钛Y面的幾個木箱被打開來,在看清木箱裏的東西后,他頓時瞪大了眼睛,因爲裏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鈔票,有的是法幣,還有的是一種新印刷出的、不知道屬於哪個國家的鈔票。
穩住心神後,緝私隊長猛然間醒悟,那些新鈔票是緬甸新發行的法定貨幣。
緬甸先前是英屬印度的一部分,是英國殖民地,用的貨幣自然是英鎊,如今緬甸在中國幫助下“獲得獨立”,自然要發行新貨幣,眼前這些就是。
緝私隊長凝視着這支明顯有靠山、有背景的車隊,二三十輛大卡車,每輛上都有好幾大木箱裝着法幣和緬甸新貨幣,數量和金額無疑是巨大的。
“一條大魚啊!”緝私隊長在心裏暗暗道。
中年男子已經下車了,司機在旁邊給他打着傘,他此時表情已經沒有剛纔刻意裝出的膽怯、緊張、害怕,而是一種陰鷙,夾着一絲冷笑。
“都說了,不要看,看了會後悔!”中年男子看着緝私隊長,慢條斯理地道,“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招惹到哪幾位大人物了?七星公司,是孔大公子的產業;西南汽車咻敼荆切於蛉说漠a業;至於徐二夫人,她的丈夫正是交通部政務處主任徐先生,而徐先生還有一個職務!”他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緝私隊長,“中統局副局長!”
緝私隊長豁然變色,他大喫一驚:“中統?副局長徐恩曾?徐二夫人?徐恩曾的二夫人王素卿?”
司機嘿嘿嘿地笑起來:“都說了,你們這些小嘍囉招惹了你們萬萬招惹不起的人!”
中年男子看着緝私隊長,他沒有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從大喫一驚變得驚恐萬分,而是從大喫一驚變成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又驚又喜,這讓他一下子反而驚愕住了。
“中統?徐恩曾?原來你們是中統啊!這也難怪了,走私鈔票,這麼大的手筆,還真沒幾家機構幹得出來!”
緝私隊長看着中年男子,表情比對方剛纔露出來的更加陰鷙:“你們這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我們衝鋒陷陣、開疆拓土,你們搭順風車、挖牆腳!嘖嘖嘖!”
“你們…”中年男子和司機都心頭一沉,“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緝私隊長湊近對方的臉,冷冷地笑着道:“不是我們落在你們手裏,而是你們落在我們手裏了。
我們是什麼人?當然是海關緝私警察呀!只不過,我們還有第二個隱蔽身份,海統!”
中年男子和司機頓時面如土色,知道問題這下子嚴重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洛陽,龍門鎮,龍門石窟蓮花洞。
蓮花洞是龍門石窟的主要組成部分之一,該石窟是利用天然溶洞修改而成的,始建於北魏晚期,其工藝堪稱鬼斧神工,比如石窟頂部就被雕刻成一朵巨大的綻放的蓮花,這也是該石窟得名由來。
蓮花之下,三尊佛像巍峨而立,中間一尊正是釋迦摩尼,侍立於其兩側的分別是其大弟子迦葉和二弟子阿難,三尊佛像既法相莊嚴又優美典雅,佈局層次分明、錯落有致,細節纖毫畢現、惟妙惟肖,行枪霸碌卮負盱端闹艿钠兴_、力士、飛天、聖僧也無不生動傳神、美輪美奐,林林總總、美不勝收。
不過,眼下正在這處石窟裏的三人則沒有敬仰佛法、參拜佛尊的心思,他們不顯山不露水地聚集於此,是爲了商討跟自身息息相關的大事。
三人裏,兩人是身穿中將制服的軍人,還有一人身穿中山裝,不過,兩名中將卻對後者顯得頗爲敬重。
三人分別是第1集團軍司令胡宗南、第2集團軍司令湯恩伯、軍統局副局長戴笠。
由於蓮花洞此時還未得到真正的保護和旅遊開發,因此洞內光線昏暗,使得胡湯戴三人面龐都掩映在一種古怪的陰影中。
洞內,只有三人都顯得心思幽邃而微妙的聲音在輕輕地迴盪着。
“…西安事變後,何總座(何應欽)雖然繼續身居高位,但明眼人都知道,何總座的地位已經一落千丈,他帶出來的那些方方面面的門生故吏也越來越淡出核心了!”戴笠語氣幽微,臉上表情則因爲被陰影徽侄床坏剑败婈爩崣嗄壳熬捅凰膫�人掌控着,陳部長(陳眨凵叫郑ê谀献謮凵剑⒖饲谛郑鞑挚饲冢约啊彼晕㈩D了頓,“蔣緯國!”
聽到戴笠說出的最後那三個字,胡宗南和湯恩伯的表情都輕輕地動了一下。
“陳部長素來自視甚高,跟我們不是一路人,跟戴老闆你也頗有齟齬!”胡宗南輕聲地說道,“至於蔣緯國,他早已經自成一系,別說我們了,就是陳部長、何總座,也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這個小二蔣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真沒想到,短短六七年,他居然發展到這個地步!”
“蔣鼎文被殺死在監獄裏了!”湯恩伯開口道,“雨農兄,這件事是你做的嗎?”
“我戴雨農向來是唯校長馬首是瞻!”戴笠笑了笑,似乎有點無奈,“沒有校長的命令,我會做出這種事?”
“很多人都說是那個小二蔣幹的!”湯恩伯點點頭,顯得若有所思,“看來確實是他了,他現在實力強橫、勢力滔天,已經連老頭子的話都敢不聽了,老頭子讓他別殺人,他表面上不殺,暗地裏照殺不誤。
這個小二蔣,心機和城府都很深啊!他殺蔣鼎文到底是‘替天行道’,還是別有用心,不好說啊!校長的老部下正在陸續凋零哦!‘五虎上將’裏,劉峙、蔣鼎文,兩人都已經被蔣緯國殺了,衛立煌早就投靠蔣緯國了,目前只剩陳部長和顧長官(顧祝同)!”
戴笠再次笑起來:“克勤兄,你率軍坐鎮河南省,人稱‘中原王’,還有壽山兄,率軍坐鎮西北的寧甘青四省,人稱‘西北王’,兩位都是兵強馬壯的封疆大吏,還真怕了蔣緯國?”
“不怕不行啊!”湯恩伯苦笑,“當初在蘇聯戰爭期間,孫元良就被他幹掉了,我險些步了孫元良的後塵,現在,蔣鼎文又被他幹掉了,還有當初中日期間的劉峙、桂永清、黃傑,被他一口氣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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