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沒有!”蕭爻承認得很乾脆,“這又不是破案子。
我只有猜測和推理,沒有證據!”
“二公子!”陳文杞急匆匆地跑過來,“找到倖存士兵了!”
七八個身上血跡斑斑的士兵躺在擔架上被抬過來,經過查證,都屬於第135師的軍人,並且都是當時負責保護某個彈藥庫的軍人,一個個都受傷不輕。
蔣緯國先是慰問了他們幾句,然後詢問當時的情況。
“我們…我們當時在執勤戒備,到了預定的換班時間…看到有一隊弟兄走過來,他們自報家門,是我們師的,模樣不是蘇聯人,是我們中國人,說話也是漢語,還是四川的方言,我們深信不疑,就跟他們換班,沒想到他們突然間對我們下手,向我們開火掃射,然後鑽進彈藥庫裏引爆了彈藥…弟兄們被炸死炸飛一大片…”
蔣緯國聽完傷兵們斷斷續續、意思相同的報告後,吩咐將其抬下去好好地救治,然後用迷惑的眼神看着蕭爻,因爲傷兵們講述的情況跟蕭爻分析得完全不同。
“這件事…真詭異…”蕭爻看着蔣緯國,眼神變得很古怪。
傅作義下令讓陳文杞負責嚴查這件事,第135師師長楊漢忠暫時關押。
這件事很嚴重,並且撲朔迷離,但對於冠軍城守軍而言,當務之急並不是查出真相、查處真兇,而是抵擋住蘇軍下一波的攻擊。
惡戰了三天三夜,冠軍城仍然堅若磐石,攻城的蘇軍則死傷巨大、損失慘重。
參戰的蘇軍第22集團軍已經累計傷亡了近六萬人,而該集團軍參戰前總兵力也只是十一萬餘而已,完全的傷亡過半,不過,守城部隊也損失很大,第202師的傷亡人數已經突破兩萬,而協同作戰的第20軍也損失了七八千兵力。
面對這個局勢,蘇軍總指揮戈利科夫徹底地心驚肉跳,他不敢繼續強攻了,好在,中國軍隊給他“留了點面子”,經過那場連夜追殺之後,南京軍迅速撤回原先陣地,讓蘇軍能再度重返城內。
整個冠軍城約四分之三在南京軍手裏,約四分之一在蘇軍手裏。
南京軍之所以沒有一鼓作氣地把蘇軍趕出城外後再將蘇軍擋在城外,主要出於四個原因,一是把蘇軍擋在城外意義不大,因爲蘇軍炮火兇猛,整個城區都是南京軍的,蘇軍就會沒完沒了地炮擊城區,讓蘇軍進來更有利於南京軍,二是南京軍傷亡已經非常嚴重,如果進行全城佈防,兵力就不夠了,防線上的兵力密度自然大不如前,與其把部隊都分散開,還不如收攏防區,三是繼續引誘蘇軍,讓蘇軍不放棄繼續攻打冠軍城。
冠軍城就像一塊肥肉,被蘇軍吞下去肯定不是南京軍的目的,讓蘇軍無法到嘴裏可能讓蘇軍放棄喫這塊肥肉,所有最好的處境就是讓蘇軍吞在嘴裏卻咽不下去。
“如果蘇軍被我們全面趕出城區,就意味着蘇軍無法攻佔冠軍城,斯大林會雷霆大怒,先要了戈利科夫的腦袋,再放棄攻佔冠軍城的計劃!”傅作義笑着道,“所以,我們要繼續讓斯大林認爲戈利科夫是能攻佔冠軍城的,不放棄作戰計劃,說白了,我們也要給戈利科夫同志一點面子和下臺的臺階,既能讓他對斯大林有個交代,也能讓他別無選擇!”
事實正如傅作義推測的這樣。
南京軍展開夜襲反擊並重創蘇軍後,斯大林親自打電話給戈利科夫,把戈利科夫罵得狗血淋頭、噤若寒蟬,最後,斯大林問戈利科夫:
“戈利科夫同志,告訴我,你到底能不能收復鄂木斯克(冠軍城)?”
戈利科夫根本沒有別的回答選擇,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充滿信心:“當然可以,斯大林同志!實際上,中國軍隊的反擊雖然給我軍造成了一定打擊,但也讓他們的有生力量被消耗得所剩無幾了,只要後續的第30集團軍趕來並投入此戰,收復鄂木斯克會必勝無疑!”
“你確定?”斯大林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冷酷,並且充滿他特有的狐疑。
“我確定!”戈利科夫咬了咬牙,“我用性命向您擔保!眼下,我軍掌握着近半城區,就已經說明了中國軍隊已經陷入兵力枯竭的事實。
如果他們真的反敗爲勝了,又怎麼會坐視我軍再度攻入城區而沒有組織起有力反擊呢?斯大林同志,我軍沒有佔領鄂木斯克全城只是因爲我軍需要更多的部隊!”
“但願如此吧,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斯大林重重地掛斷了電話。
電話這端,戈利科夫猶如虛脫般大汗淋漓地癱倒在椅子上,他心頭感到了冰冷的恐慌,他意識到,自己的私心和利令智昏讓自己已經陷入了不可自拔的險境裏,自己的生命和前途都已經成了這場大賭注的賭本。
“早知道就不否決朱可夫的作戰計劃了…”他後悔地苦笑着。
取得夜襲反擊戰勝利的南京軍在蘇軍脆弱的包圍圈上撕開了一個缺口,缺口在冠軍城北部,部分中國軍隊因此而進入冠軍城北部的郊區野地裏,對此,戈利科夫不很是感到擔心,因爲冠軍城北部是荒野雪地和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城內南京軍若由此向北突圍,根本就是死路一條,冠軍城與外界的有效的通道是碼頭,那裏有渡口和路口,如果南京軍奪取了那裏,就能得到哈薩克東北部三城的援助,但事實是,南京軍並未重新奪取碼頭,這意味着冠軍城還是在蘇軍的包圍圈裏。
“不需要堵截!”戈利科夫對報告這件事的第22集團軍司令葉爾沙科夫中將吩咐道,“我們兵力不足,無力堵截,並且,我們巴不得他們從城北缺口那裏逃走呢!那樣我們倒反可以兵不血刃地解放鄂木斯克了!”
蘇軍偵察結果是:從城北缺口出城的南京軍並未逃離,而是大量地砍伐樹木呷氤莾龋瑺幏謯Z秒地修建工事,準備繼續跟蘇軍血戰到底。
“馮治安部有沒有增援鄂木斯克?”戈利科夫詢問情報軍官。
“沒有!”情報軍官乾脆利索地回答道。
“那就好!”戈利科夫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還有一天,第30集團軍就來了,到時候我們就能一舉解放鄂木斯克了!”
第565節 鹿死誰手(10)
冠軍城外某處郊野荒原,兩個面孔掩抑在黑暗中的人正在一片陰暗森林裏進行交談:
“南京軍有沒有打算放棄這裏?”
“沒有!”
“爲什麼這麼確定?”
“因爲蔣緯國還在這裏!”
“蘇軍第30集團軍已經抵達這裏了,他居然還沒走?是不是南京軍援兵到了?”
“沒有援兵。
能增援這裏的人就是馮治安,可馮治安卻遲遲不動。
傅作義已經命令馮治安增援這裏了,但馮治安就是沒有動靜!”
“哦?莫非…馮治安也是我們的人?”
“你這個猜測很有意思,不過,我們沒必要證實這個猜測,我們只需服從安排即可!”
“嗯,你說得對,記住,要盯緊蔣緯國,他是一個最直接的標誌。
他走了,說明這裏就要丟了,他留下,更好,讓他死在這裏吧!希望他死在這裏的人太多了,我們要借刀殺人,估計他死的時候還是一個糊塗鬼吧!”
“彈藥和軍糧一下子損失了那麼多,蘇軍後續部隊又到了,他死定了!”
冠軍城內的南京軍總指揮部內,傅作義和郭寄嶠正在苦口婆心地勸說着蔣緯國,要求蔣緯國趕緊“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兩位將軍急得簡直是抓耳撓腮,說的也都是推心置腹的金玉良言,但蔣緯國非常固執,堅定地說道:“二位長官,你們沒有走,萬千弟兄也沒有走,難道我要當逃兵?”蔣緯國堪稱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地說出這番大義凜然、義正辭嚴的話語,頓時讓現場所有中層軍官都感動得熱淚盈眶,對蔣緯國的感情更加是死心塌地地肅然起敬。
傅作義都快抓狂了,他真想給蔣緯國下跪磕頭:“二公子,拜託你了!”他神色堪稱氣急敗壞,“請你不要這麼熱血昏頭行不行?你不是一個普通人!你自己說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你肩負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了,你要是在這裏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國家怎麼辦?這場戰爭怎麼辦?算我求你了!你趕緊走吧!你走了,我們也能放開手腳地跟蘇軍拼到底了!”
蔣緯國仍然頑固得油鹽不進:“不!我不走!”
傅作義和郭寄嶠起初以爲蔣緯國只是在“演戲”,沒想到他居然是“玩真的”,兩人徹底地手足無措了。
自古以來,中國官場上都有一套潛規則,上級在裝模作樣地演戲,下級必須敏銳地揣摩出上級的心思再加以配合,舉一個簡單的例子,曹操當初率領大軍出征打仗,爲了拉攏人心以及保護農業,曹操宣佈“踐踏麥田者一律斬首”,沒想到他自己的戰馬受驚,竄到麥田裏去了,按照他自己定下的軍法,他必須要被斬首,於是乎,事情就變得很微妙了,曹操作爲領導人,肯定要“大公無私、嚴於律己”,所以一本正經地宣佈要把自己依法砍頭,但是,他的部下敢真的砍他的頭嗎?恰恰相反,文官武將一起跪下來拼命地給曹操本人說情,找出各種理由讓曹操作爲可以推脫自裁責任的藉口,於是乎,在卸嗖肯碌摹翱嗫喟笙隆保懿倜銧懫潆y地選擇“割發代首”。
可以想象,要是有哪個官員或將軍在這時候“秉公執法”,張嘴說什麼“主公確實應該自殺或被斬首,因爲這是主公您自己制定的軍規”,此人以後的結果是無需多言的。
實際上,當曹操裝模作樣地想要自殺時,他肯定是不想死的,他部下的文官武將們也心知肚明曹操根本不想真的自殺,曹操就等着他們來“拼命勸阻”,腥丝隙ū仨氁浜喜懿傺輵颍罱K,君臣一起皆大歡喜。
蔣緯國此時的行爲在傅作義和郭寄嶠看來,也是搞那套把戲,當然了,傅作義和郭寄嶠也沒有鄙夷蔣緯國,沒有覺得他虛僞,平心而論,蔣緯國哪怕來一趟轉身就走,也是非常可貴難得的,更何況他能在這裏堅持這麼久,世界上沒有任何一項法律準則或道德守則要求蔣緯國必須真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士兵,蔣緯國做的已經夠多的了,傅作義和郭寄嶠還是非常佩服蔣緯國,眼下,蔣緯國死活不肯走,他們非常順理成章地認爲蔣緯國是在“故作姿態”,畢竟,敵軍大兵壓境,蔣緯國“見勢不妙、撒腿而逃”確實有點不好看,他肯定要“堅定如鐵”,這時候就需要傅作義、郭寄嶠等人配合他演戲了,給蔣緯國一個臺階下,蔣緯國“再三推卻後架不住腥说膹娏乙蟆睆亩杵孪麦H。
可是,傅作義、郭寄嶠等人萬萬沒想到,蔣緯國居然是認真的,他們心中的震驚簡直不亞於曹軍將士看到曹操真的抹脖子自刎。
蔣緯國當然不是自動找死的傻瓜,說他不想跑肯定是假的,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堅毅決定”,讓他留下來的最大原因是蕭爻的“力諫”。
“你這個時候離開冠軍城,哪怕是柳四夫人父親(柳亞子)那種極度看你不順眼的人,也對你是無可挑剔的,但是,你不能走!”蕭爻對蔣緯國說道,“沒錯,第202師眼看就要全軍覆沒了,蘇軍馬上就要攻佔冠軍城了,恰恰就在這個最後關頭,你還能繼續堅守在這裏,起到的鼓舞士氣、振奮軍心的作用是不亞於你先前親自趕來的。
把話說回來,你走了,守城部隊也不會士氣衰竭、軍心消沉,你能來,對於他們而言就夠了,你走了,弟兄們都會明白,爲國成仁的時候到來了,他們沒有任何其他念頭,他們心裏清楚,他們必死無疑了,在死前多殺幾個蘇軍就是他們唯一的想法;你繼續留下,效果還是一樣的,弟兄們會產生一種希望,認爲你之所以堅持不走,是因爲你胸有成竹,我軍必勝,要麼援兵即將到來,要麼你暗藏着什麼殺手鐧可以力挽狂瀾。
被逼到死路上沒有希望的人,被逼到死路上但還有一絲希望的人,都是一樣的不可阻擋的!”
蔣緯國聽得一頭霧水:“軍師,照你這麼說,我走不走都是一樣,既然如此,我幹嘛不走?軍師,你是瞭解我的,我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我懂,我懂!”蕭爻連連點頭,他看着蔣緯國,眯起眼睛,“你留在這裏,實際上不是給我們自家人看的,而是給敵人看的!”
“啊?”蔣緯國喫了一驚,他感覺蕭爻說話喜歡繞彎子,“敵人?蘇軍?”
“蘇軍是我們的敵人,但我們的敵人可不只是蘇軍!”蕭爻冷笑一聲,“你留在這裏,他們會相信你有辦法可以堅守住冠軍城,你離開這裏,他們會認爲你放棄冠軍城了,這一點,非常重要,我們就是要用這一點做做文章,把那幫自以爲是的蠢貨進行反手利用,變廢爲寶!”
蔣緯國看着蕭爻,他看到蕭爻眯起眼睛並且露出冷笑,知道這傢伙是在打算暗算陰人,因爲這傢伙在每次想出什麼“毒計”時都會露出這個表情。
蔣緯國一方面感到了安心和信心,一方面又有了不詳預感,因爲蕭爻想出的辦法從來都是不擇手段的。
“軍師,這裏只有你我,說出你的辦法吧!”蔣緯國無可奈何地點起一根香菸。
蕭爻頓了頓,低聲向蔣緯國說出了他的計劃。
蔣緯國聽得瞪大眼睛,手中香菸都沒抽,一直等着香菸燒到手指頭處時才被疼痛驚醒。
甩掉菸蒂後,蔣緯國低頭嘆息:“唉!你老是這樣!”
“喪失了那麼多彈藥和糧食,我們撐不下去的!”蕭爻語氣波瀾不驚,“只能這麼做。
另外,我知道你想什麼,是,這對他們很不公平,但是,他們既然是軍人,就要有這個覺悟。
軍人啊,死在戰場上是天經地義的,僅此而已!”
蔣緯國沒說話,他沒有反對蕭爻,而是默認。
蕭爻拍了拍蔣緯國的肩膀:“走吧!去巡視部隊,弟兄們需要看到你信心滿滿的表情,敵人也需要看到你始終在這裏,你要多多拋頭露面!”
3月6日,蘇軍後續部隊第30集團軍抵達冠軍城戰場,使得蘇軍增兵十萬多人,守城南京軍仍然還是原先數字,戰爭天平開始急劇地向蘇軍那邊倒去。
蔣緯國在接下來的兩天裏也沒有幹別的什麼事,就是巡視部隊,也不需要說什麼豪言壯志,因爲他只要露出他的臉就行了。
蔣緯國暗暗覺得自己此時活像宋遼爆發澶州戰役時的宋真宗趙恆,由於戰事險惡,本來根本就不想去前線督戰,硬生生地被寇準生拉硬拽着前去,但無心插柳柳成蔭,前線的宋軍將士們見本國皇帝親自到來,歡呼雀躍、士氣大振(當然了,宋軍將士們肯定看不到宋真宗臉上那啞巴喫黃連的表情),最終力挫遼軍,簽署了澶淵之盟;此時的蔣緯國也一樣,被蕭爻拖着巡視各陣地(蔣緯國的心態跟宋真宗肯定不同,但他確實也不想呆在最前線了),見到他的第202師的官兵們無不士氣鼎沸,很多官兵甚至涕淚交加,就連第20軍的官兵們也爲之感動流淚。
“殺伲①!殺伲 本蘩装愕目谔柭暆L滾地響徹在冠軍城的上空。
儘管蘇軍的人數達到守軍的五倍多,儘管蘇軍的炮彈密集得猶如雨點,儘管全城幾乎被夷爲平地,儘管每分每秒都有守軍被蘇軍炮彈炸成肉泥血霧、被蘇軍子彈打成渾身噴血的馬蜂窩,但在殘垣斷壁間,士氣和鬥志沒有絲毫減弱的守軍官兵仍然進行着頑強至極的抵抗,到處都是守軍在進行死戰的畫面:視死如歸地掃射着蘇軍,視死如歸地轟擊着蘇軍,奮力地視死如歸地把手榴彈投擲向蘇軍,視死如歸地把燃燒瓶砸向蘇軍坦克,視死如歸地拉響身上炸藥包導火索然後衝向蘇軍,視死如歸地端起刺刀衝向蘇軍…當蘇軍衝上來時,炮兵團代理團長王南平帶領炮兵們炸燬了所有的火炮,然後抱着炮彈衝向蘇軍;當得知部隊完全覆滅後,已經受重傷的第222旅副旅長邢良臣在手術檯上大叫一聲,傷口和嘴巴一起噴血,氣絕而亡;第202旅三位團長裏的兩人、第212旅還剩下的一位團長、第222旅三位團長裏的兩人以及第202師師副參珠L陳文杞等二十多名高級軍官在二十四小時內先後殉國,團級軍官戰死者達七成以上,營級軍官幾乎全部戰死,最後時刻戰鬥之慘烈,已經到了筆墨難以形容的地步。
“因爲蘇軍炮彈不斷落下,陣亡軍人即便死了也不得安生,被炸得四分五裂地飛上天,七零八落地掉下來,舉目望去,遍地都是觸目驚心的人體碎塊!”第222旅旅長彭士量說道。
“中國人的頑強程度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真不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這樣的,他們的軍人就像沒有思想、不知死亡是什麼的人肉機器,對死亡、疼痛、恐懼的忍耐力堪稱極其驚人。
他們在戰鬥時好像不考慮退路,只想着在被我們打死前爭取多打死幾個我們的人,他們的傷兵可以在沒有麻醉藥的情況下強忍着劇痛躲在死人堆裏,就等着我們的戰士靠近時拉響手榴彈!”蘇軍第20坦克師在師長米哈伊爾·葉菲莫維奇·卡圖科夫上校說道。
“俘虜中國軍人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他們的傷兵只會等着我們靠近時猛地拉響手榴彈。
戰鬥持續到現在,我們手裏的中國軍人俘虜竟不到五十人,這是一個極低的數字,並且這些中國軍人俘虜都是在昏迷中或無力反抗、無法動彈的情況下被俘虜的!”蘇軍第30集團軍司令霍緬科中將說道。
蘇軍第30集團軍參戰後,局勢徹底地倒向了蘇軍,血戰一天一夜又一個白天后,守軍幾乎油盡燈枯,第202師還活着的官兵還有三千多人,第20軍還活着的官兵已不足一萬人。
其實,守軍此時人數還是不少的,造成這個情況的原因並非戰鬥不激烈,而是蘇軍炮兵發揮作用越來越低了,道理很簡單:蘇軍佔領的城區越來越多,蘇軍炮羣自然越來越不能炮擊了,而火炮是造成軍人死傷的第一因素。
眼下,蘇軍已經全面湧入了冠軍城內,佔領了五分之四以上城區,戈利科夫對此大喜過望,他反覆詢問南京軍援兵的情況,得到的結果是馮治安部一個師正在從哈薩克東北部三城出發,按照船隊速度,約三個小時後抵達。
對此,戈利科夫不以爲然,三個小時,足夠蘇軍徹底佔領冠軍城了,即便南京軍那個師的援兵急匆匆地趕來,也是馬後炮了,他更感興趣的是蔣緯國此時的下落。
“根據可靠情報,蔣緯國還在城內,就藏身在中國軍隊所剩不多的控制區裏!”情報軍官給了戈利科夫讓他激動得難以置信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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