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白長官、劉長官,其實我們也是一頭霧水!”蔣緯國無奈地道,“我們不得不承認,蘇聯人這一手搞得我們深感意外!”
李浴日說道:“是啊,蘇聯人此舉簡直是不合常理。
遭到我們和德國人兩線夾擊並且在去年第一階段作戰期間損失奇大的蘇聯人此時恐怕只剩下招架之力了,又怎麼能先發制人呢?以蘇軍在東線的實力,打打防禦戰都夠嗆,還主動進攻我們?唯一的解釋就是,蘇聯人把在西線的很大軍力調到了東線,可是,此舉完全是割肉補瘡,根本就是自殺!蘇聯人難道不知道,德國人比我們更強、更狠、更危險嗎?”
白崇禧和劉斐都露出困惑之色:“照你們這麼說,蘇聯人此舉確實是不按常理出牌啊!斯大林也許是想‘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但他就不怕因小失大?”
楊傑正色說道:“諸位,我們不要自亂分寸!”他走到牆壁上的巨大地圖前,指點着冠軍城北部和北亞四城南部,“蘇聯人確實來勢洶洶,打了我軍一個不小的措手不及,但是,蘇聯人在實質上並未討得太大便宜。
冠軍城北部戰場上,二十多萬蘇軍被我軍殺得片甲不留,蘇軍大敗而回,北亞四城南部戰場上,蘇軍確實獲得了很多戰果,但未能動搖我軍整體根基,並且,蘇軍在北亞四城南部戰場上之所以節節得手,並非蘇軍很強大,而是當地國軍太無能!”他說着說着,忍不住聲色俱厲,“孫元良醉生夢死、臨陣脫逃,湯恩伯消極避戰、保存實力,胡宗南袖手旁觀、見死不救,上官雲相擅離職守、因私廢公,是國軍自身存在着太多的內部問題,才導致國軍失利!”
蔣緯國沉聲道:“任何爲個人私利而罔顧國家利益的人,不管多麼的位高權重,早晚都會被繩之以法!眼下暫且不談這個,反正他們是跑不了的!”
楊傑點點頭,剋制住自己的怒意,繼續說道:“剛纔那個還是次要的,真正的重點和關鍵在於,大舉反擊我們的蘇軍其實都是二三流的部隊。
根據傅作義將軍的報告,經過檢查,被擊斃在冠軍城北部戰場上的蘇軍大部分都是臨時被徵進軍隊的新兵,訓練不足,武器簡陋,人人一支槍、十幾發子彈,甚至兩人一支槍、一個彈夾五發子彈;再根據羅卓英將軍的報告,經過檢查,被擊斃在北亞四城南部戰場上的蘇軍大部分都是民兵,兵員素質和武器裝備更是極爲低劣,人人一支大刀或長矛。
這些由新兵和民兵組成的部隊,殺上幾十萬也沒什麼意義!”
李浴日嗤笑道:“湯恩伯在發給武漢的軍事報告裏還大吹大擂說他的部隊消滅好幾萬蘇軍,儼然間以抗敵功臣而自居,原來消滅的就是這種拿着大刀長矛的民兵,簡直恬不知恥!”
楊傑看着蔣緯國、白崇禧等人:“我感到疑惑的是,蘇軍並未拿出太多的真正的主力投入這場反擊,問題就來了,蘇軍把這麼多新兵民兵送進我們的火力網裏,目的究竟是什麼?毋庸置疑,作用並不大。
如果蘇軍是要展開大反攻,爲何用二三流的新兵民兵濫竽充數呢?如果蘇軍並不想展開大反攻,又爲何不惜死這麼多人呢?是試探我們還是爲了牽制我們?”
“也許蘇聯政府的糧倉裏沒有足夠的糧食了,所以斯大林嫌蘇聯人太多!”也參會的蕭爻用一種嘲諷口吻說道,“因此藉助我們的手幫助他減少人口負擔,同時消耗我們的子彈!”
蔣緯國懷着一種惡意心態地說道:“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在斯大林這種獨裁暴君的心裏,本國人口不但不是最寶貴的資源,反而還是累贅!”
白崇禧聽得出蔣緯國和蕭爻是在開一種惡意的玩笑,因此只是認真地思考楊傑的分析,他越想越覺得有理,也覺得愈發迷惑:“驅逐弱旅充當前鋒,確實大違常理!”
劉斐看着地圖:“北亞四城的蘇軍總指揮是那個...科涅夫吧?科涅夫眼下確實已經衝破國軍的封鎖線,但也十分詭異。
北亞四城的蘇軍都是恢续B,向北突圍是死路一條,大自然會幫助我們把科涅夫的部隊消滅得乾乾淨淨,向東突圍必定會頭破血流、鎩羽而歸,安北和切城等一系列軍城堡壘在宋希濂的防禦下堪稱固若金湯,蘇軍向東突圍,就是他們打進攻戰、攻堅戰,我軍打防禦戰、守城戰,有利於我軍而不利於蘇軍,蘇軍不可能逾越宋希濂的防線,所以蘇軍只能向西或向南,同樣的,向南也是無路可走,即便突圍成功,科涅夫能逃到哪裏?哈薩克東北部?馮治安在那裏嚴陣以待,哈薩克東北部三城也是堅若磐石;難道是新疆?蒙古?都是死路,茫茫大漠和草原,到處都是無人區,蘇軍難道還能一路打到迪化、庫倫不成?蘇軍在半路上就要集體餓死喪命。
說來說去,科涅夫正確的、也是唯一的選擇就是向西突圍!”
蔣緯國點頭:“對,羅卓英將軍也是這樣認爲的,所以他親自坐鎮北亞四城西部督戰,沒想到科涅夫卻向南突圍了!”
李浴日說道:“正因爲這樣,湯恩伯、孫元良他們才被打了個嚴重的措手不及。
他們都認爲蘇軍會向西,沒想到會向南,毫無心理準備,這也是科涅夫之所以能在北亞四城南部取得重大突破的直接原因之一!”
劉斐連連點頭:“問題就在這裏。
科涅夫向南突圍其實醉翁之意不在酒,是爲了牽制我們、試探我們、打擊我們,他不可能真的向南突圍,因爲那是死路,他還是會向西突圍的,北亞四城向西就是冠軍城,與此同時,蘇軍...是朱可夫吧?朱可夫與此同時從秋明向東攻擊冠軍城,兩者不可能沒有關聯性!”
蔣緯國心頭一動,白崇禧若有所思地道:“朱可夫和科涅夫打算裏應外合,前後夾擊冠軍城?蘇軍的目的還是冠軍城?科涅夫的突圍其實是一種佯攻,配合朱可夫對冠軍城發動攻勢?”
劉斐頷首:“我認爲這極有可能。
冠軍城是卡在蘇聯人咽喉處的一根硬刺,只有將其拔掉,蘇聯人在東線戰場上才能恢復主動權,才能鞏固他們大後方的安全。
朱可夫和科涅夫繞這麼大的圈子、不惜死這麼多人,都是爲了迷惑我們,虛虛實實,掩蓋他們其實早就呼之欲出的真實目的!”
白崇禧表示贊同:“是啊,蘇聯人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下了這麼大的血本,我們不能只是被動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必須料敵於先機,搞清楚他們到底想幹什麼,纔能有的放矢!”
蔣緯國望向蕭爻:“浩然兄,你的看法呢?”
蕭爻想了想,說道:“思考問題時不能先入爲主,要設身處地,站在敵人角度上進行思考,使用排除法和反證法。
首先,蘇聯人本錢有限,並且還受到德國的強力制約,不可能把我們一路從北亞、中亞打回中國本土,斯大林如果連這個道理都不懂,那他肯定老糊塗了,即便他自己老糊塗,他手下的將軍們也不會跟着一起糊塗;其次,蘇聯人只能拆東牆補西牆,問題的關鍵是,蘇軍到底從西線抽調了多少兵力到東線?如果不多,斯大林的胃口肯定就小,如果很多,斯大林的胃口肯定很大!”
“我覺得不多!”劉斐說道,“德國人對蘇聯的威脅要大大地超過我們,斯大林難道要在西線唱空城計?”
蕭爻說道:“可現在氣候惡劣,德國人現在也忙得分身乏術,蘇聯人很可能是打一個時間差,也許,斯大林狠狠心,打算捨棄莫斯科也說不準。
蘇聯人本來沒有機會對我們下手,但他們可以千方百計地製造機會。
如果蘇軍集結了很多的從西線抽調到東線的兵力,再打算在較短時間內取得一場大勝,那麼,此舉雖然很冒險,但卻很有可行性!”
李浴日似乎受到了啓發:“置之死地而後生,確實是身陷絕境時孤注一擲的必然選擇。
如果斯大林狠狠心地放棄莫斯科,自然可以抽調出起碼二三十萬正規軍老兵,用來對付我們,另外,從第一階段作戰結束到現在,也已經有兩個月左右時間了,蘇軍有時間訓練出新部隊!”
白崇禧同樣感到思路隱隱間有撥雲見日的感覺:“斯大林拼死守住莫斯科、列寧格勒、斯大林格勒,給我們的感覺就是他寧死也不願意這三座城市被德軍奪取,如果他真的開竅了,怕是確實會這麼做。
莫斯科、列寧格勒、斯大林格勒...”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果真要放棄其中一座,斯大林只能放棄莫斯科,因爲斯大林格勒扼守着蘇軍至關重要的頓河中下游地區以及高加索地區,太重要了,列寧格勒又是蘇聯最後的對外通道(蘇聯最後的對外通道其實是列寧格勒以及列寧格勒背後的摩爾曼斯克、阿爾漢格爾斯克),也不能丟失掉,唯獨莫斯科,看似最重要,其實最可以捨棄!”他望向蔣緯國,“二公子,我有一個提議,請求德軍派出精銳部隊立即恢復對莫斯科的攻擊,如果德軍進展順利,說明,斯大林確實要放棄莫斯科了,並且,斯大林已經把大批西線主力調到東線對付我們了!”
“好主意!”蔣緯國一拍手,他頓時醍醐灌頂,“投石問路!”
“我們需要解決的問題還有一個!”楊傑也激動起來,“那就是,蘇軍的目的是什麼?蘇軍想要什麼樣的結果?是攻城?還是殺人?”
劉斐迅速地跟上楊傑的思路:“攻城,就是奪取要害地方,比如冠軍城,殺人,就是大量地殲滅我軍。
兩者雖然都是打擊我軍,但在更深層的意義上卻存在很大的不同。
蘇聯人到底是想在戰場上打敗我們,還是想...”他欲言又止,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目光看着現場腥恕�
蔣緯國是現場腥搜Y軍事頭腦最弱的,但他也恍然大悟:“我懂了!蘇軍若只想奪取要害地方,折射出蘇聯當局想要跟我們打到底的用意,蘇軍若想要大量地殲滅我軍,這就會折射出蘇聯當局另一個用意...迫使我們跟他們和談?”
蕭爻微微地笑起來:“大年初幾的時候,不是有蘇聯祕密特使來找你的嗎?”
維辛斯基祕密來華是中蘇之間的高級機密,白崇禧、劉斐、李浴日都不知道,但楊傑知道,他立刻頓悟:“蘇聯人想要在戰場上取得重大勝利,迫使我們跟他們和談停戰?維辛斯基祕密來華是進行‘利誘’,蘇軍大舉反攻則是‘威逼’?雙管齊下,相輔相成,蘇聯人打的好算盤啊!”
蔣緯國發自肺腑地覺得,跟聰明人一起探討問題真的非常愉快,羣策羣力、集思廣益,慢慢地抽絲剝繭、深入湷觯罱K撥開團團密雲,找到了事實真相。
“如此一來,很多事情都說得通了!”蔣緯國茅塞頓開,“我懂了,斯大林想要打痛我們,迫使我們單方面地退出戰爭。
不錯,不錯,這纔是蘇聯此時唯一的希望和生機。
正因爲我們比德國人弱得多,所以斯大林挑軟柿子捏,所以蘇軍纔會冒險從西線抽調部隊到東線,甚至不惜做好放棄莫斯科的準備...”他越想越覺得思路豁然開朗了。
白崇禧微笑着道:“這些都只是我們的分析和猜測,還需要佐證!”他頓了頓,進行總結,“首先,蘇聯人實力有限,其次,蘇聯人時間不足,第三,蘇聯人的目的是迫和我們,而不是真的跟我們拼到底。
掌握這三點,我們很多困擾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蘇軍若是想攻城,冠軍城就是最佳的並且可能正是唯一的選擇,但蘇軍即便拿下冠軍城,也只是收復一個淪陷敵手的蘇聯城市,雖是勝利,但談不上多麼震懾我方,意義還不如攻佔我國邊界屬於我國的一個小鎮,並且蘇軍實力有限、時間不足,進行城市攻堅戰不符合這兩點,因此,蘇軍更大更可能的意圖,是在戰場上最大限度地殺傷我軍,如果能一口氣喫掉十五萬甚至二十萬我軍,效果大大地好過收復冠軍城,我方元氣大傷,承受不起這麼大的損失,只能被迫跟蘇聯議和!”
“對!正是這樣!”楊傑、劉斐、李浴日紛紛贊同。
“摸清了蘇聯人的號脈,我們對症下藥就方便多了!”白崇禧也感到欣喜,“只不過,我們目前還缺乏強有力的佐證,如果德軍恢復對莫斯科的攻擊並且一舉得手,我們就可以...”
“沒有那個時間了!”蕭爻說道,“德軍恢復對莫斯科的攻擊,最起碼要集結三十萬人馬,一場大戰打起來不是一蹴而就的,並且打起來後也需要時間進行觀察,無法立竿見影,我們要相信我們自己的判斷,因爲這是基於客觀事實和嚴密邏輯而推斷出的結果!”
“蘇聯人想喫掉我們的軍隊?”蔣緯國看着地圖,“哪支部隊是他們的目標?”
蕭爻笑了笑:“搞不好,第七十七師就是他們的目標!”
白崇禧也看着地圖:“當前最起碼的還是要穩住陣腳,不能被蘇軍牽着鼻子走。
可以肯定,科涅夫不會真的從北亞四城南部進行突圍的,宋希濂和馮治安無需真的各調動兩個師前去堵截,兩人各調動一個師就夠了!”
蔣緯國從善如流:“嗯,立刻給宋將軍和馮將軍發去最新命令!”
這時,張發奎快步趕來,推門而入:“二公子、各位,剛剛收到一份電報!”
“不會又是哪支部隊潰敗了吧?”蔣緯國一邊說這話一邊希望自己不是烏鴉嘴。
張發奎笑了笑:“不是來自前線,來自東京!”他迎着腥说捏@奇目光,“關鍵時候,我們的日本盟友可謂‘患難見真情’啊!日本陸軍發來盛意拳拳、熱情洋溢的電報,說如果中國軍隊撐不住,日本陸軍願意果斷出兵,調動不少於三個師團的部隊前去北亞或中亞參戰,一來盡到盟友的義務,二來爲聯盟國整體利益而考慮,因爲我軍真的撐不住了,日本人也會受到利益影響的!”
蔣緯國冷笑一聲:“黃鼠狼給雞拜年!張長官,請你幫我回復日本人,說我謝謝他們祖宗八代了,但目前局勢完全掌控在我軍手中,不需要勞煩大日本帝國的皇軍。
另外,如果日本人真想幫我們,我要槍要錢就是不要人,他們可以給我送槍送錢,但就是不要送軍隊來!”
張發奎心領神會:“我明白!”他隨即也有點惱火,“日本人真是司馬昭之心!他們名爲援助我們,實際上是在找藉口參戰,然後再進行新一輪的擴軍。
日本人始終是野心不死!”
“等我們成功地消滅蘇聯、吞掉蘇聯,到時候日本人就是全民皆兵,我們也能把他們殺得乾乾淨淨!”蔣緯國冷哼一聲。
北亞四城南部戰場上,分別從東西兩邊分別趕來的南京軍第10軍第210師和第37軍第101師的六萬餘官兵一路坐着汽車、騎着馬、蹬着自行車,但沒有直接去填補蘇軍突破口,而是前去潰敗下來的國軍各部隊的集結地,把那些從前線逃回來的部隊官兵重新驅趕回去。
“不許逃了!都他媽的調頭回去打仗去!”
“你們這些飯桶!真是一幫沒用的傢伙!”
“再逃都要逃到外蒙古境內了!也不嫌丟人!”
南京軍官兵們揮舞着刺刀和槍托,罵罵咧咧地叫喊着,趕豬般地趕着敗逃回來的敗兵。
四個集團軍裏,第27、第34集團軍基本上完好,既沒有遭受到太大損失,也沒有脫離陣地,第32集團軍較混亂,由於戰事爆發時,集團軍副司令上官雲相遠在北海湖,副司令李漢魂雖然努力整頓部隊,但因爲羣龍無首,加上派系原因(李漢魂出身於廣東派系,指揮中央軍肯定存在着不小掣肘),所以後退了幾十公里,第31集團軍情況最糟糕,該部第29軍完全覆滅,第13軍和第85軍爲保存實力而一路後撤,從比斯克逃到了八十多公里外的戈阿地區,因此成了南京軍的重點“收拾對象”。
趕過來的南京軍第101、第210師的官兵們很輕蔑地看到到處都是驚魂未定、狼狽不堪的第13軍和第85軍的官兵,還有第29軍的數千名逃出生天的官兵。
第13軍和第85軍的一些軍官正在忙得不亦樂乎,忙着把第29軍的殘兵敗將收入本部內,從而吞喫其他部隊,壯大自身。
負責把這些國軍殘兵重新趕回前線的事情由第101師師長劉戡負責。
劉戡早年在國共內戰中被流彈打掉右眼,因此是一個獨眼龍,眼前的畫面看得他獨眼冒火:“驚慌混亂如斯,真是中華軍人的恥辱!”他喝令官兵們,“給我用亂棒把他們打回去!棒子不管用就用子彈!”
第532節 大雪崩(12)
第31集團軍退下來的戈阿地帶裏,鬼哭狼嚎聲一片,現場混亂不堪。
趕過來的南京軍第101師、第210師的官兵們毫不客氣地執行着劉戡下達的命令:用亂棒把敗兵們驅趕回去。
第31集團軍在比斯克前線折損了三萬多人(第29軍折損兩萬多人,第13軍和第85軍折損五六千人),退到戈阿地帶的該集團軍官兵無不灰頭土臉,其實,真正被打垮的是第29軍,第13軍和第85軍是有秩序地撤退的,但因爲是被蘇軍追着撤退的,所以不可避免地產生了羊羣效應,這兩個軍的高級軍官心知肚明部隊是爲保存實力而故意撤退,不是被打垮擊退的,但廣大基層官兵並不知情,紛紛誤認爲己方部隊是被蘇軍打敗後逃離的,從而一發不可收拾,人心惶惶並且互相傳染、愈演愈烈,險些釀成了兵敗如山倒的局勢,好在蘇軍只是色厲內荏,一方面無力追殺,一方面科涅夫無心追殺,所以第13軍和第85軍可以在亂哄哄中全身而退。
戈阿地帶擁有一片村鎮,當地居民都已經被驅逐或逃離。
退到這裏的湯恩伯部官兵們有的搶佔民房休息,沒有搶佔到民房的在野外東一叢西一撮地圍聚着,收集木材,點起篝火,一邊烤火取暖一邊煮粥燒飯,有的找個舒服地方倒頭就睡,有的坐在角落裏發呆,有的一邊心驚膽戰地聊天一邊頻頻向北張望,深怕蘇軍會追來,受傷士兵因爲得不到及時有效的醫治,呼天搶地、破口大罵,手中沒有口糧的士兵吵鬧着圍住軍需官索要糧食,還有的士兵在互相鬥毆以搶奪食物,互相廝打,污言穢語充耳不絕,並且人人軍裝破爛,舉目望去,盡皆都是這樣混亂無序的場景。
劉戡惱怒地看着這一幕,心裏暗想:“幸好這幫敗兵逃到沒人的地方,要是逃到國內,逃到城鎮,當地老百姓非被他們禍害不可!”他猛地下命令,“把這幫貪生怕死的東西給我趕回去!”
早就看得一肚子氣的南京軍官兵們一擁而上,掄起槍托、拳打腳踢,睡覺的湯部官兵被硬生生地打醒,發呆聊天的湯部官兵被打得抱頭鼠竄,打架鬥毆中的湯部官兵被打得頭破血流,殺豬般的嚎叫聲此起彼伏。
比起丟盔棄甲、狼狽不堪的湯部官兵,南京軍官兵則荷槍實彈、武裝整齊,軍容森然、氣場威嚴,因此在毆打中穩佔上風。
“膽小鬼!孬種!回去打仗去!”南京軍官兵們大罵道。
現場不停地發生這樣的事情:
一名南京軍軍官問一名湯部軍官:“你是什麼職務?”
對方回答道:“連長!”
“你的連呢?”
“不...不知道,都失散了!”
南京軍軍官大怒:“身爲軍官,就應該身先士卒、做出表率,你居然只顧着自己逃命而不管自己的部隊,如此行徑,也能當連長?”
旁邊的幾名南京軍士兵掄起槍托上前便打。
一名南京軍軍官問幾個湯部士兵:“你們幾個人是什麼兵種?”
對方回答道:“機槍手!”
“你們的機槍呢?”
“太重了,丟在路上了!”
南京軍軍官大怒:“身爲軍人,就應該牢牢銘記,武器是軍人的第二生命,怎能輕易丟棄?武器是國家的財產,卻被你們這種廢物胡亂浪費!甚至會被敵軍繳獲去再用來打我們!你們這幾個混帳!給我打!”
旁邊的幾名南京軍士兵掄起槍托上前就打。
湯部官兵知道自己打了敗仗,所以自認理虧,很多官兵都不敢還手,但也有部分官兵深感氣急敗壞和惱羞成怒:“你們憑什麼打老子?”“他媽的!你們算老幾?居然敢打老子?”“奶奶個熊的!欺人太甚!老子跟你們拼了!”敗兵們罵罵咧咧,不少人甚至舉槍準備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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