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胡璉正在火急火燎地抓起電話:“喂!蔡團長,你的重炮團暫時不要開炮,如果蘇軍後方有炮羣開火,你們再鎖定他們進行炮火壓制...彭團長,你他媽的還在等什麼呢?用你的日本自行重炮給我狠狠地打!...什麼?打哪裏?對哪裏打?這他媽的還算是問題嗎?對前面打!到處都是蘇聯人!遍地都是蘇聯人!你們只管對前面打就行了!隨便打!不需要瞄準的!”
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中雷霆滾滾,南京軍防線後方百炮齊鳴,一尊尊口徑240毫米的自行重型榴彈炮紛紛大發神威,森嚴雄壯的炮口在一道道霹靂般的震天巨響中咆哮出一股股閃電般的白光,一顆顆重磅炮彈猶如流星隕石般破空而去,迅猛如龍、氣貫長虹,勢不可擋,空氣被高速飛行的重磅炮彈攪動得漩渦如卷、震動蜂鳴,炮彈飛速掠而去後,立即天崩地裂、彈落火起,猶如火山羣爆發般在蘇軍人海里炸起一束束直上雲霄的烈焰。
爲防止開炮後遭到蘇軍炮羣反擊,所有的自行重炮都是一邊移動一邊開火,鋼鐵履帶在冰天雪地間縱橫馳騁着,每次開炮時,巨大的震盪波立刻震得重炮四周積雪飛舞、碎冰翻騰,再加上坦克履帶的碾壓,使得每輛重炮所到之處都揚起滾滾的白色飛沙走石,風中碎冰猶如沙塵暴裏的砂礫。
炮兵們揮汗如雨,耳朵裏塞滿棉球以防止被近在咫尺的巨響震傷耳膜,軍官們不斷地揮舞信號旗或信號燈:“開火!轉移!開火!轉移!...”
副團長章超舉起望遠鏡,懷着激動和期盼的心情向遠處看去,己方雷暴般的炮火不斷傾瀉向蘇軍,打得很分散,沒有形成齊射式火力覆蓋,這是因爲一來所有自行重炮各自爲戰,不能集結成炮羣,二來不需要齊射,因爲“哪怕胡亂打出去都是一打一個準”,蘇軍太多了,使得南京軍的自行重炮“彈無虛發”。
章超看到黑潮般的蘇軍在不斷湧過來,己方炮彈劈頭蓋腦地轟射去,炸起此起彼伏的巨大火球,風聲已經被炮擊聲和炮彈爆炸聲給壓住,一幕幕壯觀而恐怖的畫面出現了:炮彈落進密如螞蟻的蘇軍人羣裏後,火球拔地而起,衝擊波排山倒海地以爆炸點爲圓心向着四面八方橫掃而去,240毫米重磅炮彈殺傷力非常驚人,特別是針對眼下蘇軍這種密集的有生目標。
實際上,章超等軍官都想不通:蘇軍爲什麼這麼密集呢?不知道這樣會招來炮火攻擊嗎?爲什麼不分散列隊呢?後來他們才知道,因爲衝過來的蘇軍以新兵爲主,幾乎沒有接受過訓練,缺乏戰場常識,戰場上炮火連天、死亡遍佈,人恐懼時就會本能性地與同伴擠成一團,從彼此身上獲取心理安慰,結果成了南京軍重炮的最佳靶子。
南京軍的重磅炮彈不斷落下,一發直接覆蓋了一個足球場大的地方,以爆炸點爲圓心,百米範圍內的蘇軍直接粉身碎骨,爆炸形成一個直徑十多米的彈坑,彈坑內的蘇軍統統灰飛煙滅,炮彈爆炸時釋放出的強大能量和瞬間高溫幾乎令人當初氣化,百米之外的二三百米範圍內的蘇軍則是血肉橫飛、屍骸無存,比起前者被炸成灰燼齏粉的結局,這部分蘇軍稍微“好一點”,炮彈爆炸時形成的衝擊波猶如龍捲風般所向披靡,無數炮彈碎片在衝擊波氣浪中猶如無數把匕首刀片在高速飛舞迸濺,使這部分蘇軍在瞬間被衝擊波和碎片撕扯得四分五裂、血肉成泥,無數的斷手斷腳、殘破不堪的屍塊、因爲顱骨堅硬而保持整體完好但面目全非的頭顱、七零八落的內臟器官...在腥風血雨的氣浪中橫飛亂舞,被竄上雲霄的火球拋灑上天,再猶如風中落葉般簌簌不斷地落下來,火球上空,黑煙沖天,遮天蔽日、星月無光,每團爆炸火球宛若一顆巨大的櫻花樹,無數的屍骸碎片則是紛紛揚揚的“花瓣”,肉末如雨、血霧如雲,觸目驚心、慘不忍睹,而在爆炸點更遠地方的蘇軍也不能倖免,海嘯狂瀾般的衝擊波橫掃而去,震得更遠地方的蘇軍紛紛五臟破裂、七竅流血,被震聾耳朵的蘇軍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圍,耳孔汩汩地流着血,被震壞腦組織的蘇軍直接變成瘋子傻子,理智癲狂、又哭又笑,被震傷內臟的蘇軍痛不欲生地倒在地上,哀聲慘叫着,遍地打滾、大口吐血,形成鬼哭狼嚎、羣魔亂舞的人間地獄,但隨即,無論是變成爛泥的蘇軍、死無全屍的蘇軍、受傷倒地掙扎的蘇軍...被後續湧上來的同夥牛踹馬踏般地踩進了遍地的血水雪水裏。
南京軍官兵們不是很看得清這一幕,因爲可視條件太低,他們只看到己方炮彈像雷神巨錘般不斷地砸進遠方的蘇軍人羣裏,蘇軍就像鍊鋼爐裏的鐵礦石般火星四濺,成羣成片地被炸得挫骨揚灰,火球翻騰,熊熊火光映照着被氣浪掀到半空中的各種七零八落的蘇軍屍骸,衝擊波又猶如狂風捲過麥田般把一圈圈蘇軍颳倒在地,聽不到蘇軍的慘叫聲,儘管寒風猛烈,但空氣中仍然開始出現越來越濃重的血腥味。
第79旅的陣地上,戴安瀾正看着遠處的火海,他身邊一名機槍手目瞪口呆地說道:“驢球子的!老子一頓機槍掃射可以打死上百個老毛子,原以爲老子殺人如麻了,但跟這些炮兵比起來,根本就不值一提啊!真不知道這麼一頓炮彈下去會炸死多少老毛子!”
戴安瀾估計,己方那些自行重炮一發炮彈起碼炸死炸傷一百多名蘇軍,一百多門轟擊一次,那就是一萬多名蘇軍。
一萬多名...戴安瀾頭皮發麻,他不得不承認火炮的“戰爭之神”美譽確實是當之無愧、名至實歸。
“地獄也不過如此吧?”戴安瀾看着遠處的場景,爆炸聲天崩地裂,落彈處天翻地覆,猶如地震般天塌地陷,濃煙和天空中的烏雲一起讓交戰區域內天昏地暗,震盪波讓人天旋地轉、站立不穩...每秒鐘都有大批蘇軍喪命,但蘇軍實在太多了,南京軍的那些自行重炮儘管都在竭力地轟擊着,還是攔不住蘇軍泥石流般的人海。
死傷極度慘重的蘇軍並沒有露出崩潰或者敗退的跡象,原因有三,一是督戰隊就在後面用機槍威逼着,二是蘇軍個體在集體中都身不由己,後面無數人在湧向前,前面蘇軍即便想回頭逃跑都無路可逃,三是蘇軍跟南京軍一樣,看不到戰爭全境,看不清死傷同夥的慘狀,受傷蘇軍發出的哀嚎慘叫聲也被腳步聲、風聲、炮擊聲、爆炸聲給蓋住了,所以蘇軍人海一直像決堤洪水般源源不斷地向南京軍防線。
交戰區域內,大地震顫沸騰,天空燃燒如血,在南京軍自行重炮開火後沒多久,在蘇軍步兵浪潮後方的蘇軍炮羣陣地也紛紛開火,打擊南京軍的火炮,壓制南京軍的炮火,冰雹般的炮彈不斷掠過蘇軍步兵羣上空,呼嘯向南京軍防線後方,在夜空中劃開蜘蛛網般密集交錯的彈痕,烈焰飛梭席捲,烏雲黑煙猶如火燒雲般一片赤紅,場面山河變色、天地驚變,南京軍防線後方隨即綻開了一團團火球,但由於南京軍開火的是自行重炮,並且無需精確射擊,一邊開炮一邊移動,所以蘇軍的炮火基本上沒有打到南京軍的自行重炮,而與此同時,早就蓄勢待發的南京軍固定重炮紛紛以雷霆萬鈞之勢轟擊向有蘇軍炮彈飛來的地方,炸得一門門蘇軍火炮在烈火鐵水中變成了金屬麻花,大批蘇軍炮兵也被炸得無影無蹤。
“來了!來了!”南京軍防線上,官兵們大聲叫喊起來,因爲蘇軍已經逐步衝到他們眼前了。
“烏拉!”同樣看到南京軍防線的蘇軍紛紛吼叫起來,無數人一起吼叫時的聲音堪稱神驚鬼顫、驚天動地,但很快,蘇軍驚天動地的吼叫聲再度變成了驚天動地的慘叫聲。
湧向南京軍防線的蘇軍齊齊陷入遍地火球中,大批火球猶如雨後春筍般在蘇軍腳底下密集不斷地綻放開來,那是南京軍事先埋下的地雷被蘇軍踩響了。
中國軍工業很薄弱,但地雷價格低廉、工藝簡單,所以蔣緯國的那幾大兵工廠的地雷產量都非常大,第77師在眼下這道雪地野戰防線前足足埋設了兩萬多顆地雷,實際上,在雪地裏埋設地雷是非常方便的事,只需把地雷用白色油漆塗成白色,再往雪地裏一放就可以了,不需要挖坑,不需要填土,落下來的雪花自然會覆蓋住地雷,僞裝得天衣無縫。
湧向南京軍防線的蘇軍因爲人數實在太多、密度實在太大,因此把南京軍的那些地雷幾乎一個都不浪費地全部踩響了,霎時間霹靂滾地、慘嚎連天。
南京軍的地雷設計得十分“歹毒”,裝藥量不高,炸不死人,但可以炸斷腳或炸斷小腿,並且彈殼裏裝填着很多鋼珠鐵片,爆炸起來破片橫飛一大片,踩中地雷的蘇軍紛紛腿腳不翼而飛,斷腳斷腿處血如泉湧,鑽心刺骨的劇痛讓蘇軍傷兵們紛紛發出肝膽俱裂的慘嚎聲,並且地雷的破片還把這些蘇軍傷兵的下半身打得千瘡百孔、皮開肉綻,同時又讓附近同夥也被崩殺得體無完膚,斷腿斷腳的蘇軍傷兵、被地雷碎片崩瞎眼睛的傷兵一個個滿臉滿身是血地遍地打滾,悽慘至極,但他們很快就被後面湧上來的同夥給活生生地踩死踏死。
不需要長官下命令,防線上的南京軍士兵們紛紛開火射擊,機槍、衝鋒槍、步槍甚至手槍...一起噴射出怒劍狂花般的子彈,防線上萬箭齊發、彈密如雨,颶風般地狂飆起一道道密不透風、勢不可擋的弧形白光,繼而飛蝗閃電般地瓢潑橫掃向已經近在咫尺的蘇軍,撕心裂肺的掃射聲幾乎震碎了夜幕和風雪,濃烈的硫磺味和血腥氣一起驟然騰起,衝在最前面的蘇軍幾乎全部被攔腰斬斷,一排排斷裂了的軀體噴湧着一股股血泉在跳着死亡之舞,被打成爛西瓜的頭顱遍地亂滾,肉泥般的碎肉和破裂的內臟更是潑風滾雨。
一批批蘇軍根本來不及發出慘叫聲就變成渾身噴血、肚破腸流的殘碎屍骸,有的被子彈擊中頭部,顱骨破裂、腦漿飛濺,有的被子彈擊中身體,爆開拳頭大甚至足球大的血窟窿,稀爛的內臟從巨大的創口裏稀里嘩啦地滑落出來,被子彈擊中四肢的蘇軍猶如做了截肢手術般手腳橫飛,南京軍的飛火烈焰所到之處,蘇軍一片接一片地化爲血霧肉雨,猶如收割機滾輪下的莊稼般不斷地倒下去。
南京軍的機槍陣地上,滾燙的彈殼就像玉米粒般飛舞,機槍手眼睛發紅地不斷射擊,彈藥手不斷地更換新的子彈鏈,副射手不停地用雙手掬起一捧捧積雪放在炙熱發紅的槍管上...與此同時,操控擲彈筒、迫擊炮、步兵炮、輕型火炮的步兵炮手們也瘋狂地轟擊着炮彈,手榴彈更是被扔得像雨點般。
南京軍陣地外一百多米處猶如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靠近過來的蘇軍就像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般被撞得粉碎,濺開無數的腥風血雨。
“太多了!太多了!”上至師長鍾松,下至普通士兵,無不被震驚得大呼小叫。
“他們的長官就這麼不在乎人命嗎?”胡璉也被震驚得失口大喊。
湧來的蘇軍一邊倒地挨着南京軍的屠殺,近乎送死,但蘇軍並不是真來送死的,而是進攻的,從蘇軍人海里也不斷地向南京軍防線掠出一波波槍林彈雨,南京軍的凍土原木防線被打得土塊木屑和鮮血一起橫飛,一排排作爲掩體的原木被打得坑坑窪窪、猶如蜂窩,中彈受傷或陣亡的南京軍官兵不斷地跌入溝壕裏,繼而被準備就緒的醫護兵拖走救治,但南京軍的傷亡比起蘇軍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被打死打死的蘇軍迅速在南京軍防線前堆成了一座座丘嶺。
傷亡蘇軍裏,死亡率極高,因爲受傷蘇軍根本得不到及時有效的救治,只能倒地慘嚎,要麼被同夥活生生地踩死,要麼凍死。
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溫裏,受傷後,體溫流失速度很快,迅速就會凍死。
戰場上屍積如山,但沒有血流成河,因爲傷者和死者的傷口都迅速被凍上了,傷兵和死人的鮮血來不及流出太多,遍地血泊被凍成了硬邦邦的紅色冰塊,死掉的蘇軍更是迅速凍成了殭屍,堅硬得猶如石頭。
一些殺紅眼的南京軍直接拖起蘇軍殭屍堆在己方防線前,蘇軍子彈打在這些殭屍上幾乎無法貫穿,而更多的蘇軍屍骸則在南京軍陣地上凍成了一堆堆堅硬的冰雕,並且越來越高,不少地方多得甚至堆成一座座金字塔狀的死人小山,後續蘇軍猶如蟻羣般攀爬着這些死人小山繼續發動衝鋒和進攻。
“蘇軍坦克羣來了!”第77旅副旅長趙志華嘶聲大吼,他看到蘇軍步兵羣后方出現了密集的車燈光柱。
“準備反坦克炮!步兵準備鐵拳和燃燒瓶!裝甲部隊出擊!快!”身在最前線的鐘松汗流滿面地大喊,他臉上的汗水在寒風中迅速凍成了冰珠。
抹掉臉上的汗水冰珠,鍾松看着遠處,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氣:“媽的!這些蘇聯人,簡直是殺不盡、死不絕!”
第526節 大雪崩(6)
斯大林給蘇軍的這場大反擊定名“大雪崩”可謂恰如其分,無數蘇軍就像無數片雪花,組成了排山倒海的大雪崩。
蘇聯此時擁有1.9億人口,毋庸置疑,這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數字,雖然中國人口是蘇聯的兩倍多,但蔣緯國幹不出讓大批中國青壯年在沒有接受嚴格而完善的軍事訓練的情況下拿着簡陋的武器、寥寥可數的彈藥就上戰場這種事,可斯大林卻能幹得出。
中蘇都是人口大國,但在戰場上卻形成鮮明的對比:擁有4.6億人口的中國只派出一百多萬軍人上戰場,但所有參戰軍人都喫得飽穿得暖、接受過嚴格而完善的軍事訓練、擁有精良的武器、充足的彈藥;擁有1.9億人口的蘇聯卻能派出幾百萬甚至一千多萬軍人上戰場,只是,數量上的“優勢”導致質量上陷入極大劣勢。
以第77師和此時與該師進行交戰的蘇軍舉例,第77師的步兵們幾乎一人兩支槍,一支步槍加一把手槍或一支衝鋒槍加一把手槍,裝甲兵、炮兵、通訊兵、機槍手都配有防身手槍,工兵、咻敱ㄝw重兵)、步兵炮手人人一支步槍,憲兵人人一支衝鋒槍,人均攜帶子彈超過1000發(戰時數字,並且此時又得到了很大加強,同時把機槍手攜帶的機槍子彈也算進去了),作爲對比,蘇軍一人一支步槍、子彈二三十發,甚至部分部隊還是兩人共用一支槍、子彈五發。
只要能獲得勝利,死再多人也無所謂。
哪怕蘇聯在這場戰爭中損失一半甚至更多的人,只要蘇聯這個國家能得以存在,就是值得的。
這就是斯大林的信念,正如他的那句名言:“幾個人死掉是悲劇,幾百萬人死掉只是統計數據”。
塔拉戰場上,第77師官兵們陷入了極大的苦戰,因爲防線過長,斷斷續續高達差不多一百公里,使得防線兵力密度不高,實際上,第77師的防線並不是像長城那樣連成一體的,而是由二三百個“點”組成的,每一個點就是一個小型據點,由連排級部隊組成,互相間距幾百米(這段幾百米的距離處於首尾兩個點的機槍射程內,從而確保蘇軍無法從這段距離內突破)。
因爲兵力密度不高,所以面對蘇軍漫山遍野、沒完沒了的人海戰術,南京軍官兵們盡皆處於高強度的作戰中,裝甲部隊承擔救火隊的責任,哪裏快要撐不住立刻趕往那裏增援。
這是一場堪稱絞肉機的戰鬥,參戰的南京軍官兵無不殺人如麻。
第79旅副旅長戴安瀾描述道:“...雖說蘇聯人是我們的敵人,但如此戰鬥也不得不令人心生慘絕人寰之驚歎感觸,夜幕已經亮如白晝,各種火光將夜空閃耀得一片猙獰的血紅,炮彈爆炸、林木燃燒、槍械的彈火,持續得毫無間歇,密集得毫不中斷,各種聲浪震耳欲聾,僅相隔二三米的人互相說話都聽不清,我軍陣地上猶如萬箭齊發般爆發着無數子彈和炮彈,蘇軍屍骸積累成山,但多得簡直殺不完的後續蘇軍繼續湧動上來,猶如鬧蝗災時鋪天蓋地的蝗羣。
這種戰鬥是很少見的,因爲不是每個國家都能像蘇聯這樣視本國軍民性命猶如草芥螻蟻般,即便是窮兇極惡的日本人,也做不到。
日軍雖然也熱衷於發動人海衝鋒,但與蘇軍有三大不同,一是日軍的‘人海’遠遠沒有蘇軍這麼多,二是日軍發動人海衝鋒哪怕是自殺性衝鋒時,仍然維持着過硬老到的軍紀和戰術,以殺傷敵軍爲戰鬥目標,蘇軍卻毫無章法,就像集體自殺般不停地衝上來送死,日軍是‘自殺性衝鋒’,蘇軍是‘衝鋒性自殺’,三是日軍如果發現人海衝鋒並沒有效果後,就會不再輕易使用這種戰術,蘇軍則不然,蘇軍似乎完全不在乎人命,他們就像無數的雞蛋撞向石頭,哪怕前面的雞蛋紛紛粉身碎骨,後面的雞蛋仍然前赴後繼,真令人感到不可理喻!”
戴安瀾緊張地觀戰着,這時,他發現本旅一處防線上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燃起熊熊大火的是第79旅第793機械化步兵團所在的防線。
團長楚奇明和副團長曲陽一開始雖然也被蘇軍猶如山洪海嘯般的攻勢給嚇了一大跳,但兩人迅速恢復鎮定,指揮部隊奮力迎戰。
防線上,官兵們發瘋發狂地用各種武器殺着撲來的無數蘇軍,被打死打傷的蘇軍在防線前先是橫臥盈野,繼而積累成丘,最後堆積如山。
廝殺了半個多小時,機槍手們心急如火地喊道:“打不到了!沒辦法瞄準了!”曲陽火急火燎地喊道:“怎麼會打不到?”他趕去一看,眼前畫面讓他倒吸一口冷氣:大量的、基本上都是殘缺不全的蘇軍死屍在防線前堆成了一道山丘甚至是一堵牆,最高處已經達到六七米,最低處也超過四五米,“橫看成嶺側成峯”地聳立在南京軍的防線前,並且越堆越高,已經擋住了防線上官兵們的視線和槍械射界,官兵們不得不舉槍仰射。
戰鬥畫面堪稱駭人:蘇軍不斷地湧來,不斷地在撕心裂肺的慘叫哀嚎聲中喪命、受傷,死亡者支離破碎,受傷者血流如注,並且也很快死亡,要麼凍死,要麼被後續同夥踩死,寒風中,屍體迅速凍成石頭,血水迅速結成冰塊,並且屍骸間的血水起到了“黏合劑”的作用,不同屍體屍塊因爲浸泡在鮮血中並且鮮血迅速結冰而成爲一大坨又一大坨的“屍團”,這些“屍團”就像一塊塊人肉巨石,形成了南京軍防線前的人肉城牆,後續蘇軍踩着這些僵硬的屍體屍塊,在死人堆上“翻山越嶺”地攀爬着繼續進攻,然後不斷被打死,成爲死人堆的新組成部分,爲人肉城牆不斷地“添磚加瓦”,結果越堆越高,達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果是在常溫下,死人堆早就因爲自身重量而分崩離析地倒塌了,但此時交戰區域是冬季的北亞,極度寒冷的北風呼嘯而過,剛死的、原本還溫熱的人肉迅速被凍成硬邦邦的石頭。
“打!狠狠地打!”曲陽等軍官聲嘶力竭地吼着。
使用步槍的步兵們紛紛站起身進行仰射,使用機槍的機槍手們分工明確,副射手蹲在機槍下,舉手託舉起機槍,抬高射擊角度,很多機槍副射手因此而受傷,有的被近在耳邊的機槍掃射聲震傷了耳朵,有的被劈頭蓋腦的滾燙彈殼燙得滿頭滿臉都是傷疤。
暴風驟雨般的彈火射殺得爬過死人堆、翻過人肉城牆的後續蘇軍在近乎扭曲的慘嚎哀鳴中手舞足蹈,有的向後跌倒,有的向前跌倒,一骨碌地從坡度已經達到三四十度的死人堆上直接滾進了南京軍防線上,繼而被撲上的南京軍官兵亂槍打死、亂刀捅死。
潑風滾雨的子彈既打在死人堆上的蘇軍活人身上,也打在蘇軍死人堆上,活人被打得肉塊稀爛、鮮血瓢潑,死人則被打得肉塊粉碎並且沒有鮮血噴射出,因爲死人體內的鮮血早就跟肉塊一起凍成了石頭。
參戰的南京軍不只是步兵們、機槍手們在發瘋地作戰,炮手們同樣也在發瘋地參戰,冰雹般的擲彈筒炮彈、迫擊炮彈、步兵炮彈以及步兵們瘋狂投擲的手榴彈落在死了的和活着的蘇軍人羣內,炸起了無數漫天飛舞的或熱騰騰或冷冰冰的殘肢斷臂,活人死人一起四分五裂地橫飛着,場景恐怖絕倫。
曲陽身邊一個衛兵殺得大汗淋漓、渾身燥熱,一邊大吼着開火一邊脫下鋼盔,沒想到半空中突然飛來一顆被炮彈炸飛的蘇軍人頭,正中這個衛兵的頭部,當場把他砸得顱骨破碎、腦漿飛濺。
曲陽看了看,砸死這個衛兵的這顆蘇軍人頭並不是新鮮的,而是屬於一個死掉的蘇軍的,早就被低溫凍得硬邦邦的,所以硬度很大,猶如磨盤般砸死了這個倒黴到家的衛兵。
“fuck!”曲陽大罵一聲,他五內俱焚,因爲他看到更多的蘇軍在“翻山越嶺”而來,部隊陷入不利了,因爲部隊此時處於低位,蘇軍卻可以站在死人堆上居高臨下地射擊南京軍。
曲陽大吼聲:“不怕死的,跟老子上!全體反擊!”他第一個跳出防線,爬上蘇軍的死人堆。
防線裏的官兵們一起大吼着,躍出溝壕,爬山般地爬着蘇軍的死人堆,與蘇軍爭奪“制高點”。
死人堆上,雙方軍人猶如鬼怪般地嘶吼着、拼殺着,人羣毫無遮擋地互相展開對射。
腥血飛揚間,雙方人羣一片又一片地倒下,或哀嚎着滾下死人堆或成爲死人堆新增加的部分。
楚奇明和師部憲兵大隊大隊長林天宇氣喘吁吁地帶着上百名憲兵趕來助戰。
由於蘇軍太多,第77師不只是步兵、炮兵、裝甲兵、騎兵參戰,就連工兵、咻敱棻捕技娂妳⒓討痿Y。
殺得兩眼發紅的曲陽看到楚奇明跑來,嘶聲喊道:“弟兄們快要頂不住了!我們需要起碼兩個營的援兵!”楚奇明喊道:“各個部隊都快頂不住了,哪有那麼多援兵!我只帶來一百多名憲兵!”
曲陽吼道:“一百多名憲兵有屁用!”
林天宇吼道:“當然有用!”他和楚奇明帶着憲兵們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地爬上防線前面的死人堆,憲兵們人人拎着汽油桶。
楚奇明跑去師部要援兵時,胡璉罵道:“個個都要援兵,老子又不是神仙!不會撒豆成兵!”他只給了楚奇明一百多名憲兵,楚奇明急中生智,帶着憲兵們用卡車吡藥装偻捌汀�
死人堆上,憲兵們冒着槍林彈雨把汽油潑向死人堆朝着蘇軍那一邊的“斜坡”上,呼嘯的炮彈手榴彈迅速引燃了汽油,霎那間烈焰大起、火光沖天。
“撤退!全體撤退!”楚奇明對官兵們吼道。
死人堆熊熊燃燒,形成了噩夢般的恐怖畫面,大火擋住了蘇軍的攻勢,後續蘇軍無法衝入火場,少數撲入火場內的蘇軍立刻變成了發出非人慘叫聲的人形蠟燭。
熊熊大火吞噬着一堆又一堆的死屍,黑煙滾滾、惡臭刺鼻,原本被低溫凍得僵硬如石的死屍被燒得舒展蜷縮,屎黃色的屍油在被燒得皮焦肉爛、面目全非的屍骸間汩汩流淌,焚屍時的黑煙都是油膩膩的,人頭被燒成了煤球,軀體和四肢被燒成了焦炭,人肉被燒得滋滋作響,時不時有極度慘烈的嚎叫聲在大火中傳來,那時受傷後未死透、昏迷的或者裝死的蘇軍被燒得猶如火海地獄裏的冤魂小鬼般慘絕至極,伴隨着這些孤魂野鬼般的慘叫聲,還有此起彼伏、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那是死亡蘇軍身上的手榴彈或炮彈被引爆,立刻炸飛了一大片燃燒着、七零八落的屍骸屍塊,整個防線前,一片大型火葬場般的可怕畫面,使得官兵們都被燃燒的死人堆刺激得劇烈嘔吐。
靠着這個近乎泯滅人性的手段,第793團勉強穩住了防線,但也只是暫時性的,並且南京軍更多的防線已經千瘡百孔。
在部分防線上,打光手中彈藥並且因爲彈藥消耗速度過快、後勤補給一時間跟不上的南京軍官兵已經吼叫着與蘇軍展開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戰,蘇軍因爲彈藥並不充足,所以與南京軍展開的肉搏戰迅速直接就是白刃戰。
凜凜寒風中,白刃戰異常慘烈,低溫讓刺刀變得十分脆弱,捅不了幾刀或捅在硬物上就會崩斷,雙方軍人猶如野獸般嚎叫着,掄起步槍狠命地砸向對方,被砸得皮開肉綻、筋斷骨折、頭破血流的雙方軍人比比皆是,把步槍砸成沾滿血肉的碎片後,雙方軍人用鋼盔、用石頭、用木棍、用拳頭、用牙齒繼續着有進無退的戰鬥,被對方咬斷手指、撕掉耳朵、摳出眼珠的雙方軍人一起爆發出摧肝裂膽的慘叫聲。
由於蘇軍太多,己方部隊如果出現哪怕一個人的敗逃,都可能引起全線崩潰,爲了鼓舞士氣,南京軍的中高級軍官紛紛身先士卒,以身作則地也參加這場日月無光的惡戰,無不殺得衣甲浴血。
不少殺得性起的南京軍官兵們猶如瘋虎般,打壞手中所有能用的武器後,掄起地上凍得結結實實的人腿、人的手臂、人頭砸向蘇軍,戰況激烈到筆墨難以描述的地步。
蘇軍的步兵狂潮對南京軍的衝擊既是攻擊也是一種牽制,衝鋒的蘇軍基本上都是新兵,並且很大比例是蘇聯境內的非俄羅斯族,在布瓊尼、朱可夫、華西列夫斯基等蘇軍指揮官的心裏,這是一種不方便也不需要說出來的事情:那些蘇軍步兵都是炮灰,他們在戰場上起到牽制南京軍、吸引南京軍、消耗南京軍的作用而不是殺傷南京軍,在步兵羣的側後方,大批蘇軍坦克匯聚成機械化集羣,兇猛地迂迴側擊向南京軍防線,南京軍的坦克羣隨即迎頭衝上,雙方爆發開烈火狂舞、鐵水飛濺的坦克大戰。
碾壓到南京軍防線上的蘇軍坦克紛紛被燃燒瓶、鐵拳轟擊成火球,反擊的南京軍坦克更是風馳電掣,第77師最精銳的核心部隊是第918團,該團是真正的德式裝甲團,一半五號坦克(豹式坦克)一半四號坦克,該團第1裝甲營更是清一色裝備着五號坦克的“豹子營”。
激戰中,給各防線四處救火的只是裝備四號、三號等輔助坦克的裝甲部隊,第918團基本沒動,得知大批蘇軍坦克來開後,副團長兼第1裝甲營營長吳文傑大喜過望,他振臂大吼:“弟兄們!輪到我們上場了!”
一百多輛豹式坦克和一百多輛進行輔助的四號坦克組成了一股勢不可擋、風雷滾滾的鋼鐵獸羣。
出擊的南京軍坦克羣越過步兵防線,直接碾壓着遍地的屍骸,殺向蘇軍的坦克羣。
超過一千輛蘇軍坦克正在碾雪踏冰地開過來,藉着火光,吳文傑看到前面的蘇軍坦克都是kv式重型坦克以及在雪地上如履平地的t-34坦克,後面還有更多,但一時間看不清。
“來得好!”吳文傑大喝一聲,儘管敵形夜眩翢o懼色,“幹他們!”
裝甲兵們無不目眥盡裂、怒髮衝冠,鬥志如虹的吼叫聲與炮彈發射聲一起響徹車艙內。
坦克羣和坦克羣的交鋒堪稱地動山搖,坦克發動機聲匯聚成一首蕩氣迴腸、雄壯至極的戰爭進行曲,呼嘯出膛的坦克炮彈猶如掠地飛梭的流星閃電,山崩地裂的大爆炸中,蘇軍坦克羣前面的數十輛坦克紛紛化爲碎渣橫飛的大火球,豹式坦克的75毫米坦克炮幾乎是無堅不摧,飛掠而去的穿甲彈只要命中蘇軍坦克哪怕是裝甲最堅固的坦克前部,也會炸開一個猶如火焰噴射器般的巨大創口,穿甲彈或炸碎蘇軍坦克前部,震壞坦克內部儀器,震傷震死坦克乘員,或直接貫穿蘇軍坦克前部,在坦克內部爆炸開,把坦克內部儀器和坦克乘員炸成一團碎鐵肉泥。
雙方坦克羣的交戰區域內一片鼎沸,彈火如梭、火球遍地,鋼鐵和鋼鐵的廝殺驚心動魄,靠着質量上的優勢,南京軍的坦克猶如砍瓜切菜般屠戮着蘇軍坦克,被摧毀的蘇軍坦克接連不斷、散落盈野,有的蘇軍坦克被轟成了廢鐵,外部基本完好,但濃煙滾滾,裏面的坦克兵盡皆血肉模糊、死於非命,有的蘇軍坦克被轟成了燃燒的金屬殘骸,大火熊熊地包裹着坦克,裏面的坦克兵被燒成焦炭,坦克成了坦克兵的焚屍爐,還有的蘇軍坦克因爲體型較小、噸位較輕或彈藥庫被引爆,霎那間在大爆炸中粉身碎骨,死傷的蘇軍坦克兵慘不忍睹,有的完全在坦克裏被燒成了灰燼,有的在坦克大爆炸中被氣浪拋飛上半空,有的被炮彈炸得血肉橫飛、四分五裂,還有的渾身大火地爬出坦克,發瘋地拼命打滾,直到變成一具具冒着青煙的焦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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