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之我是蔣緯國 第445章

作者:飞星骑士

“我所在的師得到了從莫斯科開向庫爾幹(烏拉爾山以東、鄂木斯克以西四百多公里城市)的新命令,不止我們師,據我所知還有兩個步兵師和一個坦克旅也接到了同樣的命令!”

“老規矩,錢在老地方!”店老闆頭也不抬地繼續擦着那些髒兮兮的酒瓶酒杯。

第二個客人離開後,店老闆取出賬本,用看似非常正常的記賬方式記錄着情報。

回家過年期間,蔣緯國一直處於非常煩躁和惱怒的情緒中。

蔣緯國不得不煩躁,不得不惱怒,因爲他開始感受到了“內部敵人”帶來的嚴重危害,歸根結底就是一個“錢”字。

蔣緯國爲了錢,一直都是傷透了腦筋、費盡了心機,爲了撈錢,他不擇手段,除了禍害本國和本國同胞的辦法以外,什麼手段都用上了,堪稱無所不用其極,爲了錢,蔣緯國不惜出賣靈魂給魔鬼,成了世界上最大的毒梟,此時,不只是金三角,就連金新月、銀三角眼下都有蔣緯國的祕密組織在大肆製毒販毒,世界三大毒品基地都被蔣緯國祕密地控制着(金新月和銀三角都是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時才逐漸成爲毒品基地的,蔣緯國先下手爲強,將其提前了三十多年)。

蔣緯國把金三角的毒品源源不斷地賣到印度、東南亞,把金新月的毒品源源不斷地賣到阿拉伯國家、歐洲、非洲,把銀三角的毒品源源不斷地賣到北美洲、南美洲,從而獲得鉅額利潤,保守估計,蔣緯國“苦心經營”至今,在這三地已經控制了三十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一百多萬人口,毒品種植面積高達八十多萬畝,其中光是鴉片就年產超過一千噸,另外還有上百噸的大麻和可卡因,壟斷了全球七成以上的毒品交易。

製毒販毒無疑是極其罪惡的,但蔣緯國飢不擇食,爲了國家,他不得不使用這種近乎喪盡天良的斂財手段。

實際上,蔣緯國的財路還是比較多的,國民政府的撥款只是杯水車薪,並且在蔣緯國卸嘭斅防锸亲钚〉囊粭l,用蔣緯國自己的話說,“如果靠老頭子的那點撥款,老子早就餓死了,哪裏還能養得起百萬大軍”,除了可以忽略不計的撥款,他的白色、灰色、黑色收入渠道主要有五條,一是開公司、搞發明、做正當生意等獲得的合法利潤,二是海外華僑的捐款,三是希特勒的資助,四是猶太人給的救命錢、賣身錢、保護費,五是製毒販毒。

儘管如此,蔣緯國始終都財政入不敷出,資金捉襟見肘,錢不夠花的處境就像一條絞索讓他被憋得喘不過氣,除了建軍、養軍、打仗,他還要發展實業、建設民生等等,壓力可想而知。

在這種情況下,蔣緯國看到內地大量達官貴人以及形形色色的官二代們、富二代們在大肆地鋪張浪費、揮霍無度,他不想惱怒都難。

“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蔣緯國恨得咬牙切齒,“軍隊和整個國家都在勒緊褲腰帶,他們卻如此快活!”

蔣緯國對經濟不是很懂,但他做的很多事其實都涉及到經濟學,加上他身邊也有很多經濟學家,耳聞目睹以及自我思考,使得他無師自通地想通了很多東西。

蔣緯國對經濟學的頓悟就像《亮劍》裏李雲龍對政治學的頓悟,“李雲龍昏沉沉猶如一盆漿糊的腦子裏突然間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縫,一束理性的微光隱隱約約地透過縫隙照射了進來,他似乎有點明白了,不能鑽在事物組成的亂麻裏思考問題,要跳出亂麻,置身事外地思考問題,別糾纏在表面的小事上。

...世界上的事物原本很簡單,但是政治家們故弄玄虛,故意把原本簡單的事物弄得複雜了”。

蔣緯國差不多,他明白,經濟學其實也不復雜,是經濟學家們故意弄得複雜化了,爲什麼經濟學家們要把經濟學搞得那麼複雜、讓人摸不着頭腦呢?因爲經濟學家們都不是機器,都是人,都是帶有私心私慾的人,他們不會客觀地把事情剖析清楚,因爲他們要爲自己牟取私利,所以故意用各種看似頭頭是道實則邏輯混亂的理論把外人搞得不明所以,有時候甚至還會睜眼說瞎話。

簡單而粗暴地說,國家的財富分爲兩種,一種掌握在政府手裏,一種掌握在國民手裏,國家需要用錢,比如打仗,錢從哪裏來?肯定是從國庫裏掏出來,但國庫不夠怎麼辦?只能取之於民。

國庫的錢是國民交的稅,國民的錢是國民的私人財產,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政府無權強佔國民的私人財產。

比如張三,他這個月有一千一百元收入,其中一百元是納稅,交給了政府,成爲屬於國庫的錢,還有一千元是他的正當收入,屬於他自己,政府現在缺錢用,雖然需要張三、無數個張三的口袋裏的那一千元,但肯定是無權讓張三們把屬於他們的私人財產交給政府的。

因此,政府沒錢了不代表國家沒錢了,因爲國民還有錢,接下來就產生兩個關鍵問題了:政府怎麼獲得國民手中的、屬於國民自己的錢呢?合理辦法就是發行國債,以國家名義向國民借錢,不合理辦法就是加稅,用苛捐雜稅強迫國民拿出錢,還有濫發貨幣、外匯管制、實行專賣制、統購統銷等,真正的政府肯定會選擇第一點;不過,這只是第一個關鍵問題,第二個關鍵問題則是:國民不可以一概而論的,國民分爲多個羣體、多個階層(或階級),權貴官商們擁有的私人財產與普通基層百姓擁有的私人財產,哪個多?答案肯定是前者。

於是乎,事情真相就抽絲剝繭、浮出水面了。

蔣經國的書房裏,蔣經國、蔣緯國兄弟兩人坐在一張圓桌邊。

蔣經國取過來一張白紙,用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圓:“排除政府掌握的國庫,假如這個大圓就是咱們國家民間的財富,權貴官商們擁有多少民間財富?普通老百姓擁有多少民間財富?肯定前者大,後者小,具體比例需要精確統計,我們現在不清楚,估摸着前者是80%,後者是20%吧!”他畫了一個折線,把大圓分成“五分之四(權貴官商)”和“五分之一(普通百姓)”兩個部分。

蔣緯國點點頭,他並不覺得這個比例是誇張的,他記得後世二十一世紀初期的俄羅斯,經過蘇聯解體後的大鉅變後,據說佔俄羅斯總人口10%的權貴官商卻擁有佔俄羅斯全國90%的財富,這就涉及到“財富分配”社會問題了。

在某種國家裏,少數人卻佔據着大部分甚至絕大部分財富,眼下的中國也不例外。

蔣經國看着蔣緯國:“權貴官商恐怕只佔全國總人數5%吧,但卻擁有全國80%的財富,佔全國人數95%的普通百姓,只擁有全國20%的財富。

國家現在急需用錢,國庫掏光了後,肯定要進行民間集資,向廣大國民借錢,甚至是加稅,問題是,普通百姓老老實實地承擔了國債和稅務,權貴官商們呢?他們有權力、有後臺、有關係、有渠道並且掌握着極大比例的社會資源,所以可以想方設法地逃稅漏稅,這就形成了一個不公平的局面,擁有20%財富的普通百姓卻要承擔國家缺錢帶來的大部分甚至絕大部分的壓力,而擁有80%財富的權貴官商卻可以置身事外,他們要承擔的納稅份額被轉移到了普通百姓的頭上!”他稍微頓了頓,繼續說道,“權貴官商們一方面逃避了納稅的義務,一方面又利用已經被集中在他們手裏的社會資源,瘋狂地大撈特撈,明面上的,他們開辦公司、工廠、企業,普通老百姓開辦公司、工廠、企業,競爭得過他們嗎?當然競爭不過的!於是,他們的公司、工廠、企業就能實行壟斷,獨霸市場,繼而大賺特權;暗地裏的,他們又有各種灰色的、黑色的收入渠道。

他們通過這些手段獲得的財富,是來自哪裏?就是來自普通老百姓,使得普通老百姓原本不多的財富進一步地流向權貴官商們。

於是,窮人就更窮了,富人就更富了!”他停住筆,“緯國,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蔣緯國臉色緊繃:“這些挖國家牆角、敗壞國家根基的碩鼠!”

蔣經國嘆口氣:“政府是國家機器,擁有權力,所以政府裏的公務人員們、軍隊裏的高級將領們無不以權炙剑言緦凫秶摇凫秶鴰斓呢敻淮罅拷亓鞯剿麄兯饺说难Y,損公肥私、中飽私囊,除此之外,還有官商勾結,一個普通老百姓開辦的廠子跟一個與官員勾結的商人開辦的廠子進行市場競爭,前者能贏嗎?當然贏不了,哪怕貨物更好、價錢更低,也贏不了。

這就形成了循環,對於權貴官商而言,是斂財猶如滾雪球般的良性循環,但對於普通百姓而言,則是流失財富猶如決堤放水般的惡性循環!”

蔣緯國愈發地明白了。

中國窮嗎?當然窮,但並不是真的窮得叮噹響。

鴉片戰爭之前,中國的財富是世界第一,1840年,中國的財富佔全世界25%,要不是西方發動侵略戰爭和走私鴉片,中國的財富還會不斷增加;1870年時,中國的財富佔全世界17%,英國只有9%,美國是0.9%,日本是2.3%;經過太平天國邉拥拇髣觼y以及甲午戰爭,即使到了1900年,中國的財富仍然佔全世界11%,日本也只是增長到2.6%;此時中國的gdp已經反超日本了。

可是,錢呢?錢去哪裏了?國庫確實非常緊張,用得差不多了(蔣介石不可能手裏捏着鉅款卻對蔣緯國“見死不救”),但還有大量財富在國民手裏,在民間,只不過,這些大量財富,大部分甚至絕大部分在權貴官商的手裏,並且,其中又大部分甚至絕大部分都是不乾淨的錢。

就以孔祥熙舉例子,他家裏肯定有很多錢,具體多少錢不清楚(中共方面宣稱四大家族共有超過200億美元的非法財產,但根據比較廣泛的說法,蔣家和陳家是美元多少錢的,但孔家和宋家確實擁有大筆財富),蔣緯國估計孔家擁有超過一千萬美元甚至幾千萬乃至上億美元,這些錢十有八九是不乾淨的,孔家的這些錢一方面來路不正,一方面絕無可能用於國家建設,而是用於自己的窮奢極欲、鐘鳴鼎食。

一個孔家、十個孔家、百個孔家...大量原屬於國家的財富就這樣被他們霸佔了、揮霍了、浪費了。

蔣緯國十分肯定,自己要是把全國的貪官污吏、不法奸商都一網打盡,起碼能撈到十億美元甚至更多,有了這麼多錢,很多事就迎刃而解了。

蔣緯國本人其實也是一個“大資本家”,他已經壟斷了中國此時的航空、船摺⑹汀⒇i鬃、鎢砂、桐油等暴利行業,並且在採礦、煤炭、鍊鋼、冶金、醫藥等很多領域裏也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但他不可能把全國能賺錢的行業都一掃而空,另外,他絕不貪污,他只會給國家倒貼錢,哪裏還會挖國家的牆角,在蔣緯國控制的北方地區,官場商場風氣還算良好,但在南方廣大地域,卻還是以前的“老樣子”,甚至還因爲國家形勢的變化而愈發積痾成疾,和平安寧的社會環境可以讓廣大老百姓過得穩定一點,同時也可以讓權貴官商們更好地搜刮民脂民膏。

反貪肯定會收穫豐厚,但反貪是大事,不是蔣緯國說幹就能幹的。

儘管如此,蔣緯國還是想捲起袖子大幹一場,他一方面因爲實在“窮瘋了”,全國這麼多富得流油的貪官污吏、不法奸商在他眼裏都是不宰白不宰的肥羊,榨出一個億的美元就可以購買到一千架bf-109,除了製毒販毒,恐怕沒什麼比反貪更來錢快的了;另一方面因爲他極度不願意坐視這些碩鼠繼續禍害自己的祖國,甚至發展成讓國家病入膏肓、無藥可救的毒瘤,其實他還有一個更加直接的原因:“媽的!憑什麼老子缺錢缺得發瘋,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而那些狗日的貪官奸商卻能腰纏萬貫、喫香喝辣?”

蔣緯國不介意自己成爲“當代劉宗敏”。

明朝即將滅亡時,崇禎皇帝因爲國庫耗空了,不得不求助於他的文武百官,希望文武百官爲了國家能捐出一點錢支援國家,結果那些文武百官一個個擺出大清官的嘴臉,捶胸頓足地發誓自己從官以來清廉如水,根本就沒有一分錢,崇禎皇帝因此而無可奈何,最終,李自成的農民軍打進了北京城,明朝滅亡,大批明廷官員落入農民軍手裏,李自成部下大將劉宗敏對這些官員進行嚴刑拷打,逼着他們把銀子吐出來,這些在崇禎皇帝面前兩袖清風的官員們足足吐出來七千多萬兩白銀,如果考慮到流失的銀兩以及被農民軍將領官兵私吞私藏的銀兩,那麼光是北京城的明廷權貴官商們就佔有着不少於一億兩的白銀,而當時明朝一年的財政收入也不過四百萬兩白銀。

很顯然,這些官員的鉅額財富都不乾淨,並且佔有大量國家財富的他們在國家陷入危難時卻一毛不拔。

毋庸置疑,這種權貴貪官是極其可恨的,他們像吸血鬼一樣瘋狂吞噬着國家的財富,導致國家陷入危難,並且在國家急需財富時既狼心狗肺又豬腦鼠目,完全不懂得“國家沒了,自己哪怕擁有再多財富又有何用”的簡單道理。

“走!我們去找父親!”越想越按捺不住的蔣緯國霍然起身,他想發動一場轟轟烈烈的反貪風暴,肯定要先得到蔣介石的允許和支持。

蔣經國看着蔣緯國,露出一種無力的苦笑:“緯國,父親不會同意的!”

第520節 冬季到來(5)

事實果然不出蔣經國所料,當蔣緯國義憤填膺地向蔣介石彙報他的想法並提出在全國範圍內展開全面反腐行動時,蔣介石露出一種不置可否的、複雜的表情,他既不反對蔣緯國,也不支持蔣緯國,只是意味深長地說道:“是啊!腐敗問題確實日益嚴重,已經刻不容緩了!”

“父親,那我們還等什麼呢?立刻雷厲風行、大刀闊斧地進行全面反腐啊!”蔣緯國急切地說道。

蔣介石露出一種苦澀的笑意:“腐敗,肯定是不可以容忍的,反腐,肯定是要展開的,但是...”他話鋒一轉,同時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眼神看着蔣緯國,“反腐是一件大事,急不得,必須要慢慢來,欲速則不達啊!”

蔣緯國聽得心頭惱火:什麼急不得,就是這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姑息態度,才導致眼下的腐敗問題幾乎已經到了病入膏肓、不可救藥的地步,急不得是急不得,難道就拖下去?在蔣緯國看來,反腐其實沒那麼艱難,直接立法要求所有軍政公務人員以及有背景的鉅商們都接受財產調查並且向全社會公佈所有財產,主動上繳非法所得財產的,可以得到寬大處理,拒絕上繳非法所得財產的,嚴懲不貸。

蔣緯國惡狠狠地想道:“只要老頭子你給我尚方寶劍,我立刻調動十萬大軍展開反腐,我就不信了,那些貪腐集團哪怕能量再大,還能大過老子的十萬大軍不成?”

蔣介石立刻看出了蔣緯國心裏那股殺氣騰騰的念頭,他搖搖頭,啞然失笑,他一方面爲兒子能夠堅持原則而欣慰,一方面也覺得蔣緯國在政治上確實“太嫩了”,考慮問題過於膚溣字伞�

“緯兒,你一心爲國,眼睛裏揉不進一粒沙子,我很欣慰,但是...”蔣介石嘆息一聲,“解決這個問題不是那麼簡單的。

如果說國家是一個人,那麼,貪腐就是國家的疾病,貪腐集團就是寄生在國家軀體上的毒瘤,蠻力是解決不了這個問題的,一個奄奄一息的病人,用鋸子、大刀、斧頭可以解除他的傷病讓他恢復健康嗎?當然不可以,做手術需要的是精巧而鋒利的手術刀,需要細心、耐心、小心,萬萬不能操之過急。

《道德經》有云,‘治大國如烹小鮮’,反腐也是一樣的。

反腐,就是對國家動手術,首先要認真分析輕重緩急,制定嚴密的計劃書,然後打麻醉藥,接着先拿不會損傷到血管神經、不會留下後遺症的、較小的腫瘤開刀,再接着靜心調理,養好傷口,再然後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地繼續對那些中大型的腫瘤再逐一地開刀,開刀過程中,必須注意動作不能太大,絕不能一刀切,因爲有的腫瘤是跟臟腑長在一起的,割了的話,甚至會威脅生命,使得病人不但沒治好,反而導致提前死亡。

對於這種腫瘤,下刀之前要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如果實在不能割,就需要長期的調理,讓它由大化小、由小化了,這個過程起碼需要十年時間!”他看着蔣緯國,愈發地語重心長,神色也愈發地凝重,“緯兒,你明白了嗎?給病人做手術,動作太粗暴了不但無法治癒疾病,還會導致病人提前喪命,反腐就是給國家做手術,過程和結果是一樣的,搞不好,國家不但不會被治好,還會因此而陷入動盪、混亂、崩潰!”

蔣緯國聽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起初覺得蔣介石說的是“歪理”,但仔細地品味後,他不得不承認蔣介石說得確實很有道理。

沉默了一會兒後,蔣緯國不甘心地道:“難道我們就要坐視那些毒瘤不斷地吮吸着人民的鮮血、破壞着國家的健康?”

“當然不能坐視不管!”蔣介石搖頭,“但現在談這個還爲時尚早,最起碼的,反腐必須要有一個穩定而和平的社會環境,沒有外部威脅,政府纔可以從容不迫地進行這件大事,咱們國家現在還在打仗,所以,內部不能亂哪,等打完仗,我們再慢慢進行這件事爲時不晚!”

蔣緯國承認自己被蔣介石說服了,但他還是很不甘心。

蔣介石看出了蔣緯國的不甘心,因此嘆息了一聲:“國家還要用那些人呢!”他此話可謂一語道破。

在走出蔣介石的辦公室後,蔣緯國猛然間醍醐灌頂,他明白蔣介石遲遲不進行反腐的最大原因了,“國家還要用那些人”這句話的內在含義就是“蔣介石還要用那些人”,並且這句話還可以衍生爲“蔣介石還要靠那些人”。

蔣介石此時是中國最高領袖,擁有對國家的統治權,他的統治權又是建立在什麼基礎上呢?建立在政黨、政府、軍隊上,而政黨、政府、軍隊都是由人組成的,既然是人,那麼,政黨高層、政府高層、軍隊高層就會是貪官,貪官並非一個獨立的集團,而是蔣介石政權本身。

說白了,蔣介石就是靠着那些貪官污吏維持着他的統治權,他反腐固然有利於國家,但卻在挖他自己的牆角。

貪官是國家的蛀蟲,但同時卻是蔣介石政權的基石。

蔣介石心知肚明,靠着一羣貪官污吏是無法長久性地維持政權不倒的,但他目前別無選擇,所以不得不姑息。

頓悟了這個道理後,蔣緯國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難怪老頭子在原先歷史上說過這麼一句充滿了悲涼和無奈的話,‘反貪腐,反,亡黨,不反,亡國,難吶’。

整個黨本身就是一個貪腐集團,還怎麼反腐?”

“我該怎麼辦呢?”懷着這樣的幽思,蔣緯國茫然不知所措。

因爲滿腹心結,蔣緯國的這個春節過得索然無味,不過在新年第二天,外交部長張羣來找蔣緯國,向他透露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蘇聯派來了祕密特使。

“啥?”蔣緯國有點喫驚,“老毛子派來了祕密特使?”他腦子不慢,“想要求和了?”他此時已經掌握了政治遊戲的部分規律,戰爭是政治的延續,無論戰爭還是政治,目的都是爲了牟取利益,如果談判可以獲得超過戰爭的利益,自然就要談了,原先歷史上中日戰爭時中日兩國也是這樣的,一邊在戰場上你死我活地打,一邊在談判桌上互不相讓地談。

張羣點頭:“來的是蘇聯外交部門二號人物安德烈·雅奴阿列維奇·維辛斯基,並且不是通過日本渠道來的,而是通過美國渠道來的!”

蔣緯國心頭一動,如果說此時德中意三國跟蘇聯保持一點聯繫的話,必然走日本渠道,這是雙方心照不宣的一件事,日本人知道了,整個聯盟國也知道了,但眼下,蘇聯卻是通過美國渠道向中國派遣祕密特使,由此可見,蘇聯當局只想跟中國進行雙邊會談,不想讓德國、意大利、日本知道。

“我父親是什麼態度?”蔣緯國沉吟了一下,問張羣。

張羣回道:“委員長不置可否,吩咐我和二公子你去接見維辛斯基!”

蔣緯國立刻明白蔣介石的態度了,蔣介石此時是傾向於聯合德國、意大利、日本等國一起消滅蘇聯的,他原先之所以搖擺猶豫,是因爲信心不足,但他現在已經信心高漲,不過,作爲一個高明而成熟的政治家,他不會把話說得太死。

政治家就是要不擇手段地牟取到最大限度的利益,如果有別的途徑可以撈到更多,蔣介石肯定不拒絕,同時,蔣介石知道蔣緯國是中國對蘇作戰的總指揮,因此讓蔣緯國負責這件事,張羣只是一個配角。

“德意日知不知道維辛斯基來到中國?”蔣緯國不放心地問道。

中國是聯盟國成員國,按照聯盟精神,德中日意四國同氣連枝、同仇敵愾,一起一心一意地消滅蘇聯,中國若瞞着另外三國與蘇聯進行祕密接觸,一旦事情被曝光,肯定會帶來麻煩。

“絕對不知道!”張羣非常地肯定,“維辛斯基是以美國人的身份乘坐一艘美國民間商船來到中國的,並且他沒有去天津、上海、青島、福州等有日本人或德國人的港口,而是在寧波港口進入中國的,然後被軍統局的祕密車隊帶到了武漢,絲毫沒有泄露任何風聲!”

“那就好!”蔣緯國點點頭,“好吧,不妨去會會這個維辛斯基!”

由於蘇聯祕密特使是“見不得光”的,所以維辛斯基沒有被安排在國民政府外交部裏,而是被安排在武漢郊區一棟不顯山不露水的莊園裏。

維辛斯基年近六旬,他身材消瘦、五官緊繃,粗鼻大耳、細眉精目,洋溢着一種狡黠而陰鷙的氣質。

實際上,正如中國那句話,“相由心生”,維辛斯基確實是一個狡詐而陰險的人,此人被稱爲外交家、法學家,第一個稱謂還算勉強可當,第二個稱謂則完全就是對法律的玷污,因爲此人最擅長指鹿爲馬、顛倒黑白,扣帽子和拿話柄的本事更是登峯造極,大清洗期間,他就是靠一張嘴巴而把無數人送進監獄、勞改營甚至送上死刑場,他因此成爲斯大林展開大清洗的急先鋒、馬前卒,法律只是他用來迫害別人的工具和旗號,他行爲處事完全不以法律爲依據,而是以斯大林的個人意識爲依據,哪怕身家絕對清白的人,只要斯大林授意他將其搞垮,他也會羅織罪名讓那人在渾身髒水中百口莫辯、身敗名裂,並且他對此毫無悔意甚至自鳴得意。

靠着強姦法律的卑劣手段和無數受害者的鮮血,這位蘇聯的法學家一躍成爲蘇聯外交部門裏的二號人物。

儘管在蘇聯境內已經獲得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尊貴地位,但維辛斯基實際上每天都生活在恐懼中,因爲他也害怕自己被逮捕,然後在無法辯駁中被冠以各種罪名,眼下祕密出使中國是斯大林交給他的一項重要任務,如果完成不了,他回國後的處境自然是可想而知。

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態,維辛斯基在看到蔣緯國到來後暗暗叫苦,他知道蔣緯國是一個死硬頑固的反蘇反俄分子,相比而言,蔣介石“更好說話”,他本希望自己能跟蔣介石當面會談,通過他最得意的三寸不爛之舌和爐火純青的詭辯術說服蔣介石放棄中國繼續參加蘇聯戰爭,然後由蔣介石壓制蔣緯國停止戰爭,沒想到一下子就直接跟蔣緯國本人對話了。

維辛斯基知道,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對蔣緯國是毫無作用,他之所以能在國內滔滔不絕、口若懸河,說得被他“審判”的人啞口無言,因爲被他“審判”的人已經被蘇聯的國家機器堵住了嘴巴,眼下,他就像試圖說服周瑜投降的蔣幹般,根本就沒辦法發揮“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