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之我是蔣緯國 第387章

作者:飞星骑士

莫洛托夫精心策劃的“試探”其實是明珠暗投,根本沒什麼實際效果。

中方底牌其實是不確定的、變化的,莫洛托夫試探不出什麼,反而導致蘇方陷入一種自以爲捏住對方死穴的誤判自信中。

德蘇戰爭乃至整場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蔣緯國想不忙都難,忙着整軍經武,忙着督促生產,忙着制定戰爭計劃,他可不希望參加蘇聯戰爭的中國軍隊會跟日本人或意大利人那樣:七七事變爆發後,日本人匆匆忙忙地發動了侵華戰爭,但居然都沒有制定一個詳細而全面的戰爭計劃,在戰術上精明狡詐,在戰略上卻是盲人騎瞎馬,“純粹是爲了打仗而打仗”;德國挑起世界大戰後,意大利緊隨其後也大打出手,結果打了很長時間後,墨索里尼才發現自己麾下的元帥們和將軍們居然都沒有制定戰爭計劃。

除此之外,蔣緯國還在六月份的時候策劃了一件大事:大閱兵。

勒索或敲詐蘇聯,光靠嘴皮子是不行的,還需要適當地“秀肌肉”。

南京軍總部本來計劃在中蘇邊界的北海省舉行一場大型軍事演習,從而向蘇聯展示中國軍隊的強大,但考慮再三,這個演習計劃被廢止了,原因很簡單:浪費彈藥。

既然是軍事演習,肯定要打實彈的,中國軍隊本來就彈藥緊張,與其浪費彈藥搞軍事演習,還不如把彈藥用在實戰中,如果不用實彈,軍事演習根本是越野拉練,參加演習的部隊一槍不放,到底又有什麼意義?搞來搞去,還不如搞一場大閱兵更直觀,既不消耗彈藥也能最大限度地展示今日的中國軍隊。

大閱兵,肯定要有適當的理由的,國慶節肯定不行,辛亥革命紀念日也不行,時間都不符合,想來想去,蔣緯國把大閱兵時間定在了“1940年7月7日”,以此紀念七七事變爆發三週年,最爲巧妙的是,蔣緯國此時的大本營就在北平,而七七事變就是在北平爆發的。

對於這場紀念七七事變爆發三週年的大閱兵,少部分南京軍將領和很多武漢高層提出反對,理由是“中日已經是盟友,在七七事變這天舉行大閱兵,時間敏感,一來難免讓日方產生不必要的誤會,二來也傷害中日友誼”,對此,蔣緯國是這樣回答的:

“狗屁不通!九一八事變是我們的國恥,七七事變是我們的國殤,都是對我們有重大意義的日子,我們中國人紀念自己的重要日子,關日本人屁事?日本人愛怎麼想是他們的事,你們操什麼心?日本人有什麼誤會,我們給出解釋,他們愛信就信,不信拉倒!關我們屁事!日本人想相信,自然相信,如果他們根本就不想相信,我們就是幹天經地義的事,他們也會雞蛋裏挑骨頭!爲了不讓日本人產生誤會,爲了不傷害中日友誼,所以我們就要故意地忘記日本人曾經侵略我們的事?有這個念頭的人摸摸自己的褲襠,裏面有沒有卵蛋?要丟臉自己回家丟去,別丟整個國家的臉!我們有權力做自己想做的事,中國人做什麼事還要看日本人的臉色?中國難道是日本的僕從國?還有沒有一點骨氣?至於友誼,我就呵呵了,友誼難道是靠低眉順眼、巴結討好而得到的嗎?友誼是自己要爭氣、要強大,別國自然會主動貼上來跟你做朋友!我們越強大,日本人就越想跟我們做朋友!以前我們被日本人百般欺凌,屢屢委曲求全、妥協退讓,把日本人當成親爹一樣伺候,日本人把我們當朋友了嗎?現在日本人爲什麼把我們當朋友?因爲我們強大了!我們把他們打得服氣了!我們和日本人之間的所謂友誼,靠的不是我們刻意奉承,靠的是我們自己的實力!我們藉助大閱兵來展示我們的實力,不但不會傷害所謂的中日友誼,反而還會鞏固所謂的中日友誼!明白了沒?”

面對蔣緯國這番義正詞嚴、擲地有聲的反駁,不支持舉行閱兵式的人都啞口無言。

大閱兵的時間被定在7月7日,地點自然被定在了北平。

按道理,大閱兵應該在國都南京或陪都武漢,蔣緯國把大閱兵地點放在自己大本營,未免有喧賓奪主、越俎代庖的嫌疑,但他理由充分,七七事變是在北平打響的,所以在北平舉行大閱兵是非常有意義的。

蔣介石考慮再三,批准了蔣緯國的提議,反正參加大閱兵的部隊都是蔣緯國的南京軍,舉行大閱兵的耗費也是蔣緯國掏腰包。

對於蔣緯國的這些“奇思妙想”,蔣介石還是比較欣賞和支持的。

整個六月份,蔣緯國忙着組織、策劃、張羅這場“紀念七七事變三週年的北平大閱兵”,雖說這場大閱兵是爲了震懾蘇聯,其實也有震懾日本的潛在含義,向日本人“秀肌肉”也有很大的意義,間接敲打日本人,一來讓日本人知道中國軍隊很強,從而斷絕掉日本人在背後出賣中國、妄圖再對中國下手的心思,二來讓日本人知道中國軍隊很強,所以日本跟着中國德國“混”是一條“前程似宓慕鸸獯蟮馈保瑥亩T使日本人鐵了心地走“親華聯華”道路。

緊鑼密鼓的忙碌了一個多月,北平大閱兵於7月7日這天正式舉行了,先前一個多月主要忙於五件大事,擴建和整頓廣場、組織羣小蕚涞谰咴O施、訓練參加閱兵的受閱部隊、佈置安保工作,尤其最後一點,最爲重要。

這麼盛大的活動,蔣緯國這種“大人物”不出席顯然是不行的,但他是一棵極度招風的大樹,國內國外形形色色不知道多少勢力多少人想要取他性命,這就導致他的安保工作更加棘手了。

海統局爲做好這件事,不得不使出各種辦法,畢竟蔣緯國實在太重要了,一旦有個閃失,後果不堪設想。

古老的北平城在這一天成了僅次於基輔的世界第二大矚目焦點,全城早在閱兵式舉行前幾天就陷入了濃濃的喜慶氣氛中,全城一百八十萬居民無不興高采烈、眉飛色舞,而大批從全國各地(基本上是來自北平周圍的天津、河北、山西、山西等地,因爲距離近。

此時的天津雖然是日佔區,但中日已經“化敵爲友”,所以日方允許天津居民自由進出天津)趕來一睹閱兵式的民懈亲尡逼匠侨藵M爲患、喜氣洋洋。

全城百姓奔走相告、談笑風生。

根據南京軍公佈的計劃,閱兵式主要會集中在兩處,一是宛平城,二是北平城中央的天安門廣場,受閱部隊會在宛平城集結,然後通過盧溝橋和中央大道,再列隊穿過天安門廣場,接受檢閱。

七月的北平本已七月流火,即將舉行的大閱兵更是讓北平的氣氛像北平民械那榫w一樣炙熱如火。

七月七日凌晨時,宛平城周圍和天安門廣場上就已經有大批的、越來越多的民虚_始源源不斷、絡繹不絕地進行集合,宛平城和天安門廣場經過擴建、翻修、清理後都煥然一新,尤其是天安門廣場,面積在擴建中被大大增加了,牆壁被塗上嶄新的紅色油漆,漢白玉石柱被洗刷得一塵不染,護城河內設有噴泉,流水潺潺不絕,河上並排着三座石橋,城樓被改爲大典觀禮臺,城樓前挺立着兩根電動旗杆,紫禁城每棟建築物的飛檐翹角下懸掛着大紅燈唬瑥V場周圍民房建築也無不張燈結綵、旗幟飄揚,更是讓喜慶氣氛愈發地濃烈,天安門的城門正中央懸掛着莊嚴的國徽,城門左右朱牆上分別橫着兩條巨大的標語,分別是:

偉大的中華民族萬歲!

偉大的中華民國必勝!

上午八時,宛平城周圍和天安門廣場上已是人山人海、人聲鼎沸,匯聚滿了北平本地居民和從四面八方趕來的民校耆闪巳说暮Q螅裥幾乎人人都拿着國旗或軍旗,旗幟翻騰湧動,猶如波濤起伏,保守估計,宛平城周圍的羣谐^三十萬人,天安門廣場上人數也有四十萬以上,摩肩接踵、掎裳連袂,全城萬人空巷。

除了漢族,也有大批少數民族羣校巳饲榫w高漲、眉飛色舞,數千名青少年學生身穿校服,揮舞花束,組成了“祖國統一”“民族復興”八個大字,這八字正是此次大閱兵的主題。

除了羣校F場還有上萬名軍人、武警、憲兵、特工等,值得一提的是,民腥肆t裏混有大批的便衣,附近建築物的制高點也都提前被海統局的特工人員、南京軍的狙擊手給控制住,從而確保閱兵儀式在安全問題上萬無一失。

“真乃近代中華前所未有的第一盛典!”現場的新聞記者們無不大發感慨。

這倒也是,清政府又不舉行大閱兵,民國成立後也沒舉行過幾次,蔣緯國曾在南京會戰期間於南京城內舉行過一次,但因爲時間倉促,所以準備不足,意義雖然無窮,但規模和場景都是馬馬虎虎,只有這次的北平大閱兵,纔是真正的準備充分的大閱兵。

九時整,宛平城周圍的三十萬民幸黄鸨l出排山倒海般的掌聲和歡呼聲,一隊汽車駛到宛平城附近的空地上,國民政府主席林森緩步地走下其中一輛小汽車,年約七旬、銀鬚飄逸的林主席今天顯得頗爲精神矍鑠,飽經風霜的臉上盡是和藹親切的笑顏,而跟在林主席身後的就是蔣介石。

現場民辛t情激動,紛紛呼喊道:“林主席好!”“蔣委員長好!”“林主席萬歲!”“蔣委員長萬歲!”林主席和蔣介石微笑着向民蓄l頻揮手示意,在林蔣二人身後一左一右地跟着兩個比他們更引人矚目的年輕人,一個是身穿中山裝的蔣經國,另一個則是身穿少將軍服的蔣緯國。

有心人都知道林森這個國民政府主席只是一個虛位、一個象徵,真正的實權是在蔣家父子三人手裏,準確地說,是在蔣介石和蔣緯國這對父子倆手裏,因爲蔣經國跟蔣緯國相比,無論是實力、勢力、能力、影響力,都相差太大了。

蔣經國雖然是“皇長子”,卻不一定是“皇太子”。

“緯兒,你做得好,你組織得很好啊!”蔣介石笑容滿面地連連誇讚蔣緯國。

“父親過獎了,我可不敢貪功,大哥也是主要組織者之一!”蔣緯國笑道。

“嗯嗯嗯,經兒、緯兒,你們做得很好!”蔣介石顯得頗爲感慨。

實際上,對於這場大閱兵,蔣介石也有幾分期待,因爲他也很想看看自己的國民革命軍(其實是蔣緯國的南京軍)時至今日到底發展成什麼樣子了。

“父親,可以開始了吧!”蔣緯國看了看手錶,提醒蔣介石。

“好!”蔣介石滿面春風,“開始吧!”

第461節 北平閱兵

蘇聯加盟國烏克蘭首府基輔、中國北平,在一九四〇年七月七日這天成了全世界共同矚目的兩大焦點,前者正爆發着規模巨大得堪稱罕見、決定德意志和蘇維埃命叩拇笮蜁穑嵴邉t舉行着中國近代以來最大的閱兵式盛典。

積弱百年的古老中國在近代可以說是山河破碎、苦難重重,擁有世界第二大領土和世界第一多人口的中國不但不是國際舞臺的主要角色,反而還淪爲了東西方列強爭相魚肉的對象,但在戰火、血淚、廢墟中苦苦掙扎的中國並沒有被打倒、崩潰、敗亡,反而愈挫愈勇、越戰越強,爆發出了一個擁有五千年悠久歷史的文明古國被久久地壓抑着、忍無可忍的、排山倒海般鋪天蓋地、令人望而生畏的憤怒潛力。

德國一家官方雜誌社曾經刊登了這麼一幅照片:一頭骨瘦如柴、遍體鱗傷、滿臉鮮血淋漓的獅子在懸崖邊上鬃毛衝冠地怒視着幾頭圍上來的向它張牙舞爪的鬣狗,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滿嘴匕首般的牙齒,神威凜凜地放聲咆哮。

照片標題就是一個單詞:中國。

中日議和停戰後,中國在列強大國眼裏不再是一個“三流國家”,而是變成了一個“跟日本不相上下的地域性列強”“有能力主導東方局勢”,遠東戰爭後,中國的國際地位更是水漲船高,儼然間已經躋身世界列強行列,成爲國際舞臺上新生的重要角色和主要角色之一,雖然還不能說是一個對國際局勢有着舉足輕重影響力的列強大國,但實力和影響力也都到了不容小覷的地步,各列強都不再輕視或忽略中國。

此次北平大閱兵,中國的目的是明擺着的,就是要向外界展示自己的強大軍力以及軍力背後的國力,彰顯軍威和國威,對於各列強而言,這場大閱兵肯定是一次萬萬不能錯過的、可以窺測中國此時國力軍力的大好機會,正因如此,宛平城、天安門的觀禮臺上外賓如雲,畢竟中方在一個月前就通知了這些國家併發出邀請函。

參加這場大閱兵儀式的除了受閱部隊、羣小畤姼邔印鴥韧馍锨侣動浾摺鴥壬锨鐣鳌蛋倜M鈨S胞賢達外,還有上千名外賓,基本上都來自德、日、意、美、英、法、蘇這七大國,有的是政府高官,有的是軍方代表,有的是駐華武官,還有的是駐華使節。

幾百個貴賓席位座無虛席,色彩斑斕、款式不一的各國禮服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漢語、德語、日語、意語、英語、法語、俄語等各種語言此起彼伏、熱鬧非凡,使得觀禮臺成了有聲有色、談笑風生的外交場所,各國各方記者都忙得不亦樂乎。

國內外貴賓裏,中國的軍政巨頭們幾乎是集體亮相:國民政府主席林森、軍委會委員長蔣介石、軍政部部長陳铡㈥戃娍偹玖詈螒獨J、海軍總司令陳紹寬、海軍副總司令歐陽格、空軍總司令周至柔、參挚傞L白崇禧、行政院院長汪精衛、立法院院長孫科、司法院院長居正、考試院院長戴季陶、監察院院長于右任...盡皆出場;德國派來的代表使團在規模上是最大最豪華的,由外長裏賓特洛甫親自帶隊,德國國防部長勃洛姆堡元帥和德國海軍總司令雷德爾上將都位列使團其中,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上將中將,法肯豪森和陶德曼也參加了代表團,規格不可謂不高,按道理,德國已經發動世界大戰了,勃洛姆堡和雷德爾應該忙得分身乏術,其實勃洛姆堡和雷德爾之所以“有閒工夫”來中國,原因不難推測,雷德爾負責德國海軍,眼下的德蘇大戰是德國陸軍和空軍大展拳腳的舞臺,德國海軍基本上不需要參戰,雷德爾“沒事做”,當然可以來中國,至於勃洛姆堡,他是德國國防部部長,希特勒確實信任他、重用他,但希特勒在戰爭爆發後加強了他本人對軍隊的控制,所以或多或少地架空了勃洛姆堡,勃洛姆堡這個國防部部長已經不怎麼能直接統領軍隊了,主要是負責訓練軍隊和武裝軍隊,因此勃洛姆堡也有空來中國,他本來就是德軍高層裏的頭號“親華派”。

日本派來的代表在身份上也是非常高的,關東軍總司令官植田謙吉大將親自來到北平,日本海軍聯合艦隊司令長官山本五十六也趕來了,意大利的主要代表是意軍總參珠L烏戈·卡瓦萊羅上將,美國的主要代表有兩人,一是常年在中國活動的約瑟夫·史迪威上校,另一人對於此時中國人而言是比較陌生的,但對於後世中國人而言卻是大名鼎鼎的,因此此人名叫道格拉斯·麥克阿瑟。

麥克阿瑟此時的美軍軍銜只是少將,但他先前擔任美軍陸軍參珠L時曾獲得陸軍四星上將的臨時軍銜,三年前以少將軍銜從美軍裏退役,前往美國殖民地菲律賓,以菲律賓元帥的軍銜擔任菲律賓陸軍總司令,充當美國統治菲律賓的總督角色,堪稱菲律賓的太上皇。

英國主要代表是阿瑟·珀西瓦爾少將,此人是東南亞英軍的高層之一,法國主要代表是法屬印度支那總督讓德句;至於蘇聯,主要有兩個代表,一個是蘇聯外交部門二號人物安德烈·雅奴阿列維奇·維辛斯基,另一個則是蘇聯東方軍區司令員伊萬·斯捷潘諾維奇·科涅夫中將(遠東戰爭結束後,由於外東北、外蒙古、唐努烏梁海地區都被中國軍隊收復奪回,蘇聯當局適時地調整了北亞地區的軍區劃分,把東西伯利亞、中西伯利亞合併爲“東方軍區”,該軍區面積非常遼闊,但絕大部分都是荒涼的無人區,核心是安北/伊爾庫茨克和鄂木斯克之間的地方,軍區總部位於新西伯利亞。

南京軍如果順着西伯利亞鐵路線由東向西攻擊蘇聯,防禦南京軍的蘇聯軍區就是這個東方軍區。

)。

毋庸置疑,七大國代表此時的心態是各不相同的,德國代表肯定是最期待、最高興的,中國越強,對德國越有利,美英法是過來觀察的,心態最複雜、最微妙的自然是日本和蘇聯。

日本人一方面希望中國變強,這樣可以跟着德日意一起打贏世界大戰,但另一方面又不希望中國變得“太強”,畢竟中日兩國間的血海深仇是無法用利益來彌補的,中日又緊靠在一起,中國太強,對日本自然不是好事,中日此時關係很像後世新中國建立後的蘇中關係,新中國依賴蘇聯,但蘇聯太強大了對新中國也不是好事;至於蘇聯代表,基本上都面無表情、神色凝重,中蘇此時關係已惡化至冰點,但兩國畢竟還未互相宣戰,仍然保持着正常的外交關係,所以蘇聯代表參加北平大閱兵是名正言順的,只不過,中蘇基本上已是圖窮匕首見,蘇聯人肯定不希望中國變強,此次來訪,就是一窺中國的虛實。

雙方其實心照不宣,但都沒有點破。

觀禮臺上還有上百名海外華僑代表,爲首的幾位都是領袖級人物,比如北美華僑領袖司徒美堂、馬來亞華僑領袖陳嘉庚、緬甸華僑領袖胡文虎、印尼華僑領袖莊西言、菲律賓華僑領袖李清泉,他們雖然身在海外,但始終心繫祖國,祖國的強盛是他們最夢寐以求的事情,祖國強大了,他們這些海外遊子即便身在異域也能揚眉吐氣、昂首挺胸,眼下的這場大閱兵肯定是不能錯過的,他們無不想要親眼目睹“中華大軍今日之雄壯盛容”,蔣緯國其實也是想借機告訴他們:我沒有辜負你們對我的信任和支持,沒有糟蹋你們交我手上的那上億美元的海外僑胞的血汗錢。

蔣緯國舉行的這場北平大閱兵是冒着不小風險的,畢竟他“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中國的內部敵人、外部敵人、潛在敵人也太多了。

百萬人蔘加的大型典禮,實在是那些想要渾水摸魚的人如魚得水的好機會。

閱兵式舉行前,北平城內城外先後有十幾個地方響起零零星星的槍聲,都是南京軍的軍警憲特挫敗敵對勢力試圖進行破壞、刺殺行動時的動靜,廣場人羣裏,先後有幾十人被便衣特工控制並遭到逮捕,都是身上暗藏着炸彈、手槍的敵對分子。

畢竟,眼下的中國還不沒有進入太平盛世,仍然還處於戰爭時期。

上午九時十八分整(這個時間顯然也是有含義的),國民政府主席林森在萬胁毮恐凶叩接^禮臺的主席位置上,對着擴音器話筒用沉穩、莊重、嚴肅但因爲心情極度激動而微微發抖的聲音向全場、全國乃至全世界宣佈:“我宣佈,中華民國紀念七七事變三週年之儀式典禮,現在正式開始!鳴炮!”

頓時,整個北平城掌聲如雷,驚天動地。

位列會場兩邊空地上的一百零八門大炮一起對空咆哮,噴射出一道道電閃雷鳴,釋放禮炮。

鳴炮後,雷鳴般的掌聲中,國歌聲大作,《中華民國國歌》通過擴音器喇叭響徹雲霄,很快,從宛平城一路到天安門,沿途場地百萬人一起隨着鏗鏘有力、雄渾磅礴的旋律高聲唱起了國歌,聲震碧空、鼎沸翻滾,國歌后,喇叭裏響起了《中華民國國旗歌》,升旗儀式正式展開來,兩根旗杆同時升旗,一面是中華民國國旗,一面是中華民國國民革命軍軍旗,兩面旗幟一起獵獵招展。

全場戴帽者一律脫帽致敬,軍人一律向國旗軍旗敬禮,整個升旗儀式莊嚴而肅穆。

升旗儀式完畢後,林森開始發表講話:

“今天,是七七事變爆發三週年的日子,我們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在事件爆發地點舉行儀式進行紀念,根本目的絕非宣揚仇恨,而是要牢記歷史,從過去的錯誤中吸取到教訓,爲了更美好的明天而得到啓示和警醒。

三年前的今天,中日兩國爆發了全面的戰爭,三年後的今天,中日兩國已是和睦友邦,我們不能忘記歷史,但也不能因爲過去的事情而影響未來。

中日戰爭不只是中國的災難,也是日本的災難,戰爭給中日兩國人民都帶來了極大的痛苦...”

隨着林森的講話,觀禮臺上原本一個個或神色不自然或拉着臉或板着臉的日本代表們無不舒展眉宇,露出了喜色。

邏輯是現成的:七七事變是日本主動進攻中國、中國全面抗擊日本的日子,這個日子對日本而言,雖然並不是什麼恥辱,但確實有些尷尬,已經跟日本“握手言和、化敵爲友”的中國卻大張旗鼓地紀念日本三年前侵略中國的日子,不得不讓日本人感到難堪,林森講話前,現場的日本人都已經做好“聽到刺耳話”的心理準備了,但沒想到,林森並沒有“揭露日本帝國主義的罪惡”,而是從中日大局的宏觀角度入手,把日本人同樣說成了“戰爭受害者”,因此,林森講話的要旨並不是“抨擊日本,怒斥日本”,反而是“希望中日一起吸取昔日的教訓,一起邁向更好的未來”,自然而然,日本人聽得是心情舒暢的。

站在觀禮臺上一個角落裏的蔣緯國則露出一個很不屑的神色,本來,他已經準備好了演講稿,要麼讓林森讀出來,要麼讓蔣介石讀出來,要麼蔣緯國自己讀出來,但蔣介石看了之後連連搖頭,不允許蔣緯國用那份演講稿,因爲蔣緯國那份演講稿“殺氣騰騰,字裏行間盡是中國打算跟曾欺辱中國的列強大國好好算賬的狠話”。

不止如此,蔣介石還長了個心眼,因爲在當初的“紙彈炸日本”事件中,蔣緯國就玩弄了“狸貓換太子”,把蔣介石的宣傳單換成了他的宣傳單,所以蔣介石這次“嚴防死守”,不允許蔣緯國在列強友邦前“肆意妄爲”,導致蔣緯國的那份演講稿徹底地被束之高閣了。

林森的講話只有五分鐘,隨後,獻花儀式開始。

南京軍絕大部分官兵都對蔣緯國死心塌地,在戰場上捨生忘死、視死如歸,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我們活着時,二公子對我們優厚愛護,我們死了後,二公子也不會忘記我們”。

中國軍隊的基層官兵們都很迷信,都相信人死了後有靈魂,還會有輪迴來世,這是因爲他們見多了死去的戰友手足,遺體被冷冰冰地丟棄在戰場上無人問津,腐爛、生蛆、被野狗烏鴉老鼠糟蹋,他們害怕自己死了後也變成一堆被遺棄的、沒人關心的爛肉,所以強迫自己相信還有靈魂和來世,被丟棄的遺體只是無關緊要的臭皮囊,這也是民國時期中國軍人的一種苦,他們在克服對死亡的恐懼後,不得不再依靠這種近乎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來緩解對自己死後無人問津的悲慘結局的恐懼。

蔣緯國在這件事上做得非常好,他就像後世美軍一樣,成立了專門機構,花費巨資,竭盡全力地搜索和收殮陣亡官兵的遺體,哪怕花錢跟敵軍買,他也要收回本國烈士的骸骨,送入英烈陵園或送回英烈家鄉安葬。

這樣的一位統帥,部下又怎麼會不爲其拼死賣命呢?這一點正是南京軍意志勇猛、士氣極高、對蔣緯國極度忠心的一大原因。

收復北平後,蔣緯國在宛平城外、永定河邊、盧溝橋畔修建了一座極高的英烈紀念碑,邀請監察院院長、著名書法家于右任老先生題字鐫刻,紀念碑正面刻着“中華英烈永垂不朽”,紀念碑背面則刻着“自七七事變爆發,所有爲國捐軀的中華英烈永垂不朽”。

值得一提的是,南京軍收復瀋陽後,蔣緯國在瀋陽北大營原址上也修建了一座極高的英烈紀念碑,上書道“自九一八事變爆發至七七事變爆發,所有爲國捐軀的中華英烈永垂不朽”。

獻花儀式就是向“七七事變英烈紀念碑”敬獻花圈花環花籃,不只是林森、蔣介石等中國高層和社會各界代表,外國來賓和海外華僑也都獻花。

其中,日本人處境是最爲尷尬的,記者們拼命地給獻花的植田謙吉、山本五十六拍照,把兩人“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表情”拍下。

植田和山本獻花後,記者們蜂擁上前採訪,植田神情閃爍、言語含糊,山本倒顯得非常坦然,他說道:“那是一場錯誤的戰爭,作爲軍人同行,我對那些爲自己祖國而奉獻出生命的中國軍人充滿敬意,作爲日本人,我對作爲中國人的他們充滿歉意!”山本此時是日本高層裏“親華派”的核心骨幹之一,極力主張德中日意四國聯盟,他說“我反對戰爭,但戰爭根本就是不可避免的,不備戰的反戰純屬掩耳盜鈴,既然要參加戰爭,日本唯一的途徑就是跟德中意進行全方面的軍事聯盟,除此之外,日本別無第二選擇”,山本本人跟蔣緯國也已經到了“頗有私交”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