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之我是蔣緯國 第273章

作者:飞星骑士

於是,湧入城區內的日軍數量大大地膨脹了。

率領兩千餘官兵死守中央黨部大樓的是原第174旅旅長吳繼光少將。

由於黨部大樓擋着日軍繼續前進的道路,超過一個聯隊的日軍瘋狂攻擊黨部大樓,官兵們拼死血戰,殺傷日軍近千,激戰中,吳繼光身先士卒,結果被日軍冷槍手一槍擊中嘴巴,霎時被打飛了半個下巴,皮開肉綻、碎牙橫飛,舌頭和牙槽都暴露在外面,傷口血如泉湧,但意識清醒。

看到日軍把黨部大樓已經包圍得水泄不通,吳繼光顫顫抖抖地用手指蘸着自己的鮮血,在紙上寫道:“傷兵立刻都從地道離開!”

衛兵準備抬吳繼光離去,但吳繼光堅決不允許。

周圍傷兵無不泣不成聲,都哭喊道:“長官,我們願意跟您一起死!”

吳繼光口中流血、眼中流淚,他寫道:“快走,好好地活下去!”

傷兵們哭聲一片,都堅定不肯離去。

吳繼光隨後命人發電報給南京軍總部:“大批敵軍已雲集黨部大樓一帶,請速速向我部所在區域實施密集的炮火打擊!”

南京城內碉堡據點極多,正所謂“包一斤肉餡需要兩斤皮”,大批的、數量大大地超過據點守軍人數的日軍因此而被這些據點所吸引,而這些據點基本上都是有地道的。

換句話說,假如南京軍有一萬人分散堅守五十個據點,日軍則必須要出動起碼超過兩萬人攻打這五十個據點,使得敵我雙方混雜得犬牙交錯,一旦炮火覆蓋,殺傷人數極大,但這並非同歸於盡的戰術,因爲據點內的南京軍官兵都會在炮火覆蓋前幾分鐘通過地道撤離。

南京軍的有生力量已經不多,不能使用“殺敵一萬,自損一萬”戰術。

當然了,肯定有一些據點因爲通訊故障、戰事激烈等各種原因而無法撤離走裏面的守軍官兵。

潮水般的日軍正在湧入南京城,數量越來越多,南京軍則在密切地關注着。

日軍佔領區內某處毫不起眼的廢墟里,幾個“日軍”正在不顯山不露水地爬出來,他們身上都穿着以假亂真的日軍制服,手持以假亂真的日軍武器,口中更是說着以假亂真的日語,因爲他們是南京軍第417特戰營的成員,他們若無其事地觀察着周圍的情況,甚至深入遠處,暗中刺探着這片區域內的日軍人數,最後再悄無聲息地爬進廢墟里。

如果日軍發現這片廢墟並且扒開,會詫異無比地看到下面是一個僞裝得近乎天衣無縫的地道,通向深不可測的南京城區地下世界。

紫金山、幕府山、雨花臺等山坡的制高點上,一個個瞭望哨在密切地觀察着戰火連天的城區各地,他們看到城區內交火處此起彼伏着一顆顆照明彈、信號彈,通過那裏南京軍守軍發射的照明彈和信號彈的數量、顏色從而判斷出那裏的日軍有多少。

南京衛戍司令部的參肿鲬鹗覂龋寺暥Ψ小㈦妶笕顼w,數十名通訊軍官在熱火朝天地忙碌着,現場氣氛凝重而熱烈:

“27號據點報告,圍攻他們的日軍超過五百!27號據點位於4大區8小區!”

“16號瞭望哨確定,3大區1小區、2小區、3小區內日軍超過兩個大隊!”

“42號據點發來急電,一個大隊左右的日軍正在通過6大區6小區!”

“417營第8組剛剛確定,2大區內日軍人數超過一千五百人!”

“立刻彙總!3大區日軍人數多少?4大區人數已經確定超過一個聯隊,是否正在增加還是正在減少?”“立刻查清楚,通過2大區的那個日軍大隊是否已經進入3大區內!”“增派人手調查5大區!32號據點彙報5大區內出現日軍兩個大隊的兵力,立刻確定是否屬實!”

“空軍轟炸機是否準備就緒?需要更多的照明彈!”

“聯繫所有重炮單位!準備進行高強度的急速射擊!全面實施炮火覆蓋!”

“十分鐘通知交戰區內據點守軍全部進入地道!”

“反擊部隊是否準備就緒?讓預二師抽調一個團進入7大區內,準備對6大區和4大區展開反擊!...”

蔣緯國坐在角落裏,看着這一幕,聽着軍官們近乎聲嘶力竭的呼喊聲以及小跑的腳步聲,他心裏暗暗讚歎不已。

打仗,如果交戰雙方的“硬條件”相差無幾,其中一方如何戰勝實力與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自然就要考驗到軍隊指揮官的智至恕�

只不過,這個“智帧逼鋵崄K非一般人認爲的那個“智帧薄�

《三國演義》中,諸葛亮靈機一動,想出一條妙計,立刻扭轉乾坤、逆反戰局,這種情況在現實中幾乎不可能,真正的戰爭,主要考驗軍隊指揮官的並非“想出妙計”的能力,而是策劃、統籌、部署能力。

簡單地說,普通人下象棋,十六個棋子,各在棋盤上什麼位置、各有什麼用、互相如何配合、如何玩出詭計、下一步該如何走、對方下一步會如何走、在對方下一步後的下一步該如何走...這就是考驗一個人的策劃、統籌、部署能力,打仗則要比這個複雜得多,一個師上萬人、一個軍幾萬人,如何把這上萬人甚至幾萬人指揮得如臂使指,就是考驗指揮官的策劃、統籌、部署能力,同時還需要分析、概述、篩選各部隊實時上交來的情報信息並進行判斷取捨、隨機應變、捕捉機遇等,這一切說起來並不複雜,但操作起來難度極大,必須策劃得滴水不漏,統籌得面面俱到,部署得鉅細無遺,任何疏忽都可能導致整個行動功敗垂成乃至給部隊帶來滅頂之災。

衛戍司令部內,主持這件事的是黃維,二號負責人是蕭爻。

黃維做事認真細緻,幹這事其實是人盡其才,蕭爻也一樣,不過,蕭爻要比黃維更敏銳、更精明、更狠辣。

蔣緯國真的非常佩服這種人。

正如岡村中將猜測的那樣,南京軍是在保留實力、等待時機、蓄勢反撲,用後世的一個通俗詞語來說,南京軍玩了一招“扮豬喫虎”,並且下足了血本,超過一萬八千南京軍官兵戰死戰傷(大部分是戰死,八成是民兵,但也取得了殺傷日軍萬餘人的戰績),用血海般的鮮血成功地麻痹了日軍,讓日軍誤判南京軍已經是實力不足、後勁疲軟的強弩之末,實際上,南京軍還有近四萬身經百戰、戰力強勁的精銳老兵,軍械方面仍然十分充盈,光是各型機槍就超過3000挺(包括繳獲的日式機槍),大口徑重炮超過150門,彈藥庫裏的彈藥更加是堆成小山,各型子彈超過7000萬發(除了德國援助以外,還有後方兵工廠以及金陵兵工廠在戰事進行時生產出的),大口徑炮彈超過4000發。

5月2日凌晨4時20分,蕭爻向蔣緯國報告:“還有十分鐘!”

蔣緯國點起一根香菸:“嗯!”他心情激動,血液緩緩地升溫,他非常期待。

蕭爻掏出四個棉球給蔣緯國。

“嗯?”蔣緯國有些詫異。

“等一下塞住耳朵!”蕭爻看着蔣緯國,又示意了一下蔣緯國身邊的柳無垢。

蔣緯國笑了,他接過棉球,遞一雙給柳無垢。

柳無垢臉色發白:“震盪波會很強烈嗎?”

“廢話嘛!”蔣緯國撇撇嘴,“我們在衛戍司令部(鐵道部大樓)啊!最近的日軍距離我們只有幾百米呀!雨點般的炮彈落下來,天塌地陷啊!”

“那...”柳無垢猶猶豫豫地吞吞吐吐,“我要去別的地方!”

“啊?”蔣緯國喫驚了,“這麼一場大戲就在眼前,你居然要走?”

柳無垢臉蛋突然漲得通紅,她用一種恨恨的眼神怒視了一下蔣緯國,然後把蔣緯國拖到外面,最後狠狠地踹了蔣緯國一腳。

蔣緯國一頭霧水:“幹嘛?更年期到了?這麼暴躁!我又做錯啥了?”

柳無垢又踹了蔣緯國一腳,嗔怒道:“還不是你乾的好事!快送我走!我受不了震盪的...”她臉色愈發通紅地摸了摸腹部。

蔣緯國先是大惑不解,隨後如夢初醒,急忙喊道:“孫濤!快!開車過來!媽的!快點!十萬火急!”他又驚喜又懊惱地看着柳無垢,“什麼時候有的?我怎麼不知道?”

柳無垢瞪了蔣緯國一眼:“我也是不久前才發現的...告訴你幹什麼?你負責?”

“廢話!”蔣緯國一邊跟柳無垢鬥嘴一邊火燒屁股般地把柳無垢送上車,“當然負責了!孫濤!開快點!開得越遠越好!沒時間了!不對!開慢點!你要是顛簸到她,我扒了你的皮!”他喜形於色地大聲嚷嚷。

孫濤鬱悶無比地啓動軍車:“到底是開快點還是開慢點?”

凌晨4時30分,“聽我命令!”蔣緯國抓着電話,眼看時間到了,他怒髮衝冠地厲聲吼道,“開火!狠狠地打!”

南京軍的炮兵們咬着牙、流着淚地操控着手中的戰爭之神。

明故宮機場和大校場機場上,一批批ju-88轟炸機呼嘯起飛。

“按照這種打法,我們會毀掉整個南京城的!”唐生智臉色發白。

“毀掉可以重建,死掉的日軍卻沒法復活了!”蔣緯國咧嘴笑道。

日軍不但大大地低估了南京軍的實力,還一直都誤判南京軍的戰鬥目的:南京軍的戰鬥目的根本就不是保衛南京,而是爲了最大限度地殺傷日軍,讓日軍死極多的人、流極多的血。

南京軍所有的重炮、重武器一起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以幾乎要把南京城從地球上抹掉、完全不在乎彈藥耗費的勢頭對進入城區內的日軍實施了堪稱地毯式的飽和性大轟擊。

霎那間,整個南京城亮如白晝,天空和大地盡皆淹沒在了耀眼奪目的紅光閃電中,巨大得無法用筆墨語言進行形容的聲響幾乎震翻了長江,呈現在南京戰場上的,是一幕極度恢宏的畫面。

第340節 狂城(10)

南京軍下足血本的這一手“扮豬喫虎”取得了巨大成功。

當數以萬計的日軍因爲南京軍苦心經營的“示弱”而被引誘進城區內後,南京軍猛然間爆發出積攢已久、暗藏已久的實力。

紫金山上、幕府山上、雨花臺上的上百門大口徑重炮一起以石破天驚之勢向着日軍所在城區展開了地毯式的飽和性炮擊,同時還有數量更多的步兵炮、迫擊炮、擲彈筒在城區內南京軍各陣地上同樣向着日軍怒綻烈焰,不止如此,從明故宮機場和大校場機場上起飛的四十多架轟炸機也在輪番地狂轟濫炸着日軍所在城區。

這場炮擊和轟炸的規模自然不是史無前例,但炮彈炸彈密度之高絕對是中國戰場上前所未有的,雖然無法跟原先歷史上美軍對日軍實施的火海打擊強度相比,可也是日本軍隊有史以來承受的強度最大的一次火海打擊。

中國很窮,中國軍隊很弱,所以這種堪稱奢侈豪華的戰術在眼下只能使用一次,蔣緯國此舉就像後世一個月薪幾千的人在積攢了半年工資後前去最高檔的娛樂場所內揮霍了一把,但只是揮霍一把,因爲只能揮霍一把。

山頂炮羣的堡壘內,全部赤裸上身的炮兵們揮汗如雨地操控着一尊尊戰爭之神,咆哮出一道道氣吞山河的怒焰狂瀾,同樣汗流浹背的通訊軍官拿着一份份最新命令和目標座標數據小跑着進進出出,在雷鳴般的炮擊巨響中聲嘶力竭吼道:“立刻向五大區進行十分鐘的激射!二號炮組注意!四大區三小區有大批日軍!需要進行十輪炮擊!開炮!...”濃烈刺鼻的硫磺硝煙味和大炮不斷怒射時產生的高溫熱量讓炮位堡壘內猶如蒸饅頭的粚习銦崂藵L滾、空氣燙人,炮兵們耳朵裏都塞滿了棉球,一邊開炮一邊齜牙咧嘴、咬牙切齒,既因爲悲憤和仇恨得到宣泄的快感,也因爲大炮的聲浪衝擊波確實讓他們感到痛苦。

連續的激射讓大炮內膛內迅速暗紅發光,炮兵們打開炮閂猶如打開鍊鋼爐的爐門般,烈火般的熱氣立刻呼嘯着噴出來,哐噹噹的金屬撞擊聲中,一發發滾燙的炮彈彈殼在大炮周圍亂跳亂滾着,炮組後面地道內的吊車或推車井然有序地咿D着,送來一發發新炮彈,被裝填入炮膛,雷霆萬鈞地轟射向日軍。

城區內日軍控制區邊緣處,數十個南京軍的炮兵陣地也在霹靂不斷,炮兵軍官們怒吼着不斷地揮舞着小旗:“放!再放!繼續放!”操控步兵炮、迫擊炮、擲彈筒的炮手們憤怒地開炮。

山頂炮羣轟射的炮彈猶如流星隕石,步兵炮陣地轟射的炮彈則猶如冰雹飛石,共同地組成了這場讓日軍陷入死亡風暴的波瀾壯闊的炮火大合唱。

明故宮機場和大校場機場上,一波波裝滿炸彈的轟炸機不斷地起飛,一波波投光炸彈的轟炸機不斷地降落,駕駛艙內的飛行員汗流滿面,機場上的地勤人員也是汗如雨下。

降落的飛機的飛行員打開駕駛艙窗戶,根本不下飛機,一邊滿頭大汗冒白氣一邊喊道:“快點裝彈!我需要炸彈!必須抓緊時間!繼續炸那幫日本雜種!”地勤人員喫力而奮力地推着咻斖栖嚕栖嚿蠅咀乓活w顆沉甸甸的重磅炸彈,被補充入轟炸機的投彈倉內,轟炸機隨即馬不停蹄地再度起飛,呼嘯向存在大批日軍的城區。

蔣緯國在衛戍司令部內坐不住了,他是真的“坐不住”,除了激動、狂喜、亢奮、期待、解恨等情緒,還因爲他剛知道柳無垢有了身孕,實在讓他坐不住,實際上,他想坐也坐不住,因爲巨大的、連綿的、密集的震盪波震得司令部內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坐立難安,坐不住、站不穩。

儘管身在位於地下三十多米的地下室內,但通過土層傳進來震盪波卻幾乎絲毫不減,巨響震耳欲聾,空氣都被震得猶如水波般動盪起伏,地下室的地板、天花板、四周牆壁都在輕微地晃動,發出低沉的嘎吱嘎吱聲,灰土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地下室裏的桌椅板凳以及牆上的地圖也都在輕微地搖抖,現場所有人員都面目緊繃、神色難受,因爲震盪波太強烈了。

蔣緯國實在呆不住,因此他離開地下室,驅車前往紫金山,站在頭陀嶺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腳下的南京城,波瀾壯闊的畫面在他眼前一覽無遺。

“要是國軍每場仗都能這麼打,該多好!別說八年了,八個月就能把這幫日本雜種打回他們的那幾個小島了!”蔣緯國大發感慨。

唯武器論肯定不對,戰爭的第一要素是人,但是,人沒有強大武器怎麼殺敵?原先歷史上的太平洋戰爭,美軍死亡約12萬人(僅是死亡人數),日軍則死亡約155萬人,懸殊極大。

美軍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多得用不完的子彈炮彈炸彈。

“在我的全力改變下,中國軍隊究竟還需要多久才能達到...唉,美軍德軍蘇軍那種水平肯定就別提了...能達到日軍的現代化水平呢?”懷着這樣的幽思,蔣緯國看着眼前滔天火海。

南京城正在空前的大毀壞中。

紫金山、幕府山、雨花臺上的上百門重炮在不斷地怒射雷霆,山上風起雲湧、飛沙走石,雪崩海嘯般驚天動地、澎湃如洪的巨響中,一波波炮彈在攝人心魄的尖嘯破空聲中撕裂空氣、劃破夜幕,拖開蜘蛛網般遮天蔽月的彈痕尾跡,閃電巨錘般重重地砸在有日軍存在的城區內,天塌地陷間,遭到炮火覆蓋的城區猶如地震般癲狂顫慄,密密麻麻的火球此起彼伏地爆炸着、升騰着、膨脹着,匯聚向橫掃席捲的烈焰火海,一片片建築接連不斷地轟然坍塌,倒塌中的高樓猶如黑色的泥石流,飛濺而落的大量瓦礫廢墟更是如黑色瀑布般氣勢驚人,爆炸、燃燒、坍塌...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火龍在沙塵暴般的塵埃雲霧中翻騰狂舞。

半空中,照明彈幾乎沒有間歇地升起、落下、翻飛,放射着奪目耀眼的白光,一波波國軍轟炸機也在瘋狂地投彈,劈頭蓋腦的炸彈與從天而落的炮彈一起被毫不吝嗇地落到日軍頭上,差不多四分之一個南京城區(主要是北部城區)在瘋狂地震動着、崩潰着、毀壞着,強烈至極且高密度的爆炸巨響堪稱天崩地裂,滾滾的雷霆霹靂中,被炮火覆蓋的城區處處天塌地陷、天翻地覆,鋪天蓋地的煙幕塵土更是天昏地暗,身在其中,天旋地轉。

蔣緯國看到,南京城共有三種顏色組成:黑、白、紅。

黑色是徽秩堑暮陔叞愕南鯚煟咨钦彰鲝椀拈W光,紅色是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