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唐生智帶着一干參周姽龠M行反覆的推算、研究、估測、分析,最後得出一個令人心頭沉重的數據:日軍在兵力上擁有絕對優勢,正式展開強攻後,如果日軍集中兵力火力於一點,南京城任何一道外部防線都會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被擊破,如果日軍從各個方向對南京城展開全面強攻(日軍完全有能力這麼做,從四面八方一起進攻南京城,任何一個攻擊點都是強攻),南京城所有外部防線會在二十四小時至七十二小時之內先後崩潰,接下來的戰鬥模式不再是陣地戰、塹壕戰,而是巷戰(城內混戰)、攻堅戰(五座炮山的攻防戰),至於展開巷戰和攻堅戰後,南京軍還能撐多久?答案是:無法預測。
在軍事學上,當城市防禦戰變成巷戰時,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結局都是攻方最終會獲勝(除了在原先歷史上爆發的斯大林格勒戰役)。
“沒什麼!”蕭爻很是不以爲然,他一臉輕鬆地安慰蔣緯國,“別忘了我們的最終目的。
我們打這場南京戰役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守住南京?這根本就不是我們的第一目的,我們的第一目的是最大限度地殺傷日軍。
我估計,日軍全面進攻後,我們依靠城外工事、塹壕陣地、五座炮山,起碼可以在城破前再度殺傷一萬至二萬日軍,我們自身傷亡應該只有日軍的一半,也就是說,城破後,我們還有十萬兵力(包括新到的第74師、預備第2師、南京城的民兵)可以跟日軍打巷戰,就憑我們在城內修建的那麼龐雜那麼卸嗟南飸鸸な拢f人都死光時,起碼還能拼掉日軍十五萬至二十萬!”他顯得非常豁達,“可以了!參座,莫非你還不滿足?”
“對!對!”蔣緯國連連點頭,“這是好事!沒錯!好事!鬼子竟然派來這麼多的部隊,說明我們的南京戰略非常成功!犧牲掉一座孤城,卻能幹掉三十萬以上的鬼子,夠了!夠了!”他一邊“自我安慰”一邊急匆匆地飛奔而去。
“參座,你這是...”蕭爻大惑不解。
“你不懂!”蔣緯國回道。
蕭爻當然不懂,因爲他是光棍,蔣緯國則是“多妻人士”,既然南京註定淪陷,他肯定要在城破前把老婆孩子(肚子裏的)都趕緊送走,不過,這件事的麻煩程度簡直超過把城外日軍送出中國,因爲他的女人們一個比一個更加“不聽話”。
“我不走,我不能走的!”楊梅搖了搖頭。
“我不走,我想留就留,關你什麼事?你是我什麼人啊?有什麼資格命令我?”柳無垢很是不屑地撇撇嘴。
“那個狐狸精走了沒?”施利聆滿臉鄙夷地看着蔣緯國。
“哪個?”蔣緯國一頭熱汗。
“你看看你!”施利聆怒道,“居然還問我‘哪個’?你的意思是你養了好幾個狐狸精?我說的就是那個姓柳的!她不走,我走什麼?”她醋意大發,對蔣緯國“又愛又恨”。
蔣緯國無可奈何地逐一敗下陣來,最後只是把蔡文娜送走了。
蔡文娜沒讓蔣緯國費多少口舌,很溫順地乘坐上蔣緯國給她準備的魚雷艇,臨走前一邊撫摸肚子一邊難過得眼淚汪汪,不停地說着“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一定要活下來”“就算不爲了我,也要爲了我們的孩子”之類的離別話語。
蔣緯國很不捨地抱了抱蔡文娜,心裏很不厚道地想道:“這麼多女朋友裏,果然還是她最乖最聽話,個個都這麼乖就好了!”
“局座!”一輛軍車風馳電掣地開到碼頭邊,海統局南京站副站長劉企跳下車,急匆匆奔向蔣緯國,風塵僕僕、神色焦躁。
“怎麼了?”蔣緯國不得不放開蔡文娜,目送着蔡文娜登上魚雷艇,然後望向劉企。
“可能出事了!”劉企顯得十分不安地遞給蔣緯國一份文件,“海統局天津站剛剛獲得一份日軍情報,哦,天津站那裏有幾個特工,僞裝成民工在天津港上給日軍卸貨,因爲精通日語,所以他們聽得懂日軍的說話。
一小時前,天津站那幾個兄弟偶然間聽到幾個剛到天津的日軍士兵互相交談,非常意外地聽到他們提起自己所屬部隊的番號是‘步兵第123聯隊’!”
“步兵第123聯隊?”蔣緯國有些不太明白,“什麼意思?”
“局座!”劉企急切地解釋道,“日軍步兵第123聯隊屬於日軍第106師團第136旅團,聯隊長是木島袈裟雄大佐。
可是,日軍第106師團不是屬於日軍華中方面軍新建的第6軍嗎?按照我們原先獲得的情報,日軍第6軍是在南京城西部戰場,也就是馬鞍山一帶,防備國軍在安徽省皖南地區的外圍部隊從西向東反擊南京,自然而然,日軍第106師團應該在馬鞍山,爲什麼屬於該師團的步兵第123聯隊卻出現在千里之外的天津呢?”
蔣緯國隱隱地感到這件事很蹊蹺:“確定嗎?”
“天津站那幾個兄弟裏有一人曾在戰前留學於日本!”劉企說道,“他很肯定,那幾個日軍士兵的日語口音確實是九州島熊本縣一帶的!”日軍第106師團是用第6師團的預備役兵員組建的,所以該師團和第6師團同根同源,兵員都來自日本的熊本縣地區。
蔣緯國心頭裏也湧起了不安甚至不祥的感覺。
“劉站長(南京站站長劉啓虎)他們正在緊急分析情報!”劉企補充道,“但可以判斷,天津站送來的這個情報是沒有問題的。
局座...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啊,上海站的楊站長(楊江)這兩天也送來幾份很奇怪的情報,他們有人潛伏在上海的幾個港口處,零零散散地發現一件怪事,日軍的弑坪剖幨幍亻_進長江,順着長江從上海開向南京,然後返回,但返回時都在夜間,前天晚上有月光,上海站的一個兄弟非常詫異地看到一艘日軍弑尤皇菨M載而歸,那艘弑蠞M載着上千日軍從上海開去南京,但從南京開回上海時居然還是滿載着上千日軍,不是傷兵,就是荷槍實彈的士兵!”
“什麼?”蔣緯國愈發喫驚和不安。
“局座,您再看!”劉企取出兩張照片,照片上都是一艘在長江中行駛着的日本船,“這兩張照片上的船是同一艘,雖然日本人刻意地遮擋了船上的名字,但從外觀分析,確實就是同一艘,第一張照片是該船從上海開向南京時上海站兄弟偷拍的,第二張是該船從南京開回上海時上海站兄弟偷拍的,奇怪的地方在這裏!”他指了指照片,“該船從上海開向南京時,喫水深大概三米,但該船從南京開回上海時,喫水深居然有四米半。
局座,您應該想象得出奇怪的地方在哪裏!”
“小鬼子到底在搞什麼鬼?”蔣緯國大惑不解。
第322節 暗度陳倉
整個二月中下旬,南京戰場上的日軍只幹了兩件事,一是大規模地向南京增兵調呶镔Y,二是驅民入城。
在南京軍反擊戰中被全殲一個師團、損失兵員三萬五千餘人的日軍一改以往睚眥必報的兇悍狹隘,變得謹小慎微、沉穩保守起來,只是專心致志地幹着這兩件事,除了十多起的襲擾、試探、遭遇作戰外,日軍沒有對南京軍發動聯隊級別和聯隊級別以上的攻勢。
截至3月1日,除去被送出南京城的人員和死亡人員,南京城內此時共有約29萬人口,組成部分包括:正規軍可戰之兵7萬餘(包括增援的第74師和預備第2師)、民兵4萬餘、青壯年民工3萬餘(大部分可轉化爲民兵)、傷者4萬餘(基本是傷兵,已被送走五六千人,被送走的都是重傷員或殘疾者,剩下這四萬餘傷者裏,兩萬五千餘人是可康復痊癒的輕度或中度傷者)、老弱婦孺平民10萬餘(已被送走三萬餘)。
被日軍驅趕入南京城內的老弱婦孺以平均每天5000人的速度在增加着。
南京對此無可奈何,不接受肯定不行,接受後將其轉移是很困難的,海軍的船隊畢竟吡τ邢蓿�要咦吣暇┸姷闹貍麊T和殘疾軍人,所以南京城此時的人口比起戰前的20餘萬不減反增,城內“人氣日益旺盛”,隨處可見滿頭白髮、老態龍鍾的花甲老人,牙牙學語、少不更事的兒童以及從少女到少婦、從姑娘到大娘各年齡段都有的女子。
南京軍死守南京城三個月,給外圍的國軍主力大部隊爭取到了三個月的寶貴時間,武漢軍委會的高層們在這三個月內不敢懈怠,一直忙着整軍經武、重建部隊。
三個月忙碌下來後,國軍勉強從開戰初期的損失慘重、建制混亂、指揮失序中喘回一口氣,不少工作得到了恢復。
國軍的戰區目前共成立了七個,分別是:
第一戰區(河北省、察哈爾省、平津),司令長官宋哲元,副司令長官鹿鍾麟;
第二戰區(山西省、綏遠省),司令長官閻錫山,副司令長官朱德;
第三戰區(江蘇省南部、浙江省),司令長官顧祝同,副司令長官張發奎;
第四戰區(福建省、廣東省),司令長官陳紹寬,副司令長官餘漢郑�
第五戰區(江蘇省北部、山東省),司令長官李宗仁,副司令長官韓復榘;
第六戰區(河南省、安徽省),司令長官劉峙,副司令長官蔣鼎文;
第七戰區(湖北省、湖南省、江西省),司令長官劉湘,副司令長官陳铡�
不包括南京軍在內,經過整頓和一定擴充後的國軍(包括中央軍、地方軍、中共軍在內)此時共被編建爲30個集團軍和30個軍團,總兵力超過300萬。
三百多萬國軍,在規模上確實很龐大,但實際戰鬥力則是難以令人樂觀的。
此時中國的國防“強度”可以打這麼一個比喻:首都南京是一個核桃,除此之外,中國其餘地區基本上都是豆腐。
南京城是一個巨大的磁鐵,吸引了日軍幾十萬精兵,南京軍同時卻也是“吸血鬼”,吸取了中國軍隊大量的“營養”,包括大批身經百戰、素質過硬的老兵和大批的軍械重武器。
南京衛戍司令部內,蔣緯國把海統局零零散散蒐集到的情報遞給蕭爻,蕭爻看完後神色凝重,沉吟半晌後,他蹙眉道:“難道日本人在玩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詭計?”
“浩然兄,你的意思是...”蔣緯國有些惴惴不安。
蕭爻走到牆上地圖前:“參座,如果海統局提供的情報都是無誤的,那麼,我們不得不要思考一個非常可怕的可能性,日本人在假裝要全力一搏地攻打南京,實際上則在磨刀霍霍,準備對華北下手!日軍步兵第123聯隊隸屬於日軍第106師團,該師團按道理應該在南京城西部的馬鞍山一帶,但該聯隊的士兵卻出現在千里之外的天津,這說明什麼?說明正在南京戰場上的第106師團可能只是一個空架子,或者,該師團的主力已經被祕密地抽調到了華北。
日軍第106師團,滿員兩萬五千人,可以架設一下,在南京戰場上的第106師團也許實際上只有一二個聯隊、四五千人,但大張旗鼓地打出第106師團的架勢,同時,消失的那兩萬人卻祕而不宣地被叩搅巳A北,所以,第106師團只有一小部分人馬在南京,主力其實在華北。
以此類推,第106師團是這樣,南京戰場上的其它師團呢?也許都是這種情況!”
蔣緯國隱隱間不寒而慄,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蕭爻眯起眼:“還有海統局上海站發現的那個情況,似乎也是一種佐證。
日軍正在大搖大擺地向南京增兵,同時玩弄‘樹上開花’的詭計,明增暗減。
什麼意思?可以假設,日軍白天向南京增派一萬人馬,但在夜裏卻暗地裏又把這一萬人馬都悄悄呋兀踔吝走的更多,邅硪蝗f,咦咭蝗f五,所以他們的咻敶u會出現白天喫水深三米、晚上喫水深四米半的怪異情況!”
“你的意思是...”蔣緯國緊緊地看着蕭爻,“目前,包括南京戰場在內的整個華東地區,日軍華中方面軍現在有25個師團、3個重炮旅團、2個混成旅團,看上去規模龐大,實際上...都是假的?”
“不!”蕭爻搖頭,“不能說‘都是假的’,應該說,真真假假、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日軍的這麼多部隊,我們情報部門肯定不可能把每個師團、每個旅團的底細都查得清清楚楚,所以,日本人玩弄魚目混珠、偷天換日的花招,有的部隊是貨真價實的齊裝滿員,有的部隊只是一個空架子,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我們想要搞清楚,難如登天。
我們只能得出一個結論,華東戰場上的日軍五十萬大軍實際上沒有這麼多,可能只有三十萬甚至只有二十萬,少掉的那麼多部隊其實都被日本人祕密地偷叩搅巳A北。
參座,日軍兵力雄厚,不存在顧此失彼的問題,他們完全可以左右開弓、兩線開戰!”
蔣緯國用微微顫抖的手點起一根香菸,他感到極度的緊張、不安、焦躁,這要比五十萬日軍攻擊南京更讓他感到緊張、不安、焦躁。
五十萬日軍,原以爲都是來打南京的,實際上,真正打南京的日軍只有三二十萬,“消失掉的”二三十萬則跑到華北去了。
華北戰場上出現二三十萬日軍,會是怎麼後果?蔣緯國想想就頭皮發麻。
從表面上看,正在侵略中國的日軍分爲兩大軍事集團(不包括關東軍和臺灣軍):華北方面軍、華中方面軍,比起規模的話,華北日軍遠遠少於華中日軍,因爲華北日軍目前只有四個師團,日軍的華北方面軍目前是這樣的:
方面軍總司令官寺內壽一大將,參珠L河邊正三少將;
方面軍第1軍,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將,下轄第7、第26師團;
方面軍第2軍,司令官西尾壽造中將,下轄第10、第14師團;
方面軍直屬部隊包括航空兵部隊、憲兵部隊、炮兵部隊等;
整個方面軍總兵力11萬餘,另有10餘萬僞軍協助作戰。
很顯然,華北方面軍的規模、實力、威脅性都大不如華中方面軍,因此國軍高層認爲“華北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國軍雖然眼下不能反攻華北,但穩住華北是綽綽有餘的”。
目前,在華北防備日軍的部隊包括四大部分:一是退守到河北省南部的宋哲元部第1集團軍,該部屬於大西北軍餘脈,在平津會戰中損失慘重,但日軍隨後忙着打淞滬會戰和南京戰役,沒有繼續對其趕盡殺絕,所以該部在冀南一帶休整好幾個月後,恢復了不少元氣,全集團軍此時總兵力10萬餘;二是山西省和綏遠省的閻錫山部晉綏軍,包括第6、第7、第13集團軍(以及在名義上聽命於閻錫山的第18集團軍),由於山西省在抗戰爆發後還沒有遭到日軍真正的大規模攻擊,被日軍小規模攻擊並且被佔領了不少地區的綏遠省只是晉綏軍地盤裏的次要地區,所以晉綏軍建制完好並且在日軍威逼局勢的刺激下得以擴建,此時總兵力約20萬人;三是山東省的韓復榘部魯軍,主要是第3集團軍,總兵力約10萬人,另有從淞滬戰場上退到江蘇省北部進行休整的桂軍第11集團軍、從淞滬戰場上退到安徽省北部進行休整的桂軍第21集團軍協助作戰,這兩個集團軍在上海戰場損失很大並且不太方便在廣西省境外招兵買馬,所以此時總兵力約8萬人;四是河南省境內的中央軍部隊,主要是劉峙的第2集團軍、蔣鼎文的第4集團軍、衛立煌的第14集團軍等,這三個集團軍總兵力超過20萬。
除此之外,華北戰場上還有原東北軍部隊、原小西北軍部隊等地方軍,被合編爲了第20、第24集團軍,這兩個集團軍總兵力超過15萬人。
林林總總加起來,華北戰場上的中國軍隊高達約100萬,華北日軍只有11萬餘,所以國軍高層纔會認爲“華北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國軍雖然眼下不能反攻華北,但穩住華北是綽綽有餘的”。
蔣緯國忍不住想起原先歷史上的諾曼底登陸,戰前盟軍爲了欺騙德軍,實現“聲東擊西、調虎離山”的目的,特地精心準備了一個叫“堅毅作戰”的欺敵計劃,盟軍在英國境內某地有模有樣地設立一個假的美軍第1集團軍,建造了假的建築物、擺放了假的儀器設備,不停發送出假的無線電報,還詭稱巴頓將軍正是這個第1集團軍的司令,最終成功地欺騙了德軍,讓德軍誤判了盟軍的登陸地點。
當百萬盟軍在法國諾曼底展開大登陸時,德軍的幾十萬主力卻傻乎乎地在加來地區枕戈待旦,等着根本不會在那裏出現的盟軍登陸部隊。
“難道日本人也在玩弄這個欺騙詭計?”蔣緯國越想越驚懼,他有股“細思恐極”感覺,因爲這事如果是真的,整個中日戰場局勢就要發生天翻地覆的鉅變了。
“浩然兄!”蔣緯國急切地望向蕭爻,“我們該怎麼辦?”
蕭爻露出一種唏噓的神色:“做不了任何事。
南京軍只有10萬餘兵力,守城還算支撐,反擊是真的不行了,如果日本人要對華北下手,我們沒有任何辦法趕去援救華北。
爲今之計,就是提醒華北國軍,加強防備、準備迎戰!”
蔣緯國心頭裏湧起一股極強的無力感,他只能點點頭,然後發電報給蔣介石,讓蔣介石發電報給宋哲元、閻錫山、李宗仁、韓復榘、劉峙、蔣鼎文等華北國軍主官,提醒他們,“日軍正在大規模地向華北祕密集結重兵,預計其在最近極可能對華北展開大規模的強攻,必須提高警惕”。
上一篇:大秦:五岁皇孙,把亲爹压入大牢
下一篇:我,女帝相父,开局指鹿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