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即便面對着師團長的雷霆大怒,即便師團長的手槍已經頂在他額頭上,少佐中隊長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木然,他在精神上已經崩潰了:“師團長閣下...啊...是師團長閣下...沒用的,完全沒有用的...這些支那兵是打不垮的...我的中隊補充三次了,統統死了,都死了...沒用的...”他語無倫次地喃喃着,又像在回答板垣中將又像在自言自語,完全處於一種夢遊般的恍惚中。
板垣中將沒有扣動扳機,因爲他無力幹這種事,他絕望地發現,他的部隊里居然出現了前所未有、聞所未聞的精神崩潰先例。
“師團長閣下,您看看那個吧...”少佐中隊長突然詭異地怪笑起來,指着不遠處的一樣東西。
板垣中將看了看那樣東西,初看一眼時他沒覺得有多特別,但細看後,他渾身冰涼。
烏龍山的戰鬥過程“就像惡人在地獄裏下油鍋,反反覆覆,過程極度痛苦,並且比過程本身更令人痛苦的是這個過程無法結束。
地獄裏的惡人都是鬼魂,再怎麼受刑也是死不了的,既然死不了,就無法得到解脫,只能無休無止地忍受油鍋的痛苦以及見不到痛苦得到結束的極度絕望,烏龍山的參戰雙方也是一樣的”(戰地記者方大曾的比喻)。
日軍的艦炮、重炮以不惜血本之勢沒完沒了地把雨點般的炮彈傾瀉在烏龍山上,日軍的步兵人羣也發瘋般一波接一波地撲上來,腳下踩着鋪成片的同夥屍骸、踩着散落遍地的殘肢斷臂和污血灰燼、踩着一腳踩下去陷到膝蓋深的鬆軟砂土,迎面落下來的是劈頭蓋腦的彈雨和手榴彈,甚至是石頭。
跟蔣緯國以及絕大部分後世中國人想的不同,抗戰期間的中國軍人並不是在彈藥耗盡後纔會用石頭作爲武器,而是在戰鬥剛開始時一有機會用石頭就用石頭,從而最大限度地節約彈藥。
響徹雲霄的漢語怒吼聲中,飛雷炮不斷咆哮烈焰,熾熱奪目的子彈形成讓日軍衝上來後猶如惡浪撞在礁石上般粉身碎骨的火網火牆,密密麻麻的手榴彈、迫擊炮彈、擲彈筒炮彈更加是漫天飛舞在日軍的頭上,仙女散花般炸得日軍血肉橫飛。
板垣中將每次觀戰時,臉上肌肉就會情不自禁地抖動起來,他看到他的士兵們無愧於“鋼軍”的稱號,捨生忘死地不停衝鋒,爆發出足以令人驕傲的頑強精神和兇悍戰鬥力,但始終無法爬上這座海拔低得根本就不能算是山的小山丘,山上的機槍羣以及數量更多的其它槍械狂飆出暴風驟雨般的子彈,進攻的日軍士兵們在彈雨中手舞足蹈地倒下去,身上綻放開觸目驚心的窟窿眼,血如泉湧、內臟橫流,被撕裂了的殘肢斷臂和人頭在血霧中遍地亂滾,士氣如虹的衝鋒聲迅速變成摧肝裂膽的慘叫聲。
進攻的日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地變成地上的死人、碎肉、傷員或不斷地滾下山去的死人、碎肉、傷員。
仰面進攻的日軍幾乎拿守軍那些機槍碉堡毫無辦法,操控擲彈筒和迫擊炮的射手都是對方機槍、迫擊炮、擲彈筒、狙擊手的優先目標,只能用坦克掩護步兵衝鋒並提供近戰支援火力,但日軍坦克一旦靠近上去,守軍陣地上立刻破空而來一道道流星般的平射炮彈,被守軍37戰防炮擊中的日軍坦克在爆炸中騰起沖天大火、熊熊燃燒,被守軍88高射炮擊中的日軍坦克則旋即在天崩地裂的大爆炸中粉身碎骨、化爲烏有,日軍能夠壓制守軍的唯一手段就是炮擊。
板垣中將在焦躁如火中聯繫重炮羣指揮官井手龍男少將,要求“進一步地提升炮擊力度”。
井手少將十分震驚地回覆道:
“什麼?還要提升力度?現有力度已經是最大了,難道還不夠嗎?在如此高強度的炮擊力度下,山上支那軍難道還能存活?板垣將軍,我以爲你的部隊已經拿下烏龍山了呢!”
深感羞怒的板垣中將氣急敗壞地道:“因爲他們都躲在地下!”
烏龍山最高峯原本海拔72米,在開戰三天後被降低至69米,日軍的強大炮火硬生生地將山頭削平了整整三米。
天崩地裂的炮擊後,日軍又一次衝鋒,但在天昏地暗的硝煙沙塵間,彷彿殺不盡、死不絕的中國軍人們再次以雷霆風暴般的火力投入對日軍的反擊。
在戰鬥空隙,守軍官兵們用鏟子、用刺刀、用鋼盔等各種工具瘋狂地挖掘坑壕,以此對抗日軍的炮火打擊。
日軍一次又一次地強攻烏龍山,一次又一次地丟下大批屍骸傷兵後無功而返。
“如果當年的滿洲軍(東北軍)像這樣抵抗皇軍...不,有這樣的一半程度哪怕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的程度...柳條湖事件(九一八事變)必然會功敗垂成...”板垣中將心裏忍不住浮起這個令他隱隱心悸的想法,他甚至有一種念頭,“我...整個帝國皇軍,近些年來之所以可以在支那境內屢屢得手,難道是因爲一直很僥倖地沒有碰到真正的對手?”他越想越不寒而慄。
日軍死傷慘重同時,烏龍山守軍其實也在很大的困境中。
戰鬥第四天時,第42聯隊的一箇中隊以夜間突襲的方式攻佔了守軍的一個前沿火力點,火力點內的守軍一個排當時正在喫晚飯,官兵們放下飯盒後操起武器戰鬥,在殺死兩倍於自身人數的日軍後集體殉國。
板垣中將親自去巡視查看,他看到陣亡守軍屍體邊有十幾團黑茸茸的東西,仔細觀察後,他發現那是十幾張老鼠皮。
心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的板垣中將急忙去看守軍的飯盒,事實果不其然,飯盒裏只有很少的一點米粥以及十幾只被剝了皮且被燒烤過的老鼠。
“太好了!”板垣中將大喜過望,“立刻吩咐海軍艦隊從蘇南咚驮蕉嘣胶玫闹瞧矫襁^來!”
“師團長閣下...”師團參珠L西村利溫大佐喫了一驚,“又要使用‘人盾戰術’嗎?”
“糊塗!”板垣中將呵斥道,“帝國總部已經下達命令,不允許再這麼做,並且這也是天皇陛下的意思,我們當然不可違抗,我的打算是,驅趕大批支那平民進入烏龍山的支那軍控制區內,加速他們的糧食消耗程度!你看,這些支那兵的晚飯是老鼠!由此不難推斷得出,烏龍山支那軍的糧食已經十分不足了!只要我們給他們增添大批要喫飯的嘴巴,他們的糧食就會徹底消耗殆盡!到時候,他們要麼餓死,要麼只能進行魚死網破的自殺性突圍!烏龍山豈不是垂手可得?”
“原來如此!”西村大佐感到茅塞頓開,“師團長閣下,您真是慧眼如炬!”
“記住!”板垣中將補充道,“只呃先恕D女、兒童過來,不要咔鄩涯昴凶�!”
板垣中將的推測是完全正確的,因爲糧庫被日軍穿甲彈命中,烏龍山守軍損失了一半多儲備糧食,羅龍不得不命令官兵們儘量節約糧食,結果被板垣中將覺察到了這個重大的軟肋。
在陸奧號事件後被好好地整頓的日本海軍在南京戰事中雖然不能最大力度地援助陸軍,但在《大勝關協議》範圍內還是竭盡全力地,短短一天時間,一萬多名被日軍從江北儀徵縣強行抓來的老弱婦孺平民便被送到了烏龍山陣地前。
幹這事已經輕車熟路的日軍十分老道地派人聯絡烏龍山守軍,聲稱這些都是儀徵縣境內“渴望投奔國統區的中國平民”,要求守軍接納,並且日軍厚顏地聲稱“他們只負責送過來,如果守軍拒接接納,他們不負責再送回去”。
看着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求助流淚的本國老人、婦女、兒童,羅龍和黎希都極度不忍心,表示願意接納,羅庭康、李志遠、曲陽等軍官則表示反對。
“日軍的意圖根本是昭然若揭!”曲陽臉色鐵青地道,“驅趕我們的老百姓到我們這裏,給我們一下子增添一萬多張要喫飯的嘴巴,讓我們的糧食消耗程度一下子翻倍翻倍再他媽的翻倍。
這一手真他媽的毒!”
“並且還是一萬多張只能喫飯不能幹活的嘴巴!”李志遠繃着臉,“鬼子幹得非常精明,送來的都是不能打仗也不能幹粗活的老弱婦孺,我們接納後只能成爲負擔!”
黎希據理力爭道:“我們打仗是爲了什麼?不就是爲了不讓我們的老百姓當亡國奴嗎?如果我們見死不救,把他們推到日軍那邊,那我們還打什麼仗?”
“不止這一點!”羅龍嘆口氣,“日軍這次沒拿我們老百姓當人盾,就是把我們老百姓送到我們陣地上任他們自生自滅,我們要是不管,真的說不過去了!”
羅庭康冷冷地道:“日軍用平民當人盾,目的是攻佔我方陣地,日軍用平民消耗我們的糧食,目的還是攻佔我方陣地,有何區別?”
“話是這麼說,但是...”羅龍看着羅庭康,“本家啊,你真的忍心看着我們的那些孩子在外面活生生地凍餓而死嗎?”
腥苏f話間,令人聞之心碎的孩童哭泣聲一直在傳到烏龍山上,傳到守軍官兵們的耳中。
儘管明知道這是日軍的詭計,但官兵們都無法狠心不管那些本國同胞,特別是無法令人不管的婦女和兒童,因此絕大部分軍官都支持或默認接納這一萬多名難民。
萬源是南京大學的一名理工副教授,二十六歲就成爲副教授在此時的中國算是十分少見的,並且萬源雖然名字很男性化,實際上她是女的,這就讓她的情況更是鳳毛麟角了。
南京戰役爆發前,萬源選擇自願留在南京,但她跟大批與她差不多的人一起被蔣緯國“趕出了城”,因爲蔣緯國不希望這些寶貴人才葬送在南京。
離開南京後,萬源想去揚州故鄉看望久別了的父母,但在經過儀徵縣附近時被難民羣裹挾着一起被日軍趕進城,此時又被日軍叩綖觚埳健�
來到烏龍山上後,萬源很快就明白日軍爲什麼把她跟那麼多難民一起強制性地送到這裏,她跟難民們一起自發自願地“少喫飯,儘量不要動,節省體力,爲部隊節省糧食”。
幾天下來,餓得頭暈眼花的萬源得知指揮部內無線電臺損壞了但卻沒有專業維修人員,她毛遂自薦前去修理,因此當晚逗留在指揮部內並得到一個粗麪饅頭作爲報酬。
強忍住本能性的衝動,萬源只喫了饅頭的一小半,然後專心致志地修理無線電臺,後半夜時,完成工作的她正打算睡覺,突然聞到一股極度誘人的香氣。
“肉香?”萬源又驚又喜,她順着香氣向門外走去,看到羅龍、羅庭康、黎希、李志遠、曲陽、章超等十多名軍官圍聚在附近一個小山坳裏喫着晚飯。
軍官們剛剛打退了日軍又一次攻擊,筋疲力盡並且飢腸轆轆,所以拖到後半夜纔有空喫晚飯。
萬源看到軍官們圍聚成一圈,喫着分量很少的野菜米粥,人羣中間點着一堆篝火,正在燒烤着什麼。
“啊...原來他們還有肉喫呢!”萬源有些生氣,但隨即感到釋然,“應該的呀,他們是軍人,要打仗、要拼命,需要喫肉來補充體力!”這時,萬源聽到軍官們在聊天說話。
“還是新鮮的可以入口,死了好幾天的畢竟有股血糊糊的腥臊味!”黎希說道。
“謝天謝地,現在氣溫天寒地凍的,否則都爛掉了!”曲陽說道。
“一開始噁心得要命,現在我他媽的都要適應了!”羅龍苦笑着說道。
“我都快上癮了!”李志遠說道,“果然,傳說是真的,肝最好喫!”
“我還是更喜歡喫心!”章超說道,“解恨啊!”他惡狠狠地撕咬着一塊肉。
“我們真的要成一羣魔鬼了!”羅龍感慨道,“居然能做出這種事!”
“魔鬼?哈哈!”黎希笑起來,“這可是嶽武穆提倡的啊!”他用飯勺敲着飯盒,長聲慨然吟道,“甲午恥,猶未雪,東北恨,何時滅!駕戰車,踏破富士山缺!壯志飢餐日寇肉,笑談渴飲倭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屠東京!”
“沒辦法的事情啊!”曲陽長嘆道,“接納了那麼多難民,糧食真的要撐不住了!既然要把糧食省給難民喫,我們也只能這樣了!”
心裏產生一股不祥預感的萬源走近上前,看清眼前畫面的她不亞於劈頭遭到一個晴天霹靂,她搖搖晃晃着險些癱倒。
強忍住足以令人昏過去的激烈情緒,萬源臉色發白、眼睛發直、聲音裏充滿刻骨恐懼地道:“你們...你們在喫...人...肉?”
羅龍等軍官們聽到萬源的聲音後都喫了一驚,隨後有些措手不及,繼而又都陷入沉默中,用萬源在事後的話說,“現場氣氛恐怖得像冰窖魔窟,我看着這些原本令我肅然起敬的軍人,發現他們此時看上去就像一羣鬼”。
“很抱歉!”羅龍低聲道,“萬教授,我們驚嚇到你了!”他嘆口氣,“是的,你猜的沒錯,都是從日本兵屍體上割下來的!”
萬源實在忍不住了,彎腰劇烈嘔吐起來,她胃裏沒什麼食物,因此吐出的都是酸水。
“你們怎麼能幹出這麼...這麼...這麼可怕的事情?”萬源驚恐萬狀地問道。
“我們沒辦法啊!”曲陽神色悲涼地道,“萬教授,你們來了後,糧食真的嚴重不夠了,我們只能這樣。
實際上,大部分的軍人都這樣,不過,我們下了命令,要揹着你們,半夜幹!”
萬源毛骨悚然地看着這些真正地做到了“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的軍人們,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兩腿發軟,思緒就跟外面的水窪一樣結冰了。
“萬博士...”黎希苦笑着道,“我一開始也無法接受這種行爲的,但我想起歷史上安史之亂期間,張巡死守睢陽,城中糧食耗盡、人心紛亂,張巡殺了自己的愛妾,煮熟犒賞將士,黃巢軍隊更是以人肉爲食,中國古往今來,喫人的事情多了去了!既然如此,我們爲何不能?”
“日本人在我們眼裏本來就是豬狗畜生!”一直沒說話的羅庭康開口道,“人喫豬狗肉,不是很正常麼?再說了...”他乾笑兩聲,“我們本來就是註定會死的人,還管那麼多幹什麼?”
事後,萬源說道:“...再多的筆墨形容其實都難以真正地讓人知道南京戰役的殘酷程度和激烈程度,很多令人無法直視、無法相信、無法想象的細節纔可以讓人從內心深處體會到。
烏龍山的守軍官兵們在糧食不足的情況下,以日軍人肉爲食,填飽充飢、繼續奮戰,聽起來駭人聽聞,在倫理道德上是不可能被接受的,但在那時,真的已經殺紅眼,真的已經逼急了,並且更是從側面反應了戰事是多麼殘酷、激烈以及我軍官兵們是多麼的決絕死戰!”
那個精神崩潰的日軍少佐中隊長示意板垣中將看的“東西”,其實就是一具殘缺不全的日軍屍體,部分內臟被挖掉,大腿上和胳膊上的肉被割掉。
面對這麼一支不但會要自己的命,還會喫了自己的軍隊,即便是素來以悍勇不怕死而著稱的日軍,也感到前所未有的驚駭恐懼。
日軍後來驚恐地稱烏龍山守軍是“食人軍”。
不得不承認,烏龍山守軍此舉對日軍士氣造成了極大的打擊,同時也進一步地告訴日軍:南京軍是一支多麼可怕的軍隊。
第301節 德國特使
2月1日這天,蔣緯國收到一份來自萬里之外的電報,電報內容言簡意賅卻又意味深長:你快要做到了,我現在對你、對中國都充滿了高度的信心。
發電報的是希特勒。
蔣緯國出使德國時曾隨蔣百里一起受到希特勒的接見,並且在希特勒面前雄辯力挫日本特使,那也是他與希特勒的第一次見面,當時,他在希特勒面前意氣風發地聲稱“如果日本軍隊大舉進攻南京,南京最起碼能守三個月”。
眼下,蔣緯國的誓言已實現三分之二,南京之戰爆發於1937年12月1日,此時是1938年2月1日,整整兩個月了,日軍雖然奪取了南京外延的湯山鎮、龍潭鎮等幾個據點陣地,卻未能撼動南京城分毫,戰至此時,日本陸海兩軍都在南京戰場上遭到極其巨大的、乃至前所未有的沉重損失,並且戰局持續到這個時候,中國軍隊仍在南京戰場上掌握主動權,日軍幾乎看不到攻佔南京的希望。
蔣緯國確實會做到。
跟這份電報一起來的,還有數量龐大的、包羅萬象的、源源不斷的德援(相對於歷史上的“美援”),畢竟兩個月後的4月1日,中國海岸線又要被日本海軍封鎖了,所以希特勒抓緊時間給蔣緯國送人員、送技術、送武器、送機器,並且規模和力度都比以前大大加強了,實際上,希特勒以前也不“小氣”,他此時是從“非常大方”升級爲“極其大方”。
隱隱間,希特勒的第三帝國似乎要把所有的賭本都押在中國的身上。
保守估計,在這兩個月內,德國軍工業根據希特勒的命令,把超過70%的產品都被送到中國(剩下的被送到西班牙戰場上)。
“元首和德國對中國的雪中送炭,我們銘記在心,謝謝他,謝謝德國!”蔣緯國感激地與前來交付援助文件的德國駐華大使陶德曼緊緊握手。
陶德曼笑了笑,笑容裏有一股很特殊的含義,他看了看周圍:“小蔣先生,元首派來了一位特使,希望能跟你單獨會面,好好地談談。
上一篇:大秦:五岁皇孙,把亲爹压入大牢
下一篇:我,女帝相父,开局指鹿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