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之我是蔣緯國 第194章

作者:飞星骑士

第一天的戰事是日軍的試探性攻擊,也是硬碰硬的強攻。

服從性高得已經完全是人肉機器的日軍官兵在炮火掩護下猶如怒濤狂瀾般一浪接着一浪、翻騰不斷地衝擊南京軍的城外防線,繼而一次又一次地猶如洪水撞上大壩般迸濺開無數腥風血雨卻始終裹足不前,橫臥在南京軍塹壕陣地前的一條條長龍巨蟒般的護壘壕以及雨後春筍般遍地開花的陷阱坑不斷地成爲大批日軍的屠宰場、絞肉機、集體墳墓,跌進去並死在裏面或者像耶穌那樣被木樁竹刺釘在裏面鬼哭狼嚎的日軍幾乎把壕坑給填滿了,光是在湯山鎮,死在這種護壘壕和陷阱坑裏的日軍就不下一千五百人,但後續日軍毫無懼色、毫無遲疑,依舊漫山遍野地繼續猛撲衝鋒,一輪又一輪,沒有間歇,雙方都分不清衝擊波的批次,南京軍陣地前,盡是倒在火力網裏的日軍屍體或傷兵,數以千計,更多的日軍則踏着同夥屍體或傷兵繼續不停歇的衝鋒,到處是血肉橫飛、屍橫盈野,南京軍交通壕裏的咻敱鴤儾坏貌痪o急給前線部隊咚腿コ赏暗睦渌渺独鋮s機槍上已經發紅髮光的槍管,很多機槍手都負傷並被抬下救治,負傷原因並非中彈,而是在持久掃射中被機槍反衝力撞斷了鎖骨。

根據胡璉的請求,第918團在下午抽調了兩個裝甲連增援第813團,吳文傑是其中一輛四號坦克的車長,他事後說道:“…趕到湯山鎮後,這裏戰鬥激烈程度確實超過江北,因爲沒有山頂炮羣的支援,813團的弟兄們和川軍弟兄們硬碰硬地殺着衝鋒隊形堪稱重巒疊嶂的日軍。

其中,最讓我歎服的就是那些護壘壕和陷阱坑,大批日軍死在裏面,看得令人深感解恨解氣,因爲那些日軍死得實在是太慘了,就像一隻只被拍死在仙人掌上的蒼蠅,橫七豎八、奇形怪狀、枝枝杈杈。

幫忙打掃戰場時,我親眼看到一個被挖得像水井的陷阱坑裏豎着一根粗得像成人手臂的尖木棍,足足有三個日本兵重疊地插在上面,看上去跟一串掛臘腸似的,一個被木棍貫穿了腹部,創口因爲體重和歪斜角度而被扯拉撕裂開,腸子稀里嘩啦地流出懸掛着,另一個被木棍貫穿了頭部,腦袋幾乎一分爲二,第三個最慘,被木棍貫穿了右小腿,右小腿被刺穿當然並不是重傷,但這個鬼子兵活生生地被倒吊在木棍上面,無法掙扎逃脫,就像被捕獸夾夾住爪子的野獸一樣,最終活生生地流乾鮮血而死。

死在護壘壕和陷阱坑裏的日軍都皮膚蒼白,因爲鮮血流光了,特別是那些護壘壕,很多壕段裏完全塞滿了日軍屍體,就像亂墳崗那樣,並且沒有一具死屍是完整的,到處都是零碎的肢體和骸骨,有的已經變形了,壕底坑底積滿血污,木棍竹棍上掛滿日軍屍體和零零碎碎的內臟,就像豬肉鋪裏被掛着準備出手的豬下水。

實際上,並非護壘壕裏日軍屍體並非都是被戳死、插死、刺死、捅死的,有很大一部分是被日軍扔進去的,急於越過護壘壕發動進攻的日軍需要填平護壘壕,把能扔進去東西都扔進去,包括他們自家死人。

後續日軍就是踏着填滿同夥屍體的壕溝發動進攻的,甚至連日軍坦克也是碾壓着填滿日軍屍體的壕溝發動進攻的,結果就像榨汁機一樣把壕溝裏的日軍屍體軋成肉泥、壓成血醬,護壘壕變成了塞滿碎骨、爛肉、膿血的下水道!”——儘管如此,日軍仍然始終都保持着最高強度的進攻力度,迎着南京軍暴風驟雨的火力網,爬過塞滿屍體的護壘壕、衝過被剪斷的通上高壓電的鐵絲網、趟過密集的雷區…用以屍體鋪路的方式進行發瘋地狂撲,倒下去一片後立刻由後續日軍迅速補上,倒地的日軍觸電般在血泊裏抽動着,死守防線的南京軍官兵們也是一樣,倒下去一批再補上一批,盡皆殺得精神亢奮癲狂,不少殺得性起、完全喪失理智的南京軍士兵甚至端着刺刀躍出塹壕展開反衝鋒,但迅速就被打成了馬蜂窩。

日軍第2師團和第5師團的日本兵都是人肉機器,都是不容易殺的,但在南京戰場上,卻有太多的日軍卻非常廉價的方式成爲倒在異國他鄉土地上的爛肉,畫面讓蔣緯國都忍不住想起了原先歷史上太平洋戰爭期間日軍端着刺刀衝向美軍火力網的場景了,因爲南京軍此戰準備得實在太充分了,就以湯山鎮守軍舉例,一萬多守軍官兵一個白天裏光是子彈就消耗掉三百多萬發。

南京軍的陣地上,連環機槍碉堡羣和樹林般的手槍步槍衝鋒槍所狂飆開的扇形白光勢不可擋地橫掃向日軍,近乎狂暴的火力網裏,大股大股的日軍在由自身噴濺出的血液所形成的一團團血霧紅雲中手舞足蹈,繼而猶如割麥子般齊刷刷地倒下,大部分日軍被彈雨射殺得支離破碎、屍骸橫飛,剩下的則在遍地血泊和殘肢斷臂間鬼哭狼嚎,戰場猶如修羅場,一排排斷裂的軀體噴湧着一股股血泉抽搐着,被打成爛西瓜的頭顱遍地亂滾,肉泥般的碎肉和破裂的內臟一起漫天櫻花瓣般地飛舞,被子彈射中頭部和身軀的日軍猶如暴風中的樹葉般滾滾倒地,腦袋被子彈旋轉產生的強大威力攪成碎片,身軀爆開臉盆大的血窟窿,內臟橫流,被子彈擊中胳膊或大腿的日軍四分五裂、肢骸亂舞。

正如很多川軍老兵流淚感慨的那樣,“當兵這麼多年,累計打出的子彈還沒有今天一場仗的十分之一多”,事實證明,擁有充足彈藥的中國軍人也能像美軍那樣“大殺四方、無往不利”,當然了,此時的全中國也只有蔣緯國有資本如此的大手大腳。

湯山鎮的外延陣地上,數以千計的耀眼彈火猶如電焊弧光般在日軍人羣裏來回交叉地反覆橫掃着,日軍在哀鳴聲和血雨中支離破碎、東倒西歪,萬箭齊發般的飛火烈焰所到之處,成片成片的日軍化爲紛飛的血霧肉雨,破碎撕裂的肢體在飛舞的血水中濺滿地面,殘缺不全的屍首交相枕藉、狼藉遍野。

南京軍的機槍碉堡裏,滾燙的子彈殼猶如玉米粒般飛舞,機槍手瘋狂地不斷射擊,彈藥手在旁不斷地更換新的子彈鏈,副射手不斷地把用以冷卻的涼水潑到炙熱發紅的槍管上,被滾滾白色蒸汽所徽值臋C槍碉堡猶如蒸饅頭的粚习悖嘴F蒸汽中繼續不斷地噴射出子彈颶風。

機槍碉堡連接後方地下彈藥庫的交通壕裏,一隊隊咻敱鴵]汗如雨地抬着一箱箱子彈來回如飛地給前線官兵補充彈藥。

無數槍械噴射火舌的尖嘯聲、炮彈密集如鼓點的爆炸聲、瀕死日軍痛不欲生的慘叫哀嚎聲、彈火在撕裂人體組織時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聲,共同匯聚成戰場上的驚魂動魄的巨大聲浪,四分五裂的屍體、鮮血淋漓的殘肢斷臂,猶如紅色木頭般遍地枕藉橫臥,半空中落下的碎肉像下雨般簌簌不斷。

血戰到黃昏時,第6師團纔在湯山鎮的南京軍防線上撕開一道裂口,並且還使用了“非常手段”。

“你使用‘特種戰術’了?”放下望遠鏡後的牛島少將冷冷地望向部下第45聯隊聯隊長神田正種大佐。

“哈依!”神田大佐十分坦然地承認。

牛島少將口中的“特種戰術”就是大批日軍撲上南京軍防線後,與南京軍混戰在一起時,日軍後方炮羣採取不分青紅皁白的無差別火力覆蓋。

“我看到了,你足足丟掉了一個大隊!”牛島少將有些慍怒,“一個大隊的帝國軍士兵,就這樣被你廉價地白白浪費掉了!他們是帝國的軍人!不是臺灣人!不是滿洲人!不是炮灰!”

“旅團長閣下!”神田大佐毫無畏色地迎着牛島少將的怒目,“如果不這樣,那個大隊只會前赴後繼地倒在支那軍的火力網裏,還是被廉價地白白浪費掉,既然他們已經必死無疑,與其那樣,還不如讓他們玉碎得更有價值,您看到了,我的聯隊已經成功地在支那軍防線上撕開了一道裂口!”

牛島少將雖然慍怒,但仍然保持着理智,他繃着臉皮,似乎心有不甘地在自言自語:“難道帝國軍真的只有這樣才能撕開南京支那軍的防線?”

“旅團長閣下!您快看!”一名軍官喊道。

牛島少將和神田大佐一起看去,頓時臉色都變了。

神田大佐顯然把話說得太早了點,他的聯隊靠着前面一千多人跟七八百個南京軍官兵一起死於日軍炮火覆蓋而在南京軍防線上撕開一道裂口,但接下來並沒有如願地“勢如破竹、長驅直入”,湧入南京軍塹壕裏的日軍被大批通過交通壕補入塹壕裏增援的南京軍預備隊的官兵們牢牢地堵截在塹壕裏,塹壕頓時變成了人肉磨坊。

狹小的空間裏,短兵相接的日軍和南京軍官兵們猶如兩羣野獸,發瘋發狂地廝殺、肉搏、血拼,面對面地展開對射,隔着幾米甚至一米就互相扔手榴彈,端着刺刀一起被捅個透心涼,抱成一團扭打、掐摳、撕扯、啃咬,湧入塹壕裏的日軍完全被殺死在了塹壕裏,盡皆化爲塞滿塹壕的人肉泥土。

牛島少將和神田大佐頓時一起臉色僵硬起來。

華中方面軍司令部內,松井石根大將的臉色要比牛島少將、神田大佐難看多了,因爲參珠L石原莞爾正在像一隻報喪鳥般報着一串串令他頭皮發麻、臉色發青的數字:

“第四軍在今天掃蕩南京南部的句容、淳化等地,該軍的第15師團已經傷亡了176人,第17師團傷亡了183人,第18師團傷亡了159人,第三軍第9師團沿着長江北岸向西展開進擊時傷亡了540多人,第11、第13師團在攻擊浦口區時,第11師團累計傷亡2200多人,第13師團傷亡了約2300人;第五軍第5師團在龍潭鎮戰役中已傷亡2300多人,第16師團傷亡了1400多人,第2師團在湯山鎮戰役中傷亡1600多人,第6師團在湯山鎮戰役中傷亡4300多人;另外…”

“總計多少?”松井大將的語氣並沒有暴怒狂躁,反而很陰柔,讓人聽了後覺得十分弔詭,因爲大將閣下的說話語氣聽起來居然跟中國一種伺候皇族的古老職業頗爲相似,兩者不同之處是太監在肉體上被閹割而導致聲音上與常人有異,大將閣下則是在精神上慘遭中國軍隊的閹割而變得有氣無力起來。

石原莞爾吞吞吐吐地道:“總計超過15000人,其中戰死者超過6000人!”

松井大將的臉色頓時跟南京的天空一樣漆黑無比。

“我就說了!強攻是最不理智的!”石原莞爾突然間臉色一變,拿着傷亡統計報告看着朝香宮鳩彥王中將,“看看吧,一個白天,我們就足足損失了一萬五千將士!並且毫無收穫!無論是浦口區、龍潭鎮還是湯山鎮,我們都未能前進一步!這樣打下去,我們真會重蹈旅順戰役的覆轍的!”

“旅順戰役的贏家是大日本帝國皇軍!”鳩彥王中將嫌惡地看了看石原莞爾,“石原君,我要提醒你,戰爭期間散播動搖軍心的言論可是非常嚴重的罪責!”

“您想怎麼辦?”石原莞爾冷冷地看着鳩彥王中將。

“大規模的夜襲!”鳩彥王中將斬釘截鐵地道,“經過這個白天的激戰後,支那軍肯定筋疲力盡,並且會誤以爲我們也筋疲力盡、無力再戰了,我們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在夜間進行大規模的攻擊!必定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石原莞爾冷笑一聲:“殿下,那只是您以爲而已!”

鳩彥王中將頓時勃然大怒:“石原!你太放肆了!不要以爲你曾在滿洲爲帝國立過功勞就可以目空一切!你算什麼?竟然對我如此無禮?混帳!”

石原莞爾繃着臉,不再說話。

第256節 堅城(6)

南京版《中華英雄報》總刊第002期:

中華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二日西元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二日

頭條新聞:湯山守軍昨夜大破日軍夜襲!殲敵盈野!斃敵上萬!(附多張大幅戰場照片,或是日軍屍骸狼藉枕藉遍地,或是渾身硝煙血污的南京軍官兵在陣地上縱情歡呼勝利,或是堆成小山的戰利品,或是唐生智、蕭山令等高級將領巡視戰場慰問勉勵官兵,還有一張照片是頸傷未愈的蔣介石笑容滿面地給立功官兵授勳。

)

攻打南京的日軍在12月1日下午發動了持續整整五個小時、毫無間隙的狂瀾式攻擊後,終於隨着夜幕降臨而暫時停頓了下來,在浦口、龍潭、湯山這三個最前沿戰場上,日軍累計傷亡一萬四千人,光是戰死者就超過五千六百人,傷亡極大但幾乎毫無戰果,戰線原地踏步。

休息了半個晚上後,日軍趁着夜色掩護,再度發動了一場排山倒海的整體攻擊。

攻打龍潭的日軍是第五軍第5、第16師團,攻打湯山的日軍是第五軍第2、第6師團,根據鳩彥王中將的命令,四個師團集中力量,對湯山展開重點式突破攻擊,原本配給第5師團的野戰重炮兵第5旅團被調至湯山前線,第5、第16師團的坦克、裝甲車也被抽調了很大一部分撥給第2、第6師團,並且第5、第16師團另外還奉命各自抽調一個完整的步兵聯隊分別臨時調入第2、第6師團內。

鳩彥王中將此舉用意是非常明確的,在他的調遣部署下,共有超過四萬名日軍被投入了這場堪稱孤注一擲的夜襲總攻擊中。

黑沉沉的長江上,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逐一冒出水面,繼而在輕微的水花聲中摸上岸。

脫下身上的德國進口潛水服並掩藏好後,帶隊的第77師特種連連長侯芳洲輕輕地招了招手,訓練有素的特種兵們迅速沒入黑暗中。

龍潭鎮附近的寶華山的山林裏,第77師偵察連連長張靖錄從行軍囊裏取出一大包東西,遞給身邊待命的偵察兵們:“每人取出一把,均勻地抹在身上!”

偵察兵們一人一把地取着那包黏糊糊、腥烘烘的東西:“連長,這是啥?”

“老虎屎!”張靖錄一邊抬頭看月亮和星星以確定方位一邊回答道,“從南京動物園裏弄來的,還新鮮着呢!身上抹了這個,日軍的狼青犬就不敢追蹤我們了。

都快點!我們今晚要去第五師團附近轉轉,看看那幫東洋孫子在夜裏有沒有大動作!”

偵察兵們迅速沒入山林野地間。

南京軍不是瞎子、聾子,更不是傻子,數以百計的特種兵、偵察兵、特工、間諜一直通過各種方式在密切地監視着日軍,使得鳩彥王中將試圖打南京軍一個措手不及的如意算盤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

客觀上講,鳩彥王中將並不蠢,只是太狂妄,並且戰術思想墨守成規,如果是在別的戰場上,或者對手是別人,他使出的這些日本軍隊的看家法寶還是會很有效的,君不見,日俄戰爭期間,就是靠着用死人鋪路填溝,日軍拿下了旅順要塞,在弓長嶺之戰中,幾萬日軍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於夜間大舉攻擊人數是日軍三倍的俄軍,硬是把俄軍衝殺得人仰馬翻並將其打成了驚弓之鳥,但可惜,鳩彥王中將此時的對手是蔣緯國,至於戰場,是南京。

獲悉並判斷日軍集結在湯山前線展開大舉夜襲後,蔣緯國隨即從第88、第99師各抽調一個步兵團連夜補入湯山,同時調撥去大批的機槍、衝鋒槍、迫擊炮、擲彈筒、地雷、炸藥、手榴彈、子彈,使得湯山守軍的近戰火力達到了近乎飽和的地步,光是機槍就超過1000挺,哌^去的彈藥裏,光是子彈就超過800萬發。

金陵兵工廠廠長李承幹難以置信地對蔣緯國說道:“二公子,調撥的彈藥是否太多了?我們就庫存一億多發子彈,你一下子要八百萬發?”

南京衛戍司令長官是蔣介石,但在南京的“蔣介石”是替身,真正的蔣介石遠在武漢,只能遙控指揮,蔣緯國肯定會“陽奉陰違”(畢竟蔣緯國在淞滬會戰裏喫夠了蔣介石瞎指揮亂插手的苦頭),蔣介石對蔣緯國也是“鞭長莫及”,身在南京的蔣緯國其實是“天高皇帝遠”,副司令長官是唐生智,但出身地方軍且有三次反蔣歷史的唐生智肯定沒有實權,只是擺設品,參珠L蕭山令主要負責城內治安、社會秩序、軍工生產、後勤、裝備等“雜務”,不太過問前線戰事,自然而然,南京軍的指揮大權其實掌握在副參珠L蔣緯國的手裏,所以南京戰事在實質上是蔣緯國指揮的。

面對李承乾的憂慮,蔣緯國十分達觀地說道:“那些彈藥是用來幹什麼的?就是用來殺日本人的!既然日本人送我們一個可以對他們大開殺戒的機會,我們爲何不最大限度地充分利用呢?”

李承幹苦笑着道:“二公子啊,如果這樣大手大腳、鋪張浪費,我們是支撐不了多久的。

彈藥消耗得太大、太快了!打光了子彈,還怎麼長久戰鬥?”

“李廠長啊,你此言差矣!我們長久戰鬥的目的是什麼呢?殺日本人!殺得越多越好!”蔣緯國語氣不容置疑,“日本人死得越多,南京自然就越安全!我們這場戰事自然就越長久!不要本末倒置!我大手大腳不假,但可怎麼能說是鋪張浪費呢?”

李承幹無奈地點點頭。

胡璉打電話過來:“建鎬老弟,別忘了弄來越多越好的探照燈和照明彈!”

蔣緯國一拍腦袋:“對!探照燈、照明彈!李廠長,交給你了!”

12月2日凌晨一時,湯山鎮夜戰爆發了。

開戰前,胡璉向饒國華、吉章簡、孫天放、蔣緯國提議道:“需要兩千個人頂在第一道塹壕陣地,然後部隊全線後撤至第二道塹壕陣地,並在第一道第二道塹壕間埋滿地雷!”

“爲何?”蔣緯國幾人問胡璉。

胡璉道:“根據日軍的作風,打頭陣的肯定是幾千日軍輕傷員,目的是試探火力、引誘我軍以及趟地雷、充當誘餌,這樣的話,如果我們把部隊集中在第一道塹壕,在跟日軍炮灰混戰時,日軍重炮羣肯定會進行無差別的炮火覆蓋,我們就虧大了,所以,必須放棄第一道塹壕,把主力放在第二道,但在第一道塹壕還得留下一股有力人馬,否則日軍會察覺到我們已經放棄第一道塹壕,就不會上鉤了,同時,在日軍重炮羣開火時,出動裝甲部隊將其打掉!”

饒國華道:“如此說來,留在第一道塹壕的那兩千弟兄豈不是必死無疑?”

胡璉反問:“我們這些留在南京的人不都是必死無疑的嗎?早死晚死,有何區別?”

饒國華點點頭,然後肅然正色道:“我們川軍就是爲抗日而出川的,就是打死仗苦仗的,留在第一道塹壕裏的部隊就由我145師承擔吧!”

“饒師座!”蔣緯國心頭一動、眼眶一熱,他想說“還是換成別人吧”,可話到嘴邊時,卻又發現這句話很不合適,試問,誰的部隊不是由活生生的士兵組成的?無論是中央軍還是地方軍,不都是中國軍人、不都是人命嗎?

“我的部隊在前線,我這個師長不能躲在後面!”饒國華神色凜然,“諸位,你們好好加油!狠狠地打!不要辜負我兩千川軍將士的熱血就可以了!”

蔣緯國曾在後世抗戰劇裏看過中國軍人們臨陣大呼“我死國存”的畫面,但那種畫面畢竟是演員演出來的,再怎麼惟妙惟肖也始終沒有真正的抗日軍人才具有的鐵血氣場,演員高呼那個悲壯至極的口號時也是強裝出來的,畫虎畫皮難畫骨,甚至有一股有氣無力的味道,此時,他親眼地看到、親眼地聽到兩千多名川軍官兵在自知必死的情況下忘我縱情地、聲嘶力竭地怒吼着“我死國存”這句等於遺言的口號時,才真正地知道了什麼是直達靈魂深處的震撼和悲壯,他徹徹底底地覺得,後世那些抗日神劇根本就是侮辱眼前這些真正的抗日軍人。

“我死國存!我死國存!我死國存!”

夜幕下,川軍官兵們的怒吼聲山呼海嘯、驚天動地。

“太偉大了!我們中國軍人太偉大了!”柳無垢在蔣緯國身邊不停地抹着眼淚,但很快,她就對蔣緯國的某種舉措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是難以接受。

蔣緯國感到胸膛裏有一股烈火在燃燒,他很想爲那兩千多名川軍官兵做些什麼,可是,好像能給他們的都給了,獎金、撫卹金,都發了,遺書、遺物、遺照,都給他們郵寄回家了,大魚大肉、好酒好菜,也都給了,他們還缺什麼呢?蔣緯國反覆地思考着,他跑到川軍官兵人羣裏,問官兵們:“你們還有什麼心願嗎?”

“報告副參座!我們爲國而死,死而無憾!”一名看上去文縐縐的、應該是接受過較高水平教育的年輕中尉肅然立正地回答道,“中央在此戰前已經給我們安排好了所有的身後事,我們每個人都發到了好幾倍的獎金和撫卹金,家中老小起碼能過上十年八年的好日子,我們確實沒有什麼心願了!”

蔣緯國覺得這個川軍中尉的回答有些教科書,他想了想,拉過一個看上去略有些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老兵:“你說說,你現在還有什麼心願?”

老兵嘻嘻一笑:“心願?真心話?”

蔣緯國鄭重地點頭:“當然是真心話!”他看着這個川軍老兵臉上的無所謂的笑,內心隱隱作痛,因爲他聽過一種說法,寧見老兵哭,莫見老兵笑。

身經百戰的老兵們在參加惡仗硬仗苦仗前經常會哭喪着臉,但其實沒什麼,接下來該怎麼打還怎麼打,但如果看到老兵們參戰前個個都是笑容滿面,那就徹底糟糕了,因爲接下來要打的仗是必死無疑的死仗。

顯然,這些川軍官兵都有了充足的、必死的心理準備。

老兵笑道:“都要死的人了,有啥說啥,還怕個鳥!二公子啊,你問我們的心願,其實,很簡單嘛!就是…那種事唄!死前來一次,做鬼也快活啊!唉!很多弟兄其實吧…都是雛兒,他們最想的就是…唉!這事還真是難以啓齒啊!”

蔣緯國先是一愣,隨後神色凝重而認真地點頭:“好!我明白了!交給我!”

五分鐘後,蔣緯國驅車準備返回南京城,柳無垢急忙爬上車,不停地問道:“什麼意思?那些戰士想要什麼?他們還有什麼最後的心願?”她拿起紙筆,準備寫稿子。

蔣緯國苦澀地道:“你剛纔沒看見麼?那些軍人們都偷偷地盯着你看!”

柳無垢立刻回過神,頓時滿臉通紅,並且升起一股慍怒:“原來是那個意思?太荒唐了!他們…他們怎麼能有這種心思?太…太不健康了!太有損他們的英雄形象了!”她把手中的紙筆都氣惱地扔到一邊。

蔣緯國苦笑道:“當兵滿三年,母豬賽貂蟬啊!這是人之常情,避無可避的!雖然顯得有些不大光明,甚至在你這種人眼裏有些黑暗、醜陋、齷齪、下流,但這就是事實,我們的軍人們可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啊,不是清心寡慾的老和尚。

就算是和尚,又有幾個真正做到‘六根清淨、四大皆空’?全他媽的騙人的!所謂寡婦門前是非多,地獄門前和尚多!柳大才女,你以爲真正的軍人是什麼樣子的?木頭人嗎?一身正氣、十全十美?不!真正的軍人一方面義無反顧地願意爲國捐軀,一方面也有着人與生俱來的七情六慾啊!”蔣緯國知道,軍人們很容易在戰爭中喪命、受傷、殘廢、毀容,所以在戰鬥間隙都是談女人,實際上大部分陣亡軍人直到死都沒有碰過女人,那些下流笑話只是讓人暫時性地忘記以後的迷茫和身邊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