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之我是蔣緯國 第183章

作者:飞星骑士

這一點根本就不用說了,蔣緯國早在半年前就已開始着手南京的防禦體系和防禦攻城,投入了大量的財力、人力、物力,並且在時間上也十分的充足,足足施工了半年時間,並且在開戰後照樣可以繼續施工(畢竟南京城內還有十萬青壯年平民,其中大部分是男性,守軍擁有比較充足的人力資源)。

南京城完全就是一個放大的旅順要塞。

“死十萬、傷十萬!”蕭爻對蔣緯國說道,“如果沒有太大意外,這是保底的戰果!”

“嗯,我已經等不及了!”蔣緯國十分期待。

第243節 備戰南京(3)

“都砍了!統統砍了!”蔣緯國站在紫金山某個山坡上,大聲地指揮道,“特別是炮羣陣地、塹壕防線、坑道出入口處附近的樹木,都給我砍了!砍不光的話,就砍出越多越好的隔離帶,山腳下的樹木必須一棵不剩地都砍了!灌木叢也要清理掉!”他活生生就像在後世主持着強拆。

紫金山是江南四大名山之一,有着“金陵毓秀”的美譽,用“風景如畫”四個字形容紫金山是當之無愧的。

整座山方圓約三十公里,幾乎完全被植被給覆蓋,擁有三萬餘畝森林,山上處處都是古樹參天、巨木遍地,林蔭如濤、落英如雪,無論是旅遊還是度假,這裏都是上上之選,並且紫金山也是南京“美”的重要組成部分。

蔣緯國此時則在幹着一件大煞風景、暴殄天物的“惡事”,他在指揮着幾萬名民工,漫山遍野地砍伐着紫金山上的樹木,若此舉放在後世,蔣緯國早就被全國各地的唾沫乃至來自海外的洋口水給淹死的,但此時,這卻是無奈而必然的,因爲此時是戰爭時期,一切都要爲戰爭服務,一切都要爲勝利服務。

紫金山是國軍堅守南京的第一重要陣地,絕不能丟失,山上樹木必須砍光,否則日軍放火燒山或者用飛機投擲燃燒彈、用大炮轟射燃燒彈,山上的國軍會在火海煙雲中被活生生地燒死、燻死。

幾萬名工人、上萬把斧頭和鋸子,就像一羣白蟻和蝗蟲,所到之處,一片片山坡從原先生機盎然、令人心曠神怡的黃綠色變成了一片片毫無生機的荒山禿坡,樹木就像被徽衷跈C槍羣火力網裏的人一樣成羣成羣地倒下去,“嘎吱嘎吱——轟”的樹木倒塌聲持續不斷,沉悶得猶如發生在遠處的炮彈爆炸。

高大挺拔的珙桐、水杉、禿杉,四季常青的翠柏、蒼松、柳杉,亭亭玉立的杜仲、胡桃、銀杏,爭奇鬥豔的黃蓮、玫瑰、青梅…人羣見什麼砍什麼,毫無“憐香惜玉”的想法,紫金山上的很多樹木都可以用“歷史悠久”來形容了,被砍下來的樹木裏,年輪最多的一棵甚至達到五百多圈,五百年前的中國還是明朝初期,也許那棵樹還是朱元璋皇帝親自種下的。

但這些在此時都不重要了。

“唉!真的要這樣嗎?真的要這樣嗎?”站在蔣緯國身邊的宋美齡看得心如針扎。

蔣緯國和宋美齡此時在“美齡宮”門口,美齡宮是一棟三層重檐山式宮殿型別墅建築,有着“遠東第一別墅”的美譽,位於紫金山四方城以東的小紅山上,是蔣介石送給宋美齡的禮物。

美齡宮不但本身富麗堂皇,整體佈局也非常獨具匠心,小紅山上被特地種植了一大片線狀的法國梧桐樹,形成了一個“黃色心形大圓弧”,而美齡宮就在這個“黃色心形大圓弧”的吊墜處,從高空鳥瞰,“黃色心形大圓弧”猶如一串項鍊,而美齡宮則是項鍊上的藍寶石。

但此時,“藍寶石”還在,“項鍊”則沒有了,因爲樹木都被蔣緯國組織的工人給砍了個精光,不得不讓宋美齡心痛萬分。

“母親,沒辦法啊!”蔣緯國安慰宋美齡,“現在是戰爭時期啊!日軍就要來了!咱們把南京保護得再好,一旦丟了南京,南京的這一切還不是都會白白地落入日本人的手裏了?”

“話雖如此…”宋美齡還是非常難過和傷感,“多好的地方啊…就這樣毀了,太可惜了!緯國啊,我跟你父親結婚前,大部分時間是在美國居住的,但我搬到南京後也迅速喜愛上了這個地方。

南京真是一個人傑地靈、鍾靈毓秀的好地方啊!可是…現在卻變得如此滿目瘡痍、荒敗殘破,不得不讓我悵然…你看那些被砍下來的樹,有的都長了幾百年了呀!以後想恢復,都不是一代人能做到的事情了!”

蔣緯國默然了一下,再次安慰宋美齡:“母親,打敗日本後,我在富士山邊和琵琶湖邊給您修建兩棟漂亮的日式別墅,再種上一大片櫻花樹,作爲給您的補償,您看怎麼樣?”

宋美齡忍不住莞爾苦笑:“緯國啊,你可真會說話,也真敢說話,好啊,既然你都說了,我就當真了,到時候可要說話算話哦!”

蔣緯國神色非常認真:“說話當然要算話了!母親,我們一言爲定!到時候,哪怕您想住在日本皇宮裏,我都會讓您如願以償!”

宋美齡笑道:“行,我們就一言爲定了!”

“哎呀!”蔣緯國一拍腦袋,“差點兒忘了城裏的樹!城外的樹要砍掉,城裏的樹也要砍掉!”他急匆匆地跑去下命令。

宋美齡好不容易減緩一些的心痛感又再度上湧起來。

南京城內綠化極好,因爲宋美齡喜愛法國梧桐,所以蔣介石在南京城內到處種梧桐樹,但現在則被蔣緯國都砍了個乾乾淨淨。

南京的各方面戰備工作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部隊在整頓,民工也揮汗如雨地大幹,其中一項是堅壁清野。

根據蔣緯國的命令,南京城內和南京城外被建爲制高點陣地的五座山的所有樹木都砍掉(優先砍山腳下的樹木,然後再把植被覆蓋區砍成網格狀,砍出縱橫交錯的防火隔離帶,防止着火後會形成漫山遍野、無法控制的山火),南京城方圓三十公里內的莊稼都被收割掉,收割不掉的直接放火燒掉,居民都遷走,能帶走的物資都帶走,帶不走的直接破壞掉,家禽家畜都帶走,魚塘蝦池都撈光,果樹上果子也都摘走,沒熟的則都要打掉。

需要蔣緯國操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本來,他官也不大,充其量就是一個上校參珠L,但他身份特殊,他既是“高層”又是“基層”,隱隱間還是“含着尚方寶劍出生的欽差大臣”,所以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親力親爲。

撤離平民是蔣緯國最關心的頭等大事之一,他可萬萬不想原先歷史上的那場南京大屠殺還會再發生,並且,眼下和原先歷史上在這件事上有兩大不同,一是數百萬的蘇南地區平民不斷湧到南京(蔣緯國讓海統局大力宣揚“崇明島慘案”的結果),二是攻城日軍必然會付出遠超過原先歷史上的代價,死傷越慘重,日軍的獸性自然就越大發,所以南京的平民除了協助軍隊作戰的人,必須要全部撤走。

離開南京的通道就是水陸兩路(咻敊C肯定優先給軍隊服務),下關碼頭、浦口火車站…沒日沒夜的人滿爲患,船票車票一起翻倍暴漲,之所以會翻倍暴漲,一是確實供不應求、極度緊張,二是官商和黃牛在其中炒作,趁機哄擡票價。

蔣緯國趕到下關碼頭後,眼前景象讓他心驚肉跳,現場人聲鼎沸、人山人海,數以萬計乃至數以十萬計的百姓在扶老攜幼、拖兒帶女地準備上船渡江或逆着長江去上游的安慶、九江、武漢、重慶等地,漫山遍野的人匯聚成山洪雪崩般的浩浩蕩蕩的浪潮;碼頭邊,貨物、行禮、垃圾堆積如山,男人的呼喊聲、婦女的叫喊聲、孩子的啼哭聲以及江面上輪船的汽笛聲、浪花聲一起震耳欲聾地轟鳴着,憲兵團的憲兵們和協助協助憲兵的軍人們艱難地維持着搖搖欲墜的秩序(南京城此時沒有警察,因爲城市已經完全實施軍事化管治,警察們有的以平民身份離開,有的加入憲兵團)。

由於南京衛戍司令部三令五申地強調軍隊保持住紀律,所以基本上沒有出現憲兵軍人對平民進行敲詐勒索的事情(貪財的人必然怕死,既然怕死,肯定已經離開南京了,留在南京的都是真正的軍人),但還是出現了很多不公平的事。

無數難民需要坐船離開南京,自然而然,船上的每一個座位、每一份空間都非常寶貴,幾乎每一艘船都嚴重超載,甚至發生好幾件超載船隻沉沒在長江裏、累計淹死幾百人的事故,按道理,船應該裝人,但蔣緯國卻看到:有的船上大包小包、堆成小山地裝着一些達官貴人的家產以及一個個腦滿腸肥的官老爺、珠光寶氣的闊太太、濃妝豔抹的妖豔女郎、油頭粉面的公子哥,霸佔大量的寶貴船位,卻把大批貧苦老百姓無情地丟在岸上不管死活,還有一些白胖的富商甚至把自家的寵物狗都牽上船,佔據寶貴船位,卻把已經上船的老百姓給趕下去,一些家丁甚至還狗仗人勢地毆打百姓。

大難臨頭之際,特權氾濫,這讓蔣緯國氣得牙根發癢。

“那是怎麼回事?”蔣緯國怒不可遏地看到一艘裝修豪華的小輪船上乘着二三十個人、十幾條狗以及塞滿半個船艙的物品。

那艘小輪船起碼可以乘坐三百個人,擠擠的話可以乘坐五六百個人,但上面半個船艙塞滿物品,都是跟狗有關的,剩下的可容納起碼三百人的空間只乘着二三十個人以及十幾條狗,極大地浪費的船位。

孫濤急忙上前詢問,船上那個管事的一臉倨傲地道:“這是孔家的船!”

“怎麼能用來裝狗卻不用來裝人呢?”孫濤據理力爭道,“你們沒看到岸上還有那麼多老百姓都沒船上嗎?”

“開什麼玩笑?這艘船已經被孔二小姐包下來了!專門用來咚膼廴模】锥〗愕倪@些愛犬可都是國外純血統名牌高級狗!經不得驚嚇和擁擠!怎麼能讓那些老百姓上船?”

孫濤跑回來把事情告訴給蔣緯國,蔣緯國先喫了一驚:“孔二小姐?孔令俊?”

孔令俊是孔祥熙次女,母親是宋忑g,宋忑g二妹宋慶齡是孫中山先生的夫人,三妹宋美齡是蔣介石的夫人,也是蔣緯國此時在名義上的母親,因此,首先,蔣緯國跟孔令俊是親戚關係,其次,孔令俊是稍微遜於蔣緯國但仍是民國一流的“二代”;第三,孔令俊深受宋美齡的喜愛甚至是寵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孔令俊足有二三百天是跟宋美齡呆在一起的。

“喂!”蔣緯國大步走上前,呼喝道,“知道我是誰吧?”

“二…二公子?”船上的孔家僕人們慌忙連連行禮。

“把那些狗和那些東西都給我丟岸上,把船用來裝老百姓!”蔣緯國吩咐道。

“二公子,這可使不得啊!”那個管事急忙連連搖手,“這船是孔二小姐專門包下來的!她吩咐我們一定要把她的愛犬都送到武漢去,如果出事,我們都要倒黴的!”

“孫濤!”蔣緯國望向孫濤,“去!上船,把船上的那些狗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統統給我扔長江裏!再把那艘船徵來裝老百姓!”

孫濤先是一愣,他隨後眼睛一亮,大聲大氣地道:“明白!”雖然孔令俊令人聞風喪膽,神見神愁、鬼見鬼怕,幾乎沒人敢得罪,但蔣緯國比她更“橫”,完全無所謂會不會得罪她。

有蔣緯國的撐腰,全國上下除了蔣介石和宋美齡,孫濤就是天王老子也敢硬上,他大手一揮,帶着一羣如狼似虎的衛兵以霸王硬上弓之勢調到那艘被孔令俊包了用來吖返拇希谌撕肮方新曇约皳渫〒渫渌曋校汛系氖邨l名貴犬以及狗弧⒐窢棥⒐芳Z、狗玩具等物統統扔進了長江,那些孔家僕人先是呆若木雞,隨後呼天搶地,繼而紛紛跳進水裏救那些狗。

“上船!都上船!”強迫船員把船只開到下關碼頭後,蔣緯國站在船頭上大聲喊道,“優先讓婦女、孩子、老人上船!不要擠!保持秩序!”

欣喜若狂的人羣紛紛湧過來,很多人都認出了蔣緯國(因爲蔣緯國上了一陣子的報紙頭條),齊齊感激涕零地千恩萬謝:“謝謝二公子!”“謝謝二公子!”

“我以南京衛戍司令部副參珠L的身份下達一道命令!”蔣緯國厲聲道,“一個人只能攜帶十公斤的隨身物品,不允許攜帶寵物上船或上車!違反命令者,老子會派兵把他趕下去!”

蔣緯國的話幾乎就等於是蔣介石的話,分量十足、一言九鼎,立刻嚇得很多靠錢權勢霸佔大量船位以搬家勢頭用來咚退饺宋锲返倪_官貴人們急忙把能扔的東西都扔在了岸上。

蔣緯國天生就註定是“大人物”,這確實是他自己沒法控制的,他想當小人物都當不了,實際上,從去年7月7日開始至今,蔣緯國(孟翔)一直都活動在軍政高層裏,極少下基層,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時間太緊張了,沒時間抽空去“深入羣小薄�

然而在眼下,蔣緯國開始真正地深入基層,主要是軍隊。

蔣緯國先前一直接觸的是中央軍,並且基本是中央軍的精銳,但淞滬會戰有大批地方軍參戰,使得蔣緯國進一步地、刻骨銘心地感受到了中國軍隊的落後,不是士氣、精神、意志上的落後,而是制度、體系、水平、條件上的落後。

數字是最直接的,軍隊打仗會出現傷亡,而在傷亡總數里,“傷”多少?“亡”多少?這其中就體現出細節了。

以原先歷史上的戰例來舉例,淞滬會戰,日軍傷亡總計6萬人,其中,傷4萬人,亡2萬人,此時的日軍的軍事體系是處於比較良好、比較健康的狀態的(二戰後期時自然變得很糟糕),所以日軍的死亡人數約佔傷亡總人數的33%;硫磺島戰役,此戰是美軍遇到的罕見的惡戰,美軍傷亡總計28686人,其中,傷21865人,亡6821人,所以美軍的死亡人數約佔傷亡總人數的23.8%;至於中國軍隊呢?即便以眼下的淞滬會戰(此戰經過蔣緯國改良已經變得比原先歷史上更好了)來計算,國軍傷亡總計約30萬人,其中,傷約16萬人,亡約14萬人,所以國軍的死亡人數約佔傷亡總人數的46.7%;因此,正常情況下,日軍三人傷亡一人死亡,美軍五人傷亡一人死亡,中國軍人二人傷亡一人死亡。

爲什麼中國軍人的死亡率會這麼高?因爲中國軍隊的醫療體系實在太落後了,醫療水平實在太低劣了,缺醫少藥,缺醫生少護士。

蔣緯國去了幾次真正的前線傷兵醫院,看到的盡是慘不忍睹的悽苦畫面:空氣裏充滿血腥味、惡臭味、腐爛味、黴味、酸味等各種刺鼻得令人作嘔的怪味,場景更是令人心驚肉跳,大批渾身污血、軍裝破爛、臉色或烏黑或慘白或發青的傷兵猶如伐木場裏的木頭般被橫七豎八地遍地亂放,傷兵們有的在慘叫掙扎,有的在呻吟蠕動,有的一動不動,眼神已經跟死人一樣毫無光澤,成羣成羣的蒼蠅在傷兵們身上、地上的血泊血污間飛舞着,有的傷兵還揮手驅趕,有的傷兵已經沒有力氣或沒有念頭去驅趕了,紋絲不動地躺着,任憑身上爬滿蒼蠅,再接着…任憑身上爬滿蛆蟲。

傷兵們無論輕傷還是重傷,傷口都觸目驚心,但傷口本身已經不可怕了,可怕的是上面扭動着、翻滾着成團的蛆蟲,人還活着,身上的傷口、皮肉卻已經在腐爛發臭,人也在這個過程中走向死亡;傷兵們無不骯髒至極,渾身都是污血、膿液、粘漿,褲子裏則都是糞便穢物。

沒有麻醉藥,所以一些傷兵是活生生地被強壓着進行截肢手術的,慘呼嚎叫極度瘮人,並且因爲缺醫少藥,被進行截肢手術的傷兵的術後存活率低得可憐;沒有消炎藥,受傷的傷兵們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傷口哪怕只是一個小傷口因爲感染上病菌而發炎、流膿、惡化、腐爛;沒有止血劑,大血管受損的傷兵一直血流不止,傷口猶如割腕般血流如注,最終活生生地流乾身上鮮血而死,屍體慘白如紙;沒有酒精、消毒劑,繃帶都是反覆使用的,上面積累的血跡已經烏黑結痂,懂點醫學知識的會把繃帶在大鍋裏用開水燒豬,但仍然無法徹底消毒,導致大批傷兵死於傷口感染;沒有事先儲備好的血漿,大批傷兵因爲失血過多而導致器官衰竭死亡。

每個前線野戰醫院裏,每天都有傷兵因爲劇痛或神經崩潰而發瘋、自殺,每個醫院的附近都會有很多大坑,坑裏扔滿了死去的傷兵、傷兵的手腳、傷兵的殘屍,最後一起草草地埋掉,甚至因爲沒空挖坑,死去的傷兵就被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污血膿液橫流,惡臭沖天,蒼蠅亂飛、老鼠亂竄。

實際上,很大一部分的國軍傷兵都是可以活下來的,如果他們能得到及時有效的救治,如果他們所在的部隊、所在的醫院能夠擁有足夠的醫生、護士、藥品、設備,但是,要麼完全沒有,要麼基本沒有。

國軍一個師平均只有多者幾十個、少者十幾個的醫護人員,並且主要是爲軍官服務,廣大士兵在受傷後,只能靠自己能不能挺過來,或者靠一些土方偏方來尋求那一絲微弱的活命希望。

蔣緯國覺得自己已經是一個心如鐵石的軍人了,但他在這些猶如人間地獄的前線傷兵醫院裏還是忍不住淚如雨下。

“那些整天嚷嚷着要屠日滅俄的人啊,你們能不能先看看同胞的苦難?”蔣緯國流着淚,“中國人的命真是不值錢啊!美國人富得用飛機給幾千公里外的前線部隊咚涂Х群颓煽肆Γ覀冎袊娙藚s窮得連受傷後得到醫療救治的機會都沒有!”

這些拿着低劣的武器走上保家衛國的戰場勇於同武裝到牙齒的異國侵略者展開拼殺的中國軍人,無論屬於何黨何派,無論來自何地何處,都是中國的勇士,但他們卻承受了太多的苦難和不幸。

走上戰場的中國軍人會迎來什麼樣的命吣兀渴紫龋獏⒓泳潘酪簧膽痿Y,死了的就死了,活下來的,如果負傷了,那麼噩夢纔開始,假如傷勢不重並且沒有感染病菌,還有機會自愈,如果傷勢較重或者已經感染病菌,命邥锥嗉伲稽c點小傷都可能致命,還會因爲免疫力減弱、沒有藥品、沒有營養品而得上其它的疾病,因爲飢餓而飢不擇食地喫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因爲乾渴而直接喝路邊水窪裏的髒水,從而感染病菌得病(比如梁啓超先生的三兒子梁思忠,作爲中國軍人蔘加了淞滬抗戰,結果在戰鬥中不慎喝了路邊髒水,感染腹膜炎而死),傷上加病,幾乎必死無疑。

戰死、傷重而死、受傷後不治而死、病死、累死、餓死…中國軍人的敵人不只是日本侵略軍。

就以淞滬會戰舉例,死在戰場上的國軍官兵們如果遺體被呦聛恚瑫谎诼竦簦泻芏嗟倪z體是無法呦聛淼模荒芴稍趦绍妼χ艆^內慢慢地發臭、腐爛、變成烏鴉蒼蠅野狗的食物、最後化爲散落一地的骸骨,受傷後被送到戰地醫院裏的傷兵有很大一部分會痛苦無比地死在醫院裏,然後被草草地埋在醫院附近或直接被遺棄在醫院附近,全軍撤退時,部隊一路撤退一路死人,撤退道路邊都是中國軍人的遺體屍骸。

…如此如此,中國軍人的死亡率怎麼不高?

“局座,根據可靠情報,大批的漢奸和日本間諜、僞裝成難民或國軍的日軍已經隨着難民人潮和撤退的國軍混到南京城裏了!”海統局南京站站長劉啓虎把一份報告遞給蔣緯國。

“我們想要打好接下來的南京會戰,肅清我們內部是至關重要的頭等大事!”蕭爻神色嚴峻地補充道,“有句話叫‘最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被突破的’。

這是一件大事,萬萬不能掉以輕心,要拿出切實有效的措施和鐵血霹靂手段!”

“有對策嗎?”蔣緯國心情沉重地看着劉啓虎和蕭爻。

“有!”劉啓虎點頭,拿出一疊東西給蔣緯國看,“這還是蕭副參座的主意!”

“這些東西會有用?”蔣緯國很驚奇地看着那疊東西。

“辦法之一而已。

不能說是百試百靈,但起碼可以清掉一批!”蕭爻說道。

第244節 備戰南京(4)

法國殖民地越南,北部港口城市海防。

飄揚着藍白紅三色旗的碼頭邊,三艘噸位很大、喫水很深的遠洋貨輪正在緩緩地進入港口,船上也都飄揚着法國國旗,毋庸置疑,這三艘貨輪都是法國船,屬於法國本土的某家航海商業公司,來自地球另一邊的法國本土。

無論是法國,還是同樣擁有海外殖民地的英國、荷蘭、美國、意大利等列強,它們對待殖民地的態度是大同小異的:用槍炮給當地人帶去“現代的民主文明”,同時源源不斷地、夜以繼日從當地帶走大量原產資源,壓榨殖民地原住民,從而讓其本土更加富裕,讓其本土更加民主和文明,讓其本土大批官員、商人賺得日進斗金,如果發了慈悲,再從牙縫裏摳出一點點殘渣“回饋”殖民地的原住民,美其名曰“互利雙贏”。

正因爲這樣,所以任何一個列強大國派駐到海外殖民地的官員都非常貪財或極度貪財,邏輯是現成的:鬼知道本國還能控制這塊殖民地多久,既然註定無法長久地控制下去,並且當地這些卑賤、愚昧、野蠻、骯髒、粗魯的土著人不可能會成爲高貴的西方民主文明社會的成員,這塊殖民地不可能真的會成爲本國的本土領土,自然而然,在失去它之前狠狠地大撈特撈纔是唯一要抓緊時間乾的事,政府是這樣乾的,個人當然也是這樣乾的。

就比如眼下的法佔越南,被法國政府派到這裏來的法國官員們無人是爲了“讓越南真正地得到現代的民主文明、讓越南人真正地接受法國的統治、讓越南真正地融入法國並最終成爲法國的本土領土”而工作,他們的工作目的很簡單:在任期內竭盡全力地撈錢、享樂,順便玩弄當地這些身材嬌小但卻別有一番風味的越南女人。

三艘貨輪逐一地緩緩靠岸,一小羣白皮膚的軍人、官員懶洋洋地走上前進行手續交割,爲首者是一名法國陸軍少將,船上走下來幾個白人,遞給那個少將一份文件,然後附耳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少將露出驚詫的表情,然後急忙登上船,大步流星地走入船艙,十幾分鍾後,他神色既惱火又緊張地下船,快步地走到碼頭邊一間法式小餐館的某個包間裏。

“金先生!曾先生!這是怎麼回事?”關上包間門後的少將對包間裏的兩個正在悠然品茶的客人低聲吼叫起來,他不敢太大聲,因爲這事是見不得光的,但他確實十分氣急敗壞。

兩個客人都不是白人,而是東方黃人,他們的皮膚黝黑得就像越南人,但身形和五官卻又明顯不像越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