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之我是蔣緯國 第154章

作者:飞星骑士

海軍有一艘潛艇就在東京灣外延海域內活動着,完全可以擊沉那艘美國船,時間還剩下半小時了。

如果是日本的船,我們的潛艇當然是毫不猶豫、無需請示就動手了,但那是美國的船,畢竟事關重大,所以我在下達攻擊命令前必須要先得到您的批准!”

“什麼?美國的船?你的潛艇想打沉美國的船?不行!絕對不行!”

“父親,爲什麼不行?”

“緯兒,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國府想要贏得對日作戰的勝利,必須要獲得列強大國的援助,美國是重中之重,是我們最希求依賴的國家,我們求美國還來不及,更何況是擊沉美國的船?你糊塗!”

“父親,我不知道美國以後會不會幫助我們,我只知道,美國人現在正把大量的可以被日本人用來殺我們的炸藥賣給日本人。

三千噸炸藥,如果全部製作成手榴彈,可以製作出4600萬枚!父親啊,4600萬枚手榴彈!會炸死多少國軍將士?會炸死多少我國老百姓?”

“緯兒,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考慮問題要從大局出發,國府如果因此事而與美國交惡,我們會徹底得不償失的!甚至會失去借助美國干涉來結束中日戰爭的寶貴機會!美國人以後會援助我們的!會抵消他們現在跟日本的貿易而給我國帶來的負面影響,眼下的痛苦和屈辱,我們必須忍一忍…”

“父親!我們爲什麼要忍?我們正在跟日本人拼命,也許美國人以後會送三萬噸炸藥給我們打日本人,但那是以後的事,誰也不能保證,我只知道,美國人現在正賣三千噸炸藥給日本人用來殺我們。

我們可能都堅持不到以後了!父親,您真的有把握保證美國人以後會支持我們?如果美國人以後會支持我們,現在爲什麼不支持?甚至反過來支持日本人?如果美國人真的想支持我們,哪怕現在不方便出手,最起碼也不會反過來支持日本人吧?父親啊,我們真正要依靠的,是我們自家的軍隊和人民!而不是那些唯利是圖、見利忘義的國際列強!三千噸炸藥,可以炸死多少國軍將士啊?那些國軍將士難道不正是您用來抵抗日本人的真正力量嗎?父親!正在戰場上拼死抵抗日本人的,是我們自家的中國軍人!不是美國人!我們爲了不得罪美國人,坐視美國人把炸藥賣給日本人用來炸我們自家的中國軍人,請問,前線國軍將士們知道後,心裏會怎麼想?”

“…緯兒啊,我理解你的想法,你父親我當年跟你是一樣的熱血、寧折不彎、眼睛裏揉不進一粒沙子,做什麼都有自己絕對遵循的原則,三十一年前吧,我在保定通國陸軍學堂學習時,一次上衛生課,一個日本軍醫教官拿起一塊泥土對我們中國學生說道‘這塊泥土裏有四億個微生物,就像中國有四億人口’,我當時怒火沖天,因爲這番話是在赤裸裸地侮辱我們中國人,於是我毫不猶豫地衝上臺,搶過那塊泥土並掰成八塊,然後拿起其中一塊說‘這裏面有五千萬個微生物,就像日本有五千萬人口’。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每每回想起這件事,從來不感到自豪,反而感到羞愧和後怕,爲什麼?國家尊嚴是靠這種小伎倆和一時熱血就能獲得的嗎?國家想要有尊嚴,必須國富民強,可現在,我們國窮民弱,實力不如人啊,還能說什麼呢?實力不如人的情況下,千方百計地求得生存纔是第一位,尊嚴也只能暫時放一邊。

實力不如人還要堅持原則、跟人家硬碰硬,這不是匹夫之勇和婦人之見,又是什麼?一個人犯這樣的錯只不過送了自己一條命,一個國家犯這樣的錯則會葬送整個民族的未來!緯兒啊,你熱血愛國的精神,我是欣慰的,這是可貴的,也是正確的,但你畢竟太年輕,太年輕氣盛,很多東西是必須要變通一下的…”

“父親,我們是很貧弱,但還不至於貧弱得要如此的苟且忍辱!父親啊,我們其實是很強大的!真的!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強弱,不在於是否擁有強大的武力,而是在於是否擁有強大的精神!您沒在前線親眼看到,攻擊命令被下達後,無數國軍將士捨生忘死地衝向日本人,爲了自己的祖國,他們視死如歸、無怨無悔。

試問,全世界這麼多國家這麼多民族,又有幾個能擁有這種偉大的精神?我們到底有什麼好怕的呢?父親啊,您考慮問題非常周全非常長遠,但您在某些地方也可能想得太複雜了。

父親,您自己也說了,我們因爲國窮民弱,所以任人魚肉,成爲列強大國凌辱、侵略、掠奪的對象,那麼,誰是國民政府真正能依靠的對象呢?就是我們的軍隊和人民啊!只有他們,纔是真心對待國民政府的,爲國民政府付出自己的一切!我們怎麼可以做出背叛他們的事情?坐視日本人獲得攻殺中國人的武器卻袖手旁觀,這跟漢奸有什麼區別?”

“緯兒!我承認我說服不了你,但你也說服不了我,可是,我是你父親,我也是國軍最高統帥,無論是父子還是君臣,我都有絕對的權力可以命令你不允許這麼做!我現在正式命令你,不許攻擊!”

“父親,爲了能少死一些我們的軍民同胞,爲了讓國民政府多保留一些力量繼續抗戰,您事後不管怎麼責罰我,我都認了!父親,請您原諒!”

說完這番話,蔣緯國猛地掛上電話,然後又拔掉電話線,最後給在東京灣外延海域內遊弋待命的u-1075號潛艇正式下達命令:“我是蔣緯國!聽我命令!攻擊!”

夜幕下的東京灣霎那間在一聲石破天驚的驚雷巨響中閃耀起滿空的血紅色。

雅典娜號咻d着六千多噸粗製硝化甘油和七千多噸汽油,這兩樣東西都是十分危險的易燃易爆品,u-1075號向其發射去的四枚魚雷不亞於把四顆手榴彈扔進彈藥庫裏。

爆炸時,雅典娜號距離東京大井碼頭只有三公里不到的距離,當時在碼頭上準備接收物資的日本軍方人員都驚呆了,其中一名三菱公司的化工專家在事後說道:“…毫無預兆,黑沉沉的海平線遠處突然間閃耀起一道極度耀眼的紅光,光的傳播速度要比聲音快多了,所以我們先看到了爆炸火球,差不多十秒鐘後才聽到了聲音。

紅光中,一團極度巨大、極其駭人的大火球猛地在海面上拔地而起,急劇升騰到一千米的高度,照亮了方圓幾公里的海域,夜空和海面同時徽衷诹钊嗣倾と坏某嗌呄贾校拖裱輪∫粯樱驮谖覀兗w目瞪口呆的時候,‘轟…’彷彿天空和大地一起變成了巨鼓,空氣都好像在爆炸的超級巨響,聲波明顯在穿透我們身體,因爲太強烈了,我感到我的五臟六腑都在震動着,空氣猶如波浪般在形成一層層疊起的音浪,決堤洪水般洶湧灌入我們耳中的超強聲波幾乎震碎了我們的耳膜,現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大叫起來,小部分原因是驚嚇導致的,大部分原因是本能反應,不張大嘴巴,衝進我們耳朵裏的聲波真的會把耳朵震聾的,這是下意識的動作,我們徹底地驚駭恐懼了,如此超強猛烈的大爆炸真的是前所未見,非常可怕、非常恐怖,再接着,狂風大起,熱烘烘的爆炸氣浪形成了澎湃的氣浪,呼嘯橫掃、撲面而來,把我們衣服吹得簌簌抖動,戴帽子的人的帽子都被吹飛,海面上更是濤聲轟鳴,強大的爆炸衝擊波在海面上形成了海嘯般的波浪,聲響猶如萬馬奔騰,波浪翻滾向碼頭岸邊,撞擊得發出驚濤拍岸般的悶雷巨響。

我們呆若木雞,遠處海面在熊熊燃燒,真的是熊熊燃燒,起碼半平方公里的海面在瘋狂燃燒,烈火和海水使得那片海域變成恐怖絕倫的地獄,黑煙滾滾、紅光閃閃,大量汽油和無數殘片在海面上燃燒着,並且汽油又隨着波浪不斷擴散而使得更廣大的海面變成可怕的烈火地獄。

我們很快就回過神來,是那艘即將進港的美國船發生爆炸了,那海面上只有火海,不折不扣的汪洋火海,那艘船無影無蹤,因爲完全被炸得粉碎了。

船沒有了,灰飛煙滅,變成無數碎片,原海域只有一片燃燒的大海。

我記得那艘船上有300多名美國船員,不用說了,肯定一個都沒能活下來,因爲這場大爆炸實在太可怕了,如果這場大爆炸是發生在東京城內,起碼會炸死三萬人的。

…”

美國貨船雅典娜號在東京灣被中國海軍潛艇擊沉,給日本帶來重大損失,同時,這也是中國海軍潛艇第一次在戰爭中擊沉民船,也是第一次在戰爭中故意擊沉第三國和中立國的船隻。

“蔣緯國這是把天都捅出一個窟窿了!”陳紹寬獲悉此事後是這樣評論的。

u-1075號順利完成任務後,蔣緯國發去一份電報,內容言簡意賅:“做得好,你們都是英雄。

另外,只要我蔣緯國在,你們就不會受到任何非難和處罰!”

發完這份電報後,蔣緯國把通往南京的電話重新插上電話線,但電話卻一片平靜。

u-1075號艇長何祖威上尉在看完蔣緯國發來的這份電報後,沉吟不語了一會兒,最後,他對全體艇員說道:“我們立了大功,也闖了大禍,雖然二公子會保護我們,但…我們回去還不如不回去。

弟兄們,我們這個時候陣亡了,其實是最好的結局。

繼續幹吧!”

懷着一種“自暴自棄、主動求死”的思想,u-1075號一不做,二不休,沒有急着撤退,而是繼續遊弋在東京灣外延海域內。

擊沉雅典娜號後二十分鐘,u-1075號在東京南部三浦半島附近海域內發現一艘燈火通明的大型輪船,是隸屬於神戶船吖镜摹扒锶~丸”號郵輪,排水量高達一萬三千噸,攜帶着大量貨物和五千多名平民乘客,這是一艘非軍用的民用輪船。

“發現日本軍用艦船,我們當然是有機會就進攻,但發現日本民用船隻呢?”

這是中國海軍潛艇部隊在一次會議上提出的問題,魏子浩特地詢問了蔣緯國。

“爲什麼不呢?”蔣緯國回答道,“日本軍人在我國國土上姦淫擄掠、殺人如麻,可曾考慮過我國平民的死活?我們以牙還牙,天經地義!”

“可是…攻擊民船是違反國際戰爭法的…”

“違反國際戰爭法?日本人什麼時候遵守過國際戰爭法?跟破壞遊戲規則的人講究遊戲規則,可笑不?日本人應該爲他們對我們做過的事情付出足夠的代價!這是他們自找的!”

何祖威發現秋葉丸號後沒有任何猶豫,下令u-1075號攻擊,五分鐘後,秋葉丸在兩枚魚雷的爆炸火球中霎那間從海上樂園化爲了海上地獄,民船的防禦力當然是完全不能跟軍艦相比,秋葉丸號在半小時內就沉沒了,全部貨物都沉入大海,五千多名乘客淹死了兩千多人。

u-1075號在接下來半個月內成爲了一艘“惡名昭彰、臭名遠揚”的“惡魔潛艇”,這艘破罐子破摔的潛艇在日本南部海域內專門攻擊毫無防備且防禦力脆弱的日本民船,累計擊沉十七艘民船,共淹死八千多個日本人,並且基本上都是平民。

第211節 雷霆萬鈞(1)

東京灣事件發生後,蔣緯國手邊電話機一直很平靜,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寧寂。

按常理,蔣緯國每次“闖禍”,蔣介石輕者呵斥幾句,重者痛斥幾句,當然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的,畢竟蔣介石異常喜愛這個兒子,但這一次,蔣介石居然沒打電話來訓斥蔣緯國,顯然很反常。

蔣緯國對原因是心知肚明的,這一次,他闖禍真的闖大發了,所以蔣介石反應纔會這麼反常。

實際上,在真的確定u-1075號把雅典娜號炸成東京灣海面上的一團驚天動地、頂天立地的大火球后,蔣緯國迅速就後悔了,他後悔自己是否真的“小不忍則亂大帧保孔约喝绻驙懘耸露ナY介石的信任和支持,以後就別想繼續展開自己心中的宏圖大業了。

可轉念一想,蔣緯國堅定了信念:“我爲什麼要後悔?我奮鬥的目標不就是爲了竭盡全力地減少我的祖國我的同胞們的苦難嗎?我在上海把幾千日軍炸上天也不過用了三十幾噸炸藥,至於三千多噸炸藥,我的天,要炸死炸傷多少中國軍民?美國的船又怎麼了?就算是德國的船,老子照炸不誤!他媽的美國!整天口口聲聲地把人權啊民主啊掛嘴邊,暗地裏卻又大發沾滿我國軍民血淚的戰爭財,真是當婊子還要立牌坊!你國力世界第一又怎麼樣?你損害到我國的利益了!我爲什麼不干你?不是我要幹你,而是你他媽的找幹!”

凌晨時分,蔣緯國手邊電話機才響起來,但不是蔣介石打來的,而是宋美齡。

“緯國你這次…唉!”宋美齡顯得扼腕嘆息不已,實際上,宋美齡跟蔣介石一樣都是“親美派”,所以她跟蔣介石一樣都對蔣緯國闖下的“彌天大禍”深感痛苦。

在蔣介石、宋美齡等親美派人士的眼裏,破壞中美關係等同於掐斷中國取得中日戰爭勝利的最大希望,堪稱“禍國殃民、罪無可赦”。

蔣緯國擺出一副聽天由命的心態:“父親打算怎麼處罰我?”

宋美齡苦笑一聲:“你父親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處罰你,我問了他,他說一切都等上海戰事結束後再說。

你呀…最好立個大功再回南京,否則…”她苦笑不已。

蔣緯國笑了:“謝謝母親給我求情!”

宋美齡再次嘆息:“你呀你,唉…算了,我也不多說什麼了,你在前線注意點!”

掛上電話後,蔣緯國繼續手裏的事:審問俘虜。

本來蔣緯國對審問日軍俘虜這種事是沒什麼興趣的,一來日軍俘虜極難抓,並且國軍官兵(蔣緯國部隊)也懶得抓,完好無缺的日軍不會投降,而缺胳膊少腿、重傷的、昏迷的日軍傷兵則被官兵們一刀一個,省時省力,所以日軍俘虜數量非常稀少,輪不到蔣緯國親力親爲;二來日軍俘虜都極度頑固,日軍都是被訓練成殺人機器的人肉活物,被洗腦程度堪比後世傳銷中毒的那些人,一個個在精神上跟狂熱的邪教徒沒區別,並且還都是亡命徒,所以真的審問了也問不出個什麼子醜寅卯,純粹浪費時間;三來蔣緯國也沒那個閒工夫,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多了去。

但是,蔣緯國今晚很有“興趣”,因爲被送來的俘虜是臺籍日軍。

從今天入夜時開始,三墩鎮東部戰場上,爲了能在日軍艦炮的巨大威脅下成功阻擋住新登陸的日軍援兵,國軍開始大規模地使用“機械化邉討稹睉鹦g,具體作戰任務由機械化水平最高的第128團、第813團、獨立第8騎兵團負責,三墩鎮的巷戰任務則交給友軍部隊負責。

在鄭洞國的統籌策劃下,部隊成立了十多支機械化部隊,多者千餘人,少者百八十人,裝備精良者擁有坦克和裝甲車,而裝備稍遜者也擁有汽車或戰馬,使得部隊縱橫馳騁、來去如風,繼而或強攻或襲擾日軍的側後方。

實戰很快就證明這個戰術的合理性和高效性,忙着猛攻國軍防線的日軍正一心一意地向前推進,冷不丁其側後方冒出大股乘坐汽車的國軍部隊對其一頓砍瓜切菜,將其殺得人仰馬翻。

進攻第11師陣地的重藤支隊便是這樣的,一下子被第128團的一支機械化邉討鸩筷牬虻袅俗阕阋粋�半大隊,甚至還有一股國軍機械化部隊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奮勇精神一路殺到了匯角港的日軍登陸場灘頭上,殺死百餘名日軍,但一頓坦克炮燒掉了日軍囤積在灘頭上的幾千噸物資。

日軍在氣急敗壞之下調動艦炮進行反擊,但那股國軍部隊早就一溜煙跑掉了。

國軍的這些機械化部隊並非在打游擊戰、襲擾戰,而是在邉又蟹磽羧哲姟姽ト哲姡瑢θ哲娫斐闪藰O大打擊,甚至衝亂了日軍的整體陣腳。

接到報告後的畑俊六中將不得不一邊讓步兵部隊繼續攻堅戰一邊讓己方機動性強的部隊展開搜剿反擊,僞滿軍第1、第7騎兵旅以及三浦支隊的第5騎兵聯隊(該騎兵聯隊原屬於第5師團師團部,此時被編入了三浦支隊)奉命執行這項任務。

在三墩鎮東南部的萬祥鎮,日僞軍這三支騎兵部隊“逮到了”一支國軍的機械化部隊,但接下來的戰鬥卻完全是一邊倒。

交手後,僞滿軍的兩個騎兵旅完全是一觸即潰,任憑第5騎兵聯隊聯隊長小堀是繁大佐如何破口大罵,那兩個僞滿軍騎兵旅根本充耳不聞,不理不睬地狂奔而逃,丟下第5騎兵聯隊獨力對付幾百名擁有坦克、裝甲車、汽車的國軍部隊。

一頓一邊倒的混戰後,第5騎兵聯隊丟下一地的死人死馬,不得不同樣狼狽而逃。

日軍受傷後被國軍官兵們一刀一個,僞滿軍則是望風披靡、聞風而遁,只有臺籍日軍被部分國軍官兵稍微手下留情了一些,因此各部隊或多或少抓了一些臺籍日軍俘虜。

當然了,臺籍日軍的戰鬥精神跟純種日軍一樣都是死硬死硬的,被俘虜的臺籍日軍是受傷倒地後沒有被國軍補刀補槍的戰場倖存者。

五個臺籍日軍俘虜被送到蔣緯國的面前,都是受傷較輕的。

蔣緯國懷着異常複雜的心情打量着這五個俘虜,毋庸置疑,這五個俘虜都是中國人,“華夏兒女、炎黃子孫”,但他們除了這一點,其餘的都已經跟日本人沒區別了,穿着日軍制服,說着日本語言,腦子裏的思想也是日本人灌輸的“皇民思想”。

他們身上的那一絲華夏血脈,一方面是蔣緯國這種大陸人對他們的“唯一牽掛”,另一方面卻又正是他們引以爲恥並竭盡全力地、不擇手段地想要將其從自己身上徹底抹滅從而完成“徹底日本化”的“多餘的東西”。

五個俘虜神態不一,一個神色惶恐、心驚膽戰,一個表情呆滯、滿臉麻木,還有兩個用一種怨毒憎惡的、屬於日本人的眼神看着蔣緯國,最後一個則用一種蔑視眼神看着蔣緯國。

蔣緯國知道自己從這些俘虜嘴裏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情報,實際上,他只想親眼看看被異國人徹底同化並調頭攻殺自己同胞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同時,他很想解答心頭的疑惑。

“我只是想問問你們…”蔣緯國艱難地問道,“你們在戰場上舉槍對準同胞時,是進行百分之百的瞄準,還是槍口抬高五釐米的?”

旁邊的劉峯嶺把蔣緯國的漢語翻譯成日語,因爲這幾個臺灣青年已經聽不懂漢語了。

用蔑視眼神看蔣緯國的臺灣兵冷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告訴你,我們是全力以赴地瞄準你們、射擊你們的。

有殺死你們的機會,我們是不會放過的,我們不會手下留情!”

蔣緯國嘆口氣:“爲什麼?這樣子,性質就完全變了。

你們也許是被日本人強徵參軍的,你們被迫跟自己同胞展開手足相殘,但你們爲什麼要瞄準射擊呢?被迫殺同胞、主動殺同胞,真的在性質上就徹底不同了!”

臺灣兵再次輕蔑地冷笑:“首先,我們並非被強徵參軍的,而是自願報名的,所以我們的忠斩仁亲屓毡救私^對放心的;其次,我們不是被迫跟你們作戰,而是主動跟你們作戰的。

這一切都是我們發自真心找獾男袪�!”

蔣緯國看着對方:“你們爲何而戰?”

“第一是爲日本而戰,第二是爲臺灣而戰!”

“請賜教!”

“我們是日本人,是日本皇軍的一員,不爲日本而戰,不爲天皇而戰,難道還爲中國而戰不成?爲臺灣而戰,是因爲我們要通過實戰和實踐來證明自己、證明臺灣人對日本天皇的忠眨屓毡咎旎省⑷毡靖邔訌氐渍J可臺灣人,從而讓臺灣人在日本國內贏得更高的地位。

我們爲日本而戰,爲臺灣而戰,既爲國而戰也爲家而戰,所以我們擁有戰鬥精神和戰鬥信念!”

“你們已經放棄迴歸祖國的想法了?只想着在新主子那裏獲得更高的地位?”

“別用‘祖國’‘同胞’之類的詞語試圖跟我們套近乎拉關係,這隻會讓我們更加厭惡你們、憎恨你們、蔑視你們!當年是誰把臺灣割讓出去的?是祖國嗎?祖國會幹出這種事情?那時候祖國在哪裏?是你們拋棄了我們!當臺灣人孤立無援地反抗日本人時,同胞在哪裏?拋棄了臺灣、放棄的臺灣,時至今日居然還有臉自稱祖國?對陷入血淚中的臺灣人袖手旁觀、隔岸觀火,時至今日居然還有臉自稱同胞?當年你們在哪裏?這些年你們在哪裏?到現在了再滿口祖國同胞的,真是恬不知恥!如果說臺灣是孩子,祖國是母親,這個母親卻拋棄自己的孩子,孩子被迫無奈,在後媽那裏艱苦求生,實際上,日本這個後媽要比親媽更好!既然如此,這個孩子爲什麼還要再心向冷酷的親媽?爲什麼不徹底認同後媽?”臺灣兵橫眉怒目。

“營座!”劉峯嶺聽得怒髮衝冠,“這幫臺灣人,根本就是一窩漢奸!”

蔣緯國神色默然,他沒說話,足足五分鐘後,他才說道:“我不贊同你們,但理解你們。

是的,大陸對不起臺灣,祖國對不起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