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平津戰場上和淞滬戰場上,不少國軍部隊在上報的戰鬥記錄裏都提到了日軍狼青犬對己方的破壞。
看着這些報告,蔣緯國也很感興趣並感頭疼:“小日本的狼青犬確實非常厲害,有沒有辦法可以對付呢?”他給海統局下命令,“看看我國有沒有軍犬警犬專家,找回來諮詢一下!”
海統局辦事很得力,很快就給蔣緯國送來一位中國本土的訓犬專家,此人是南京中央警校警犬系主任,名叫董翰良(董翰良是中國警犬學軍犬學的開拓者)。
“其實不難對付!”董翰良顯得很有信心地對蔣緯國說道,“我早就注意到了日本人的狼青犬並尋找對付辦法,在浙江省昌化縣有一種土狗叫‘板凳狗’,身形矮小但彪悍勇猛且溫順聽話、忠心耿耿,只要經過精心訓練,我國的這種板凳狗就可以在戰場上打敗日本人的狼青犬。
板凳狗個頭小,狼青犬長得非常高壯,所以板凳狗在戰鬥中能一口咬中狼青犬咽喉!”
“好!”蔣緯國聽得喜出望外,“董先生,你需要什麼?”
董翰良面露赧然神色:“需要資金。
咱們國家向來不太重視警犬軍犬,所以…”
蔣緯國笑道:“資金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儘管放手去做就可以了!”
儘管中國軍隊目前在淞滬戰場上壓着日軍打,在平津戰場上也跟日軍廝殺得不分勝負,但戰事過程中還是暴露出了中國軍隊的諸多不足,日軍的一些戰術也非常值得中國軍隊的重視。
從戰術角度上看,中國軍隊防敵滲透能力比較低,日軍屢屢使用一種“分隊突破戰術”,即派遣若干支中隊級乃至小隊級的小股部隊,藉助黑夜、煙霧、不良氣候、炮火掩護等掩蔽,甚至僞裝成中國平民或中國軍隊,對中國軍隊防線上的薄弱處展開潛行,後續炮兵精確定位,不斷炮擊以掩護這些小分隊,等日軍炮火停止時,這些小分隊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中國軍隊眼皮底下,潛行時“化整爲零”,突然發動攻擊時則“化零爲整”,起到很大出其不意效果(在原先歷史上,中國軍隊在上海的核心陣地大場鎮就是被日軍該戰術攻破的)。
上海是華東最前沿戰場,根據中方統帥部的預測,如果上海不幸淪陷了,國軍還有“塞克特防線”在上海和南京間繼續抵擋日軍,這道塞克特防線由大量塹壕組成,看似牢不可破,實際上存在着非常重大的缺陷,就是“縱深太湣保L城一樣,很長,但很窄,所以日軍只要集中兵力火力對防線其中一點展開重點攻擊並突破,就能瓦解整條防線(在原先歷史上,日軍統帥部預測日軍要花兩個月時間才能突破塞克特防線,實際上,松井石根只用了短短的兩天時間,他的戰術就是集中日軍所有的大口徑重炮對防線一點進行超高強度的猛轟,轟開一個大缺口,日軍後續部隊猶如決堤洪水般蜂擁而入,中國軍隊隨之陷入了全線混亂、潰敗)。
很讓蔣緯國感到不安的是,因爲國軍在淞滬會戰開端打得“太好了”,因此南京高層里居然出現了一種“決戰上海”的聲音。
本來,國軍統帥部對於淞滬會戰的認知是:上海早晚會丟,國軍在上海肯定是擋不住日軍的,因此國軍的戰鬥任務不是死守上海,而是堅守上海,力求在上海淪陷前重創日軍,戰事可分爲三部曲,分別是:先發制人、見好就收、全身而退;但現在,一些高層居然提出了這樣的說法:日軍在國軍迎頭痛擊下損失慘重,其戰鬥力不過如此,由此可見,國軍完全可以守得住上海,既然如此,爲何要打算放棄上海?還不如繼續增兵上海,在上海與日軍直接展開全面決戰,守住上海,同時消滅一二十萬甚至三十萬日軍,同時再在平津戰場上也重創日軍,南北兩場大勝雙管齊下,必然可以迫使日本高層畏懼中國、妥協讓步,接受列強大國的和平調停,搞得好的話,這場中日戰爭開始幾個月就可以結束了。
“開什麼玩笑!”蔣緯國憤憤不平,“那些人都是豬腦子嗎?中日戰爭註定是漫長無比、艱苦無比的全面戰爭,本來已經做好持久戰的準備,結果居然冒出一個‘決戰上海’的說法,這不就是‘速勝論’嗎?”他十分焦躁,因爲這種速勝論對於中國的抗日戰爭是非常有害的。
最讓蔣緯國不安的是,他老爸蔣介石居然對這種“決戰上海”的提議頗感興趣,甚至還十分認真地讓白崇禧等高級將領專門研究“決戰上海”是否可行,畢竟,“戰爭打幾個月就可以結束”恰恰是蔣介石夢寐以求的好事,他不可能不動心。
“糟糕!”得知此事後的蔣緯國暗暗叫苦,“他不會又要開始瞎指揮了吧?”戰略大綱一旦被全面改動,產生的重大影響是無需多言的,國軍就要像原先歷史上那樣在上海死拼了。
第183節 新局勢
烈日當空,萬籟俱寂。
死水般的靜謐中,一棵只剩下焦黑枝幹的枯樹孤零零地歪斜在黑紅色的粉末狀焦土間,樹幹上坑坑窪窪,盡是密密麻麻的彈坑,幾塊大小不一的炮彈碎片深深地插入樹幹內,樹枝上棲立着幾隻渾身漆黑的烏鴉,一雙雙小眼睛在警惕地打量着周圍,一會兒後,其中一隻發出“嘎”的嘶啞鳴叫並振翅從樹枝上飛下去,其餘烏鴉也都紛紛飛下,落在遍地橫七豎八的人的屍骸間,立刻驚動起一團團烏雲般嗡嗡飛舞的蒼蠅。
刺鼻的屍臭味吸引得這些烏鴉趨之若鶩而來,在盛夏高溫和溼熱水汽中迅速腐爛開的屍體是這些烏鴉以及那些蒼蠅的饕餮盛宴。
屍骸間,烏鴉們欣喜若狂地跳躍着、翻找着、啄食着,尖銳的喙嘴或叼起一顆黯淡無光的眼珠,或撕開一塊膿液淋漓的肉團,或扯斷一截蠕動滿蛆蟲的稀爛腸子。
就在這時,徽衷诖萄坳柟庋Y的晴空中突然間傳來轟隆隆的雷聲,原本忙於大快朵頤的烏鴉們立刻整齊劃一地振翅騰飛。
雷鳴後閃電降臨,在空氣被撕裂的尖嘯中,一波又一波流火飛星以閃電般的速度從大地一端掠向另一端,繼而在地面上綻放開遍地沸騰的火球。
“隱蔽!快隱蔽!”國軍陣地上,在戰壕裏貓腰來回穿梭着的軍官們紛紛嘶聲叫喊,“日軍炮擊了!”
前敵指揮部內,高級將領們神色憂慮地舉起望遠鏡:“日軍的炮火越來越加強了!”
幾公里外的日軍炮兵陣地上,一尊尊口徑高達120毫米或149.1毫米的重型榴彈炮列成氣象森然的鋼鐵方陣,不斷地爆發着火山羣般的沖天烈焰,揮汗如雨的日軍炮兵無不赤裸着上身,一顆顆重磅炮彈不斷地被推入炮膛內,繼而在怒髮衝冠的紅火白光中咆哮着掠向目標,炮彈出膛的強勁氣浪震得整個炮羣陣地熱氣呼嘯、飛沙走石。
炮羣陣地的四周,一個個手持望遠鏡的觀察手警惕地眺望着天空,煙塵飄揚的碧霄間,一羣銀光閃閃的飛機穿雲破霧而來。
“支那軍飛機來襲!”觀察手們聲嘶力竭地大吼。
“多少數量?什麼機種?”軍官火急火燎地喝問道。
“三十多架!都是德制戰鬥機!”一名觀察手喊道。
“有轟炸機!六架美製馬丁轟炸機!”另一名觀察兵急忙補充道。
“高射炮準備開火!”軍官厲聲下令,“聯繫第三飛行團!”
奪空而來的中國空軍機羣以蒼鷹搏兔之勢撲向地面的日軍重炮羣陣地,護衛重炮羣的日軍高射炮、高射機槍立刻猛烈對空開火,數百道彈火在攝人心魄的轟鳴中平地而起、卷向天空,空中的中國機羣一邊騰挪翻飛以躲避日軍防空火力網一邊奮不顧身地展開攻擊,數架飛機在猝不及防中被日軍彈火擊中,要麼凌空爆炸要麼拖着濃煙墜向地面,與此同時,滾滾炸彈從天而落,幾門日軍重炮霎那間在火球中橫飛上天,炮管被炸成了廢鐵麻花,周圍炮兵血肉橫飛一片。
天雲間,又一批飛機從長江對岸呼嘯而來,機翼上噴塗着血紅色的旭日軍徽,雙方機羣立刻展開電閃雷鳴、星落雲散的空中搏殺。
地面上,日軍重炮羣繼續怒綻烈焰,而在重炮羣陣地前,上萬名日軍步兵已蓄勢待發,炮擊之後,隨着指揮官狼嚎般的命令,漫山遍野的日軍踏着腳下的焦土、屍骸、血泊,再度發動了強大的進攻。
飄揚着青天白日旗的國軍陣地上,同樣震天破雲的喊殺聲同時猛然爆發。
短兵相接後,兩軍旋即一起陷入暴風驟雨般的火力網中,死亡和鮮血再一次瘋狂地瀰漫開來。
蔣緯國和張治中一起站在距最前線二三公里的前敵指揮部內,兩人舉着望遠鏡,神色都有些陰鬱,心情都有些沉重。
“委員長和一些高層居然還打算在上海跟日本人直接展開決戰!”張治中苦笑着道,“雖然我們不懼怕日本人,但也不能輕視日本人啊,日本人哪有那麼好打喲!日軍的重炮和飛機都已經得到加強了,我們空軍畢竟非常缺乏轟炸機,難以對日軍造成強大的空中打擊。
你看,空軍機羣剛纔對日軍重炮羣陣地的攻擊就不是很理想,只摧毀幾門日軍重炮而已,但卻足足損失了七架寶貴的飛機!”
站在二人身邊的第9集團軍副司令黃琪翔中將同樣表情憂慮:“日軍炮兵力量在加強後,日軍每次步兵攻擊都必以重炮羣提供就近火力增援,從而穩紮穩打、步步推進,截至到此時,日軍在吳淞口登陸場已經深入內陸二十多公里,我軍每天平均後退二至三公里,不得不承認,日軍已經站穩腳跟了,我們無法再像過去十天裏那樣把日軍壓制在灘頭進行攻擊性防禦了!”
蔣緯國點點頭。
此時是9月1日,於8月22日正式爆發的淞滬會戰已持續整整十天,日軍雖然談不上翻盤,但確實不再像開戰前幾天那麼被動了。
在8月28日這天,日軍集結了一千多名工兵和兩個大隊的兵力,突然在毗鄰上海灘、位於長江入海口處的中國第三大島崇明島展開登陸,由於島上沒有中國軍隊的守備力量,因此該島被日軍兵不血刃攻佔,日軍隨即在島上豎河鎮晝夜施工,僅僅花了一夜時間就修建了一座可容納兩百架飛機的臨時野戰機場,次日天亮後,來自臺灣和九州島的兩支日軍航空隊迅速進駐豎河鎮機場,被合編爲直屬上海派遣軍司令部的日軍獨立第三飛行團,值賀忠治少將爲團長。
從這一天開始,淞滬戰場的天空不再是中國空軍獨霸了。
國軍統帥部在淞滬會戰前基本上沒考慮過派軍駐守崇明島這件事,首先,崇明島雖然靠近上海,是中國第三大島、長江第一大島,但戰略價值似乎不高,日軍的目標既然是上海,就沒必要買櫝還珠、捨本逐末;其次,崇明島面積不小,近1300平方公里,這個大島如果派軍駐守,派多少兵力?派精銳部隊還是派雜牌部隊?如果派大批部隊或精銳部隊,可日軍在戰事中根本就不打崇明島,那派到崇明島上的部隊豈不是白白浪費軍力?如果派小股部隊或雜牌部隊,日軍真的打崇明島了,島上部隊又有什麼用?更何況崇明島是島嶼,四面環水,開戰後的日軍肯定掌握絕對制海權,崇明島未戰就已處於日軍控制中,如果派部隊駐防該島,等上海的主力國軍開始後撤了,崇明島上的部隊怎麼撤?島嶼四面水域都被日軍控制,島上部隊豈不是成爲坐以待斃的孤軍?正因這樣,國軍統帥部只是下令把崇明島上的十幾萬居民進行疏散和撤離,沒派部隊駐守和防禦崇明島,相當於默認放棄了崇明島。
蔣緯國也想過這件事,他反覆搜索自己的記憶,好像沒聽說抗戰期間有“崇明島戰役”,也沒聽說國軍和日軍爲爭奪崇明島而展開廝殺,所以他也在放棄崇明島這件事上採取了默認態度。
但是,蔣緯國忽略了“蝴蝶效應”,既然歷史已經被他改變了,日本人那邊肯定也會隨之改變,很多東西都跟原先歷史上截然不同了,並且越來越多的東西受影響而面目全非了。
在上海舉步維艱、難以立足的日軍立刻因地制宜,輕而易舉地拿下了崇明島,在島上修建起機場並且把該島作爲日軍集結部隊、儲存物資的上海前線總後方基地。
發現日軍在崇明島上的動作後,國軍派遣空軍機羣展開攻擊,但由於空軍缺乏轟炸機,所剩不多的轟炸機經不起高強度的消耗,所以無力轟炸日軍在該島上的航空兵基地和物資基地。
另外還值得一提的是,日軍雖然在淞滬戰場上擁有了飛機,但仍然無力跟中國空軍爭奪制空權,日軍很有自知之明,飛機都是用於保護重炮部隊的,只被動防禦,不主動進攻(日軍已經知道中國空軍沒有多少轟炸機,所以制空權即便被中國軍隊奪去,日軍遭到的打擊也不是很嚴重,因此放棄了爭奪)。
針對開戰初的失利,松井大將等日軍高層經過反覆研究,覺得“炮兵火力不足是皇軍攻勢難以施展”的主要原因,在他的請求和杉山元大將的支持下,日軍艦隊暫緩向上海咻斚乱慌顷懖筷牐羌羞力咻斨嘏诓筷牎�
獨立野戰重炮兵第10、第15聯隊以及獨立野戰重炮兵第2、第3、第4大隊共五支日軍重炮兵部隊先後抵達上海,累計共超過130門口徑達到105毫米、120毫米、149.1毫米的榴彈炮。
這批重炮的到來,極大地加強了淞滬戰場上的日軍炮火強度,也大大地提高了日軍在戰場上的推進速度。
面對日軍艦炮火力威脅,國軍退避三舍,退至日軍艦炮難以進行精確轟擊的地帶再展開防禦,但面對隨日軍步兵一起前進的日軍重炮兵的火力,國軍只能硬拼。
淞滬戰場上的國軍只有一個重炮團(就是蔣緯國的第14炮兵團),本錢有限,肯定無法跟日軍重炮羣展開火力對轟。
“…日軍再發動攻擊前,先以重炮羣猛烈轟擊我軍陣地,復以步兵部隊密集衝擊,日軍炮兵素質極其過硬,炮火精確無比,日軍步兵甚至能跟隨日軍炮兵展開延伸射擊時的彈幕而趨步前進。
…我軍官兵們頭上炮彈不斷落下,面前又日軍不斷強攻,雖有殺敵報國之決心和視死如歸之勇氣,但血肉之軀畢竟難以抵禦日軍強大炮火之壓制打擊!”張治中在給蔣介石的一份軍事報告中這樣描述道。
9月1日這天,中國軍隊遭到了中日開戰後的第一個重大挫敗,平津淪陷。
平津會戰於7月27日爆發,於8月31日正式結束,持續35天。
第一戰區副司令長官兼平津戰場前敵總指揮宋哲元上將在8月31日宣佈參戰部隊放棄平津,全線後撤。
整場會戰中,中方前後投入約50萬兵力參戰,日方前後投入約20萬兵力參戰,會戰最終以日軍獲勝而告終,日軍先於8月10日攻陷天津,後於8月22日攻陷北平,天津戰役(天津保衛戰)和北平戰役(北平保衛戰)是整場會戰的兩大核心,都打得異常激烈。
此次會戰,中方宣佈自身傷亡11萬人,斃傷日軍5萬餘人;日方宣佈自身傷亡2萬餘人,斃傷中國軍隊20萬人;國際列強派去平津前線的軍事觀察員們普遍認定,中國軍隊傷亡官兵超過十五萬,日軍損失應該在四萬人左右。
中國軍隊的佟麟閣中將、趙登禹中將等七名將級軍官在戰役中爲國捐軀,其中,損失最慘重的中方部隊就是東北軍和小西北軍,東北軍的6個軍和小西北軍的2個軍都傷亡過半,另外還有蔣緯國的第918團。
第918團是嫡系裏的嫡系,但正因如此,反而是越不怕損失、越勇於參加最險惡的戰鬥,因此損失非常巨大。
平津會戰對於中國軍隊而言肯定不是勝仗,但不管怎麼說,浴血奮戰後即便失敗也是雖敗猶榮,萬般好過原先歷史上的不戰而逃。
儘管殺敵四萬、自損十五萬這個比例並不太好,但蔣緯國知道宋哲元等前線將領都盡力了,畢竟淞滬戰場上的國軍基本上都是中央軍,平津戰場上的國軍卻是一鍋各派系雜牌軍混成的大雜燴,指揮不暢、軍令不通,能打成這個戰績已經很了不起了。
雖說如此,蔣緯國的心情還是很沉重,他發了一份電報給杜聿明:“幾成?”
杜聿明回電:“八成五!”
雙方言簡意賅且心知肚明。
蔣緯國頓時心痛萬分。
平津淪陷後,宋哲元本打算把部隊收攏到河北省中部的保定,穩住並保住冀中和冀南,但攻陷平津後的日軍在華北大平原上挾勝利之威,長驅直入、一路南下,而作爲對比,國軍的精銳部隊、不怕犧牲的部隊已在平津戰場上損失大半,士氣和銳氣都遭到很大挫敗,裝備和物資都消耗得瀕臨枯竭,無力再戰,加上消極避戰、保存實力的思想的作怪,各部隊誰也不肯去前面頂住來勢洶洶的日軍,各顧各一窩蜂向南逃,使得宋哲元構想中的“保定保衛戰”根本就沒有打響,日軍在短短一天之內就輕取保定,繼而再度掠地百里,直到攻陷石門市(石家莊),日軍才意猶未盡地停止攻擊。
參戰國軍最終敗逃到邯鄲、邢臺等冀南地帶,河北省五分之四陷入日軍之手。
日軍在河北省、在華北地區沒有再繼續擴大戰果,並非日軍手下留情,而是日軍兵力不足,因爲根據日軍統帥部的命令,原計劃調往華北的三個日軍師團都轉而調往華東,甚至連“華北派遣軍”本身也接到抽調部隊轉去上海蔘戰的命令。
此時,日軍統帥部跟中方一樣,都把戰爭重點放到了上海和華東。
第184節 特種戰
九月三日凌晨四點,崇明島,天氣因受華南臺風影響而風雨如晦。
豎河鎮野外一片樹林裏,日軍第3師團第5旅團第6聯隊第3大隊第1中隊第1小隊小隊長小林茂少尉正在盡忠職守地帶領着自己的小隊執行着巡邏戒備任務。
風雨中,小隊的日本兵們都渾身溼透,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導致他們情緒不高的原因倒不完全是因爲天氣,更主要的原因還是眼前的戰事。
作爲第一批在吳淞口展開登陸的部隊,日軍第6聯隊遭到了幾近毀滅性的打擊,傷亡人數比例佔全聯隊總人數的四分之三,其中喪命者超過一千二百人。
按照日軍的正常編制,一個小隊(規格等於中國軍隊的排,但規模要等於中國軍隊的加強排)的人數在五十人至七十人之間,但小林小隊此時實際上只有二十四人,其餘的那幾十人要麼躺在傷兵醫院裏疼痛呻吟着,要麼已經變成裝進骨灰罐裏的一堆灰燼,要麼還在前線戰場上散落不全地腐爛發臭着,繼而肥了中國的花花草草或變成中國的蒼蠅烏鴉野狗的大餐,其實,小隊長小林少尉原本只是小隊裏的一個分隊長(日軍分隊等於中國軍隊的班,規模也要略大一點,一個分隊一般有十三人),因爲前任小隊長龜田中尉在激戰中陣亡,才使得小林少尉得以頂上去。
一想到龜田中尉的喪命過程,小林少尉就不寒而慄。
龜田中尉在激戰中發揮出帝國軍人勇於身先士卒的精神,衝在小隊最前面,結果踩中了中國軍隊的地雷,不但被炸斷一隻腳,地雷爆發出的一束鋼珠激流還把龜田中尉褲襠裏的那坨重要器官打得稀巴爛,疼得生不如死、發出一陣陣殺豬般慘叫聲的龜田中尉等不到被抬下去救治,當場用手槍開槍自殺。
“真想回家啊…”小林少尉在心裏不止一次地這樣偷偷地想道。
應該承認,絕大部分日軍官兵的精神意志都是非常頑悍的(畢竟此時是戰爭初期,日軍官兵基本上都是久經訓練以及“思想過關”的精銳老兵),但殘酷的實戰足以誘發人趨利避害的原始本性,畢竟現實跟想象還是很有差距的,最起碼現實中的戰爭可沒有宣傳畫或宣傳電影裏那樣充滿浪漫主義色彩,一個上一刻還好端端的、活生生的人在下一刻就變成一堆泡在血水裏的碎肉,即便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也難以真正地做到習以爲常和無動於衷。
小林少尉確實很想念自己在名古屋鄉下的老家(日軍第三師團的編組地是名古屋地區,因此該師團又被稱爲名古屋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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