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之我是蔣緯國 第125章

作者:飞星骑士

忍住心頭的悸動,蔣緯國見到幾千名日軍猶如黃色狼羣般正在快速逼近過來,抵達至國軍防線一公里外時,日軍不再埋頭跑步,陣列裏此起彼伏地閃耀起了一道道火光,半空中彈痕交錯,日軍裏的炮手開始操控迫擊炮、擲彈筒、步兵炮開火,以此掩護正在展開進攻的步兵。

尖利的破空聲中,冰雹般的炮彈劈頭蓋腦而來,彈落火起、塵埃如霧,地面不斷震顫,就像蔣緯國的心臟。

蔣緯國已經不是第一次跟日軍打仗了,所以他感覺得到眼前日軍跟以前不一樣,實際上確實如此,蔣緯國在平津戰役中消滅掉的是日軍華北駐屯軍,在上海戰役中消滅掉的是日軍上海陸戰隊,其實都不是真正的日軍正規軍,眼前的第三師團是真正的日軍。

蔣緯國看到正在衝向自己這邊的日軍統一穿着土黃色的夏季軍裝、灰黃色的軍靴,打着綁腿,錚亮的鋼盔和雪亮的刺刀閃爍着星星點點的寒光,一張張陌生而熟悉的東亞黃種人的面孔上都是一種近乎嗜血的狂熱和訓練有素的冷峻警覺。

日軍普遍比中國人矮半個頭,但每個士兵都長得粗壯敦實,肌肉發達,臉上泛着營養良好的油光。

經過實踐認識並結合自己的“超時空見識”,蔣緯國對日軍的最終評價是:整體戰鬥力二流(裝備很差,這是受日本國力限制的),單兵戰鬥力一流(幾乎每個日本兵都是亡命徒)。

拿起身邊通往虹橋機場的電話機,蔣緯國不停地催促道:“飛機!飛機!快點來!”

“殺給給...”狼嚎般的日語口令中,漫山遍野的黃色浪潮般瘋狂翻滾着湧上來。

在距離國軍陣地數百米時,日軍隊列裏的機槍手連同炮手一起訓練有素地兇猛開火,潑風滾雨般的子彈和炮彈猛烈掃射轟擊國軍陣地,爲衝鋒的步兵提供近距離火力支援,國軍戰壕猶如雨中池塘般塵土飛騰、波紋如麻,火星四濺、跳彈橫飛。

蔣緯國急忙在戰壕裏低下頭,他可不想死得莫名其妙。

“放!”後方的第14炮兵團團長黃國書猛地一劈手。

一排排德國重炮一起怒綻雷霆,轟完三波炮彈,所有重炮都在半履帶式牽引車的拖曳下快速轉移,果然,日軍艦炮炮彈很快就拔山翻海而來,炮兵團原在陣地立刻天塌地陷。

儘管炮兵團只能打游擊戰,但同樣給日軍造成了重大傷亡和損失,因爲日軍登陸後雲集在江灘上,密度很大,並且炮兵團在開戰前就對江灘區域進行了座標校對,炮彈都打得猶如長了眼睛般精確無比。

上百顆炮彈從天而落,炸得正在衝鋒中的日軍血肉橫飛一大片,一部分炮彈落在江邊,正在上岸的第3師團的野戰炮兵第3聯隊頓時損失奇大,五六門大炮剛被咻斉炐断拢捅伙w火流星般的國軍炮彈炸成了橫飛亂舞的鋼鐵麻花,一艘咻敶仓辛艘话l炮彈,滿頭冒煙地倉惶逃離陸地。

兩軍猛烈接觸的陸地戰線已經在暴風彈火中鼎沸,日語嘶吼聲和漢語殺聲震天轟鳴,“弟兄們!打!”“給老子狠狠地打!”軍官們怒髮衝冠地振臂呼號,被放平了的高射炮和戰防炮一起開火,日軍坦克齊刷刷淹沒在沖天大火球中,赤黃色的彈幕間,電焊弧光似的彈火烈焰滾滾橫掃向日軍,中彈日軍霎那間在手舞足蹈中血水四濺,被子彈擊中頭部者,天靈蓋連同鋼盔一起被掀開,腦漿血污飛濺,被子彈擊中軀體四肢者,立刻倒在血泊裏慘叫哀嚎,其餘日軍迅速以非常熟練老道的戰術動作進行躲避,同時開火還擊,槍法非常精準,延綿的國軍戰壕上,被日軍子彈擊中的國軍官兵接連不斷地翻身摔入戰壕,每分每秒都有人陣亡或受傷,陣亡者目光無神、魂歸故鄉,受傷者血流如注、痛叫呻吟,醫護兵們在槍林彈雨間奮不顧身地衝入火線戰壕,將受傷的官兵們通過交通壕擡回去救治。

密集的火力網間,日軍嗷嗷叫着,表現出極其頑悍的精神,前赴後繼、視死如歸,踏着前面同夥屍體展開兇猛進攻。

在身後和身邊的機槍、擲彈筒、迫擊炮的掩護下,日軍步兵以精準的槍法和老道的戰術動作步步逼近,面對國軍高強度火力的打擊,一波波日軍不斷倒下,日軍組成的散兵線不斷地崩缺出一個個豁口,但後續日軍隨即上前填補上豁口,使日軍的整體攻擊強度絲毫沒有減弱。

很快,隊列最前端的幾個日軍中隊衝到了距國軍防線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但接下來,日軍腳底下霹靂般綻開團團烈火,國軍事先埋下去的地雷紛紛炸響,接連上百個兩腿淹沒在火球裏的日軍猝然跌倒在地、哀嚎慘叫,從腳底向上爆發的金屬颶風轟得這些日軍下半身血如泉湧,踩中地雷的日軍基本上都炸飛了兩條腿,少數者直接被地雷炸成了兩截,血如泉湧、內臟橫流,還有一些日軍被地雷裏急速爆出的鋼珠給炸瞎眼睛,捂着血窟窿眼睛,發出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

“我們目前沒能力大規模製造重武器,只能在輕武器上抓住重點!”整頓軍工業體系時,蔣緯國對俞大維交代道,“地雷這種物美價廉的防禦性武器一定要多造,越多越好。

這東西太適合我們接下來的對日作戰了!成本又便宜做工又簡單,戰爭初期是日軍進攻、國軍防禦,國軍對地雷的需求是多多益善的!”

俞大維說道:“地雷跟子彈、炮彈、炸彈一樣,都需要炸藥,炸藥產量限制了地雷產量,我們炸藥產量有限啊!”

蔣緯國笑道:“我們生產的地雷不以炸死日軍爲目的,而是以炸傷日軍爲目的。

戰場上,一個死了的日軍和一個受傷的日軍在性質是一樣的,都不能繼續參戰了,更何況,給日本人制造更多的殘疾人難道不比製造更多的死人更好嗎?50克炸藥能炸死一個日軍,30克炸藥能把一個日軍炸斷一條腿,10克炸藥只能把一個日軍炸斷一隻腳,但三者有區別嗎?其實,我更喜歡倒在地上哀嚎打滾、生不如死的日本人,而不是死了後一動不動的日本人。

我們的地雷裏,炸藥少裝點…”他頓了頓,補充道,“多裝點鋼珠!”

因爲蔣緯國的鼎力支持,國軍兵工廠的地雷產量比原先歷史上翻了好幾倍,並且是通過進口的德國地雷生產線製造出的制式地雷,威力絕不是“地雷戰”裏那些手工製品可以比的。

國軍的這些地雷每顆大小像後世可樂易拉罐,裏面裝填着十幾克炸藥以及上百枚直徑五毫米的小鋼珠,致死率非常低,致殘率則超過百分之九十。

第3師團第5旅團旅團長片山理一郎少將在吳淞口登陸戰後說道:“…支那軍以無所不用其極的歹毒手段抗拒着帝國軍,特別是他們的地雷,完全可以用‘惡毒’這個詞語來形容。

帝國軍素來輕視地雷,因爲地雷不符合帝國軍的戰爭理念,帝國軍高層認爲大日本帝國軍是一支進攻性軍隊,只有帝國軍攻擊敵軍,不會出現帝國軍捱打的情況,即便有,也是局部的,不可能帝國軍全面被某國軍隊壓制攻擊,帝國軍哪怕進行防禦,也是‘進攻性防禦’,‘進攻!進攻!再進攻!’是帝國軍的戰鬥信念,而地雷是純粹的防禦性武器,自然而然,帝國軍輕視地雷,因爲帝國軍用不着,並且帝國軍蔑視地雷,因爲使用地雷就意味着捱打,帝國軍高層也認爲如果給部隊大規模裝備地雷就會導致部隊失去進攻的銳氣,因此造成了帝國軍不願意也不擅長使用地雷的現狀(歷史上抗戰期間的日軍確實很輕視地雷,在整個二戰期間,日軍也不重視地雷,所以日軍都沒幾種正式地雷,特別是反步兵地雷,只裝備了極少數幾種水雷和反坦克地雷),但是,支那軍卻非常狡猾地重視地雷並大規模哂靡詫Ω兜蹏姟�

…向吳淞口內陸展開推進的第6聯隊步履維艱甚至是裹足不前,支那軍的地雷是重要原因,前進道路上都埋滿了地雷。

我去了第6聯隊的野戰醫院,場景令人很痛惜,被支那軍地雷炸傷的士兵在傷兵裏佔了很大的比例,他們受傷樣子慘不忍睹,重者體無完膚、遍體鱗傷,輕者鮮血淋漓、血流如注,更有慘烈者渾身或半個身軀都是密密麻麻、坑坑窪窪的蜂窩狀小窟窿眼,那些窟窿眼很小,但很密,不停地流血,露出裏面被撕裂且收縮着的肌肉組織,支那軍地雷裏裝滿鋼珠,爆炸後鋼珠以極高速度橫飛亂舞,殺傷力非常兇惡。

有士兵被鋼珠擊中了臉部,五官稀爛、面目全非,眼珠被鋼珠打成令人不忍直視的黑白紅三色的爛肉球,承受着極度痛苦的士兵發出摧肝裂膽的哀嚎。

…這些地雷基本上炸不死人,但卻非常容易讓人變成殘疾人。

我看到一個軍醫在搖頭嘆氣地忙碌着,他給一個傷兵處理傷口,那個傷兵的左胳膊被三四顆鋼珠擊中,看上去傷勢不重,我問那個軍醫‘他多久才能康復’,軍醫回答道‘一個月就能康復,但他再也不能成爲帝國軍戰士了’,我驚奇不已‘爲何?他傷勢並不重’,軍醫嘆息道‘有顆鋼珠打傷了他左胳膊的肌皮橈神經,以後,他的左胳膊會很僵硬,永遠沒辦法伸直了’,我心頭一冷,因爲我明白了,這個受傷並不重的士兵其實已經‘報廢了’,他再也不能上戰場了。

…”

蔣緯國記得後世的一串數據:越戰中美軍33%的傷亡是越軍地雷造成的,一枚地雷的最低造價是3美元,平均清理一枚地雷的耗費是1000美元。

蔣緯國思維很明確:既然如此,國軍幹嘛不大規模使用地雷對付日軍呢?八路軍在華北戰場上的地雷戰應該徹底發揚光大,地雷、魚雷、水雷,都是弱小國軍對付強大日軍時最划算、最合理的武器。

事實也已經證明,蔣緯國做得對。

吳淞口戰場上,國軍中基層軍官無不以身作則地親臨火線,而日軍中基層軍官同樣身先士卒,中隊長全部親自帶隊衝鋒,大隊長中也有人上陣督戰,兩軍同樣士氣高昂。

交戰區內血雨瓢潑、腥風翻卷,戰鬥在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狀態。

當日軍在國軍地雷陣前大喫苦頭時,國軍的空軍飛機也趕來爲這場戰爭盛宴添饗助興。

80架bf-109戰鬥機掩護着30架轟炸機,在參戰國軍和觀戰的上海市民的歡聲雷動中威風凜凜地亮相登場,機羣沒有撲向江上的日軍艦隊,而是撲向已經登陸的日軍。

“八嘎!”看到這一幕的倉永大佐五內俱焚,一支剛登陸上岸的軍隊自然是非常脆弱的,沒有高射炮陣地,甚至連躲避敵機轟炸的戰壕都沒有,完全是在平地上挨炸。

在漢語歡呼聲中,穿雲破霧而來的國軍機羣猶如銀色瀑布般從天空中齊刷刷掠向灘頭和交戰區域內的日軍,凌厲的落彈聲在空中攝人心魄地響起,一波波炸彈鋪天蓋地地從天而降,紛紛揚揚地落在了日軍頭上。

霎那間,日軍所在區域立刻在遍地開花的火球中陷入地動山搖,地面上幾乎是風雷滾滾,此起彼伏翻騰的火球匯聚成了黑紅色的怒濤駭浪,伴隨着颶風般的爆炸衝擊波以落彈點處朝四面八方橫掃狂飆,掀騰起沙塵暴般的沖天灰土和漫天飛舞的碎石磚塊。

日軍被炸得天昏地暗,處於落彈點中心部位的日軍直接血肉橫飛,沒被炸死但在炸彈爆炸後衝擊波範圍內的日軍猶如乘坐着在驚濤駭浪裏顛簸的小船上般,天旋地轉、眼冒金星,被震得五臟顫抖、耳朵蜂鳴,牙齒磕破嘴脣,焦黑變形且帶着血跡的日式鋼盔、散架成零件的三八式步槍伴隨着血肉模糊的斷手斷腳一起在黑雲紅光中漫天飛舞。

遊弋在長江上的日軍艦隊內所有高射炮、高射機槍都在拼命開火,但國軍機羣根本就沒去轟炸日軍艦隊,而是在轟炸距長江幾公里外的地面日軍,因此日軍艦隊的防空火力網雖然在萬箭齊發,但毫無作用。

來襲的國軍轟炸機以砍瓜切菜之勢對日軍展開規模不大但戰果豐碩的狂轟濫炸,被機羣轟炸過的區域在硝煙散盡後滿目瘡痍,上百個彈坑遍地如麻,每個彈坑邊要麼散落着一灘灘污血要麼散臥着七零八落的傷員或四分五裂的人體碎片。

有的日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已經七竅流血,活生生地死於爆炸衝擊波,有的日軍骨骼斷裂、身軀扭曲,那是被氣浪掀飛上天再落下來而活活摔死的,有的日軍半個身軀血流如注,衣服皮膚一片稀爛,是被氣浪裏高速呼嘯的炸彈碎片或小石子給擊中的後果。

國軍轟炸機羣一分爲二,一半轟炸地面日軍,一邊撲向長江岸邊,轟炸日軍艦船在江灘上卸載下的輜重物資,一顆顆炸彈落下去,堆積如山的日軍物資被炸得滿天潑灑、遍地狼藉,繼而燃起熊熊大火。

當轟炸機盡情痛宰日軍時,國軍戰鬥機也不甘落後地爭相加入這場空襲盛宴。

一隊隊bf-109在日軍上方呼嘯而過,一道道航空機槍噴射出的火舌閃電在日軍人羣裏縱橫掃射,殺得日軍血光沖天。

“痛快!過癮!哈哈!”國軍官兵們興高采烈。

“海軍飛機呢?快來增援我們!”日軍官兵們鬼哭狼嚎。

遊弋在長江入海口處的日軍航母編隊在日軍登陸部隊的要求、催促和痛罵下,急忙起飛所有艦載機趕至吳淞口天空中應戰。

己方機羣的到來,不但沒有鼓起日軍大爲衰竭的士氣,反而進一步地雪上加霜,因爲接下來的空戰還是中國空軍大顯神威的舞臺。

除了保留24架戰鬥機保護航母艦隊外,南雲少將讓他的艦載機部隊繼續傾巢出動,參戰的日軍艦載機包括126架戰鬥機和22架轟炸機,戰鬥機是96式,轟炸機(爆擊機/攻擊機)是96式(跟96式艦載戰鬥機是兩碼事)。

兩種飛機都是日本海軍此時最新式的艦載機,但性能其實並不強,並且艦載機天生不如陸基飛機。

實際上,日軍的96式艦載轟炸機一看就是落伍的,因爲此款飛機還是雙翼結構,96式艦載戰鬥機是以後零式的前身,性能自然不如零式,跟中國空軍的bf-109進行對比時可想而知。

吳淞口的天空中,看到日軍機羣到來,國軍戰鬥機飛行員們的心情只能用“欣喜若狂”來形容,他們早就躊躇滿志、迫不及待了。

戰場上空出現了十分壯觀的一幕,交戰雙方官兵以及無數觀戰的上海市民都屏住呼吸,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日軍機羣到來後,蓄勢待發的國軍bf-109機羣齊刷刷甩掉副油箱,以密集編隊迎頭衝上,上百個副油箱翻滾着脫離機身,在空中形成令人眼花繚亂的螺旋形墜落痕跡,拋棄副油箱後的bf-109在機動性上陡然激增,整個機羣以堪稱優美的弧線航跡斜掠向日軍機羣。

攝人心魄的機械轟鳴聲和機翼劃破空氣的尖嘯中,士氣如虹應戰的國軍機羣與趕來的日軍機羣猶如兩團蜂羣般迎面相撞,霎那爆發出暴雨梨花般的彈火,每架國軍飛機和日機的機翼下、機首處都怒綻着烈焰,無數彈火在密密麻麻的混戰機羣間交叉橫掃,第一回合交鋒就分出了勝負,十多架日機煙火騰騰地栽向地面,國軍飛機只有一兩架冒出黑煙。

雙方機羣閃電般呼嘯對沖後,bf-109們旋即齊齊翻轉機身,銀光閃閃中,機羣以汽車在公路上進行漂移的姿勢,輕鬆昂首回頭,返身再次撲向日軍機羣。

在這個同時回身的過程中就考驗到了飛機的爬升率、轉彎半徑等機動能力,很多日機還沒有成功回過身,還在天空中划着半圓狀轉彎半徑時,早已經搶先一步完成這個過程的國軍飛機已經兇猛地再度展開衝殺,憑藉優異機動性而搶佔先機,咬住日機尾部猛烈開火。

遲了一步的日機只得加速逃逸,但國軍飛機速度要比日機更勝一籌,試圖擺脫國軍飛機的日機們紛紛屁股開花。

即便有日機在國軍飛機身後咬住目標,但被鎖定的國軍飛機敏捷靈活地翻滾回旋,躲開日機火力同時迅速繞到日機後面將獵手化爲了獵物,隨即一頓航炮將來不及躲避的日機打成了漫天散落的燃燒殘骸,天空中的日軍艦載機眨眼間被國軍的bf-109絞殺得星落雲散。

“好!”地面上的漢語喝彩聲猶如山呼海嘯,國軍官兵們無不激動的握拳大吼,市民們則熱淚盈眶地拍手鼓掌、歡呼雀躍、揮舞國旗。

日軍則是呆若木雞,因爲他們看到自家飛機被敵軍飛機殺得滿天空抱頭四竄,一架接一架日機滾下天際,吳淞口的天空中下起了流星雨,同時還有不少日軍飛行員一個接一個地狼狽不堪地給上海市民進行免費跳傘表演,有的日機被打中機首,半個飛機粉身碎骨,飛行員在駕駛艙內鮮血四濺,有的日機被打碎機翼,立刻失去平衡力,耷拉着半個翅膀,翻滾着摔下雲端,有的日機被擊中機尾,拖着黑煙火苗一頭墜落下來,還有的日機被擊中了油箱,凌空爆炸,化爲天空中的禮炮火球。

看到保護自己的戰鬥機如此不中用,日軍艦載轟炸機飛行員們紛紛魂不附體,部分者硬着頭皮繼續展開轟炸,更多的則還沒有扔炸彈或只扔了幾顆就慌不擇路地倉惶逃離。

當這場一邊倒的空戰在進行中時,上海市南郊一個臨時機場上,一羣飛機正一飛沖天,目標明確地撲向遊弋在長江入海口處的日軍航母編隊,這批飛機是從飄揚着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的國軍機場上起飛的,但機身上卻清一色地噴塗着日本人的旭日軍徽,場景奇特而怪異。

這是蔣緯國的安排,己方飛機僞裝成敵方飛機,自然能進一步地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雖然這是赤裸裸的違反國際戰爭法的行爲,但蔣緯國根本就不在乎所謂的戰爭法,只要能打擊日本人,“不擇手段”就是蔣緯國的手段。

第178節 長天大捷(3)

宮部健太郎是日本海軍赤城號航空母艦上的一名地勤維修人員,他在事後是這樣描述日軍航母艦隊遭到重創的過程的:

“…昭和十一年(1936年)夏,我被分配到了大名鼎鼎的赤城號上,當時我心情非常激動,因爲赤城號航空母艦跟長門號戰列艦一樣都是帝國海軍的驕傲,滿載排水量超過三萬四千噸(改裝前)的赤城號與同屬於帝國海軍且噸位相同的加賀號以及美國人的列剋星敦號、薩拉託加號並稱爲世界航母四巨頭,能在赤城號上服役,確實是我的榮耀。

在短短的一年後,赤城號就投入了實戰,帝國跟支那開戰了,赤城號與加賀號、龍驤號、鳳翔號以及長門號等軍艦一起開到支那領海內參戰。

身在艦隊其中,我們每個人都自豪不已,爲帝國海軍的強大、爲帝國的強大而自豪,如此強大的艦隊,整個世界只有三支而已,除了帝國海軍,只有美國海軍和英國海軍能跟我們媲美,但我們堅信在天皇陛下的聖明領導下,帝國海軍早晚會超越美英海軍,帝國也會超越美英等列強,最終成爲世界第一強國,征服支那是帝國在征服琉球、征服臺灣、征服朝鮮、征服滿洲後的又一大步。

帝國海軍的對手,支那海軍,弱小得根本就沒資格成爲帝國海軍的對手,帝國海軍消滅它們就像大象踩死野狗。

…在戰事開始後,我們感到非常憋屈,因爲支那海軍哂靡恍┖軣o賴下流的辦法應戰,我們雖然消滅了他們的艦隊,但也付出了大大超過我們預料的代價,這讓海軍上下都十分窩火。

其實,北支那事變(平津戰役)爆發後,我們海軍對在北支那喫了大虧的陸軍是既同情又幸災樂禍的,海軍其實沒有打算參戰,只是抱着看熱鬧的心態,雖然聯合艦隊總司令官永野大將(永野修身)支持開戰,但海軍大臣米內大將(米內光政)、航空本部部長山本中將(山本五十六)、海軍軍務局局長井上少將(井上成美)等很多海軍高層都反對擴大戰事,因此海軍基本是不太積極想參戰的,當支那軍以卑鄙無恥的手段偷襲帝國海軍駐滬特別陸戰隊後,帝國海軍羣情激奮,大部分人都強烈要求參戰,米內大將等反戰派也無可奈何或默許了。

…清晨,戰列艦隊正式掩護陸軍部隊在上海吳淞口江灘處展開登陸,我們在軍艦上等待着陸軍的捷報,但等來的是陸軍氣急敗壞的求援,因爲陸軍遭到支那軍的頑強抵抗並因此而損失慘重,支那軍的飛機也肆無忌憚、非常猖狂地空襲登陸的陸軍部隊,第三師團師團長藤田中將(藤田進)非常憤怒地要求我們航母編隊指揮官南雲少將(南雲忠一)出動艦載機羣參戰,擊潰支那軍機羣,增援地面部隊。

接到南雲將軍的命令後,航母編隊立刻全力開動,絕大部分的艦載機都起飛前去參戰,浩浩蕩蕩的艦載機羣在艦隊上空匯聚成氣貫長虹的飛行方陣,我們非常激動,拼命揮舞軍帽,在幫助飛行員登上飛機時,我們都大聲給他們加油,鼓舞他們,看着他們駕機遠去後,我們在航母上很期待地等着他們的好消息。

忐忑不安地等待了十幾分鍾後,開始有艦載機返航了,我們看得心頭一沉,因爲返航的艦載機一個個都傷痕累累、狼狽不堪,很顯然是受傷後返航回來的,我安慰自己,沒關係的,肯定會有飛機受傷的,這是正常的事情,畢竟返航的受傷飛機並不多,陸陸續續的只有十來架,其它飛機肯定還在浴血奮戰中。

返航的受傷飛機有條不紊地在航母上降落,我們地勤人員急忙衝上去,我和同組成員奔向一架受傷的96式艦載戰鬥機,它受傷非常重,歪歪扭扭、搖搖晃晃甚至是搖搖欲墜地飛回來的,差點兒就掉進了海里,降落在航母甲板上時動作很僵硬,險些一頭栽落撞上來,並且飛機上還冒着幾股黑煙,機身上、機翼上足有一二十個彈孔窟窿,尾翼還缺了一大塊,好像被怪獸咬了一口,機艙內血跡斑斑,那個飛行員被支那軍飛機的子彈擊中了腿部,幸好只是擦傷。

‘你辛苦了!’我們幾個地勤人員對他非常尊敬地說道,有一個同伴很激動地問他‘打下幾架支那軍的飛機啊?’飛行員看了我們一眼,突然間哭泣起來,接着又咬牙切齒地大罵‘該死的德國人!’他不停罵德國人,讓我們莫名其妙。

後來我們才知道,出擊機羣損失慘重,遭到支那空軍機羣重創,沒有返航的飛機有一大半都被支那軍飛機給擊落了,那位飛行員之所以大罵德國人,是因爲德國人把他們最好的飛機賣給支那人,導致支那空軍非常難以對付。

帝國陸軍素來親近德國,一直爲日德聯盟而不遺餘力,大部分陸軍高層都是親德派,但我們海軍跟陸軍不一樣,我們不看好、不信任德國人,米內大將、山本中將、井上少將等反對派多次宣稱‘帝國若跟德國結盟,等於被綁上了德國人的戰車,繼而被迫跟德國人一起對付美英法等西方列強以及蘇俄,這無異於引火燒身’,特別是最近一年來,德國明顯在疏遠日本、親近支那,陸軍的親德派被海軍的反對派譏諷爲‘熱臉貼了德國人的冷屁股’,再加上德國一直大肆把軍火賣給支那,我們自然就更加不喜歡德國了。

…在手忙腳亂地搶修返航飛機、救治飛行員的時候,我看到艦隊西南方向飛來一羣飛機,數量很多,估計超過八十架,是我們的飛機,因爲每架飛機的機身上都噴塗着非常醒目的旭日軍徽,不少人歡呼歡迎,但我和一些人則覺得這一幕很奇怪,有些不對勁,後來我想明白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裏了,首先,這些飛機都完好無損、威武雄壯,不像是剛參加過激戰的樣子,其次,這些飛機的數量有些多,出擊的艦載機總計150架左右,一下子飛回來八十架,這是不合常理的,空戰畢竟在持續中,並且很激烈,還不太利於我方,哪裏能有這麼多完好無損的飛機集體脫離戰場返航回來呢?最後一點,當這些飛機飛近了的時候,我發現這些飛機的外形模樣根本就不像是帝國海軍的飛機,既不是96式艦載戰鬥機,也不是96式艦載爆擊機,作爲地勤人員,我在航母上與艦載機朝夕相處,非常清楚它們的外形模樣,所以不會看錯的。

疑慮在我心頭產生並不斷增加時,我只是遲疑,並沒有說出來,畢竟這不是小事,如果因爲自己的疑神疑鬼而大喊大叫,最終導致嚴重後果,可不是我一個小小的地勤人員可以負責的。

當時產生懷疑的肯定不只是我一個,但我們都不敢輕易說出來,結果浪費了極度寶貴的反應時間,就在我們猶豫不定的時候,那批可疑的飛機已經快速飛到艦隊上空。

‘是支那軍飛機!不是我們的飛機!是支那軍飛機!’終於,有人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聲音裏充滿了極度的憤怒和極度的恐懼。

我感到腦中嗡的一聲陷入一片空白,我腦中這個匪夷所思的猜測居然是真的。

支那軍飛機居然僞裝成帝國軍的飛機,偷襲了我們!我們悔恨至極,我們再次低估了支那軍的卑鄙、無恥、陰險、狡詐程度,我們痛恨我們的疏忽大意和掉以輕心,支那軍在過去的多場戰鬥裏一直玩弄着各種卑鄙無恥的伎倆,可我們居然還沒有吸取足夠的教訓,終於犯下了這個不可原諒、不可挽回的巨大錯誤。

支那軍的四十架轟炸機在三十二架戰鬥機的保護下,極度卑劣地僞裝成帝國軍的飛機,向我們的航母艦隊猙獰撲來,因爲一開始沒意識到這批飛機是支那軍飛機僞裝的,所以我們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撕心裂肺的警報聲響徹艦隊,所有軍艦在大驚失色中拼命開火,航母、保護航母的巡洋艦和驅逐艦上的高射炮和高射機槍一起發瘋般地對着天空中的支那軍機羣展開掃射,飛行在艦隊上空的警戒艦載戰鬥機急忙上前應戰,幾架剛剛在航母上降落的艦載機也拼命升空,空中星華漫天、烈焰捲雲,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和高射炮高射機槍的掃射聲一起響徹海空,飛機纏鬥搏殺的畫面令人目不暇接,金蛇狂舞的彈火令人眼花繚亂。

我們都痛恨不已,因爲我們意識到我們不但上了支那軍‘白衣渡江’的大當,還上了他們‘調虎離山’的大當,航母編隊共有約180架艦載機,約150架都飛去吳淞口參戰了,只剩少數戰鬥機還保護艦隊,支那軍這批偷襲機羣因此而打了我們一個正着。

我看到,保護航母編隊的艦載戰鬥機無不在拼死奮戰、殊死搏殺,但數量和質量上的差距讓它們一個又一個壯烈地墜落雲端,猶如悽美凋謝的櫻花,七八架支那軍飛機被我方飛機擊落,還有十多架猶如飛蛾撲火般在艦隊的防空火力網中被打得凌空爆炸,更多的則像蝗蟲似的撲向我們的航母,其中三分之一撲向了赤城號,三分之一撲向了加賀號,剩下三分之一再分爲兩部分,分別撲向了龍驤號和鳳翔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