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火锅
即將滾落山崖的攻城車,被臨門一腳爆炸後的木桶炸上天,從空中落在後方吐蕃的輕騎隊列中,燃燒着熊熊烈焰。
隘路上,剩餘的一百來人盾陣步卒,在遭受木桶爆炸後,又葬身火海,飽受痛苦和煎熬,其餘的輕騎不僅要應對漫天的箭雨,還需時刻提防四濺飛散的火油,亦是損失慘重。
此戰一天兩交鋒,皆是劍南道大勝,吐蕃副帥達賴此刻表情,不用猜想,都能清晰倒映在劍南道將士興奮的腦海中。.......
254:彆着急,好戲纔剛開始【求全訂】
身具統領五萬大軍副帥身份的人,必定不是庸才。
單論馬背上的陣前廝殺,達賴對自己有十足的信心,能夠割下秦語嫣甚至劍南道主帥林昊的腦袋,這是來自草原兒郎最大的自信。
擺在眼前的事實是,沒有可供戰馬馳騁的療域疆廓,劍南道的幾名領兵大將,也沒有陣前交戰的無聊心思。
這在吐蕃大軍中叫漢人奸詐!
在劍南道眼裏是兵不厭詐。
由於極端的憤怒,達賴死死攥在手中的繮繩勒疼了身下的戰馬,受驚的馬兒最終在劇烈晃動中摔落了身上的主人,讓臉先着地的吐蕃副帥,在與大地的親密接觸中,喫下一嘴黃沙。
暴怒起身的達賴顧不上撇去臉上的污泥,全力一拳打向戰馬。
嘶!
一聲極度痛苦的悲鳴傳出,倒在地上的馬兒動了動身軀,已至奄奄一息。
吐蕃副帥還未徹底消怒,又轉身一拳打碎身後的巨石,手上鮮血直流,達賴就這麼直直站立的原地,喉嚨不斷拉扯着野獸般的低吟咆哮之聲,無力佝僂着身子。
247 “退......”
“退兵!”
“給本帥退兵!”
“給本帥退兵!!!”
“......”
艱難說出幾字後,達賴轉身看向遠處的劍南道士兵,以及比劍南道士兵更遠處的松州城,用一種欲要生吞活剝的眼神,死盯前方足足半刻鐘,才就此轉身離去。
此戰吐蕃傷亡一千餘人,加上此前損失的五百輕騎,傷亡已達一千五百餘人。
秦語嫣看着退兵離去後的吐蕃大軍,稍微鬆了口氣,她不怕和吐蕃僮佣瘫嘟樱粦痨镀叫写ㄉ希踔两粦痨端芍莩峭狻�
只是屆時付出的代價,就不是當下輕傷五十來人,能夠換回的結果,這不是秦語嫣所期望的,也不是林昊和劍南道希望看到的。
攻城車的妙用不止在於於隘路上抵擋吐蕃進攻之用,也是爲遮掩達賴的視野,最終導致敵軍主將下達了錯誤的決斷軍令,使得緊隨其後的火油木桶一舉建功,取得此戰的大勝。
(afbe)反應過來後的達賴必定再不會中計,正面交鋒一次後的敵我兩軍,勢必要再爲接下來的戰鬥重新制定計劃。
戰爭是無可避免要犧牲很多生命的,轉頭離去的秦語嫣嘆了口氣,只是希望犧牲來的更晚一些時日。
一日大戰結束後,天地趨於平靜,快馬加鞭的戰報隨夜色一同入城,擺放在了松州城軍營的主桌上。
林昊坐在主位上,身前的木桌擺放着兩壺清酒,與之對飲之人是松州城主官黃波,臉上神情帶着幾分細微的忐忑。
作爲此戰最高統帥的林昊,輕輕伸手倒酒兩杯,並未急着查看桌上擺放的諜報,他對自己的部下有着十足信心,好的部下無需上位者爲其牽腸掛肚,自己就能將事情做到趨於完美。
何況當下僅是大戰初始的第一日,不必主帥分憂於此。
黃波欲言又止,伸出了手又縮了回來,不斷在大腿的褲子上,擦拭着手心汗液。
林昊見其模樣,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道:“想看就看吧,儘管放心大膽的去看!”
“要相信本將的部下,不會讓劍南道失望!”
對於黃波眼下的忐忑不安,林昊能夠理解,此人在松州城傾注的感情和心血,不必林昊在灌縣傾注的少。
人都有私心,黃波害怕劍南道大軍無法抵擋吐蕃攻勢也屬正常,若是松州城被破,林昊還能回到灌縣固守,京畿道士兵也能重歸長安城,可這城中主官黃波和如黃波一般的百姓,又能跑到哪裏去。
此地的松州城,就是他們的家鄉,世世代代都羣居於此的家鄉。
旁人和天下不理解林昊的倔強,長安城內的文武百官,對待林昊固守一城的看法,多半也是大罵愚蠢。
可劍南道知道,松州城知道,巴蜀百姓知道,黃波也知道。
這位表面玩世不恭的白衣年輕人,僅僅只是想讓更多的百姓有家可歸,沒有太大的宏願,並未多麼震撼人心,至於替天子守國門的心思更是半分沒有。
有的僅僅只是兩字,責任,僅此而已。
所以黃波在聽到林昊的話語後,不再猶豫的打開了桌上的密報,最終的結果沒有讓他失望,也沒有讓劍南道失望。
亂石林和隘路的兩處戰場,懼是未讓敵軍上前一步,馬高強和秦語嫣領銜的大軍,加起來還不足達賴的多,更別說噶爾欽林的十二萬主力部隊。
就是這麼兩支加起來還不足三萬人的軍隊,在松州城外將敵軍死死困住,殲敵共計三千餘人,己方僅有輕傷五十八人,重傷兩人。
黃波握住諜報的雙手不斷顫抖,本想開口說些慶祝的話語,張張了嘴卻還是無聲哽咽住,未有聲音傳出。
林昊喝了口酒,見氣氛沉悶,開口打趣道:“彆着急,這纔剛開始”
“好戲纔剛開始!”
好戲開場後會死人,死很多人,也許是吐蕃的士兵,也許是劍南道和京畿道的將士,林昊又喝了杯酒。
黃波獨自搖了搖頭,鄭重的站起身,隨即挺直的脊背逐漸彎曲,抱拳在立,諔┫蛄株痪瞎肟提嵊洲D身向松洲城外,重複一樣的動作。
無聲的找庹鹑诵模株宦詭а}雜的嘆了口氣,卻沒有躲,而是站起身子來到黃波身邊,開口道:“別以爲是本將幫了你們,本將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黃波默然不語,抬頭便看到林昊轉過身子,伸出右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圓,笑道:“松洲城屬於劍南道!”
“劍南道屬於我林昊!”
“還有吐谷渾,以後還有吐蕃,說不定還有整個天下!”
“本將所行之事,皆爲自身!”
黃波看着眼前這個豪邁出聲,絲毫不知避諱爲何物的年輕人,總算咧嘴無聲笑了笑。
日後天下屬於你林昊,我黃波沒意見,挺好的。
正在二人閒聊時,城外隘路的吐蕃軍營中,藉助夜色的遮掩,五十騎緩緩脫離了隊伍,向着後方奔赴而去。.......
255:劍南道,神奇的地方【求全訂】
太陽早下山了,夜幕把天空遮蓋住,換而上場的月亮羞澀的躲着雲層中,被如同棉花糖般的烏雲包裹住,僅能從縫隙中落下幾縷微光。
一行五十騎藉着微弱的月色奔赴在荒漠,爲首一人身披重甲雙目凹陷,發白的嘴脣上下相互用力緊緊抿起,目視前方不發一言。
足足向前奔赴了大半刻鐘,五十騎才就此停下腳步,身後的士兵邁着碎步快速上前,低着腦袋輕聲道:“將軍,前方就是元帥的軍營駐地!”
“待末將上前通秉一番,將軍稍等!”
爲首男子點點頭,藉着月光的照耀露出真容,正是白日裏和秦語嫣對陣的吐蕃副帥,達賴。
去而復返的士兵,很快就領着達賴上前穿過幾處分佈在外的哨崗後,一路來到較爲亮堂的軍營。
來到帥帳的達賴剛邁步走入其中,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轉過身來的噶爾欽林就已經將手中一封戰報砸向地面,正好落在達賴腳邊。
“你還有臉來見本帥?”
“區區一箇中原女人,你都對付不了~!”
“延誤的我軍進攻中原-的時機!”
“你擔當得起嗎!”
來到此地的吐蕃副帥,對於主帥的怒罵早有預料,達賴雖然心中不忿,還是隻能低着頭,被動承受着一切。
大概是罵的累了,轉身坐下的噶爾欽林陰沉着臉,開口道:“說說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
“按照戰前的預估!”
“你部現在應該已經是出現在了我軍前方纔是!”
白日的兩場大戰都過於詭異,若說噶爾欽林在中部受阻,還能尚且理解,可連操近路的達賴急行軍都未有建功,實在讓吐蕃主帥難以想通。
“元帥,這正是末將親自前來想來彙報的原因!”
達賴低着頭,若說一般的戰局情況,大可讓奔赴兩地的軍中游弩手帶去戰報,自己親自前來,何嘗不是心有疑惑。
噶爾欽點了點頭,示意身前的吐蕃副帥繼續說下去,達賴頓了頓身子繼續開口道:“末將本是進展順利,可卻在隘路盡頭遭遇劍南道阻擋!”
“按理說此路乃我軍暗中打造的行軍隘路,不該被劍南道知悉纔是!”
達賴說話的同時,眼光有意無意打量着噶爾欽林的神情變化,見他臉色逐漸由陰沉變的暴虐,立刻將先前的大戰全盤托出。
嘭!
已至憤怒之極的噶爾欽林猛地起身,雙手重重砸向身前的桌面,發出極大的聲響,咬牙切齒道:“林昊!”
“希望老天開恩,讓本帥早日在陣前遇到你!”
“本帥必要將你碎屍萬段!”
“以泄本帥心頭之恨!”
能讓吐蕃副帥大軍受阻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劍南道提前得知了吐蕃大軍的行進路線。
吐蕃暗中耗費巨力開闢的隱晦隘路,劍南道究竟是如何得知的,就關係到在灌縣,噶爾欽林和林昊的那場生意。
達賴將主帥神情盡收眼裏,雙眸中閃過一絲隱藏極深的陰冷,又很快收斂了神情恭聲道:“元帥,漢人如此奸詐!”
“我軍當下是否該考慮,動用後備的五萬軍隊!”
“力求一舉建功?”
達賴眼中帶着期許與興奮,卻掩藏的極好,回過神來的噶爾欽林搖了搖頭,開口道:“不妥!”
“也不知道劍南道具體佈局的情況下,不能貿然行動!”
達賴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挑了挑眉道:“莫非元帥,是想從東面峽谷行進?”
噶爾欽林再次搖頭,擺手道:“峽谷一路暫時還不能動用,等確認安全無誤後,才能行軍!”
達賴眉皺更深,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非真要兩路大軍都被劍南道困守於松州城外。
噶爾欽林別有深意的看了眼達賴,不緊不慢道:“本帥再給了兩萬人馬,最多三日!”
“本帥要看到你部,出現在亂石林前方!”
“如若不然……”
噶爾欽林話語中的威脅被達賴無視,換而上的是無法壓制的大喜,低着腦袋沉聲道:“請元帥放心!”
“末將必不負元帥期望!”
得到回應後的噶爾欽林揮了揮手,等到達賴離去後,才重新換上一張陰沉的臉,冷哼了一聲。
0 ·····求鮮花· ····
兩萬兵馬對於當下的吐蕃主帥而言,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對於這名副帥的那點小心思,噶爾欽林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內心對林昊的仇恨,早大於內部的那丁點微不足道的勾心鬥角。
翌日天明,一標十二騎奔赴東側面的峽谷之間,帶頭之人,還是此前的松州城將領白鋒,幾人很快就上山而行,被副將領着來到尉遲寶林身邊。
“將軍,事態正在按我軍的計劃發展中!”
“只需兩路主力再固守些時日,後方的三萬吐蕃大軍!”
“必定會通過峽谷!”
尉遲寶林聞言點了點頭,自己帶領的五千士兵,雖然還沒和吐蕃交上手,所做的努力卻並不少,不僅截殺了幾隊吐蕃的遊弩手,以劍南道士兵替代後安插進後方的吐蕃守備隊,也在整日爲了此地的伏擊做着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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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鋒等僞裝成吐蕃遊弩手的劍南道士兵,不僅能夠打探出敵軍的軍情,例如昨夜從後方調走的兩萬人馬,尉遲寶林在今早便已經得知。
此舉的妙用同樣還能打消吐蕃的疑慮,讓他們放心大膽的從峽谷進行奇襲,爲劍南道埋伏的將士帶來機會。
“辛苦了!”
尉遲寶林拍着白鋒肩膀,嘆氣一聲,白鋒和如白鋒一般的將士,奔赴在前線必然是十分危險的,雖說只是遊蕩在外圍探查,人多勢械耐罗筌娨膊蝗菀撞煊X到,三兩隊遊弩手的人員變化。
再加上白鋒等松州城將士知悉吐蕃言語,不容易暴露在敵軍面前。
可也伴隨着極高的風險,一但被發現,必定再也無法回來。
一時之間,尉遲寶林有些感慨,爲了應對外敵,劍南道的百姓、將士、將軍,都是在用盡畢生的力氣去努力。
卻不知此刻的長安城內,廟堂之上的大唐皇帝,那位天子陛下,此刻有沒有丁點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