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火锅
朝堂頓時大亂,人人再顧不上議論當下事宜,李世民身前的大太監得到示意,立刻讓人將陛下擡回寢宮,又叫來了御醫,廟堂上的爭鋒,才得以平息。
裝病回到寢宮的李世民,在御醫上前查看並無大礙後,隨即揮退了四方,獨自一人來回踱步在房間內,氣憤的砸壞了不少精巧物件,嚇得門外一袑m女,人人自危噤若寒蟬。
本打算誰也不見的李世民,最終還是面見了前來安慰的長孫皇后,只是依舊沒有什麼好臉色待見。
“懇請陛下不要怪罪兄長,兄長也是爲了大唐江山考慮.~!”
行完禮的皇后,第一時間爲長孫無忌做出辯解,本就心緒不平的李世民,此刻更是火大,語氣都比平日嚴厲不少。
“兄長!兄長!”
“就是你這個兄長!”
“要將朕的女兒遠嫁吐蕃!”
“你還有何顏面,來此替他求情!”
或許是話說的重了些,又大概是觸景生情,長孫皇后紅了眼睛,悲嘆道:“陛下息怒!”
“遠嫁人選不論是誰,都是臣妾的心頭肉!”
“臣妾雖是後宮之主,亦如一般母親!”
“也會捨不得自家女兒,臣妾不是爲兄長辯護!”
“此次乃兄長之錯,臣妾懇請陛下!”
“莫聽兄長進言!”
“大可按陛下心意行事!”
李世民抬起頭,看着眼前這位陪同自己臥榻多年的女子,面貌早不負昔日光彩,卻還如年少初識般,心思聰慧,不失公正,爲長孫無忌求情,是爲私,請陛下隨同心意所行,是爲公。
何況其身上還包含母親身份,只怕心中悲痛不比常人要少。
“快起來吧!”
李世民柔聲開口,扶着皇后來到身邊坐下,憂愁道:“文武百官多主和,朕又何嘗不知此時開戰不妥!”
“可讓朕的公主去換大唐和平,朕做不到!”
“觀音婢,天下的委屈可以和朕訴說!”
“朕的委屈又該向誰訴說?”
長孫皇后握住李世民的雙手,沒有想象般的溫熱,卻是刺骨冰涼,可見其心中焦慮。
“二郎莫急!”
“離使團來京還有些日子!”
“不妨再好好想想可有破解之法!”
“如若不然,便是無法!”
“也是身爲大唐公主,該有的命撸 �
觀音婢的柔聲搖頭,給了大唐天子不少的慰藉,李世民最終哀嘆一聲,也只能如此了。
幾日的沉寂,未能讓大唐天子內心煩悶消減半點,反倒更爲加劇,剛從灌縣回京的李世民,不是沒有想過此事若是落到林昊手中,該如何行事。
可不管從何處入局,劍南道都無理由幫大唐出謩澆撸株浑m對李鼎天有好感,對大唐天子李世民,可不見得會爲朝廷出力,何況憑藉其對朝廷的仇視態度,雪中送炭絕無可能,落井下石更爲痛快。
唉!
李世民嘆了口氣,若是憑藉林昊的才能,加上劍南道的實力,與大唐攜手開戰,未必不能從中求取一線生機。
無奈造化弄人心,大唐已有讓劍南道寒心之舉,此刻怎會受此助力,莫非只能求和了嗎?
李世民自嘲一笑,腦中思緒不自覺飄蕩遠方,眼中帶着回憶。
那日望江樓對陣吐蕃元帥,何等意氣風發,李世民連同林昊,加上李道宗,三人將那噶爾欽林耍得團團轉,最終讓其被賣還不自知,哪像現在的腐爛局勢擾人心。
還有自己的愛女長樂公主李麗質,一心陪同父皇遊覽灌縣,開懷天子,李道宗的愛女.....
李世民突兀止住腦中想法,臉(了好趙)上表情在呆滯了幾秒後,隨即換上多種複雜之極的神色,有羞愧,有懷疑,有惱怒,有不甘,最後便是大口喘着粗氣,既是恐懼自身,又攜帶極端的瘋狂興奮禾。
雙拳逐漸握緊的李世民,腦中念頭急轉,心情糾結到無以加復的地步,一動不動站立原地沉思半個多時辰,才最終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抬頭換上一張下定決心的臉龐,滿是血紅的雙目,表達了大唐天子此刻心情。
二日清晨,任城王李道宗纔在王府用過早膳,便接到了來自皇宮內的口諭,要求任城王即刻進宮,面見大唐皇帝陛下。
李道宗放下手中書籍,腦中思索片刻,心想大概是皇兄憂心吐蕃一事,叫上自己一同商議,並未有更多想法,便即刻換上的便服,隨同前來的公公進了皇宮!.......
234:有朝一日,皇帝對不起親王【求全訂】
一張棋盤分兩端,紅黑棋子各對半,李世民執紅字帥棋,先手,李道宗執黑字將棋,後手。
任城王一進宮中,便被一臉笑意的李世民拉來近前,對弈象棋,李道宗手握一枚棋子把玩,質地溫潤一如此刻平靜心思。
皇兄的棋路不再如以往一般大開大合,而是一改路數,變得極爲吝嗇,每一步都要計較半天,每一子都要權衡得失。
二人下棋間隙,並未開口說話,場上氣氛有些枯燥乏味,李道宗難免有些失神,大概是親臨天子許久,此刻再看皇兄,不免覺得其變換頗大。
兩次走出皇宮去往灌縣的李世民,身上凝厲的帝王氣息不再刺目,開始逐漸變得內斂不少,若說此前的李世民是一條時刻吐露氣息的金龍,那麼此刻的大唐天子,便是將自己貴爲金龍的爪牙收斂了起來。
多了幾分讓人琢磨不透的氣質,有些危險,讓人辨識不清是好是壞。
“承範,到你了!”
李道宗回過神來,向着開口說話的皇兄歉意一笑,修長手指輕輕推動面前的馬,日字飛躍挺進上前。
237 李世民從容不迫的將炮拉回後方,低着頭言語含糊不清的感慨道:“可是在想劍南道?”
李道宗有些微微訝異,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同樣複雜道:“臣在想,陛下二次入劍南道!”
“改變了許多!”
哦?
嘴角勾起笑意的李世民有些好奇,看着李道宗微笑道:“在辰範眼裏,朕是變好了!”
“還是變壞了?”
擺弄着棋子的李道宗抬起頭,隨即又搖了搖頭,道:“臣不敢妄議陛下!”
李世民跟着話語點頭,又聽李道宗說道:“在大部分人眼中,陛下應當是變好了的!”
變好了嗎?
李世民握住一枚紅棋的右手呆滯在半空中,臉上浮現幾分錯愕和猶豫,苦澀的內心各種情緒彼此交織,複雜糾結俱在上演。
“莫非臣說錯了?”
李道宗狐疑開口,帶着幾分不確定,回過神來的李世民收起情緒,笑道:“沒說錯,朕只是沒有想過!”
“承範也有夸人的一天!”
李道(afbe)宗笑了笑,並未答話,二人緊接着繼續下棋,刻意迴避了此前的話題。
耗費一個時辰的三局對弈,結果懼是李世民棋差一招,儘管大唐天子端着十二分的認真,每一步都走的極爲仔細,卻還是被風輕雲淡的李道宗一一破解,落了個滿盤皆輸的局面。
唉!
“論象棋博弈,朕還是無法與你比之啊!”
感慨出聲的李世民,讓李道宗急忙拱手道:“臣乃僥勝,多謝陛下手下留情!”
李世民又嘆了口氣,看着眼前的皇弟笑道:“你啊!”
“若是你不盡全力,那纔是對朕的羞辱!”
“接下來朕要認真了!”
話一說完,李道宗眉頭隨即皺了起來,平日裏皇兄敗陣事不過三,頂多輸上三輪,便會就此收手,怎麼今日反倒來了興趣。
苦思冥想的李道宗,實難清楚其中貓膩,陛下已經重新擺好了棋子,只能再次回到身下,專心致志於棋盤之上。
此次二人沒讓氣氛就此沉默下去,李世民邊下棋,邊開口道:“承範,你對此次吐蕃一事上!”
“有何看法?”
李道宗內心肯定是想開戰,這是任何一軍中將領,都想做到的事,文人朝臣的喋喋不休,退而求其次,不但無法將外邦的狼子野心就此消滅,相反會助長其囂張氣焰。
可眼下李道宗拿不準皇兄心意,不好胡亂開口,只能猶豫道:“陛下贖罪!”
“臣愚鈍,不知如何破局!”
意料之中的答覆,若在朝堂之上,李道宗定會以戰爲主,可眼下僅有彼此二人,也算李世民早有預料中的答案。
李世民搖了搖頭,擺手道:“無妨,別說是你!”
“便是朕也無法從中窺得真容,苦思冥想幾日!”
“長孫無忌等人的求和之舉,是當下最好的局面!”
“你說可不可笑?”
可不可笑暫且不論,李道宗也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張口論之,可皇兄的此番言語,攜帶了幾分偏向求和的微妙意味,莫非陛下真要犧牲一人,以換取大唐江山延續百年?
“承範,若我大唐開戰吐蕃”
“勝算可有幾成?”
不等緊蹙眉頭的李道宗思索完,李世民便再次開口,問題直指此次事件的核心所在。
李道宗放下手中棋子,有些無力的嘆道:“只怕不足四成!”
不足四成,還是在灌縣試探出不少軍情的情況下,還是不足四處,李世民沒有懷疑這位爲大唐征戰多年的老將。
也不會覺得李道宗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大唐局勢擺在眼前,事實勝於雄辯。
越是如此局勢,李世民越是堅定了內心想法,嘆了口氣道:“承範,如若有朝一日朕會對不起你!”
“你會怪朕嗎?”
李道宗十分驚訝,悲春傷秋何時是皇兄做派,何況還對着自己問出這般問題。
“臣不敢!”
看不透李世民的李道宗,只能急忙拱手行禮,連棋也懶得下了。
李世民自嘲一笑,不敢並不代表不會,也就是說自己心中所願,多半會讓這段時間以來,好不容易與李道宗修繕起來的關係,恐毀於一旦。
李道宗低着頭,餘光看着陷入沉思中的李世民,內心思緒萬千,一開始李道宗認爲皇兄求和,可此刻卻問自己開戰勝算幾許,李道宗旋即認爲皇兄想戰,可爲何又把問題饒到自己身上。
“不說了,都是些煩心事!”
“接着下棋!”
不等李道宗思索完畢,已經回神的李世民打斷了他,二人又一次迴歸到棋局中對弈。
這一次的李世民十分認真,緊蹙着眉頭一言不發,好似一定要勝李道宗一局,渾身上下都卯足了勁,從裏到外都透露着一種想贏的慾望。
連連敗退都李道宗壓力頗大,額頭細汗緊密,場上殘局中,紅黑雙方棋子都不足一半,很難想象方纔示弱的李世民能在頃刻間,爆發如此強悍的戰鬥力。
李道宗看着棋盤上自己僅剩的幾個黑棋,沒來由眼皮狂跳,胸膛之下,內心好像被掏空一般,不知爲何事,卻是越發害怕,越發煩悶。…….
235:一封聖旨,一家人痛哭【求全訂】
棋盤殘局的局勢已致明朗,李道宗還能出戰的大將還剩兩名,一炮一車兩馬!
李世民身下紅棋餘有兩炮一馬,三個小兵。
怎麼看都是李道宗的勝算面大一些,可二人都知道過了河的兵,纔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李世民伸出手指與中指,輕輕捻起一枚紅兵,向前挺進一步,將棋橫據在黑馬與炮之間,呈同一水平線。
“承範,有時朕在想!”
“朕雖爲一國之君,卻與普通人別無二致!”
“遇到無解的難題,還是會權衡其中利弊!”
“力求做到最好,做到對天下人有益!”
“可有時難免會犧牲一些東西~!”
李道宗聽着皇兄的感慨,默然無語,憑藉直覺已經能夠預料到,陛下此次叫上自己,必然是有什麼隱晦的-決定。
棋盤上是典型的二保一局面,無論從何種角度視-之,都該保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