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火锅
“只是江湖中人,只要不是什麼原則問題,昨天劍拔弩張,今天就可以同飲一杯酒。”
“還望兩位大氣些!”
巧妙的話語岔開了話題,顧不上鄙夷此子插科打諢的本事,李世民二人聽聞“江湖中人”幾字,內心不自覺咯噔一下,彼此對視間都有些心虛。
吐谷渾都城的那場豪奢手筆,出動十二名甲級殺手的隱祕勾當,正是李世民和李道宗佈局的所謂江湖中人所行之事。
如今再聽,自是有些後怕且又複雜的心緒,若是讓林昊得知此事,只怕是活着走不出這萬花樓。
心中有了虧心事,口中語氣自然客氣上了許多,李世民抬頭擦去額頭冷汗,陪笑道:“好,不打不相識!”
“林大人我敬你一杯!”
李道宗陪同皇兄舉杯敬酒,對二人態度轉變之快,有些驚訝的林昊,也跟着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作爲旁觀者的李麗質,自然是不知道局中的風起雲湧,反正此刻出現在面前的,也是她喜聞樂見的場景。
父皇能和林昊同桌飲酒,一片其樂融融,不正是自己一直以來所希望看到的事嗎?
陷入沉思的李麗質嘴角不自覺浮現甜甜笑意,內心志覺得此刻的父皇纔是真正大氣量的帝王。
一輪相互敬酒的過場之後,喜笑顏開的幾人在外人眼中,倒也真有了幾分冰釋前嫌的微妙氣氛,或許只有深處此局之中的三人才能知悉,隱藏在當下的風起雲湧,可不必官場上的針鋒相對來的輕鬆。
化身李鼎天的李世民,是比之廟堂還要高出一樓的大唐天子,平日見慣了文武百官的私下爭鋒,又有着年少爲秦王的官場沉浮經驗,對上這小小的酒局,卻還是深感不小壓力。
林昊雖沒有李世民老辣的眼神和不斷積累的經驗,但短短的生涯中,好歹也是經歷過狀元身份易主,世家門閥嘲弄,以及三年掌書記的暗中蟄伏,早已不是初進官場的愣頭青,而是能在這劍南道一洲之地,如魚得水的過江蛟,應對起來也算頗爲得心應手0 .....
三人中看似最爲邊緣化的李道宗,此刻實則最爲頭疼,遠離廟堂的從軍武將,沒有文臣深埋的恐怖城府,可畢竟也是天子近臣陛下堂弟。
夾在二人中間的李道宗,不僅要時刻提防林昊此子口中陰招圈套,又要防備皇兄被逼到極限的驟然發怒。
別看只是一場小小的酒桌對談,一個不慎造成二人拔刀相向的局面,不是沒有可能,到時關乎的命撸刹粌H僅是這小小的萬花樓。
直面灌縣小縣令的,可是當今大唐天子李世民。
換句話來說,面對京城富商李鼎天的又何嘗不是當下劍南道的土皇帝林昊。
秉持着小心翼翼在二人其中斡旋的李道宗,此刻聽到皇兄脫口而出的那句。
“敢問林大人,爲何灌縣的規矩,會和當下的大唐有如此之差別!”
聽到這話的李道宗,纔是真正的頭疼,不讓李世民問吧,他又憋着難受,問吧,萬一天不怕地不怕的林昊,又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言論,陛下內心又無法承受。
可就算李道宗垂在桌下的雙手,都快把李世民的衣袖扯斷了,就差點冒着殺頭的1.4鳳險一腳踩下去的時候,李世民還是一意孤行的說出了心中疑問,直面着林昊的目光毫無退讓,勢必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爲何灌縣與大唐各州各地不同,其中的含義就代表着爲何灌縣,膽敢有違大不敬之舉,擯棄大唐,擯棄長安和他大唐天子李世民。
感受到空氣中攜帶的絲絲火藥味,林昊後仰靠着座椅,不在意的捻起盤中下酒菜丟入嘴裏咀嚼,正要開口回答,卻突然止住。
腥四抗獗晃蜷T外,手中提着幾包醉蟹的來人悍然闖入雅間。
抬頭擦汗的李道宗大鬆口氣,卻不知這個門前爲他解圍的來人,將會掀起一場更大的風波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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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文本手提醉蟹出現在二樓天竹雅居,正在抬手擦去頭上汗珠的李道宗,此刻不禁大鬆口氣,同時心裏開始感激起這位突兀出現的破局之人。
空氣中瀰漫的絲絲火藥味,被來人暫時以特殊的方式壓制下來,李世民呼了口氣,擰巴着一張緊蹙眉頭的面容,僅僅只是一眼相望,就轉過身來自飲自酌。
手中螃蟹是本地小娘自家黃酒釀造而成,比不上臨海臨湖的個頭大,酥脆外皮包裹下的鮮嫩蟹肉,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林昊招呼手下入座,芩文本也不客氣,挨着大人坐到桌前,把手中螃蟹放到桌上,掰開蟹腿吮吸着人間美味,神色癡迷。
李世民有些嘴饞,口中唾液不斷分泌而出,空中散發着的淡淡黃酒清香帶着獨有的味道,圍繞周身毛孔打轉,刺激人心。
林昊笑着將蟹推向身前,待客之道做的十分周到,來到灌縣只要客人不嫌棄,生05喫辣椒都沒人見怪,何況是幾隻螃蟹。
正在忙着和螃蟹鉗子較勁的李世民,臉色逐漸緩和,受困於喫人嘴短,心中對此之前那個還沒得到答案的疑問也就暫時擱置下來,只顧着一杯清酒一口蟹肉,世間美食與美酒都不能辜負。
大概是口中蟹肉的鮮美,讓大唐天子心中大喜,對眼前這個突然造訪還帶着美食的男子,多了幾分攜帶好意的好奇。
“林大人,這位是?”
李世民忙着對付盤中餐,餘光時不時帶着些許疑惑的打量着對坐之人,腦海仔細過濾灌縣各級官員卷宗檔案。
林昊的目光始終遊離在簾外舞女的柔軟腰肢上,正邪惡的想着不知摸上去是什麼樣的一番感覺,被話語拉回現實後,才一拍額頭懊悔道:“抱歉,瞧瞧本官的記性!”
“李大老爺,這位就是我的得力干將!”
“財務司司長,芩文本,芩大人!”
“同時也是我的左膀右臂!”
嘴裏含着一支蟹腿,使勁吮吸的李世民,見到對坐的芩文本,用滿是油污的雙手虛握抱拳行禮,露出個和善笑容,也急忙點頭示意,同時心有思量。
得力干將和左膀右臂,看得出此人在林昊心中的分量之重,只是這財務司。
“林大人,不知何爲財務司司長?”
李世民秉持着不懂就要問的可貴精神,心中疑問脫口而出。
林昊端起酒杯輕抿兩口,悠悠道:“財務司,就等同朝廷的戶部!”
“芩大人,就相當於當今朝廷的戶部尚書!”
“論學識才幹官位,可比肩房玄齡大宰相!”
噗!
話一說完,一條蟹腿迎面飛來,林昊柳眉一挑,勾起桌上筷子打落突然襲來的災禍,訝異看着口吐蟹腿,瞪大眼睛的李世民,語氣微惱。
“李大老爺何至於如此失態!”
李世民口中美味飛出,完全是不受控制的震驚之舉,此刻腦中嗡鳴不斷,哪裏還顧得上失態與否,當下只覺一柄天降巨錘順勢砸下,把自己從天上砸落地面。
戶部與戶部尚書不說,這已是有着大不敬罪銜的逾越之舉,更別提此子恬不知恥的將芩文本比肩房玄齡。
如若如此,豈不是表明擁有灌縣房玄齡的林昊,就是比肩當下大唐天子李世民的劍南道皇帝。
是可忍孰不可忍,李世民此刻七竅生煙橫眉冷豎,什麼盤中螃蟹美味,杯中清酒佳釀,簾外起舞美人,都難抑制內心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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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無可忍的李世民正要起身呵斥,卻覺腳下一沉,轉頭望去是李道宗苦喪着皺眉的臉,攜帶幾分蒼白的惶恐,
“林大人莫要見怪,我家老爺只是過於激動!”
此刻心頭滿是苦澀,不知是該怨天捉弄還是人無餘力,李道宗垂在桌下的雙手死死按住皇兄大腿,抬起腳底踩在李世民鞋上。
此刻也不管是不是大不敬,顧不上會不會掉腦袋,如若再不想辦法壓制陛下怒火,只怕日後史書到了今日便會被改寫。
林昊皺起的眉頭僅是一瞬,便舒展開來,擺手示意無礙,對於李大老爺失態的過激之舉,倒也能夠理解。
被壓下憤怒的李世民沒了辦法,即便自身安危不顧,一行六人的生死也都掌握在自己手中,過於衝動的結果,是能讓當今天子憋屈到無法承受之痛。
李世民雙拳握緊放着桌下的大腿上,眼中帶着幾分血絲的鮮紅,面容漲紅無比,好在藉着烈酒掩蓋,倒也不那麼讓人輕易察覺。
縣令不知天子苦,還饒有餘味的品嚐着杯中清酒,林昊安靜的品嚐着手中美酒,餘光飄向簾外大堂迎面走來的幾人。
尉遲寶林再見老友,心中自是高興萬分,一壺一壺美酒下肚,早有幾分飄飄然,興許是爲了幫助身旁馬高強的官場道路,也是爲了調節劍南道和長安城針鋒相對的複雜局面,尉遲寶林特意帶着213馬高強,前來雅間內。
其目的就是爲了想身後的一干文武,能和當今陛下套近乎,以便給他們留條後路。
幾人隨同餘大寶一同來到雅室,尉遲寶林一見李世民面上極力剋制的表情,心中涼上本截,不敢多做打擾的站着一旁的牆角處。
能在此地的官員,算是聚集了林昊手下第一梯隊的所有心腹,大大咧咧的馬高強一身酒氣,面色紅潤來到李世民二人身。
他舉起手中酒杯高聲道:“李大老爺既然是大人的朋友,那就是我馬高強的朋友!”
“來,喝酒!”
不等腥朔磻株浑S即抬手指向部下,開口介紹道:“這位是本官的兵馬大元帥,兵務司司長馬高強!”
“兵務司相當於朝廷的兵部,馬高強也就是兵部尚書!”
“此人一身勇猛,不輸大唐李靖將軍!”
這是今日的第二道雷,驟然落在李世民嘈雜的腦海中,炸起一灘漣漪,像是喝醉酒的李世民口鼻呼出大量白氣,極力壓制怒火的身軀,都出現了幾分難掩的顫抖,飽受折磨。
李道宗如喪考妣,被烈酒灌紅的面容上,平添幾分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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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文本的到來,是在乾柴推上投入的一把大火,徹底將雅間內的氣氛點燃,讓火星肆意飛濺,灼熱着人心!
上天對人間戲劇化的捉弄,出奇的並不滿足,又抱來了幾捆更爲乾脆的木材,一投入火中,就風起雲湧般吞噬着天地。
李麗質坐着雅間內的另外一桌上,緊挨着同樣臉色慘白的李雪雁,兩人表現一致,懼是十指交叉成結,橫放於胸前緊蹙眉頭。
天氣不熱,初春的夜晚吹着清涼的微風,小小雅間內的氣氛,卻是悶熱壓抑到無以復加的地步,連帶着李世民在內的幾人都起了不少的汗水。
沒人知道林昊是故意使然還是無意舉動,眼前這個白衣年輕人的腦中想法,總是出奇的讓人捉摸不透。
即便此刻對座李大老爺臉上已經開始浮現幾縷暴虐的青筋,面對即將要暴起的幾人,林昊依舊是滿不在乎,好似內心從無半分對當今朝廷的尊敬。
李世民閉上雙目深深吸氣,瀰漫着各種味道混合的氣息吸入鼻腔,讓他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最後又重重吐出,把心中鬱悶一掃而空顯然是做不到,卻也能讓大唐天子當下的腦海,能夠稍微冷靜幾分。
順着目光打量,站在身前的馬高強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牙齒,一副不識廬山真面目的困惑模樣,好似置身事外全然不知場上的暗流湧動。
這種局外人悍然闖入局中,打亂棋局的昏手,最是讓人想要罵娘。
林昊沒有理會幾人如何想法,在他心中能出現在此地的官員,無一不是爲灌縣爲自己做出特別貢獻的好官,值得林大人以驕傲的語氣,將這些人的名字都說給李大小姐一行人聽,也是說給天下聽。
“李建,基建司司長,相當於朝廷的工部尚書.~!”
“灌縣的戰功博物館,便是出自他和基建司之手!”
“是我巴蜀英烈李冰的後人!”
林昊說了什麼,李世民不想多聽,至於後不後人,能爲灌縣造就多大的福祉,也不是當下五臟六腑劇烈疼痛的大唐天子所在意的事。
纔來了一個戶部尚書,又緊跟着一個兵部尚書,如今第三個是工部尚書,臉色陰沉的李世民已經能夠想到,恐怕接下來的還有其他三部。
“這位是我的民安司司長,相當於朝廷的刑部尚書!”
“這位是我的禮較司司長,相當於朝廷的禮部尚書!”
“這位是我的人事司司長,相當於朝廷的吏部尚書!”
一口氣介紹完三人的林昊,沒有發覺李世民垂在桌下的雙手,已經突起了宛如水蛭的脈絡。一點一點往上沿着肌膚攀爬,低着的頭顱看不清臉上表情,卻能從中感受到那股灼人生疼的劇烈火氣。
李道宗心有哀嘆,額頭大汗如雨下,即便是以腳抵住皇兄鞋尖,此刻依舊能夠感覺到身旁傳來氣急敗壞的氣息,使得李世民整個身子都劇烈抖動不已。
眼眶的淚水在不由自主的打轉,如墜冰窖的李麗質被李雪雁扶住,身軀已至癱軟如泥,帶着幾分可憐,又掙扎起身端起目光看向眼前的局勢,滿是擔心和緊張。
事情發生的過於突然,沒有人預料到好端端的一場宴席,會發生這樣的結果。
對於林昊幾人來說,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仿製大唐朝廷六部所建造的六司,某種意義上也算的幾人承認六部辦事的較好之處。
李世民顯然不會這麼認爲,六部向來只有一個,也只能有一個,那就是大唐天子腳下的長安城,才配也才能擁有的天子六部。
若是照着這個勢頭發展下去,先不說林昊會不會造反,有朝一日會不會帶兵親臨長安城,在太極殿上俯瞰那張龍椅和大唐江山。
就是當下所表現出來的一切舉動,分明就是打着皇帝的臉,想要佔山爲王,做那一方諸侯。
大唐早沒了前朝的封地就藩,也無割據爲鎮的四方王候,如今倒是新奇的在這小小灌縣,發現荒誕的苗子,實難讓人能夠做到六根清淨如佛陀。
李道宗壓住皇兄大腿的雙手,隨着劇烈上下跳動,能夠清晰從中感受到陛下此時的躁動不安,和再難壓制下來的內心憤怒情緒。
以腳踩在李世民鞋上的李道宗,咬着牙齒微微用力幾分,冒着大不敬的風險,正要俯耳低聲勸慰幾句,卻被李世民蠻橫的一把推開,直接站起身子,冷眼看着雅間內的林昊一行人。
可憐了被陛下大力席捲的李道宗,一個不穩便結結實實摔倒在地,屁股觸及冰冷結實的地面,疼的齜牙咧嘴,卻又無可奈何。
場上突生的變故嚇壞了腥耍貏e是雅間內另外一桌上的三女,此刻都心急如焚的站起身子,急忙看向同樣立着的李世民,眼中帶着掩蓋不住的劇烈擔憂,唯恐李世民就此當場發怒,與林昊來個不死不休。
“` 〃大膽!”
“你一個小小的灌縣縣令!”
“居然行如此逾越之事!”
“你可知道,這是殺頭的罪過!”
按捺不住的李世民終是開口說話,臉上帶着潮紅的憤怒,抬手指着(了得趙)林昊便罵,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挑釁。
馬高強幾人看着突兀暴起的李大老爺,眼中都帶着幾分冷厲的不理解,不理解大人好心好意介紹灌縣官員給他認識,怎麼此人還如此不識抬舉,膽敢怒罵質問大人。
若不是大人臉色依舊平靜的毫無波動,光憑李大老爺口中此話,臉色陰沉的馬高強,早一巴掌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