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花易冷花易散
自己下廚房之時,只有一種情況,那便是在家照顧妻兒,照顧親人之時,沒有外人方纔可下,這樣纔不會招來閒話。
一想到這兒,當今陛下心裏緩緩軟了下來。
他爲自己下了廚,自己……是不是就算是享受了他的妻子的待遇?想到這兒,當今陛下心裏亂得不得了,一時間跟本沒心思和左輕裳爭鋒,只感覺腦子暈暈的,彷彿快要喪失思考能力……
左姑娘也沉浸在了某種特殊的情緒之中,二人之間的對峙,因爲一句話就隨之消彌,沉浸在內心的想法,無心去理對方了。
這時候,一股淡淡的香味傳來。
“這次的,是清湯火鍋……不比酸湯差的。”沐王爺提着食盒過來,當今陛下的寢宮之中,點上了木炭,開始就熱喫。
皇宮的美食配菜,數不勝數,還有一些民間基本上看不到的蔬菜都有。
不過沐王爺最喜歡的還是菘,也就是白菜,在大落,菘凌冬晚凋,四時常見,並不少,不過品種就一般般了,當然送到皇宮的,肯定是最好的。
蔬菜,各種肉食,加上清湯獨特的味道,配上調配完美,大師級的辣椒蘸水,這又是另外一種極品的享受。
沒有清湯那般開胃,但是對於在場的姑娘來說,這種清淡的反而更受歡迎。
湯汁上,幾縷油水飄浮,肉丸,排骨,豬蹄在其中翻滾,還有其他的一應珍稀,又不影響火鍋口味的食材,看起來讓人垂涎欲滴。
“陛下,一個人喫沒什麼意思,本王和裳兒,紫兒姑娘陪陛下一起喫。”沐王爺臉皮極厚道,也沒管當今陛下同不同意,就開始分筷子,然後幫三位姑娘家添飯。
當今陛下接過,腦海裏的念頭更亂了。
這……給她的感覺好舒服……就好像是一家幾口,在一起開開心心的喫飯,心中有種溫暖,舒適的享受感……這樣的想法,讓當今陛下心裏都嚇了一跳……不敢深想,她害怕自己沉迷在這種渴望之中,忘記最初的目標……
好在,這時候一陣陣食物濃香傳來,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本王就不客氣了。”喫飯的時候沐王爺纔不想那麼多呢,率先開幹,也不和誰客氣……
喫着喫着,沐王爺不知道犯了什麼病,情不自禁的夾了一個肉丸給裳兒姑娘。
氣氛頓時凝固了片刻。
沐王爺也覺得不對,這是和皇帝一起喫飯呢,給其他姑娘夾菜像什麼話,但是,也不可能給皇帝夾的,更不像話,自己喫過的筷子給她夾菜?怕不是想把人氣死。
好在,氣氛只凝固了一秒,紫兒姑娘和當今陛下都裝成沒看到一樣,眼眸平靜的挪開目光,繼續喫東西。
因爲這樣一個小小插曲,喫飯氛圍頓時微妙了許多。
好在,很快這種氣氛消失,又迴歸了正常的喫喝。
心滿意足的喫完,沐王爺向後,靠坐在獸皮枕上,道:“陛下,本王有一事,還是要與陛下說清。”
“愛卿不用說孤王也知道愛卿想說什麼?”當今陛下冷哼一聲,道:“無非就是讓孤王別多想便是了,回去吧,孤王喫飽了,留你沒用了。。”
沐王爺一聽氣不打一處來,我擦,你Tm說話咋這麼難聽的呢?
有用的時候招之及來,沒用的時候就翻臉無情的趕人走?
擦。
心中帶着艹了狗了的無語想法,狗皇帝太不當人了。
沐王爺走了。
等他一離開,陛下的小臉就冷了下來:“給左輕裳夾菜,不給本宮夾,他心中有沒有孤王這個皇帝?”
“陛下……”紫兒想笑了,心說陛下您可長點了心吧,這也能生氣的啊?
先不說您和侯爺的關係,就算王爺夾了,您能喫了的嘛?
紫兒笑着解釋道:“陛下,想必就是王爺顧忌着您的身份呢,他喫過的筷,哪能給您夾菜的啊,這可是冒犯陛下……砍頭的罪過。”
“啊……”女帝怔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道:“這倒也是。”
然後想了想,又氣不打一處來:“他冒犯本宮還冒犯的少了啊?關鍵時刻又不冒犯了?”
我暈……
紫兒人傻了,您還希望王爺冒犯您是吧?
紫兒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冒犯您的時候,您又氣得不得了,不冒犯您的時候,您還是氣得不得了。
紫兒想,要是自己是王爺,什麼也別想了,乾乾脆脆死掉,纔是最好的。
太難了,這也太難了。
伺候當今陛下,可太難了。
這時,當今陛下也是越想越氣,心裏連續冷哼了數聲,最後看到一側精緻無比的茶具,心裏的氣全消了,又轉過去,眼眸彎彎的鑑賞了一會兒,才道:“孤王乏了,紫兒你下去吧。”
“嗯!”紫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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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等得紫兒離開。
寢宮內只剩下一個人之時,當今陛下眼眸在緩緩的平靜下來。
注視着寢宮之外的皇宮高牆,目光像是穿透過去,落到了天下,略過了天下名門,半片江糊。
心中,是不斷的念頭在閃動,最後化成一把錐心的利劍狠狠的轟在了某一點之上。
世家。
被動了。
不僅動了世家,還毫髮無損。
一無所傷。
他不僅動了世家,還讓世家欣喜無比,自己大出血,從世家口中狠狠的咬出了數千萬兩白銀
整整,數千萬兩白銀啊。
當今陛下眼眸幽深,若這是傳出去,誰敢信?
傳遍天下,誰敢信?
誰又能信。
大落,無數王朝更迭都沒辦法的世家,就這樣倒了一次,倒在王爺手下,一口氣就吐出了數千萬兩銀子,且聽王爺的意思,這事,似乎還沒有完。
王朝都沒有辦法,只能壓制的世家,這一次能吐出這麼多銀子,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當今陛下眼眸略來略深邃……心中,那根滴血的刺,彷彿在一點一點的被拔出,鬆掉了不少……
世家這一次大出血了。
哪怕對於豪門望族,這一次吐出的銀兩,也堪稱是天價一般的銀兩,不說傷筋動骨,至少也是付出極大。
便是這個消息,已經足夠讓當今陛下欣喜,心中放鬆。
更別提,大出血之後,受益的還是大落皇室,還是她……
不管這過程中,是用的什麼法子,用的什麼手段,光是這樣的成果,就足以讓人匪夷所思,不可置信……
甚至不亞於之前異花傳種,驚天之手的手段。
從世家口中拔牙,無異於虎口奪食,動輒就會出大事,引起動盪,連她當初都不敢輕易動手,要慢慢積蓄國力,然而靖王爺現在就這麼動了。
在今天之前,她絕對是不敢相信的,因爲大落的情形,支撐不起過於巨大的動盪,世家,就是絕對的巨大動盪之一。
後者,又上演了一次堪稱奇蹟一般的情形,將得世家虎口的牙,就那麼輕輕鬆鬆的拔了幾顆出來,世家甚至還沒有反應,還以爲自己得了好處……只是當今陛下聽得出來,靖王爺必然是還有後手的,讓世家痛苦不堪的後手,到時候不知道他們還高不高興得起來……
“世家,這個時候也變得這麼脆弱了嘛?”女帝眼眸幽深,片刻後輕輕吐出了一口氣,摩擦了片刻精美玻璃茶具,不是世家太弱,而是前者太匪夷所思,若是讓她來的話,她,也一樣要上這個惡當的。
“這,真的是人力所能創造的嘛` 「?”撫摸着茶具,當今陛下的眼眸,越來越幽深。
……
同一時間。
從皇宮中出來,沒過多久,沐侯爺就見到了工部於尚書。
後者接到消息之後,不敢怠慢直接來到了王府拜訪。
“這裏有二千五百萬兩。”沐侯爺一邊讀着卷宗,一邊平靜的指着不遠處一處屋舍。
老於倒吸一口涼氣。
“全拔了出去吧,給天下百姓多配給一點農具。”
“靖,靖王爺……您,您哪來的這麼多銀子……”老於整個人都已經蒙成了一團,不可置信,完全不敢相信,他衝過去打開房門,然後看着堆成山的箱子,打開了兩個之後,看着白花花的銀子,向後踉蹌了兩下,一屁股坐倒在地了上。
“二,二千五百萬兩……”老於,已經徹底的傻了。
他還是不敢相信,又翻開其他的看,越看越心驚,越看越心驚,最後又一屁股坐倒在了地面上。
銀庫當中,鄭熊高大的身影坐鎮正中心,有着無敵恣態鎮壓在銀庫之內,看到這一幕,嘴角泛起一絲微笑,呢喃自語笑:這老東西,一幅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真丟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渾身忘記了自己初見玻璃成品時,那一幅傻呆,驚在原地的樣子,又忘記了自己看到五百萬兩時,人就已經驚到的樣子,而這裏,是足足兩千五百萬兩。
好一會兒,老於失魂落魄的從銀庫出來,只感覺口乾舌躁,不可置信的來到王爺身邊坐下,渾身都是輕輕在顫抖的:“王,王爺,您,您……裏,裏面真的是二千五百萬兩?這,這怎麼可能?”
老於跟本不敢相信。
“這有多少?”沐王爺平靜道:“於大落天下而言,不過九牛一毛而已,普及鐵具,還需要緩而行之,慢慢來……”
沐王爺開口。
老於心中震顫:“可這,是,是二千多萬兩銀兩啊。”
這些銀兩,輕易的就可以堆疊出一位當朝大鱷,一位驚天鉅商,他老於除了進國庫的時候見過之外,在天下便再也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銀子,這是頭一回在國庫之外,見到了這麼多的銀子。
也即是說,現在的王爺,是當今天下最富有的人也不爲過。
“是兩千五百萬兩,來歷也不用擔心。”沐王爺平靜開口道。
於尚書只是想了一想,就想到了,倒吸了一口涼氣:“出自世家……那十件絕世珍品,是您發現的……”
於尚書,徹底驚了。
也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解釋爲何會有這麼恐怖的銀兩,輸入京城,只有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十大絕世珍品,才能換來這麼多銀兩,才能從整個大落,各地最強望族手中,掏出這麼多銀兩,整個大落,怕是也只有那些傳承數朝數代的大族,纔有這樣的底蘊。、
“嗯……”沐王爺平靜點頭。
這一次,於尚書徹底信了,很不可思議,但是他信了。
而接着,腦海之中,又閃過了驚天雷霆。
“王爺,您,您說……要,要全拔出去……”相信之後,老於就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整兩千多萬兩白銀。
有了這筆銀兩,加上當今王爺的身份,地位,富賈數十世,也不是不可能,輕易就能造就一個頂級望族,世代傳承,一躍成爲天下頂級望族,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要全捐出去……
老於,心顫了。
換成他,他是做不到的。
“.々嗯……”沐王爺放下一卷看完的卷宗,平靜開口。
“可,這,這全是您自己的私人財產啊……”老於心顫。
“老於啊。”沐王爺將書簡放下:“身無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對本王來說,二千五百萬兩銀子,和一百萬兩銀子又有什麼差別呢?你看得還是太溋恕!�
“王爺……”老於心顫了。
“全拔了吧,老於你去安排,盡點心盡點力,不要讓本王失望。”
“可,可王爺,這,這也太多了。”老於心顫。
“本王說了,於大落九牛一毛而已……”沐王爺笑:“本王還希望更多呢,可惜力有未逮,只能慢慢來了。”
“王爺……”老於跪了:“受本官一跪。”
“你這是第三次跪了,行了。”沐宇搖頭。
“這是替大落的百姓跪的。”老於一把年紀,眼眶帶淚,差點紅了眼睛:“大落,承王爺的情,將來刀山火海,王爺要是有難,我這把老骨頭,先替王爺挨一刀。”
沐王爺一怔,腦海中閃過了當今陛下的身影,最後輕笑道:“她不會殺本王的,去吧。”
老於去了.
安安靜靜的來,紅着眼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