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花易冷花易散
“孤王心中有數的,已經一併記之了,時機合適會全數放出。”女帝平靜道,可聲音中也有一絲喜悅,明顯塞北之事解決,也讓她心中很是開懷,去了一快不大不小的心結。
“陛下聖明。”兩位大公都被陛下接見過,深知陛下的想法是讓沐侯爺先韜光養晦,日後再賞賜,符合陛下和他們之前說的威脅論,因此覺得正常。
姓沐的也沒有什麼意見,女帝眼光還是很長遠的。
場間微微沉寂了片刻,隨後,王首輔,魏閣告退。
姓沐的也一同告退。
只是,當今陛下並沒有同意,而是讓姓沐13的留了下來,當今沐候爺一頭霧水,心中隱隱有些不妙的感覺,昏君,最近是什麼情況?似乎有點不正常,難不成是腦子出問題了?
“陛下,留臣下來,有何事?”姓沐的開口道,心中很迷茫。
天底之下,昏君最恨的應該就是他了,可最近,三番五次的行爲……
看來,本官大限將至,沒有答應煙兒是正確無比的。
姓沐的眉頭一點一點的蹙起,事出反常必有妖,女帝可能要冒天下之大不諱,要對他動手了,昏君,始終是昏君,否則姓沐的實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釋,來解釋女帝最近這些時日的行爲、
哼。
先以不變應萬變,暫時不出昏招,安撫百官,隨後找藉口對本候爺出手?
姓沐的眼眸冰冷。
他在想,想女帝到底會用什麼手段,然而一時之間並沒有任何頭緒,畢竟,姓沐的立的功勞,太多太大了,名望也天下皆知,上一次沒有殺成他,再想殺他已經難如登天,這一次,又想用什麼法子?
不論是什麼法子,什麼藉口,似乎都不太合適……
“沐愛卿……進來坐。”當今陛下悅耳的聲音從帷幕內傳來。
“陛下,您,您,這,恐怕不妥……”守在一邊的張公公眼睛又差點瞪出來了,心說陛下您可長點心吧,您那點心思奴才都是知曉的啊,可您願意也得考慮一下沐候爺啊,萬一沐候爺上頭,您豈不是致他於萬劫不復之地。
到時就算您死保,恐怕也保不住,沐候爺肯定要被無數筆頭罵死,在皇宮冒犯當今女帝陛下,這是萬死不足惜,當朝任何大員都無法忍受的罪名啊。
天子,代表一國,而天子被冒犯,還是大不敬的冒犯,等同於是在一國名聲上塗抹污點……
“有何不妥?”女帝平靜:“把帷幕拉開,後離遠一些,本宮有要事要與候爺商議。”
張公公張了張嘴,沒有再說話,因爲他再開口反對,陛下多半會讓他再說一次,這時候他就是不可能再說一次的,要不然人頭不保,還是不要再惹陛下不開心了,只希望沐候爺好自爲之……
張公公憂心忡忡,心想要若是沐候爺也是個宦官就好了,何至於讓人擔心?
姓沐的不知道他的想法,要不然非要給他一腳,讓死給爺死遠遠的,老子連姑娘都還沒碰過,讓老子當宦官?
小臉發白的張公公拉開帷幕,之後向着當今沐候爺露出了一個凝重,嘆惜,無奈的眼神。
姓沐的察覺到後者的眼神,頓時,眼眸一點一點的變得凝重。
今日,恐怕不妙。
不過,沐宇還是走了進去。
帷幕之後,當今陛下縮在長塌上,秋季略涼,因爲她身上除了單薄的華貴淡黃繡龍紋長裙之外,還披了一件白淨無瑕的狐皮大麾,大麾很大,將她嬌小柔弱的身子都覆蓋在其中,側倚着長塌一側邊緣靠護,大麾蓋在身子上,連小腳丫都蓋住了,連裙子的樣式也只能從大麾拉長的邊角之下露出的片角,才能分辨得出來。
且可以看到,地上一雙鞋子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一邊,顯然陛下又是沒有穿鞋子的。
當今陛下如上次一樣,縮在一角,手上拿着一本軟軟的藍色封面書藉,在很專注的看。
華貴長桌上泡着一杯清茶,被喝了三分之一,但是看色澤,不是上次姓沐的喝過的雲霧茶。
長桌下面,點着檀香,絲絲縷縷輕煙飄散出來,讓整個寢宮瀰漫着一股極淡的檀香味。
姓沐的心裏有些遺憾,但轉眼就把想法丟掉了。
“愛卿。坐……”當今陛下指了指長塌另一側。
沐宇已經是無比熟悉了,自然而然的坐了上去,隨後平靜道:“還有茶沒?”
“自己泡。”女帝抬頭看了當今侯爺一樣,他這一次好像對她並沒有格外的生份,也沒有一絲親近,這種感覺,怎麼像是有種人之將死,所以無所謂的隨意。
想着想着,當今女帝陛下心裏緩緩的擰了起來,小手情不自禁將手裏的藍封面書捏皺也沒有察覺到。
不會吧……
他,是不是身子真的要撐不住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昏倒,又日日操勞,從西北之事後,就沒有停下來過……他怎麼撐得住的……
難道,真的撐不住了。
可恨,孤王怎麼之前就沒讓太醫多多探望。
女帝越想,越失神,越想越後悔。……
“陛下……皇帝?昏君?”耳側傳來聲音,當今女帝猛的從失神與窒息般的痛楚中回過神來,心中本能的就浮現一絲怒氣這個混帳東西,太可惡了,她就失神了一會兒,昏君張口就來,是不是真的想氣死她!!
“住嘴!”女帝冷冷開口。
不過說完。她心中的怒氣全然消失,眼神深處泛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然後趕緊恢復過來,這時候,她才察覺手中的藍皮書已經被捏皺成了一團,小手因爲過於用力,已經開始泛紅,最用力的地方,已經泛出了白色。
趕忙鬆開。
“陛下在想什麼?臣見陛下失神,才提醒。”沐宇開口,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本宮失神,你就能用那種叫法了?”女帝內心還是有些惱怒。
而,就在她說話的這一小會兒,後者已經自然而然的泡好了茶,用的是除了她之外,沒人敢用,也沒有用過的杯子,輕輕品嚐喝了一口,然後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道:“陛下這次的茶,沒有上次的好喝。”
“那是因爲你泡茶的方法不對,這茶也不錯的,安化雪峯之間的天尖茶。”當今女帝陛下輕聲開口,然後心中的怒氣忽然徹底消散,解釋了一句之後,極輕的,極輕的吸了一口氣,開口,道:“愛卿,你……可是撐不住了……。”
“陛下……說的是什麼意思?若說的是因爲陛下三番兩次所做之事的話……臣,的確撐不住了。”姓沐的平靜開口。
女帝心裏越難過,小手縮回了大麾下,又一次的死死的捏了起來,聲音卻是盡力的保持平靜:“孤王,說的是愛卿的身子……”
“身子?”沐宇怔了一下,隨後冷笑:“陛下不用想太多了,臣還可以活個幾十年呢。”
冷笑,原來女帝抱着這樣的心思?
原來是想問他姓沐的能活多久,到底還有多久纔會被氣死?姓沐的只能回答當今陛下,一代昏君,淡淡的告訴她,想讓勞資被氣死,你做夢呢,想啥喫呢?想得美,做夢也沒有這種好事。
“愛卿,當真身子無事?”讓沐宇也沒想到的事,他回答之後,女帝小臉上竟然露出了驚喜開心的表情,雖然是非常微弱的一點,然而也讓沐侯爺察覺到了。
心中,頓時一點一點的了凜了起來。
完了。
無了。
今天女帝太妖了。
完全不正常,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說我身子好,她竟然好像有點高興,有點開心?
我擦,見鬼了,人麻了。
難道女帝也被穿了?
改性了?
可想着想着,姓沐的否認了,不可能的,當今陛下的神態習慣,身子保留的一些細微細節,都一點沒有變化,絕對是之前那個修道昏聵的女帝無疑,擁有過目不忘之力的沐侯爺無比確認,他記得很清楚了的。
但,今天陛下這麼作妖,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詳的預感,越來越深。
“陛下,臣的確沒事,謝陛下關心。”沐侯爺答。
“愛卿可不要騙孤王?”女帝又將放在一邊的藍皮書拿了起來,同時轉頭看了後者一眼。
驚鴻一瞥。
心跳略微加速。
“陛下,臣,確無事。”
“那孤王便放心了。”當今陛下輕舒了一口氣,繼續看起了藍皮書,姓沐的心裏疑惑越來越多,平靜開口道:“陛下,你叫臣來,究竟是有何事?”
心裏無比迷惑,你要對本官動手,就趕緊點的啊……
姓沐的想不到有什麼法子,唯一的法子,似乎就是色誘,只是這一次陛下身子掩得死死的,連小腳丫都看不到,不像是要色誘的樣子,那女帝究竟有什麼手段?
有啥手段才能既讓他死,又能完全不付出代價!!
猜不到,想不透,但姓沐的卻沒有懷疑過女帝有這樣的能力,她……其實是個很可怕的女人!
“愛卿……”女帝又看了一眼姓沐的臉色,確認他真的無恙之後,才幽幽道:“就在剛纔孤王與愛卿,王首輔,魏閣商議之時……孤王也讓人,又去國庫提了七百萬兩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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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陛下,您說什麼?臣沒聽清。”
“孤王說,又去提了七百萬兩銀子……”
姓沐的一聽,當時就眼前一黑,當時就想一句你¥%@@%乾點人事%#¥#¥死女人不當人%#¥…
“這種蠢得要命的問題,麻煩陛下不要問臣子,臣不想和……不想和你這個臭女人再說半句話。”忍了半天,姓沐的終於還是忍不住了,猛的拍在了桌子上,將桌子上的茶杯都拍得震飛了起來,震得遠處的張公公,臉色都白了。
而這時候,當今侯爺怒氣沖天的聲音也傳了出來,張公公聽着,更是當場跪在了地上,臉色白得已經一點血色都沒有了,他在擔心侯爺萬一犯病冒犯陛下,害了侯爺自己也害了陛下的名聲,可沒想到侯爺沒犯病害陛下清白,可卻想要他張公公的命。
這誰頂得住啊?
接下來沐侯爺想說的話,可是他一個奴才能聽的嘛?
一邊跪,一邊跪着後退,張公公先溜了,他不敢在聽下去了。
但完全退出去的時候,他還是聽到了一句。
沐候爺的話是:“女帝你這個女人究竟在想什麼?死女人你瘋了?你是不是想氣死本侯爺?嗯?拿了還要特意告訴本侯爺?當着本官的面問本官怪不怪你?陛下,現在臣就告訴你,我擦你大爺……本官早晚要被你這昏君活活氣死……。”
姓沐的捂着胸口。
長塌上流動的茶水,侯爺怒氣沖天的話語,都代表着後者的怒氣。
可當今陛下,面對後者那大逆不道的話,還有粗暴的動作,卻難得的沒有生氣,而是幽幽道:“愛卿,你果然是在怪孤王?”
聽得當今陛下這句話,沐侯爺忽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緩緩的坐了下來,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拿着茶輕喝了一口,眼眉已經沒有了太多的波動,最後才一臉平靜道:“陛下以爲呢?只是陛下看來已經習慣都不生氣了,臣也快氣得已經習慣了。”
頓了一頓,沐侯爺冷冷道:“陛下讓臣留下,就是爲了和臣說這個?”
“差不多……”當今陛下道。
你怎麼不去死。
臥槽,Tm的女帝你是不是真的想活活氣死本官?你拿就拿了啊,能不能不要告訴我啊,你放過我行不行啊?
沐宇心態快要崩了,如果在家裏聽到這個消息還好,反正國庫如今綽綽有餘,她要敗一點就敗一點,不動底線就行,可你敗了還要故意找上勞資,親口和老子說你把國庫敗了,你TM究竟是在想些什麼啊。
沐宇又深吸了一口氣,平靜道:“陛下,您便是再有更多厲害的操作,臣也習慣了,臣覺得,陛下做得再過一點,臣都已經可以平靜接受,不如陛下把國庫全搬空` 「?”
強忍住了,心裏不斷的,不斷的反覆告訴自己,習慣了,習慣了,昏君這些騷操作,正常,正常無比。
她不就是個這樣的女人嘛?
姓沐的,冷靜,冷靜,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一次有秋收的銀子支撐着,再加上功德碑收回來的銀子,再加上不久私鹽要回來的銀子,七百萬兩還好,影響不了什麼大局,連西北天災也影響不了,國庫還有足夠的餘銀,只要女帝不一次提個一兩千萬兩,都還可以接受……
姓沐的,冷靜。
最後,他真的徹底平靜了下來,眼眸也變得深遂。
狗皇帝還沒有動搖國庫跟基,事情還在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內。
而,就在這時候。
當今陛下聽得姓沐的話,眼睛一亮:“沐愛卿,國庫真的可以搬……”
話還沒有說完,當今陛下就看到沐侯爺冷冷的,死死的盯着她的目光,似乎她只要繼續說下去,就真的會掐死她或者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一般,女帝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話鋒一轉,道:“那可不行……孤王真要搬了,愛卿豈不是就跑了。”
沐宇聞眼臉上面無表情,可心中鬆了一口氣,心說女帝難得還是當了一回人,沒把那些話說出口,要不然老子今天非得又要被你氣得血氣上頭當場昏迷。
“陛下清楚就好!”說了一句之後,沐宇感覺有點無力,暫時不太想說話,因此就倚在長塌一側,緩緩的喝着天尖茶,品味這種貢品獨特的味道,和雲霧茶相比,天尖茶細細品嚐,的確另有一番滋味。
雲霧貢茶產於南嶽衡山的高山雲霧之中而得名,品之滋味醇厚,清香爽神,沁人心脾。且當杯子中的水剩下四分之一的水時就續水的話,多次沖泡,還是醇香綿綿的,沐宇已經喝得相當喜歡了。
天尖茶卻是另外一種品味,甘潤爽滑,滋味清醇,而且還帶有獨特的松煙香,又有着一種存儲良久之後的沉香感,別有一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