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令 第81章

作者:鱼儿小小

應該是先前,自己一邊跑一邊射擊的時候,子彈雖然瞄得不準,但還是擊傷了對方。

粗製土布,這個年代,一般是中國下層百姓穿着的衣服,這人基本上可以排除是日本軍方安排。

因爲,先前在秋野醫生的別墅之中,那些槍手就是訓練有素的模樣,個個身強體健,殺氣十足。

身穿衣着布料也頗爲精緻。

若是這個狙擊手也是軍方出身,肯定不會與他們有太大區別。

更會尋求配合。

而不是躲得遠遠的放着冷槍。

還有,楊林猜測着精武門有內奸。

那也只是猜測,並不能十分確定,當然,更加不好追查到底是哪一個。

但是,如果猜測屬實,對方真的知道自己在追查下毒一事,肯定不會不到現場來探查,不會無動於衷。

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親身到場,見證自己的身死,計劃就能完好無損的繼續下去。

如此,槍手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

“從這個方位來看,對方應該是肩傷,或者是手臂受傷,而且是被子彈擦過……”

……

楊林沒在附近久留,他知道,這裏很快就會迎來日本軍方的大搜捕。

徑直下了樓,找了一個人力車伕,回家換了衣服,稍稍眯了一會,看看天色已經大亮。

來到精武門。

早起練功的人還是很多。

雖然沒到早課指點的時間,但是,院內廣場之上,此時已經有上百人在自發的打拳踢腿,或者是扎着馬步。

揮灑着辛勤的汗水。

楊林打了個眼色,把楊英叫到一邊樹下。

“昨天,我囑咐你的事情,你辦了沒有?”

他心裏起了懷疑,懷疑精武門親傳弟子之中有着內奸,但這事,只能自由心證,並不能宣之於口。

畢竟沒有證據,楊林自己也不是十成十的確定。

如果冒然與霍元甲說起,對方肯定不會相信,反而會鬧得精武門械茏尤诵幕袒蹋缮褚晒淼摹�

到時候,內奸沒有找出來,反而自個兒內部裏先出了問題,人心散了,失去了那種擰成一股繩的強身報國氣概。

精武門,那還是精武門嗎?

所以,這種事情,不但是霍元甲不容許發生,楊林自己都不好這麼粗暴的動手。

如此一來,就只能暗查。

孤身前往查探秋野醫生的時候,他並不掩飾自己的行動。

一則是抱着打草驚蛇的想法,另一個目的,當然是仔細觀注精武門械茏拥目梢芍帯�

看看他們是不是出了門,又幹了一些什麼事情?

辦這種事情,當然要信得過的人。

是絕對不會與下毒事件扯上關係的人選。

一個是霍廷恩,他是絕不可能趾ψ约依献拥摹�

另一個,當然是楊四妹。

她一直和自己在杭州,沒有這個動機,也沒有這個時間,合窒露尽�

霍廷恩那裏,如今見到自己,總是低着頭,有些躲閃的樣子。

跟他說啥事,恐怕會陽奉陰違,辦事不利。

再說,這位精武門的二師兄,早就把精武門當成自己家的了,與形粠熜值苋加H厚得很,要他查自家人,弄不好就早早的泄漏消息了。

而楊四妹,經過嶽王廟一事之後,在自己面前,早就沒有了以往的那種趾高氣揚。

每次見着,都像是被雨水打溼的雛雞一般,瑟瑟發抖。

這就很好嘛。

知道羞恥,懂得後怕的妹妹纔是好妹妹。

作爲小時候,沒有經過棍棒教育,被慣壞了的千金大小姐。

楊林身爲兄長,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替她補上缺失的一課。

第089章 快刀斬亂麻

果然。

楊四妹剛剛想要推脫。

楊林眼睛一瞪,她立刻腦袋一縮,像是溫馴的綿羊一般,老實了下來。

“昨夜外出的,只有四師兄陳飛燕和九師弟李延方,當然,農大叔也沒有留宿,喫過晚飯就回家了。”

“農大叔那裏就不用說了,說說陳飛燕和李延方,他們今天回來了,有什麼異常舉動?”

楊林沉聲問道。

“四師兄心事重重的,回來了也沒有晨練,臉色不太好看,想必是去了自己房間補覺。

看他疲倦的樣子,昨晚應該是沒有睡好。”

看了看楊林的臉色,楊英又道:“九師弟李延方就很勤快了,他不但帶回了一筐石斑魚,買了一些蝦,說是給大家加餐,還參加了早練。

你看,他正在向二師兄請教拳法呢。”

順着楊英的手指望去,就見到李延方,此時正神彩奕奕的與霍廷恩拆招,時不時的說笑兩句……

四周圍着一幫弟子,很是羨慕的看着。

‘陳飛燕……’

楊林知道這個人,以後還會在中華時代大潮之中留下名字,會不會是他呢?

倒是有點可能。

但是沒必要啊,其叔父在同興會中身居要職……他如果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首先,陳子美那裏就不能饒過他。

‘李延方,看着這爽朗大方的模樣,也不是很像,但是人不可貌相,卻是存疑。’

“你是說,李延方經常出去採買食物嗎?他跟廚房裏的根叔關係很好?”

“關係不好……我問過小惠師姐了,他們有時候會吵架,根叔總是會把他從廚房裏趕出來。

因爲,那小子貪喫,他總是會趁着根叔不注意,就在廚房裏偷喫。”

“小惠呢?你昨天跟她一起睡的?”

“是,我們關係很好的,小惠師姐才纏着我問杭州的事情,昨晚上說了半晚,直到凌晨才睡下的。”

楊英有問必答,這時候乖巧的很。

楊林點了點頭,很滿意的訓斥道:“以後少留在精武門過夜,最好是回家喫晚飯,多陪陪爹媽。

大哥二哥他們不在家,你可不能學他們一樣……天天不歸家的,像什麼樣子?”

“知道啦。”

楊英眉毛一橫,剛想反駁,就看到楊林清冷雙眼,心裏一虛,連忙低頭應道。

這種眼神她可是太熟悉了,好多次做惡夢的時候都會見到。

當時,自己正想着是不是咬舌自盡的時候,就看到一雙這樣的眼睛,掃過自己全身,看得她汗毛倒豎。

他一定在笑我……

當時,他的心裏肯定在瘋狂大笑。

想到當時嶽王廟之中的大型社死現場,楊英提不起一絲硬氣。

看着楊林走遠,才輕輕呸了一聲,氣道:“天天不歸家的,像什麼樣子?

怎麼不看看你自己,比我還不着家。唉,真懷念以前,那時這傢伙雖然又花心又討厭,但沒有這麼兇,想打他就打他,現在……”

“現在,他是想打你就打你,還得乖乖的受着對不對?”

背後傳來一聲輕笑。

楊英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猛然轉頭。

“要死啊,小惠姐,你就會取笑我。”

她長長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小聲點,小聲點,千萬不要被他聽到,不然我就慘了。”

“有這麼嚴重嗎?”小惠滿心不解。

“他是你哥,又不是外人,你怕個什麼勁,難道他還會喫了你不成?不對,這其中肯定有祕密。”

小惠眼裏閃着狐疑,心裏的好奇心簡直要爆炸。

她直覺認爲,兩兄妹之間肯定有着不爲人知的故事。

要知道,她以前老是聽這個八師妹說,如何如何在家裏喫得開,如何教訓自家這位三哥的。

說他家三哥見了她,就跟老鼠見了貓一般的。

這時看來,卻完全不是那樣。

到底誰是老鼠,誰是貓?

一目瞭然呀。

……

上午的練習,楊林並沒有上場指點精武門弟子的拳法修行,只是偶爾會在場邊看着,無視了形坏茏訜崆械难凵瘛�

多數時間,他會跟精武門中互責灑掃和搬抬的僕婦們說說話,不經意的問起一些小事情。

比如,霍師傅喜歡午睡,而且,他晚上一到子時,就咳嗽個不停,直到半夜三更才停下來,晚上睡得不好。

再比如,二師兄霍廷恩,經常晚上不歸家,懷疑他是在外邊有個戀人。

還有,農大叔其實是個婆婆嘴,嘴巴不饒人,但對精武門每個人都很好。

知道霍師父喜歡喫鱷魚肉,特意從南洋採購了鱷魚肉;

知道陳真一心求學,就想辦法把他送去了日本;

知道廚師根叔的兒子在山東失手殺人被抓,還派人去聯繫取保,走通關係,想要救出來。

“救出來了嗎?”

“沒有,那邊現在是日本人的地盤,辦事手段極爲強硬,聽說農大叔還在想辦法。”

問過了這些消息,楊林心裏漸漸就有了底。

……

中午喫飯時,械茏泳墼谝粡埾希r勁蓀仍然在場。

只是不知爲何,霍元甲的精神狀態更差了一些。

“元甲,很快就要與日本人比武了,你得注意多休息。”

農勁蓀十分擔心,看着霍元甲的臉色,他有些喫不下飯了。

“你這病,唉……”

幾人還沒開飯,外面蹬蹬蹬跑進一個小子,剛剛進門就興奮說道:“大消息,大消息,虹口區的日本人現在瘋了一般的設卡拿人,聽說是一個叫秋野醫生的住宅進了佟�

並且,還殺了數十個正在開會的醫護員工……秋野醫生也已經失蹤了,現在正鬧得不可開交。”

“小丁,此事可真?”

農勁蓀猛然站起,差點撞倒了身後的椅子。

“是真的,我清早賣梨的時候,聽到一個客人說的,心裏好奇後,還特意打聽了一回。”

農勁蓀心裏一動,猛然看向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