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儿小小
很快,就有七八頭大熊轟隆隆的跑了過來,恭敬低頭站在一旁,爲首一個身高三十米高下的棕色皮毛熊妖驚聲道:“孩兒剛剛細察一遍,老三家的崽子似乎又偷溜下山,不知去往何方,待我派出手下妖將,把他擒拿回山,嚴加管束。”
“不用了。”
黑熊怪轉頭望來,面色古怪,冷哼一聲道:“讓你們下山收集寶物和道書,從來都沒有什麼成果,倒是一個兩個的心都野了,還有些崽子迷上了喫人,真是氣煞我也。這下可好,死了……
我都說了,到了山下,沒人護持,肯定是劫數重重,再不修心養性,多掙一點寶物修練強大起來,遲早也是別人嘴裏的肉食。”
聽得巨大黑熊怪這般說法,沒熊再敢吭聲,倒是站在第三位的一隻大黑熊,身體晃了晃,面色十分難看。
他聽明白了,這意思是自家兒子在山下被人殺了,可能還成了別人嘴裏的肉食。
“是誰?我一定要喫了他?”
啪……
光影一閃,一隻巨大熊掌從天而落,把老三熊嘭的一聲,就拍進了地底,看着他嘴裏吐着鮮血,艱難爬了起來,行苋伎s了縮脖子,把身體佝僂起來。
“老三,就是你最是寵溺孩子,教壞了,那是害他,問你老子,老子問誰?十九那孩子已經魂飛魄散,真靈散入了天地之間,無法尋找,就當沒生過他吧。
不過,念你父子連心,心裏難受也是可以理解的,下山去尋找是可以,帶一些兵將出去也行,但是,不可大造聲勢,也不可惹下禍端,若是惹來強敵犯山,老子首先就一掌拍死你。”
“是,孩兒記下了,只尋真兇,不惹禍事。”
老三熊跪伏在地,渾身發抖。
“散了吧,其餘幾個,好好操練手下兵馬,不可懈怠。”
“是。”
其餘幾熊一陣風就卷出洞外。
包括老三熊。
出了洞門,就立即調兵遣將,駕風聚雲,呼嘯下山去了。
老熊怪說了,不可招惹禍患,他是記下了。
但是,那指的是山下的人類國度。
在黑風山上,卻是不用避忌。
他們早就霸山爲王,方圓數百里,沒有一人,一妖膽敢觸他家熊威。
待到洞內再次安靜下來,巨大黑熊妖就皺起眉頭,長長出了一口氣,眉間有着鬱色。
“還是不行……”
修練到了這個地步,離着破開瓶頸還差一步,明明看到了前面的風景,可就是跨不過去。
一口悶氣憋在心裏,讓熊難受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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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名門大派總是藏着掖着,高深的功法一點也不泄漏,如今妖修艱難,想要成就正果,有三災九難,一步一劫,功法上面想不出辦法來,不如下山去轉轉,看看有什麼好的寶物,能夠護身保命,擋災避劫。
否則的話,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啊。
巨大黑熊抬眼望向南面,似乎看穿了洞壁。
山下有着繁華國度,有着機緣無數。
自己這樣謹小慎微,不敢露頭,一直悶頭苦修,也許是錯了吧。
機緣並不會從天而降。
也許,該去冒一冒風險。
老熊怪斟酌來斟酌去的,一時拿不定主意。
……
兩界關,西城牆下。
連營兩三里,三千餘人馬已經安頓下來,隱隱結成了陣勢,修養生息。
他們就算是不逢戰事,也習慣性的拱衛主將,隨時可以拔刀而戰。
看得出來,這其實是一部久經訓練的兵馬。
李清好不容易整備了軍馬,安頓了部曲,想到白天一戰,心裏有些興奮的同時,又有些迷惘。
“以後,就要在此地常駐了,也不知到底能太平多久,能活過幾年。”
兇險。
無比的兇險。
兩界關雖然地形險惡,戰鬥烈度也沒有鎮妖大營面對妖蠻大軍那般強,但是,卻並不是說這裏就很安穩了。
戰鬥陣勢小了,危險一點也不小,隨隨便便闖進來的敵人,就是自己根本無法抵禦的。
最重要的是,在這個鬼地方,會不會死,能不能擋住,不看別的,全看邭狻�
你永遠不知道,對面到底會出來幾隻大妖怪,又有多少小妖衝關。
命好的話,或許,終此一生,都遇不到厲害大妖。
命苦的話,或許,明日就會被大妖一腳踩破關口,然後,大家都成爲妖類嘴裏的血食。
“幸好,還有李彪……”
李清眼裏閃過一絲古怪,就走到一座緊閉的營房前。
“都統,李清前來交令。”
她是副都統,雖然可以操持營務,有些事情,可以擅專,但是,不可把主將排除在外,事後的彙報和商量,還是需要的。
儘管,她並不覺得,跟李彪那個莽漢能商量什麼結果出來。
不過。
也許,這次不太一樣。
想到白日裏見到那如煙如霞的五色劍光,她就忍不住有些胡思亂想。
“進來吧。”
門內傳來一聲淡漠回話。
李清掀簾而入。
就見到暗淡油脂線燈光芒照耀下,一人着甲,盤坐在角落裏,似乎剛剛正在修練。
可奇怪的是,營帳裏並沒有天地元氣的波動。
生似那位只是擺了一個樣子,實際上是在眯眼睡大覺。
爲什麼這樣想。
因爲,李清覺得,眼前這位眼神裏沒有太多光澤,似乎有些木訥,對,就是木訥……
“李都統,陣圖已然布好,物資也準備充足,不知接下來,是不是要日常操練,還是……”
“李副都統,不用事事請示,以後,這些雜事,都由你一手掌控吧。”坐在角落裏的李彪打斷了她的話,聲音沒有太多起伏。
“本都統經過白日一戰之後,深感修爲不足,近段時間,必須日日打坐修行,爭取早日突破境界,不耐煩處理這些小事,不逢戰鬥,不要前來打擾就是了,一切由你作主。”
“是,其實都統大人已經很強了,那熊怪修爲高深,就算是總兵大人,也不見得攔得下。”
李清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好一會,才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你感覺不滿意。
那麼,我呢?
我就只殺了一些小妖。
面對妖王級的五階強手,連靠近都做不到。
直面對方一聲吼,就差點被震暈了,那錘風都能打死我,這人比人……
唉!
她心裏暗暗嘆息。
什麼時候,我與李彪的差距有這麼大了。
記得三年前,你還打不過我的。
難道,在都昌縣斬妖,就有這麼鍛練人?
“下去吧,總兵和軍師那裏,日常接洽,也交由你處理,不用事事彙報,修練要緊。”
營帳角落裏的身影動都沒動,也沒有察覺到李清心裏的自怨自艾,自顧自的說了一些話,就讓李清退下了。
第511章 果子和酒,七十二變
李清心事重重的簾布拉下,出了營帳,側頭思索了一會,還是有些疑惑。
走了不遠,就看到主帳四周的巡營將士,正在私下議論什麼。
她微微停下腳步,不經意的聽了幾句,面色大變。
一個兵士在嘀咕:“又來了,李都統厲害是厲害了,不過,這性子還真有些捉摸不透,前段時間威風凜凜,感覺有他在,咱們就有了主心骨。現在,卻是沒了底,二木頭,你說都統大人會不會被熊妖傷了魂魄啊,是要療傷嗎?”
“大嘴,你還是不要亂說了,傳到都統大人的耳中,那就不好了。他有沒有被傷了魂魄不知道,你一定會爛了屁股。”
“你這二木頭,果然是木頭腦袋,李都統又變了知道嗎?我這是關心他……你都沒感覺的,不跟你說了。”
第一個兵士悶哼一聲,再不言語,只聽到腳步沙沙走遠。
李清如受雷擊,猛然回首望去。
望向自己出來的營帳。
是了,是變了。
我怎麼就感覺,一路上,面對李彪這個蠻子,也會心存敬畏,似乎很怕他似的。
我怕他做甚?
當年,我還更加弱小之時,面見英國公,也沒這種感覺。
李清眼神迷離,又想起了一些東西。
這種感覺很熟悉。
似乎,在這三年裏,經常會出現。
那就是,主將李無定,英國公府大公子。
從三年前到了江州之後,就有些不一樣了。
不是實力和修爲境界的區別,而是性格和作風的改變。
按理來說,李無定公子看自己的眼神,根本就不會是這樣的,在刺史府三年,離奇的是,他竟然沒有騷擾過自己一次,看着自己就像是看着同性。
明明,明明當初你心懷不軌,想要調我入主帳做個侍妾,被拒之後,我才加入敢死營,多次生死之間立下功績,也從來不假以辭色,所以,賜姓獲封。
可是,這些年,卻好像忘記了這些事情一般。
完全沒有了那隱藏在深處的垂涎感。
所以說,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
李清這樣想着。
有時會認爲,這是殷溫嬌的功勞,因爲,一個男人迷戀上另一個女人之後,會忘記許多事情,會移情別戀,舊愛被拋棄如同破爛鞋子。
但是,時日久了,她就發現,並不是這個樣子的。
事實上,那位大公子,對殷溫嬌都是淡淡的,少了許多欲望,神情溫煦平和,行事大氣豪邁。
就好像,他的性格,從某一日開始,變了一個人一樣。
疑惑一直埋在心底。
李清不願多想,也想不明白。
她只是默默的觀察着。
心裏倒是有些受用,覺得,在刺史府的這幾年,其實挺安心的。
還有一件事,這幾年,她很少見到李彪,就算見着了,也就像是見着了陌生人一樣。
但是,這一路上的感覺完全不同,對方飛揚凌厲,威勢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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