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令 第370章

作者:鱼儿小小

當初在民國世界之時,就與香蓮琴瑟和鳴,憑藉他的手指協調性,這琴藝又不是不能學。

以往,未曾穿越之前,他其實還算是個音樂發燒友,只不過,技術不高罷了。

在與香蓮的相處之中,他甚至,還把後世的一些曾經聽過的,好聽的歌曲,一一用琴聲再現出來。

所以,他的琴藝不算很好,但也不算很差。

但是,現在他彈的這首曲子,卻不是記憶中的任何一首。

而是一種心情,一種推演。

琴聲如潮,只是剛剛響起。

宋玉致和李秀寧就已經被牽引進入曲境之中。

眼前萬里山河,旆旗所指。

百萬江都軍策馬南下,直攻嶺南。

數路大軍繞過關隘,挑獨尊堡,直攻山城,嶺南宋家軍隊層層潰敗,完全抵擋不住。

宋缺一刀在手,攔在山城前方。

後方就是百萬父老。

楊林策馬出陣,盤龍棍一棍打落,把天都打崩了,打得虛空裂開,罡風怒號。

宋缺怒吼着九刀齊出,被這一棍直接打成了碎片,被罡風一絞,就散成飛灰。

“不……你是個騙子。”

寧玉致聽到這裏,嬌喝一聲,就嚶嚶哭泣起來。

琴聲如煙如幻,眼前景像真實無虛,就像已經發生,或者即將發生一般。

她根本就不能欺騙自己,說這是假的。

因爲,一切都完全可能發生。

包括最後那一棍天崩。

還有,騎軍滾滾洪流,淹過宋家山城,百年基業就此毀於一炬。

“我知道你不喜歡戰爭,只喜歡平和安然,我也不喜歡。

但是,沒有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不流血,又哪來的和平?”

楊林一眼望去,就彷彿看穿了宋玉致最深的渴念。

沉聲問道:“你來江都的時候,你父親是怎麼說的,要什麼樣的條件,才能配合江都一起出兵,或者說,臣服於我?”

在楊林的設想之中。

嶺南宋閥一直是最重要的一環。

無論是不是能夠平定中原,嶺南那裏,他都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他估計,自己想要得到“流芳千古”或者“名垂青史”之類的稱號,打出一個大大的江山,平定四方割據勢力,這肯定是基本條件。

想要平定嶺南。

帶兵去打,自然是下下之策。

就如剛剛演示給宋玉致看的情景一樣。

以心動心,以精神推演現實,你說是假的,其實也是真的。

到最後,真能打成一片焦土。

而宋缺到最後仍然會站出來,不管爲私爲公,他都會拼死一戰。

這又何必呢?

他覺得,宋閥與自己應該有着共同的訴求。

這一方勢力,是最不好打,也是最好打的。

不好打是因爲那地方環境十分惡劣,又有毒蟲溼氣,打起來費時費力,傷亡決對慘重。

最好打就是因爲嶺南百姓,戰鬥的慾望不強,包括宋閥在內,只是想着好好守住這一畝三分地,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好日子。

是的。

他們沒有野心。

只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就可以輕鬆得到這塊飛地,也得到一支由宋缺親自訓練的無敵大軍。

這裏,只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就可以。

而宋玉致完全可以作爲其中紐帶。

雖然這傻妞心裏十分抗拒。

“爹爹,爹爹他說了,要王爺您親赴磨刀堂,去說服他手中長刀。

如果能說服他,就提兵相助,如果不能說服,就靜待時機。”

“我明白了。”

楊林眯縫起雙眼,想了想,笑道:“秋收之前,我正好還有時間。

既然天刀有請,走上一趟也不算太耽誤時間,就跟你回家一趟吧,再是怎麼樣的毛腳女婿,總要去見一見女方孃家人的。”

“什……什……什麼毛腳女婿?”

宋玉致都結巴了。

“哈哈,擇日不如撞日,明天就啓程吧。”

楊林也不再逗她。

“你明明都知道的,卻還一個勁的裝傻……天刀的最高境界,舍刀之外,別無他物。

你父親他舍不了刀,就勝不過我;舍下了刀,就舍下了山城,舍下了百萬黎民,也捨去了親朋故舊,兒女親情……你說他會如何選擇?”

宋玉致張口不能言。

登時淚如雨下。

她知道,楊林說的是真的。

有時候,人生總是不由自主。

想要得到一些什麼,總得捨棄一些什麼。

……

第380章 天刀,魔刀

“極於刀,極於道,極於念。”

“得刀而忘刀,舍刀之外,別無他物。”

“有法而無法,無法藏有法。”

這是楊林從其他人那裏得到的宋缺的評價。

不論是正道還是魔門,提起宋缺來,都覺得這是一個完美無缺的人,唯一的缺點,就是他沒有缺點。

你看他獨佔嶺南二十州,可能就會以爲他對權勢感興趣,實際上並沒有,天下風雲在他的眼裏,其實就是一盤棋。

興致起來了,可以調動數十萬大軍,直指中原。

興致沒了,也會爲了舊情人幾句話,或者與寧道奇的幾下比劃,就轉頭放棄打天下的事情,得與舍之間,在他看來,就是隨心所欲的事情。

興起則往,興盡而返,就是這麼任性。

所以,從骨子裏來看,這人是不慕權勢的。

權力這東西,在他眼裏,還沒有手中的一柄水仙刀讓他喜愛。

權力於他如浮雲,那麼,名聲呢?

名聲他也不在乎。

二十年不曾出刀,他並不在乎天下有多少人承認自己的刀法有多強?功力有多深。

就算世人都把他排在三大宗師的後邊,他也一點也不在乎。

雖然,也許自己的實力,其實很可能凌駕於三大宗師之上。

名聲在他看來,其實也是狗屁不如。

那他在乎什麼?

在乎親情,還是友情,或者愛情?

也不在乎。

兩個女兒,都可以被當成聯姻工具送出去,兒子也是順其自然,並不會花心思教導,甚至不會太過親近。

娶的妻子,是隨便找了一個醜女,爲了讓自己不沉迷於美色之中,可以專心刀道,專心武學。

年輕時心中傾慕的兩個美人碧秀心和梵清惠,也因爲理念的關係,從來不會去爭了,說白了,他不會讓步,也沒有一定想要得到的慾望。

這麼一個人。

這麼一把刀。

楊林覺得,真是太有趣了。

就如另一個故事之中的“極於情,極於劍”,他這種“極於刀,極於道”絲毫不遑多讓,同樣走到了一種極致。

有着破碎虛空的資本。

只不過,那人有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可以讓自己在戰鬥中,生命最濃烈時分,直接破碎,看到另一個世界。

而宋缺,甚至連破碎虛空的慾望也沒有。

他只是單純的愛刀,並不是因爲練刀練到極處,可以成仙做祖,可以破碎虛空。

另一個世界到底是美好,還是險惡,也於他沒有關係。

“所以說,在你眼裏,你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楊林饒有興趣的問道。

他感覺,世人傳說中的宋缺,什麼都像,就是不太像一個人。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父親是在想什麼?有時候覺得他根本什麼都不會想,只是整宿整宿的坐在磨刀堂裏,也不練刀,也不做事,像是在冥思,又像是在懷念。”

宋玉致眼中有着崇拜,也有着畏懼。

她甚至記不起,在自己小時候,父親到底有沒有抱過自己。

姐姐宋玉華,過得其實不快樂。

巴蜀獨尊堡堡主解暉的兒子解文龍能夠迎娶宋大小姐,並不是因爲他有多出色。

而是因爲他的地位和血統。

宋玉華的作用,就是穩固這片地盤,不致於生亂,其他的愛情什麼的,與她完全沒關係。

她想什麼也沒關係。

還有自己。

當初李密起事,帶着李天凡前來求親,父親也是一口答應了,沒別的原因,因爲對方是大勢力,有機會一統天下。

至於,個人願望,其實不重要。

宋玉致想到這裏,又偷偷的瞄了一眼楊林,他以爲,自己的往事,會讓對方心裏生出隔闔來,卻驚奇的發現,其實並沒有。

一路來到嶺南,相偕雙宿雙飛這麼多天,出乎意料的,這位竟然是個很平和的性子。

這一路,竟然是自己一生之中難得的快樂時光。

這就有些稀奇了。

論名聲,靠山王楊林享譽天下,全據江南,劍指江北,麾下百多萬大軍。

就算是消息再怎麼不靈通的山野老漢,都能清楚這位是大人物,大英雄。

論武功,更是在天下大宗師道門第一高手寧道奇和佛門聖僧了空的聯手圍殺之下,悍然反殺了對方。

同時,還隻身一人壓得中原佛道兩門不敢動彈,其武力簡直是通天徹地,再怎麼自忖實力高強的人,也不敢在他的面前稱一聲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