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扇子的司马懿
“我親自接你出獄,護送將軍回府。”
這時候,看着手裏的政令文書,薛萬鈞卻是沒有絲毫的喜悅之情。
反而是眉頭緊鎖,兩腿如釘子一般紮在那裏,一動不動。
“李秋啊。”
“在昨天,你義父和叔寶還特意來過我這裏。”
“說讓我不要着急。”
“眼下時機也差不多成熟了,他就會親自去找陛下,爲我求情。”
“可你現在就要將我放出去。”
“而且這政令之上,也僅有你的尚書右僕射的大印。”
“分明就是你自己做主。”
“眼下,我可是朝廷重犯,不知道多少人,多少雙眼睛在盯着這裏。”
“你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不行,我不能跟你走。”
“你這簡直是太胡鬧了……”
聽着薛萬鈞的話,李秋是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你不就是打了勝仗,在滅了高昌之後,擄了幾個高昌女子嗎?”
“怎麼就成了朝廷重犯了?!”
“咱們堂堂朝廷的右屯衛大將軍,國公的爵位,難道這還算得上什麼大罪不成?”
“不要說是將軍你,就是我麾下的隨便的一名副將。”
“我也絕不會因爲此等小事讓他下獄。”
“難道我一個主管尚書省的宰相,連這點小案都不能做主了嗎?”
“還有這羣御史和士大夫們,真的是一羣混賬東西,令人作嘔。”
“下一次若是再有徵戰,就應該把他們都派到前線去歷練一番……”
看見李秋在這裏因爲這件事發火,薛萬鈞也是連連阻攔。
“哎呀,李秋啊。”
“你義父,以及老帥,我們因爲這件事勸說過你多少次。”
“咱們是武將,本就理應注意和防範這些。”
“這裏也不是說話之地。”
“你先回去吧,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相信你義父那邊應該也快要進宮去爲我求情。”
“到時等陛下的旨意下來,我再出去也不遲……”
見他如此,李秋也是來了火氣。
“呵,你倒是還在這大牢中上癮了是不是?”
“在之前的酒桌上,我可是跟魏徵,馮立,薛萬徹他們那誇下海口。”
“這一次說什麼也得把你弄出去纔行。”
正說着,李秋也是直接一揮手,對自己身旁的親衛下令。
“來人,把薛將軍請出大牢去。”
“送薛將軍回府。”
見狀如此,周圍的大理寺的官員和官差,紛紛在心裏咧嘴。
然後眼觀鼻,鼻觀口,如同什麼都沒看見一樣。
而李秋的親衛,可都是戰場上篩選出來的絕對的精英。
一聽到李秋下達的軍命,他們可不管薛萬鈞如何的制止,斥責。
架起他來,就往出走。
而當他們來到了外面的馬車上,朝着薛萬鈞的府上行進之時。
薛萬鈞是急的直跺腳。
叫嚷着就要拉李秋一起進宮,去找陛下,當面請罪。
可是李秋向來膽大慣了,這等小事,壓根就沒放在他的心上。
當初他斬了清河崔氏那麼多人,都沒什麼事。
像眼下這種自己佔着理的小事,又算的了什麼?
也就是薛萬鈞,李靖,柴紹等人,將皇權看的比天都要大。
但是李秋自打走入這個圈子之後,就一直受着李世民、長孫皇后,長孫無忌等人的偏愛。
所以至今,他都未曾體會過這種皇權的真正威壓和可怕。
直到進入薛萬鈞府上之後。
這時候已經得到了消息的薛萬徹,也是急匆匆的趕來,等候在此。
他們兄弟倆之間,感情真的是太深了。
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他們兄弟倆一路走來,就是鬼門關前,都不知道遊歷過多少次。
這時候,見到薛萬鈞進門,他也是急忙的上前施禮,高興的叫了一聲大哥。
可是等待着他的,卻是薛萬鈞暴怒之下的一巴掌。
直接就將薛萬徹扇懵在了那裏。
“兄長,你這是作甚?!”
見到他這樣子,薛萬鈞更是氣得,急的咬牙。
“作甚?!”
“之前你去牢中之時,我是怎麼告訴你的?”
“這件事莫要慌張,柴將軍那邊自有辦法。”
“等過陣子,我也就出來了。”
“可你卻偏偏要去找人家北平王。”
“現在可倒好,李秋他以右僕射的名義自己結了案。”
“強行把我拉出了大牢。”
“這若是朝廷和陛下怪罪下來,又該怎麼辦?!”
“薛萬徹啊,薛萬徹,你糊塗啊簡直是!”
第973章 不是滋味
聽着薛萬鈞的話,此刻的薛萬徹也是腦袋裏陣陣眩暈。
當初在他找到芙蓉園中時。
也只是以爲李秋會憑藉着自己的功勳,以及陛下對他的寵信。
爲自己的兄長求情。
從而讓自己的兄長沉冤得雪,從大牢中逃脫出來。
可是他卻哪裏想得到,李秋當時信心滿滿,要將薛萬鈞從牢中放出來。
竟然是來了這麼一個路數!
這就算他是朝廷的尚書右僕射,但畢竟不是主管大理寺。
還有着房玄齡這個左僕射壓着他半頭。
這簡直是太過胡鬧了。
這種事情,想都不要想,一旦被朝廷,尤其是那些御史知道了。
這裏的所有人都要受到嚴懲不可!
看着他們兄弟兩人如此,李秋也甚爲無語。
急忙勸慰,告訴他們無需驚慌,自己自有主張。
也就在他們這邊亂成一團的同時。
遠在皇宮之中,柴紹也是選準了一個時機,入宮去面聖。
每次當柴紹和平陽公主前來,只要不是特殊時期。
李世民每次都是非常的熱情,親切。
以姐姐,姐夫稱呼。
就如同當年那樣自然,隨意。
而在落座之後,柴紹也沒有多說多餘之話。
直接開門見山的爲薛萬鈞求情起來。
“陛下,臣聞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如今陛下您讓薛萬鈞一個朝廷的右屯衛大將軍。”
“與幾名高昌的亡國之女對辯帷箔之私。”
“實則所得者輕,虛則所失者重。”
“昔秦穆飲盜馬之士,楚莊赦絕纓之罪。”
“難道陛下道高於堯、舜,而卻趕不上秦穆公、楚莊王二人嗎?”
PS:兩個典故。
【秦穆公亡馬,岐下野人得而共食之者三百人。吏逐得,欲法之。公曰:“君子不以畜害人。吾聞食馬肉不飲酒者,傷人。”乃飲之酒。
其後穆公伐晉,三百人者聞穆公爲晉所圍,椎鋒爭死,以報食馬之德,是穆公獲晉侯以歸。】
【楚莊王賜羣臣酒,日暮,酒酣,燭滅,有引美人之衣者,美人援絕其冠纓,告王趣火來上,視絕纓者。
王曰:“賜人酒,使醉失禮,柰何欲顯婦人之節而辱士乎!”
乃命左右曰:“今日與寡人飲,不絕冠纓者不歡。”羣臣皆絕去其纓而上火,盡歡而罷。
後晉與楚戰,有一臣常在前,五合五獲首卻敵,卒勝之。莊王怪問,乃夜絕纓者報王也。】
(大概意思是說:從前秦穆公給盜馬的野人喝酒,楚莊王赦免因調戲宮姬被扯斷帽纓的臣下,最後都成爲了美談。)
聽着柴紹的話,李世民也是點頭笑笑。
“姐夫你所言不錯。”
“其實朕的心中,也早就想要放萬鈞出去。”
“這萬鈞也是跟隨了朕這麼多年。”
“立下了汗馬功勞不提。”
“單單就是這次的滅掉高昌,就足以論功行賞。”
“不要說幾名高昌女子。”
“他就是想要這大唐的公主,朕都賜予他。”
說着,李世民也就召門下省的官員入內,讓他們擬一道旨意。
赦薛萬鈞無罪。
說來也巧,今天在這裏當職的,正好是黃門侍郎馬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