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扇子的司马懿
這間李秋和王中主僕倆曾經生活過的老宅。
雖然早已經無人居住。
但還是每天有專人前來打掃。
裏面的擺設,樣子,還如同往常一樣。
有些時候,就是李秋閒了,也會來這裏轉一轉,走一走。
畢竟在這裏,還有着王中,武珝,聖女果等等許多溫馨、美好的回憶。
而除了李秋之外,這套老宅的客人,也就只剩下了王珪、魏徵、韋挺、馮立等幾個人。
從最開始認識李秋開始,他們也就同這套老宅結下了不解之緣。
起初是在這裏避難。
而後在這裏被捕。
隨後,更是有太多次,在這裏把酒言歡,縱情高歌。
他們幾個,也是非常喜歡這裏的肅靜,清幽。
尤其是由小館送來的頂級美酒,美食。
不過今天在這裏,較往常多了馬周。
同時腥四樕系纳袂椋约皥鲩g的氛圍,亦是無比的壓抑。
這時候,馬周皺着眉頭輕嘆道:“王大人,您難道真的要啓程趕赴同州?”
“您這相位,難道說撤就撤了?!”
聽着馬周的話,魏徵、韋挺、馮立三人也是眉頭皺的更緊。
尤其是魏徵,更是急切的怒嘆兩聲。
“不行!”
“陛下當初臨行前,將太子,這大唐的儲君交到了我們這些臣子手中。”
“我們若是任由太子繼續如此,一路走歪下去。”
“又怎麼對得起陛下的信任?”
“我這就前去東宮,請求太子明辨是非。”
聽着他的話,王珪卻是異常嚴肅和認真的看着他。
“玄成啊。”
“我年長你一些,有些事情呢,可能看的比你更全面一些。”
“這若是像陛下那樣的明君。”
“一心爲民,苦尋治國理政之良方。”
“你的能力,剛直,就是陛下身邊最得力的幫手。”
“這天下最大的福分。”
“但若並不是像陛下那樣的明君。”
“你若是再這樣不管不顧的犯顏直諫,怕是境遇會變得完全不同。”
“甚至是丟掉身家性命也是極有可能。”
“現如今,東宮已經頒下了詔書。”
“聽說今天上午,長孫無忌已經去過東宮。”
“離開之時更是滿臉的怒容。”
“分明是想要勸太子收回成命而無果。”
“在這種情況下,太子的心意已定。”
“不管怎麼說,監理朝政的太子爲君。”
“我們不論職位再高,也是臣。”
“身爲陛下器重的朝中重臣,難不成我們還要公然的違抗太子不成?”
“所以越是在這種時候,我就越不宜拖沓。”
“儘快的離開長安前去覆命纔好。”
“對於我,你們也不必擔心。”
“以眼下這種境況,我想陛下怕也是在獻陵待不了多久。”
“很快就會返回長安。”
“到那時,相信陛下也一定不會忘卻我的。”
聽着他的話,韋挺不由得擔憂的說道:“我們倒是不擔心你其他。”
“更不會擔心陛下回來後,不爲你正名。”
“只是近兩年來,你這身體明顯的大不如前。”
“各種舊疾,更是日益嚴重。”
“若是在這長安城中,還有御醫,孫思邈幫你調理。”
“可是那同州,地處偏遠。”
“這一路上風餐露宿,馬車顛簸。”
“以你目前的狀況,又怎麼能受得了?”
“要是依我看,你也乾脆學馮立一樣。”
“大不了交出相位,稱病臥牀……”
“不做那同州刺史便是。”
“咱們這一輩子,位極人臣過,也做過階下囚。”
“還有什麼事情看不開的。”
這時候,馮立也是不住的相勸。
“韋挺說的不錯,王大人你這身子骨和年歲。”
“尤其是那同州道路,多是山地。”
“絕非長安可比。”
“你還是不要去了。”
聽着他們的話,王珪也是輕嘆一聲,點了點頭。
“你們的心意,我甚爲感激。”
“但想當年我從階下囚,被陛下不計前嫌,提拔到宰相之位。”
“迄今爲止,也有數年時間。”
“在眼下這種時刻,我卻是能稱病在家,拒絕太子的調令。”
“可是,身爲朝中重臣,公然帶頭反對太子。”
“這對於整個大唐來說,都是極其不好的一件事。”
“我也不能愧對陛下的隆恩,開這個先河。”
“所以這同州,我一定要去不可。”
第904章 送別
只是我這一走,長安城中的許多事,卻是放心不下。”
說完,他先是看向韋挺和馮立。
“韋挺,馮立。”
“你們二人現如今均已經遭到了打壓。”
“一個被卸任了黃門侍郎,調去了冷衙門。”
“一個乾脆辭去了所有官職。”
“但眼下的這種境況,絕不會持久。”
“耐住性子,切莫衝動。”
“相信等到陛下從獻陵歸來,一切也都會有個說法。”
說完這些,他又看向了馬周。
深嘆一聲,皺眉說道:“要說我心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芙蓉園。”
“現如今李秋領兵在外。”
“經過這一番事。”
“李秋以及你們芙蓉園,已經同太子和東宮快到了水火難容的地步。”
“你回頭,立即安排可靠之人,趕赴河州。”
“去告訴李秋,在陛下回到長安之前,無論他想什麼辦法。”
“無論他要去哪,都千萬不要返回長安。”
“將在外,君命還能有所不受。”
“可當他一旦回到長安,直面面對太子時,就太過被動了。”
“這麼下去,是很容易出現大亂子的。”
“同時,我聽說可心丫頭是不是又快要到了臨產的日子?”
“這種時候,萬萬不能大意,馬周,你一定要照看好芙蓉園中的事務啊!”
聽到此,馬周也是一臉鄭重的點頭應下。
“王大人,您放心。”
“自從王爺領兵出征的那一天起,我,以及整個芙蓉園中都已經是嚴加防範。”
“受房大人的囑託,大理寺和京兆府兩邊,也是對我芙蓉園多有照顧。”
“一些閒雜人等,想要靠近都難。”
“平陽公主,更是幾乎每天都到芙蓉園那邊去坐一坐。”
“就是生怕有什麼意外的事情發生。”
“但若是這態勢繼續惡化下去的話,所有的這些怕都是徒勞。”
“如今王爺和雲中公主殿下兩人不在,我這心裏說實話是真的沒底。”
聽着馬周話中的深層含義,魏徵、韋挺、馮立三人盡皆眉頭緊鎖。
而王珪,此刻停頓了一下,想了想說道:“若是站在芙蓉園的角度上,馬周你的擔心,並非全無道理。”
“不過以我的估計,是斷然到不了那一天的。”
“陛下總不會眼睜睜的看着這剛剛安定下來的大唐,重新再動盪起來不是?”
“當然,一旦真的有最壞的情況發生。”
“那就不惜一切代價,無論如何也要先將羅可心、武珝,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在說完了這些之後,王珪又無比鄭重的看向了魏徵。
“玄成啊,自打玄武門之後的這些年來。”
“我也是深感陛下的器重與洪恩。”
“像我們本就是罪臣,也沒有什麼個人的東西好想。”
“所以就無時無刻的都在想着盡心職守,輔佐陛下治理好這大唐。”
“但是,對於你,韋挺,馮立,李秋,咱們這些同生共死,患難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