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扇子的司马懿
原本,在年節之時,太上皇李淵當聽到武士彠對這三州大都督擔子甚感疲憊,勞累之時。
也曾勸過他。
說武士彠這個人,沒什麼野心,更不差錢。
兩個兒子更不是那塊料。
將來遺傳的官職、爵位要是高了,反而還是件坑了孩子的壞事。
尤其是像武士彠都這般年紀了,還來做什麼三州大都督,真的沒什麼意思。
不如早些辭了官,回到長安城中,兒女膝前圍繞,享清福的好。
原本,武士彠以爲,這一次當自己重提這件事,太上皇一定會感到欣喜。
可是卻哪承想,此刻一聽到他的話,太上皇卻是連連擺手。
“唉!”
“子信啊,你這正值壯年,何必辭官?”
“要知道,你那督管着三州軍政的大都督職位,怕是天底下所有人都要羨慕你。”
“這於公,是朝廷信任你,你有機會造福百姓,幹出一番自己的成就。”
“而於私。”
“像你武家是小戶人家,不受門閥士族待見,更沒什麼依靠。”
“一旦你徹底的辭了官,你想想整個武家,就得快速的沒落下去。”
“你的那兩個兒子,要是沒有了他們身後的這個父親,又將是什麼境況?”
“簡直是寸步難行。”
聽着太上皇的話,武士彠一時間沒能轉過彎來。
他實在是搞不懂,這僅僅幾個月不見,這太上皇的態度反差怎麼就這麼大?
現在竟然連自己要辭官每天來陪他,他都極力拒絕了?!
“太上皇,我也就跟你說實話吧。”
“我這一次回來辭官,其中一部分原因確實是累了,幹不動了。”
“也有些厭倦了。”
“而更主要的原因,就是爲了回到長安,離武珝和李秋這兩個孩子近一點。”
“他們還年輕,尤其是李秋,更加的容易衝動。”
“這身邊啊,沒個長輩不行。”
“其實啊,正如太上皇您所說的,我們武家是小戶。”
“也壓根就不想去同那些皇親國戚,門閥士族們爭什麼。”
“只要自己家裏錢夠花,家人都平平安安的也就夠了。”
“想我武士彠一輩子與人爲善,也交到了不少的朋友和關係,這點福廕也足夠那兩個孽子用的了。”
“這兩三年來,我那兩個兒子,算是徹徹底底走上了從商的路。”
“雖然不是我所願,但看他們,確實天生適合從商,不是做官的料。”
“幾年下來,倒也是不錯。”
“倒是以前我一直看好的武珝和李秋這邊,近年來是越來越無法讓我省心。”
“太上皇您也是知道的,這朝堂之上,危機四伏。”
“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落得萬劫不復之地。”
“我這實在是放心不下,所以還是打算辭了官,離他們近一點,還能時刻勸慰着。”
聽到此,太上皇李淵擺了擺手,“子信啊。”
“你的意思,我懂。”
“可是這件事情,卻是你想錯了。”
“就李秋那混小子,一根筋的脾氣。”
“就拿這一次的青州崔家和私自發兵突厥一事。”
“一旦他認準了,瞞着你偷偷的跑了,你還到哪裏去勸慰去?”
“除非是你能一直把他囚禁在芙蓉園中,捆在身邊,或許還能阻止他做一些事情。”
“相反,你要是真想幫助這兩個孩子,你就得回到你的荊州去。”
“把你這治下的三個州管理好。”
“尤其是軍務方面。”
“你那邊的實力越強,手裏的兵士、將領越聽話,你對那些心懷叵測之人的威懾力就越大。”
“對於李秋那邊的支持也就越大。”
“這荊襄一帶,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按理說,你督管的這三個州,軍隊的規模和數量也是不少。”
“你想想看,李秋那邊的幽州等十三個州,若是再加上你這邊三個州的呼應支持。”
“足以讓那羣宵小之徒卻步。”
“就比如這一次事情來說,你爲什麼一直遲遲不肯回長安?”
“不就是想借着自己三州大都督的權勢,對朝廷方面有一個牽制?”
“可能你心中不一定是完全這麼想的,但是事情的本質,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子信啊,這個官不要辭。”
聽着太上皇的這一番勸說,武士彠簡直是有點懷疑人生起來。
“那……太上皇,我這官就不辭了?!”
第604章 指點江山與有點恍惚
太上皇這時候輕呼一口氣,然後壓低了聲音叮囑說道:“不僅不要辭官。”
“你反而還要把你那荊州、復州、嶽州這三州進一步的搞好。”
“像什麼改善民生,教化百姓,興修水利等這些喫力沒意義的東西,你就不要再做了。”
“把你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對軍隊的把控方面上來。”
“軍中的將領,統統換成自己的心腹。”
“這支大軍,最關鍵的時候,聽從的要是你的軍令,而不是朝廷。”
“也只有這樣,你纔有了立身之根本。”
“這無論是到了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樣的事,只有軍隊在手,纔是最強大的保障。”
聽到太上皇李淵的話,武士彠不由得爲難起來。
“哎呀,這荊州、嶽州等地,雖然名義上軍政事務都歸我統管。”
“但是對於這軍中,我向來是很少過問。”
“況且您也是知道,我向來不懂兵略,像您說的這樣,可真是難爲我了。”
這時候,太上皇李淵堅決的搖搖頭,“你要是真想將來一旦有個萬一,能對李秋那邊有所支持的話。”
“這荊州、復州、嶽州三州的軍隊,必須要牢牢掌控在你自己的手裏。”
“至於該如何掌控一支軍隊,其實與懂不懂兵略關係並不大。”
“我這裏倒是有一個辦法,你可以試試看。”
“這些年來,你荊州不是向李秋的幽州那邊輸送了不少流民和青壯孩子嗎?”
“你可以直接從幽州軍那邊徵調一批得力的兵士,將領回來。”
“打上你荊州流民的身份,把他們重新調回來,美名其曰返鄉。”
“如此一來,你治下的軍中,就有了一批絕對信得過,有能力之骨幹。”
“在這之後,你就可以利用手中的權力,開始大力對這羣年輕人進行提拔。”
“不出幾年的功夫,你就對這支州軍有了切實的掌控。”
“另外,程名振這個人,你應該也是知道的。”
“當年武德年間時,程名振就頗有功績。”
“能文能武。”
“尤其是治軍,更勝於治理一方百姓。”
“這一次李秋爲了救他,闖下了滔天大禍,估計他這條命,都已經賣給了李秋。”
“趁着這一次的機會,你可以把他從幽州調過去,做你的副手。”
“如此一來,既有人能幫你接管軍隊,又有得力的手下替你分擔政務。”
“這也是兩全其美的一件事……”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在涉及到給李秋的未來鋪路,籌劃各種大事之時,太上皇的精神狀態難得的好。
又哪能看出來,這是一位前幾天還瀕臨嚥氣的老人?!
而武士彠,在看着面前的太上皇,聽着他老人家指點江山,爲自己出謩澆邥r的樣子。
眼前竟然有些恍惚。
當年在太原起兵,開始建立大唐之時,武士彠面前的太上皇,就是這樣一種樣子。
自信、沉穩、睿智!
那時候的武士彠一樣是這樣靜靜傾聽的狀態。
除了能出錢,其他什麼忙也幫不上。
沒想到,這一眨眼,二十年時間過去,在他們君臣之間,竟然再一次上演了這樣的一幕。
在他們兩個商談完這些事情後,早已經過了中午的飯時。
於是太上皇急忙吩咐上飯菜。
再一次出乎了武士彠的意料,今天的太上皇竟然主動戒了酒。
說近來身體不好,酒就暫時先不喝了。
倒是這飯應該多喫一些,雞湯多喝一點,補補身子。
對於太上皇的這種強烈的前後反差,武士彠自然也是心中覺得詫異。
不過這也畢竟是好事,如今太上皇能照顧好身體,多活上幾年,他也是非常樂意見到的。
第二天,武士彠就進宮,拜見了李世民。
在御書房中,李世民對於武士彠還是非常熱情的。
詢問他在那荊州那邊怎麼樣,政務方面有沒有什麼難度等等。
面對着李世民的關心,武士彠也是直接說道:“陛下,其實不瞞您說。”
“臣這一次回來,一來是聽說太上皇他老人家病了。”
“我這心裏惦記,就回來看望一下。”
“再者,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臣這一次回來,是向陛下您請辭的。”
聽到此,李世民不由得皺眉:“武士彠啊,朕記得年節之時,你就跟朕提過一次這個事情。”
“現如今,我們大唐正在對突厥用兵。”
“不出意外,怕是等不到年底,我大唐就會面臨着周邊所有藩國的戰事。”
“在這種時刻,朕這身邊,真的是少不了你這樣的,可以放心的能臣,干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