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扇子的司马懿
“不過,對於這突厥部族的安置,臣以爲應該沿用漢武帝時的策略。”
“將突厥安置在朔方,保全其部落、風俗。”
“天子之於萬物也,天覆地載,一旦以突厥做出示例,那天下間願意歸附我大唐之部族,國家,纔會越來越多。”
而後,羣臣就圍繞他們兩個人的意見爲主體,分成兩方面意見,爭論不休起來。
像王珪、韋挺等人,自然是支持魏徵。
而像其他人,則是支持溫彥博居多。
但他們兩方說的,也都有道理,一時間就是坐在龍椅上的李世民,心中也是有些犯難。
拿不定主意。
也就在他心中思索不定之際,遊離的目光也就恰好瞧見了躲在柴紹等武將後面正迷迷糊糊神遊中的李秋。
一時間,李世民心中是又氣又覺得好笑,也就想要趁機敲打他一番。
“北平王李秋,這一次之所以突厥來降,你也是立了首功。”
“對於這件事,你是怎麼看的。”
“說出來聽聽。”
聽見李世民突然間點到了自己的名字,李秋瞬間就清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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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陛下,臣覺得,無論是魏徵大人提出的策略,還是溫彥博溫大人提出的,都不甚穩妥。”
毫無疑問,此言一出,當即引來了太極殿上的一陣驚疑聲,小聲的議論聲。
對於此,大家也都習慣了。
這個李秋向來是個另類,每每都有意想不到的驚人之語。
心中正煩悶的李世民,也終於有了些興致。
“哦?”
“北平王你口氣倒是不小。”
“那你就來說說,剛剛所有朝臣都參與進來的這個爭論,都有什麼不妥?”
此刻,李秋手持扈板,躬身施禮,很是認真的一字一句說道:“臣以爲,這無論是將突厥人遷徙至內地進行漢化,還是將他們遷徙至朔方,都不甚穩妥。”
“常言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突厥,草原上這麼多人口,一旦內遷,二十年後滋息過倍。”
“據我肘腋,甫邇王畿,這無異於自己埋下禍根。”
“這突厥與我漢族之仇怨,綿延千百年,又豈是這麼容易消除的?”
“而且,這種事情,在史書中,也是有着前車之鑑和血淋淋的教訓的。”
“司馬氏曾遷徙胡人於中原,但到了晉永嘉五年,內遷的匈奴攻破洛陽。”
“擄走懷帝,縱兵燒掠,殺死王公士族三萬餘人,殘害百姓更是無數。”
“這也是導致了晉朝滅亡的直接原因。”
“對我中原,也是造成了無比巨大的傷害。”
“所以從晉朝之後起,歷朝歷代也就從未有過胡人內遷之做法。”
“臣想不通,爲何如今就又將此事給提及。”
“難道是嫌這血的教訓不夠深刻?”
聽到李秋的話,太極殿上出乎意料的陷入到一片沉寂。
只因爲,這段歷史和血的教訓實在是太過深刻。
並且李秋如今說的是有理有據,有史可鑑。
腥藷o力反駁,其實在他們的心中,也是有着這方面的擔憂的。
只不過礙於眼下這種局勢,他們沒有說出來而已。
而另一邊,像李世民、長孫無忌、王珪、魏徵、房玄齡、秦瓊、尉遲敬德、程咬金、柴紹等人。
則是大跌眼鏡,一臉的詫異神情。
李秋這小子什麼時候也開始讀起史書,且有鼻子有眼的開始引經據典起來了?
而起還別說,就他說出的這幾番話,倒是很有水平和見地啊!
第460章 武珝?
在心中頗爲喫驚了一把之後,李世民點點頭。
“北平王說的這番話,也不無道理啊!”
“晉永嘉五年的那場大亂,就擺在我們的眼前。”
“李秋啊,那你覺得又該怎麼辦爲好?”
“眼下又不總能放任這草原各部族繼續在他們原有的土地上滋養生息不是?”
李秋此時躬身,朗聲說道:“回稟陛下。”
“對於這突厥,自然是不能放任他們自由發展,給予他們喘息之機。”
“臣心中的看法是,拒絕突厥使臣的來降,待明年開春之時,我大唐大兵壓境。”
“血洗草原,使突厥徹底的斬草除根!”
聽着李秋的這番話出口,李世民只覺得自己腦袋裏都是嗡嗡作響。
整個大殿之上的所有羣臣,轟然一聲,頓時就炸開了鍋,議論聲,指責聲,譴責聲,連綿不絕。
“胡鬧,簡直是胡鬧!”
“我大唐天府之國,禮儀之邦,又怎能做出如此荒謬、血腥之事?!”
“真是豈有此理,若是開了這個頭,怕是整個天下所有藩國都要對我大唐敬而遠之,怎麼還會有人敢來歸順?”
就在腥俗h論紛紛,反應無比激烈之時,一貫在朝堂之上如履薄冰,向來靜默,從不得罪人的老帥李靖。
竟然也隨之出列,“啓稟陛下,臣也覺得北平王之提議很有必要。”
“這突厥與我中原,向來是仇怨極深,是一隻我們永遠也養不熟的狼崽子。”
“對他們懷柔,就是養虎爲患。”
“與其將風險留給後世,倒不如我們現在就斬下屠刀,以絕後患!”
對於李靖的出列公開支持,不要說別人,就是李秋都心中感到十分的驚訝。
若是杜如晦尚在人世的話,此時站在李秋身前的,應該就是那個身着紫袍,面容冷峻,橫眉冷對羣臣的杜大人了吧?
在李靖之話出口之後,更是引起了周圍羣臣的抨擊。
至此,整個朝堂之上也就只剩下了他們這一老一小兩個,支持對突厥斬草除根,以除後患。
這時候,李世民揮了揮手,讓李秋和李靖歸列。
然後輕嘆了一口氣,溫和的說道:“李秋,李靖,你們兩人此刻的心情,朕十分能夠理解。”
“但斬殺藩國來使,拒絕他國來降,這不是我大國之道。”
“而且,對於這突厥內遷,也得分怎麼看。”
“雖說是可能對後世留有隱患,但這也正能給予後世一個敦促,讓他們不敢掉以輕心,隨時保持着警惕。”
“這件事,朕看就先這麼定吧。”
“沿用漢武帝的策略,將突厥各部族安排到地勢高聳,不利於突厥發展的朔方地域。”
“在朔方與我中原、長安之間,有數處險峻可以據守。”
“假如將來有一天他們有異心,我們大唐也能輕鬆的將他們抵禦在門外。”
“也免得再重蹈永嘉時的覆轍。”
見到李世民就此拍板,李秋的心中輕嘆了一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這時候,老帥李靖則是對他展露出一絲微笑。
然後輕聲說道:“李秋啊,我以前就同你說過。”
“我等武將,只需要聽從命令,打好仗就是。”
“切莫參議朝政。”
“今天之情景,你也都見到了,以後切莫衝動了。”
說完,李靖也是輕嘆一聲,朝着殿外走去。
而這時,秦瓊、尉遲敬德、程咬金、馮立等人也都紛紛走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背或是肩膀。
給予他無形的支持。
也直到此時,李秋彷彿突然間醒悟到了什麼。
別看朝廷今天是召集了文武羣臣來議事。
但是幾乎所有的武將,都不曾發表任何的言論和看法。
彷彿這也是一個無形的規則,或是規矩一般,涇渭分明,雙方都非常的默契。
保家衛國、用兵打仗,歸武將。
制定政策,治國方略,歸文臣。
就在這時,還不等李秋一起去那宮外的食堂混口免費的早飯喫,就有宮中的太監把李秋叫到了御書房之內。
當李秋來到這裏時,除了李世民,還有長孫無忌和柴紹兩人在。
都是大熟人。
而且看氣氛,倒是非常的輕鬆和愉悅。
想想也是,突厥來降,這是何等的功績和榮耀,又怎能不讓人開心。
隨即,李秋也就躬身給李世民等人行禮。
這時候,李世民大笑着說道:“李秋啊,你今天在朝堂上說的那番話,可是着實讓朕眼前一亮。”
“跟朕說說,這些話都是誰教你的?”
一聽到李世民居然如此懷疑自己的學識?
李秋當即有鼻子有眼,無比的認真說道:“回稟陛下,自從您多次教導臣多讀經史之後,臣也就下了決心,苦讀史書,經文。”
“終於功夫不負苦心人,讓臣小有斬獲。”
還沒等他的話說完,李世民、長孫無忌,柴紹三人當即是哈哈大笑起來。
尤其是李世民,眼淚都要快笑出來了。
“唉……”
“李秋啊,你要說你又琢磨出了哪些新菜式,花樣,朕是絕對相信的。”
“但要說你自覺的熟讀經史,朕是斷然不信的。”
“而且,就今天在殿上引經據典,說的那番話,極見功底。”
“也絕對是你隨便讀兩天書,就能說的出來的。”
長孫無忌此刻也是笑着拍了拍李秋的肩膀,“你這小子,就算想往自己臉上貼金,也沒有這種貼法。”
“就滋息過倍,據我肘腋,甫邇王畿這幾個詞,你說哪個是你能說的出來的吧?”
“事到如今你還不速速招來,到底是王珪、魏徵,還是韋挺告訴你的?”
見到這種狀況,李秋也就只好撓撓頭,苦着臉說道:“這個吧。”
“由於今天一早要上朝,所以昨天我就和武珝來到了城中的北平王府居住。”
“閒來無事時,我也就和武珝探討了一下突厥來降之事……”
聽到了他的話,李世民、柴紹、長孫無忌三人同時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