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扇子的司马懿
在給李秋的信中,範興寫道,我們的幽州玄甲軍,尤其是那些新兵,在面對迎面射來的箭矢之時,心中頗爲慌亂。
平時訓練中的技藝和整體戰力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這種現象也大大降低了我們新式的盔甲和陌刀的威力。
但若是給他們這些人都帶上面罩,將他們的整張臉都遮蓋起來,只留下眼睛視線之時,這種慌亂和恐懼感就會大大削弱。
所以,若是可以的話,在配套生產盔甲和陌刀之時,可以嘗試着加配一個面罩。
見到了範興的提議,李秋深以爲然。
於是下令,在打造盔甲之時,每套盔甲都要配一個黑鐵面具。
爲了省時省力,這黑鐵面具只是最簡單的一個蛋殼狀橢圓形,留了眼睛位置的兩個窟窿。
但也是因爲它的這種古樸、簡單的造型,更加突出了整套裝備的兇狠、凌厲與霸氣。
……
就這樣,又一個月的時間過去。
如今距離突厥大軍攻打涇州城,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月的時間。
突厥與大唐兩方的軍隊,均是死傷慘重。
從攻城那日開始,突厥大軍已經摺損了十二萬人。
而涇州城這邊,自然是要更加的慘烈。
原本十七萬之多的大軍,目前城中只剩下了兩萬餘。
還有着臨時從四方抽調來的鄉勇,兩三萬人。
大唐之前所採取的攻心戰術,確實是收到了成效。
由於不斷的死人和折損兵力,目前突厥內部的質疑和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大。
可是距離那種譁變或是崩潰,還差得有些遠。
在李靖的估計中,涇州城最多還能堅持半月時間。
這也是他和涇州城內的所有將士、百姓能夠爲長安爭取到的最後的用於準備的時間。
可是,千算萬算,涇州城方面漏算了一點。
那就是隨着戰死人數的增多和堆積,涇州城與地面之間的相對高度一直是在縮減的。
這一夜,當于志寧負責值守時,突厥大軍竟然成功攻上了城頭。
而且看整體的形勢,雖然大唐這邊試圖瘋狂的攻回去。
但無奈眼下的唐軍早已經不是一個月前的唐軍了。
裏面的大多數兵士,都是臨時徵募來的鄉勇。
讓他們守城,短板或許還不是那麼大。
可是要論貼身肉搏,拼殺氣和武藝,他們這些農夫又如何是生性野蠻的突厥人的對手?
眼看着,城牆上的突厥士兵越來越多,對於大唐這邊也越來越不利。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也是打了李靖等人一個措手不及。
眼看着形勢越來越不妙,老帥李靖也是當機立斷。
“城池守不住了!”
“柴紹、尉遲恭、于志寧,爾等速速攜大軍撤離。”
“這以後我大唐的戰事,就交給你們了!”
說着,李靖就要帶領身旁的親衛組織衝上城頭做最後的抵擋。
可是柴紹和于志寧兩人相互對視一眼,直接下令,把李靖強行的一起帶離。
最終,帶領城內兵將與百姓,誓死抵擋突厥大軍,爲李靖、柴紹等人撤離爭取時間的,是唐朝大將,獨孤彥雲!
這獨孤彥雲,乃是隋朝右衛大將軍獨孤楷之子,將門之後。
也是李世民的心腹,當初玄武門之變中,先行進入玄武門之內埋伏的九將之一。
在眼下這危急之刻,獨孤彥雲不容置疑的直接帶着手下腥诵n了上去,慷慨赴死,絲毫不給其他人爭搶的機會。
見狀如此,于志寧、尉遲敬德等人心中悲痛不捨,但沒有辦法,只能是咬緊牙關不耽誤一刻時機的迅速撤離。
在涇州城的城頭上,獨孤彥雲身先士卒,厲聲大喝,“我大唐所有的將士們!”
“在夏州城和慶州城之後,也終於輪到了我們。”
“那兩座城池的弟兄們,拼死到了最後最後一刻,我們也沒有當慫包的道理。”
“這羣突厥雜碎們,攻我城池,殺我百姓,辱我婦女,喫我孩童。”
“爾等隨我一起,跟這羣畜生們拼了!”
隨着獨孤彥雲一起,所有大唐的兵士們,高喊着,紅着眼睛朝着城牆上越來越多的突厥士兵殺了過去。
這一場殘酷無比的肉搏大戰,也隨之展開。
就在柴紹、李靖等大人火速撤離,獨孤彥雲帶領着最後的唐軍將士拼死抵抗之時。
突厥大軍中,執失思力、契苾何力、阿史那社爾等人也是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攻進去。
一定要把城裏的李靖、柴紹、尉遲敬德等那些重要將領擒住、斬殺。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給跑了。
第386章 最後一戰,即將到來
面對着城牆上蜂擁而至,密密麻麻的突厥大軍,獨孤彥雲率領着的由大多數百姓組成的唐軍處於了絕對的劣勢。
一旦突厥大軍突破他們,去追逐正在撤離的李靖、柴紹等人,那對於大唐來說,損失就太大了。
也就在此刻,在突厥大軍的身後,從寧州繞道而來的,李世勣率領的五萬騎兵朝着突厥大軍的尾部就發起了衝鋒。
李世勣向來就是這樣一種人,特立獨行,自成一派。
也是大唐有名的悍將之一。
很難有人能猜到他真正的心思在想什麼。
之前,李靖命他的大軍接連的後撤,不許支援涇州,爲大唐保留着實力。
可是當他看到了時機,嗅到了戰機之後,就悄悄的帶隊從寧州繞到了突厥大軍的身後。
然後就在涇州城破,突厥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攻入涇州城之時,他所率的大軍隨之殺出。
打了突厥後方的軍隊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這一邊的大戰隨之慘烈展開。
也讓先頭已經攻入涇州城的突厥部隊不敢再冒然追擊,執失思力和契苾何力等突厥將領再一次帶人反殺了回來。
李世勣率軍的突然殺入,才真正給李靖、柴紹等人的撤走創造出了時機。
當李世勣的大軍發起突襲之時,處在突厥隊伍末尾的是薛延陀部和鐵勒部,當即就被突然殺至的唐軍殺了一個措手不及。
戰局剛一開始,突厥就折損了一萬人之多。
不過,事情的發展也大大出乎了李世勣的意料。
原本他的打算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斬殺他們一兩萬人也就夠了,在他們來不及反應之時就及時的撤軍。
可是哪成想,一見到唐朝的軍隊,薛延陀部的乙失夷男和鐵勒部的首領兩眼都在放光。
直接就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唐軍給咬住。
也就是這樣,李世勣的大軍失去了脫離戰鬥的最佳時機,反而被其他方向趕來的突厥軍隊糾纏住。
無奈之下,李世勣也就只能下令與突厥死戰。
這一場大戰直接持續到了深夜,已經拼光了所有的李世勣才帶着兩三千人趁着夜色逃離開。
這一役,李世勣折損軍隊近五萬人,斬殺了突厥大軍六萬之小�
在唐朝與突厥交戰的歷史記錄中,這種戰損比已經算得上是罕見了。
一天後,李世勣在雍縣,與李靖、柴紹的大軍再度匯合。
此時,李靖等人也已經知曉了李世勣大軍的舉動。
如今再一次見到他之後,李靖是連連慨嘆。
“唉!李世勣啊!”
“你這一仗,可是拼光了我大唐最後的一股真正善戰的精騎兵。”
“那長安城內雖然還有三萬禁軍,可他們又已經多久沒真正上過戰場了?”
“如今我們這裏就剩下一萬多人,這後面的仗還怎麼打?”
李世勣這時候皺眉說道:“若不是我率大軍突然間殺出,如今的這一萬人又能剩下多少?”
“再者說,我大軍五萬,斬殺突厥至少六萬餘,也是夠本了。”
“只是這突厥人如那蝗蟲一般,人數太多,怎樣都斬不盡,殺不完!”
柴紹此時輕嘆一口氣,“眼下再說這些也沒什麼用處。”
“接下來也只能等朝廷的命令,準備着死戰長安吧!”
……
另一邊,在突厥的軍中,由於李世勣的這一次突襲,可是給突厥大軍帶來了一個非常大的麻煩。
也正因爲這個附屬影響,直接導致了突利下令,在涇州休整了三日,失去了乘勝追擊,一鼓作氣攻打長安的最佳時機。
只因爲,李世勣的那次突襲,斬殺的雖然是薛延陀部和鐵勒部。
但是由於之前的輪換,薛延陀和鐵勒部死掉的這四萬多兵士,卻都是來自於回紇、拔也古、同羅三個部族的族人。
之前,就算是攻打涇州城,突利等人也是極力的尋求平衡,讓每個部族死傷程度都相仿。
可是這一次李世勣的不按常理出牌,卻是直接破壞掉了其中的平衡。
回紇、拔也古、同羅三個部族的首領和剩餘族人們,自然是就不幹了。
憤怒的大嚷着,要返回草原,薛延陀的乙失夷男有意的借刀殺人等等。
在這樣的一種動盪情緒下,突厥大軍自然是不敢再冒然前進。
並且想盡了辦法去安撫,調節。
也正是因爲如此,讓他們耽擱了三天時間之多。
只不過,在三天後,突利等人成功安撫下這幾個部落的情緒。
突厥的大軍再一次的衝過涇州,氣勢洶洶的直奔長安而來。
不到七天的時間,急行軍的突厥前哨就已經攻下了安定、墾原、永壽。
逼近武功!
……
這些消息,隨着涇州城破,李世勣率隊突襲的等等戰報,雪片一般飛入到長安城之中。
此時的長安城,早已經是風聲鶴唳,所有人的神經都緊張了起來。
那些朝廷的大臣,長安城的貴族們,也終於意識到了危險。
一個個也都失去了以往朝堂上的春風得意,侃侃而談。
而是變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在這兩日的早朝上,有的文人大發風骨,向李世民請命,要同那突厥血拼到底。
有的人,已經開始建議遷都洛陽,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也有的人,開始提議同那突厥求和。
對於這些等等毫無營養的廢話、言語,李世民心中煩亂,乾脆連早朝都給停了!
在承慶殿,長孫無忌、房玄齡、岑文本、王珪、杜正倫、侯君集等所有人,焦急着討論着眼下的戰事。
而在幽州,李秋的大軍也開始整裝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