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扇子的司马懿
“眼下李秋來了也是用處不大。”
說到這裏,李靖頓了一下,然後接着說道:“這個突利和執失思力,此次南下,用的是陽帧!�
“就是明擺着要與我軍拼消耗戰。”
“然後利用他們的強弓勁孥,和騎兵上優勢,自損六百,傷我一千。”
“眼下,也沒有什麼策略可言,只能是依託地形節節據守,將敵我傷亡比變成八百一千。”
“然後拖延時間,等到冬初,這些突厥敵兵自會退去。”
“今年這一年的仗,註定了要不了我們的命,但是會打的我們一直很疼。”
“這最終決定勝敗的,很可能就是要看天時了。”
“去年和今年,草原上雨水豐沃,胡馬氾濫。”
“而反觀我們,關隴和山東地帶,已經是再次顯現出了旱災的徵兆。”
“再加上北面綏州、夏州等州的糧食被突厥大肆破壞。”
“若是這種情況下延續到明年,我前線大軍的糧草都成了問題。”
“那時候這仗還怎麼去打?”
“所以相對於眼下,我倒是更擔心明年。”
……
在長安城之中,皇城尚書省內,孫思邈親自爲杜如晦行鍼,治病。
自從上一次長孫無忌寫信給幽州的李秋,告訴李秋杜如晦病情加重一事後。
正如李世民所言,李秋不敢有絲毫的耽擱,就派最好的馬車,以及幾十名侍衛周全保護,將孫思邈送回到了長安城之中。
李秋的這種貼心和重視的態度,也是令孫思邈心中感激不盡。
當抵達了長安之後,孫思邈先是給杜如晦開出藥方,同時輔以鍼灸治療。
不出兩個月的功夫,杜如晦的病情果然明顯好轉。
當初連參議朝政、軍情都困難的他,如今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右僕射位置上。
也就在這時,李世民忽然率人走了進來。
一見到李世民,孫思邈急忙的下跪請罪。
“草民孫思邈,拜見皇上。”
“按大唐律法,草民不應進這皇城尚書省重地,草民有罪,還請陛下責罰。”
李世民這時候急忙將他扶起,“孫思邈啊,切莫驚慌。”
“要知道,找你來給克明治病,可是朕親自下的旨意。”
這時,杜如晦也是急忙替孫思邈解釋:“陛下,目前軍務緊急,這兵部和尚書省事情太多。”
“臣是一刻鐘都不想分身,所以也就將孫郎中找到這裏來爲臣灾瘟恕!�
“陛下要是責罰,就請責罰臣好了。”
聽着杜如晦的話,李世民感慨萬千,然後對杜如晦和孫思邈兩個人說:“特事特辦,又有什麼好責罰的。”
“如今看見孫思邈能把你的病給穩定住,見到病情的好轉,朕也就放心了。”
“克明啊,在眼下這危急時刻,朕的身邊,真的是離不了你。”
“另外,孫思邈你可真不愧爲神醫。”
“就克明這病,多少太醫、御醫都束手無策,可你如今只用了不到兩個月功夫,就給治好了。”
“你這可是爲我大唐,立了一件大功啊!”
“朕得重賞你纔行!”
這時,孫思邈急忙躬身,“回稟陛下,這杜大人的病情好轉,我們看到的也只是表象。”
“僅僅是治標罷了。”
“距離真正的治本,或者說將杜大人的病治好,還差的太遠。”
聽到他的話,李世民不由得皺眉,“孫思邈,此言怎講?”
孫思邈此時非常認真的對李世民,尤其是對杜如晦說道:“杜大人之病,以毒邪爲主,溼熱疫毒同侵蘊積中焦,氣血瘀滯。”
“眼下,這溼熱症候雖然略有消退,但疫毒邪氣仍然停留並未得到根除,氣機仍然不舒,血行仍然不暢,淤積日久,氣血虧損,肝肌失容。”
“這種病情,多數都是纏綿難愈。”
“而杜大人之病,亦是患者中較爲嚴重者。”
“從即刻起,須每日服藥,鍼灸輔以調理。”
“需要戒酒,忌口,腥辛辣都不可。”
“更爲重要的一點是,不可動怒。”
“一旦大怒,引動肝火,致使堆積舊疾瞬間復發,縱使是我,也再難以施救矣。”
聽到孫思邈的話,李世民認真的記下,然後感慨了一句,“克明啊,孫思邈的話你也聽到了吧?”
“不可再動怒,更不可再喝酒,要忌口!”
“幸虧這如今的芙蓉園中無人。”
“要是李秋那小子還在這裏的話,朕還真得爲你的忌口而擔憂哩!”
第263章 幽州來客
李世民的話,引得杜如晦、房玄齡等人大笑。
隨後,李世民又關切詢問了一下孫思邈,李秋在幽州那邊都做了些什麼?
因爲在來長安之前,李秋可就囑咐過孫思邈,所以孫思邈也就只簡單的說了說,李秋在幽州那邊視察了十三州的封地,重新建立起幽州軍。
然後剩下就是安撫民生,修築城牆,抵禦外敵等等。
聽了他的話,李世民不由得搖搖頭,對着杜如晦、房玄齡等人感慨一聲。
“克明,玄齡啊。”
“朕怎麼就覺得,李秋那十三州的封地,經營和治理的,比朕這個大唐皇帝還要有模有樣呢?”
房玄齡此時幽幽的說道:“陛下,這區區幾個州的事情,又怎麼能同整個大唐相比呢?”
“不過,從去年冬初到如今的夏至,李秋能把那十三個州治理成這樣,確實是大大出乎了臣的預料了。”
“先不管怎麼說,對外,他們那邊憑藉一己之力,擊退了突厥的進攻,還斬首了一萬五千餘首級,這就是非常難得的。”
“而對內,他們那邊的百姓沒聽說有餓殍出現,更沒有流民產生,反而還能將幽州城修築起來。”
“單單是這幾項,就足以超出絕大多數州的刺史和都督了。”
聽到房玄齡稱讚李秋,李世民的心裏感覺還是很舒服的。
臉上也頗有榮光。
而杜如晦,此時也是笑着說道:“這也正說明了,李秋這個小子啊,得安排些事情給他去做。”
“無論是從軍,還是當政,他都能給你做出些名堂來。”
“不然,此子太過憊懶,整日就知道經商賺取金銀俗物,白白浪費了他那一身的才華。”
這時候,孫思邈已經退去,李世民也是重回了正色,對房玄齡說道:“玄齡啊。”
“荊州侯君集那邊,連發了數道催糧的奏表。”
“他那邊同丁節打的比較焦灼,戶部這邊的糧草,你得督促一下。”
房玄齡這時候輕嘆了一口氣,“是,臣這就去辦。”
“不過眼下,咱們的義倉之中,存糧已經不多了。”
“並且還要爲涇州那邊的戰事留出足夠的餘糧來。”
“朝廷方面,已經不能再調撥糧草給那邊。”
“這荊州造反的丁節,起初時臣等也估計過,沒想到這一仗竟然能打這麼持久。”
“看來也只能先將荊州義倉的糧食,調撥給侯君集的大軍使用了。”
房玄齡話中暗含之意,李世民聽得真切。
“玄齡,你是說侯君集有意拖延軍期。”
“就爲了調走荊州義倉中存糧,好給與李秋關係密切的荊州都督武士彠找麻煩?”
“這一點,朕覺得不大可能。”
“侯君集這個人,朕還是瞭解的,在打仗這方面,尤其是目前朝廷如此的一個局面,他應該不至於此。”
“眼下,就如你所說,先動用義倉中的糧食吧。”
“其他的事情,也要先等這仗打完後再說!”
……
在荊州,在看見了朝廷下發的政令文書後,武士彠眉頭緊皺,眼神中閃過了無比的怒氣。
而一旁的武元慶,武元爽兄弟二人,也是極其的憤慨。
“父親,這侯君集簡直是欺人太甚!”
“自從丁節造反,朝廷派他來平叛之後,已經幾次三番的來找我們的麻煩。”
“這一回,就又把目光盯在了我們荊州的義倉上面。”
“就那丁節區區三四萬人馬,又哪能打的了這麼久的仗?”
“這分明就是侯君集有意拖延,就是想要把我們義倉中的糧食弄走。”
“這馬上就進入秋收了,又趕上這旱災之年。”
“一旦他們把這義倉的糧食給拿走了,到時候我們怎麼辦?”
武士彠此時眉頭緊鎖,然後瞪了這兩個兒子一眼,“這是朝政下的政令,你們難道想抗旨不成?”
“至於朝廷與丁節之間的戰事,又豈是你們兩個能妄自非議的?!”
在武士彠的呵斥之下,武元慶和武元爽兩兄弟心中不忿,灰溜溜的退去。
這時候,書房中就只剩下了武士彠和武珝父女二人。
武士彠這才露出深深的疲憊。
“父親,既然朝廷已經下了政令,我們就將義倉中的糧食交給侯君集就好。”
“至於今年的旱災和秋季之事,到時自然也會有辦法。”
“爹爹切莫因此而氣壞了身子。”
說着,武珝很是懂事的給武士彠倒了一杯茶。
看見了自己的乖巧懂事的女兒,武士彠這才心情緩和了一些。
“唉,還得是我的寶貝女兒啊。”
“這以後你出嫁了,爹爹還真的是捨不得你。”
武珝這時候笑笑,“爹爹放心,女兒到時候多回家來探望爹爹就是。”
“自從來到這荊州之地,遠離了長安之後,女兒的心裏竟然放鬆了許多。”
“再也不擔心受那些人的壓力,而被朝廷胡亂指婚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有人來報,說是有幽州來的孟詵等人求見。
孟詵?
一聽到此,武士彠和武珝兩個都是非常喫驚,急忙讓他們進來。
隨後,一名幽州那邊的官員和幾名侍衛,帶着幽州李秋送來的禮物,進來給武士彠和武珝施禮。
而在他們身旁,還有一個小胖子,正是年僅九歲的孟詵。
這孟詵,也是芙蓉書院中的學生,後來被孫思邈收爲了親傳弟子,一直帶在了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