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扇子的司马懿
“是您自己多慮了。”
他的回答,讓李世民都不禁好奇,抬起頭來。
“呵,不存在?”
“那你倒來說說,究竟是怎麼個不存在法?”
李秋先是伸出來一根手指,“這第一呢,這世間啊,無論是誰來做君王,又無論是哪個朝代,這該來的災難它總會來的。”
“不會因爲人類的主觀意願去改變。”
“這就好比是大禹治水的典故一樣。”
“天下發了洪水,千百年來,人們的祭拜,祭祀,還少嗎?”
“又是燒香,又是貢品,甚至是把少男少女都丟進江河裏去了,但洪水依舊。”
“最後也只能憑藉人力,修築堤壩,疏通水路,這纔將洪水治理掉。”
“就像大人所說的關中大旱,也是如此,天道無情,它不會管誰是皇帝,誰在位。”
“註定了今年大旱,它一定就會大旱。”
“就是人們再多的祈叮漓耄矝]有任何的用處。”
“這時候啊,我們就應該像大禹一樣,調集糧食賑災,想辦法引流、打井去灌溉,儘可能的不讓莊稼旱死,儘量的將損失降到最低。”
“還有一點,就是大人所說的亡國之君和聖德帝王的舉例。”
“事實上,也不是這樣的。”
“大人您吶,搞混了一個先後順序。”
“還是那句話,天道無情,它不會以人們的意願做任何的改變。”
“是天下先有了大災,然後有了人們怎樣去對待這場災難,最後纔有了史書上的記載。”
“當天下有大災之時,這聖德帝王,集合國力,賑災解困,安撫蒼生。”
“雖然有損失,但不太大,慘死的百姓沒那麼多,史書上也就兩筆帶過了。”
“但是那些昏庸無道,驕奢淫逸的亡國之君呢?”
“在天下大災時,他無動於衷,不去體察民情,權貴士族還在變本加厲的搜刮百姓,貪污賑災用的銀錢、糧食。”
“致使天下大亂,民不聊生,這種朝代和昏君又怎能不滅亡?”
“而大人您之前的心中疑惑,就是這樣,只看到了史書上的結果,卻搞錯了事情演變的先後順序。”
“最後,大人再反觀我們如今的大唐。”
“君明、後賢、臣直,百姓心中有氣節,這樣的一個大唐,國家興盛,百姓安居,是必然的一件事。”
“這天道雖無情,但人定勝天。”
“眼下這關中大旱,以及這毗鄰的強敵,這些困難終將會過去的。”
李秋的這一席話,直接把李世民給說愣在了當場。
這種另闢蹊徑的觀點,這種有理有據的論調,簡直是太過新穎和犀利了,也是以往李世民在史書中都不曾見過,不曾聽過的。
李秋這一席話帶給李世民的震撼,簡直可以用兩個詞來形容:醍醐灌頂,振聾發聵!
半晌之後,李世民驚歎着,微微搖了搖頭。
“李秋啊,你的那些話,那些想法,都是誰教給你的?”
“還有,你就這麼不信天道嗎?”
李秋笑着攤攤手,“小子自幼體弱,僅僅是認得些字罷了。”
“這些想法呢,都是我從世間之人,世間之事中想來的。”
“一些胡言亂語罷了。”
“若是有哪裏說錯,還請大人見諒。”
“至於這天道嘛,也沒什麼好信的。”
“它既不能給我喫喝,也不能給我看病,最後不還得靠着爹孃養活嗎?”
聽到此處,酒意上頭的李世民頓時感到了一股無比心酸的感覺衝上心頭。
看着面前李秋的稚嫩模樣,眼圈都有些發紅。
“唉,怕是這有些時候,有些爹孃,比這天道還要無情哩。”
“李秋啊,你是一個好孩子……”
眼看着自己內心中的情緒即將失控,李世民用力的拍了拍李秋的肩膀,頭也不回的徑直離開。
長孫無忌呢,在丟下一枚金錠後,不等李秋推辭,也同樣的快速離開,消失在了門外的夜色中。
……
當李世民返回寢宮之時,已經是夜裏子時(夜裏十一點多)。
一直苦苦等待的長孫皇后急忙迎了上來。
“陛下,您怎麼回來的如此晚?”
“還喝了這麼多酒?在秋兒那兒?”
第26章 誰也別想攔着本宮去看孩子
面對着妻子的關心、詢問,酒意微醺的李世民就興致勃勃的說起今晚的事情來。
先是誇李秋那裏做的飯菜好喫,自己這輩子不要說喫,就連聽都沒聽說過。
一口氣就喫掉了兩大碗飯。
那可是兩大碗!
怕是自從自己不帶兵打仗後開始,就很少有如此的好胃口了。
隨後,他又誇起李秋的氣質、才華來了,出口成章,滿腹詩篇,年紀輕輕又大有才氣。
更重要的一點是,這小子可能因爲從小就沒被四書五經、傳統私塾教導過的緣故。
看待事物的方式和談論,也是觸類旁通,十分的新穎,歎爲觀止。
更是把自己心中的很久以來的一個疑惑給巧妙的解開了;
這個孩子,真的是太不一樣,太非同尋常。
也是太惹人喜愛了……
不過李世民卻沒有留意到,就在他滔滔不絕的說着李秋小店的奇妙,誇獎着李秋之時,皇后的臉色卻是越來越差。
直到最後,長孫皇后竟然心生憤怒的一甩手,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了。
見狀如此,李世民急忙追了上去,“唉?”
“觀音婢,你這是爲何?”
“原本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間就生氣了?”
這時候,長孫皇后轉過頭,滿眼的氣憤和委屈。
“二郎,敢情你和兄長可以沒事就去秋兒那坐一坐,同他聊聊天,喫喫飯。”
“可是我這個做孃的呢?”
“我到現在連秋兒完整的長相都沒能看清楚呢!”
“近日以來,我對秋兒的想念只能通過聽你和兄長的描述。”
“明明我惦念了十七年的孩子就在我的眼前,我卻是不能得見,你們可曾想過我這位做孃親的感受?”
說到這裏,長孫皇后無比堅決的說了最後一句話,“明天我就去見秋兒。”
“你們誰都別想攔我!”
……
第二天,下午時分。
由於中午的飯口已經過去,此時李秋的小店也幾乎沒什麼客人了。
頂多是有零散客人在店外街邊點幾串與子同袍。
就在這時,長孫無忌的屬下提前過來聯繫,讓李秋打開後院之門,等着迎接長孫大人和貴客的到來。
另一邊,長孫無忌派來的侍衛,都不用李秋出手,直接把小店清空,把門口封鎖。
閒雜人等誰也不得入內。
見到這種陣勢,李秋的心中是充滿了疑問的,不知道是什麼貴客駕臨,竟然擺出瞭如此架勢。
大概一炷香時間後,長孫無忌的馬車在一惺绦l的保護下,來到了後院。
隨後就見到長孫無忌扶着一位頭戴鳳冠,身着明黃色鳳袍的長孫皇后下車。
“李秋,還不快來見過皇后娘娘?”
聽到了長孫無忌這句話,李秋,王中他們幾個,真的是要多驚駭就有多麼驚駭。
誰能想到,堂堂皇后竟然能來到自己的這麼一個粗鄙小店?
他們不敢遲疑,急忙的快步上前,大禮參拜。
“小人李秋,拜見皇后娘娘。”
其實自打下車起,長孫皇后的眼神就再沒有離開過李秋的範圍。
此時見李秋參拜,她急忙伸出雙手將李秋扶起。
就在自己的雙手真實的搭在李秋的胳膊上時,長孫皇后內心中的酸楚差一點就沒能忍住。
整整十七年了,自己終於再一次見到自己這輩子生下的第一個孩子了。
“李秋,免禮吧。”
“本宮也只是聽兄長提起過了你這裏很不錯,也就萌生想法過來瞧一瞧。”
“你們也不必拘謹。”
要說不拘謹,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這可是一國之母,皇后娘娘啊。
也是李秋來到這個世界後,見到過的最具權力的一個人。
當然了,這也只是出自地位懸殊的一種本能的緊張。
在內心中,李秋對於長孫皇后是沒有懼怕之意的。
這可是名留青史的一代賢后,跟自己這麼一個小小的商賈,又能有什麼加害之心?
而且僅僅是通過短暫的接觸,李秋就明顯能從長孫皇后身上感受到那種隨和、慈愛和暖意。
很快,李秋等腥司蜔o比恭敬的,陪着長孫皇后來到了小店之內坐下。
“皇后娘娘,小子的這間小店實在是過於粗鄙,還望娘娘見諒。”
“不知娘娘是否要嚐嚐小店這裏的粗茶淡飯?”
聽見李秋的話,長孫皇后一邊細細的看着李秋,打量着他的小店,一邊溫和的說道。
“你這小店,本宮覺得倒是挺不錯的。”
“想當年,還是在前朝時候,在那動盪的年間,我和陛下生活的條件比這要艱苦的多。”
“來既然都已經來了,李秋啊,那就把你們店的菜都點上一遍吧。”
李秋點點頭,恭敬的領命,隨後就想着告辭轉身去後廚忙碌。
這可是絕對的超級貴客駕到,這頓飯是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的。
他不放心,就想着親自去幫廚,監工。
眼看着他要走,長孫皇后不由得有些心急。
自己好容易出宮一趟,就是爲了看李秋來的,可耽擱的時間也絕不會太多。
“那個……李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