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若是論詩文,我覺得啊。”東主北坡看着面前一摞詩文,滿意的點頭:“還是這澄清的詩文最好,不論意境還是這辭藻,都不愧這廬州第一才子的名頭。”
聽到這樣的盛譽,幾乎所有人都在那附和,唯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在宋北雲身邊的包拯已經跟他聊起了下河撈魚什麼方法最快了。
“你也沒那個興致麼?”
包拯突如其然的一句把正在給他描述怎麼用毛竹製作螃蟹坏乃伪彪吔o弄懵了。
“哪個興致?”
“吟詩作賦啊。”小包拯眼神裏充滿了不屑:“整日裏風花雪月的,且不知這大好江山已有四分拱手讓了他人,當真是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你這小子有點意思。”宋北雲笑了起來:“果然不愧是包龍圖啊。”
小包拯狐疑的看着他,歪着頭想了想:“反正我就是不喜這吟詩作對之風,古往今來何曾有過以詩詞取士的規矩,禍國殃民!”
嘿,小東西還真敢說,不過好像也的確就是如他所說,這不是大宋的大宋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如果沒有長江天塹,這個小朝廷不堪一擊。可即便是如此風雨飄搖了,裏頭的人卻還是在這裏尋花問柳、風花雪月的,不知死活!
正在這時,外頭突然一羣鶯鶯燕燕的走了進來,這都是女文化人兒,雖然宋北雲知道她們也是應邀來的,可是看着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那你呢?你有何抱負?”
“先別說這個。”宋北雲指着那一對小姐妹:“看到那羣妹子了沒?”
“看見了。”
“棒!”
“你……”小包拯難以置信的看着宋北雲:“我還以爲你也是個心懷遠大者。”
宋北雲連搭理都沒搭理他,只是盯着那羣姑娘露出癡癡的笑容,坐着看還不過癮,甚至一條腿支棱跪在凳子上踮着看。
女孩子真的是太美好了呀,雖然單個拿出來都不算什麼頂漂亮的,但堆在一起的視覺衝擊,那真的是極好的,更何況能來這裏的都是些未婚的小娘子,嫩生生的,一掐就能出水兒。
宋北雲曾經琢磨過,回到這個落後的時代,有什麼是值得高興的事?想了很久都沒有答案,但後來仔細一想,這地方不就是蘿莉控的天堂麼!這幫小姑娘們十三四歲的豆蔻年華,要長成沒長成的,那真是極好的。
不過要是仔細看看的話,倒也不全是這種未成年,倒也有那些個胸前鼓鼓囊囊的大妹妹,看年紀可能有個十七八九二十歲的,有兩個還別說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還算能入眼。
“這些小娘子如此好看?”小包拯氣呼呼地問道:“你看得如此目不轉睛。”
“你現在還不懂,等你什麼時候早上起來硬邦邦的時候,你就明白姑娘的好了。”宋北雲一抹嘴:“那個綠衣服的,握草!棒!”
第16章、3月24日,夜,豪飲江湖。
這些女子一直以來都看不慣這幫臭男人,每每有詩會之時,她們就會現身,用自己的方法給在場的男人以沉重的打擊。
爲首的那個綠衣女子正是僅存的四個親王之一的福王殿下的女兒,也是今上的堂妹,也是太皇太后最寵愛的小孫女,不是公主卻勝似公主。
同時她還是廬州府出了名的才女,平時無所事事,就糾集一幫人寫寫詩詞歌賦什麼的,但畢竟是女兒身要避嫌,所以她手底下的人都是一些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加上她煞是養眼。
“瑞寶郡主。”北坡上前見禮:“有失遠迎。”
這個郡主的姿態倒是極好,溫婉一笑,輕輕施了個禮:“多謝北坡先生相邀。”
“哪裏哪裏,能得郡主親臨,蓬蓽生輝啊。”
兩人客套了一番,他自覺的坐到了下面,把最尊貴的位置留給了這位皇親國戚。
“完了完了,第二名的位置阿俏保不住了。”宋北雲小聲嘀咕道:“這娘們可以啊。”
宋北雲從不打誑語,這個綠婆娘雖然端着擺着,但她到底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骨架子雖小但胸口卻墜墜的,看上去玲瓏有致,極具視覺衝擊力,長髮如瀑,黑潤亮順,小臉也白淨的很,眉毛顯然是修過的,還化了妝,小嘴脣粉粉的。
真的很頂……
不過瑞寶郡主顯然沒有注意到宋北雲下流的眼神,她只是翻閱起了桌子上那些詩詞,看了一圈之後,並沒有發現能讓她眼睛一亮的名篇,她輕輕放下手中的稿紙,頗爲失望的說:“諸位學子,今日就這些了?”
“她幾個意思?”
宋北雲問旁邊的玉生哥,卻發現玉生滿臉通紅,眼睛都不敢抬起,只是時不時的抬起頭瞄上一眼前方的瑞寶郡主。
都這姿態了,要是宋北雲還看不出來,那他就不配他那老油條的名號,但現在他就有點後悔自己吹過了牛皮了,他可是說過玉生哥看上誰就把誰送上他的牀,可這……
不是他說,這倆人身份差距有點大啊,一個郡主一個普通的落第秀才,玉生家只是個小康之家,在莊戶人家裏挑的話,那是頂尖的,可是要拿到城裏來看,那真的是不夠看啊。
更何況這看上的還是個郡主,要命了。
“玉生哥。”
“嗯?”玉生明顯有些慌亂,連忙調整一番轉過頭:“何事?”
宋北雲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我能收回我吹的牛皮不?”
“啊?何解?”
算了,沒必要去解釋了,這個級別的小姐姐那是到時候要作爲高額附屬商品賣出去的,反正肯定不會落入這尋常百姓家,除非福王址幢怀覝玳T,男子充軍女子拉去當妓,這纔可能偷偷摸摸想辦法弄回家。
誒?說起這個,爲什麼別的親王都是福泰安康,家裏那個小東西卻是秦燕趙楚,這命名規則是怎麼個意思?
正在這時,瑞寶郡主輕輕咳嗽一聲:“我倒是有個主意,今夜就來這一場指物爲詩,你們人人在紙上畫上個物件,旁邊再賦詩詞一首交於北坡評判。”
北坡連連笑着擺手:“我何德何能啊。”
“北坡你可太謙遜了,誰人不知你是我廬州第一才子。”
下頭有人起舻溃骸澳氵@才華擺在這,你當評判最適合不過。”
“那既然如此,我就卻之不恭了。”北坡裝腔作勢的咳嗽了一聲:“既然是郡主點題,那我便細細的說上一說吧。”
他環視下方:“每人發一張紙一支筆,半個時辰。畫出物件並根據畫出的東西賦詩詞一首,若是完不成,仲夏會可就來不得了。”
說罷,他揚起手命人呈上筆墨,並備好茶水,這就開始折騰了起來。那郡主則坐在上頭像個監考官一樣注視下頭每個人的動作。
宋北雲倒是沒有想去擡槓,只是沒太大興趣,但還是有紙筆被擺在了他面前,他也沒打算寫,不過玉生卻非常認真的在寫寫畫畫,彷彿想要在郡主面前好好表現一般。
小包拯可憐,他因爲年紀太小而沒分到紙筆,氣呼呼的湊到宋北雲面前,看着他筆下一片空白,他立刻就舒展開了眉頭:“你怎還不落筆啊?”
“我落筆幹什麼?畫個西瓜嗎?”
“你怕是不行哦。”
嘿!這小兔崽子!這不是看在他是包公的份上,宋北雲能把他給罵到自閉,說男人怎麼能說不行!
“不就是畫麼,我畫給你看。”
畫畫這門本事,宋北雲可是一流高手,老瘋子最擅長的就是工、畫、醫,之後又跟着宋北雲折騰出了這個時代的製圖法,畫出來的東西絕對是誰都沒見過的。
但至於畫什麼呢?宋北雲東張西望一陣,有人畫花鳥魚蟲、有人畫美人名仕、有人畫山水園林、有人畫瓜果蔬菜。
瓜果蔬菜這位,是個人才……
既然大家都這麼有才,宋北雲就畫個地圖吧。
他用筆細細的描着,不多一會兒一副輪廓就出現在了小包拯的面前,看到這副奇怪的畫,小包拯噗嗤一聲樂了出來:“你這隻雞,有些潦草。”
宋北雲沒說話,只是繼續在上頭加上了細節,按照他記憶中這個時代的名詞開始在上頭劃分線條,然後細細的將各個地方都標註了出來。
西夏、蒙古、回鶻、吐蕃、大理、遼、金、黑汗、宋,都被一一的標註在了這張地圖上頭,一目瞭然清晰無比。
包拯開始還想嘲笑,但越看眼睛瞪得越大,這小小一張圖上,就彷彿呈現出了萬里江山的模樣,粗粗的線是山、湝的線是河、細細的線是國界、斷斷續續的線是海域。
隨着宋北雲的筆觸在紙上環遊,很快一張相對完整的東亞局部區域地圖就呈現在了包拯的面前。
“怎麼樣?哥哥是行還是不行?”
“行……太行了!”包拯幾乎都要趴在桌子上了:“這可比那書院裏的地理圖好上許多。”
“哈哈哈,那是自然。”
而他倆從頭到尾的交頭接耳也讓上頭的郡主看了個真切,她看到嬉皮笑臉的宋北雲似乎根本就沒有冥思苦想的意思,反而在和一孩童說說笑笑,心中不免有些惱怒,但卻也不好發作,只是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半個時辰到了,北坡叫了停,這幫子才子紛紛停筆,有些人暗自搖頭、有些兀自去看人家的詩畫、有些拿起自己的作品來回欣賞,越看越滿意。
但宋北雲卻坐在那指着上頭的回鶻和吐蕃給小包拯介紹着這兩個地方,小包拯聽得眼睛直髮亮,看宋北雲的眼神都有些不太一樣。
“都呈上來吧。”北坡拍了拍手掌:“甚是期待諸位大作。”
玉生看着自己的畫,還有一字未提的詩詞,憤恨的想要將紙揉成團,但宋北雲卻直接按住了他的手:“玉生哥,稍安勿躁啊。”
他接下了那張紙,看到上頭畫着一隻燕子站在枝頭,雖然不算是什麼頂級的畫工,但卻也可以說是惟妙惟肖了,只是旁邊的詩詞卻……
“這個啊。”宋北雲拿過那張紙略微思索,邊寫邊默背:“採芳人杳,頓覺遊情少。客裏看春多草草,總被詩愁分了。去年燕子天涯,今年燕子誰家?三月休聽夜雨,如今不是催花。”
看了兩遍,覺得沒問題了,宋北雲把東西往玉生那邊一放:“頂着用吧。”
玉生看着上頭寫着的詞,愣神很長時間,然後又是品味了許久,才發現這短短小詞字字無愁卻處處愁思,一想到剛纔宋北雲說的話和自己看郡主時的失態,他立刻明白了其中味道。
“北雲……”
“這會兒別當君子了。”宋北雲小聲說道:“聖人也當有成人之美。”
在高尚的品德和如花美眷之間,玉生猶豫了一陣,然後急不可耐的投入瞭如花美眷的懷抱。
他臉色通紅的將這稿子遞上去,但卻已經不敢抬起頭來,內心羞愧的讓他幾乎欲死。
至於他這個沒出息的樣子,宋北雲見怪不怪,只是繼續逗弄着包拯:“怎樣,這圖喜歡是不喜歡?”
“喜歡!”
“來,叫聲好哥哥,這便送你了。”
“好哥哥!”
他本以爲包拯會掙扎一下,沒想到他叫得如此乾脆,這一聲直接把宋北雲給叫傻了,堂堂包龍圖居然也幹出如此沒骨氣的事了?
“拿去拿去。”不過這都無所謂了,能讓未來的龍圖閣大學士叫自己一聲好哥哥,這輩子都值了,真的。宋北雲高興的很。
可就在包拯美滋滋的要接畫時,突然一隻纖纖玉手從上方伸來,奪下了這副地圖。
包拯和宋北雲齊齊抬頭看去,包拯暗道一聲糟,悄咪咪的就跑沒了影。
“小兔崽子……”宋北雲見包拯如此不講義氣,恨恨的罵了一嗓子。
而站在旁邊的瑞寶郡主看着那張地圖,又看了看宋北雲,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你好大膽子,居然敢私畫輿圖。”
“唉唉唉,郡主。這可不是私畫啊,可是你讓我畫的,這紙是你發的、這筆是你發的、這圖是你讓我畫的。”宋北雲撓着臉:“你可不能不認賬,許多人都看着呢。”
見到如此潑皮的宋北雲,郡主皺起眉頭,要放在往日她早炸了,但今天可是整個瀘州的才子都在,她得小心剋制。
“好好好,好一個伶牙俐齒嘛。”郡主咬牙切齒一陣,看向宋北雲:“既然是我讓你畫的,那你便說說,這圖裏的意思吧。”
她說完,將手裏的畫揚了起來,幾乎全場都看到了這張頗爲精細的山川地貌圖。
“行。”宋北雲站起來,從郡主身邊擦肩而過,取下地圖:“那我今天就給你說說好了。”
第17章、3月24日,夜,香氣瀰漫
宋北雲拎着地圖走到前方,四下觀望一陣,選定了一根柱子用手沾了沾口水,將紙黏在了上頭。
瑞寶君主走上前,嘴角帶着傲然的笑意:“你倒是說說,這不是輿圖,這是何物?”
宋北雲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抿着嘴笑了起來:“這是個食譜。”
“食譜?”
不光是郡主,周圍所有人都詫異的看向了宋北雲,那玩意只要沒瞎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張地圖,他卻張嘴說是食譜?
“只是沒來得及寫上罷了。”宋北雲在遼國的位置用小楷細細的寫上了一行食材的名字:“遼東之地,上接白頭山下引渤海,取山中野菇晾乾半月再取仔雞一隻,一鍋而下,武火一刻燒開,文火兩個時辰,肉香撲鼻,生津開胃。”
他緊接着把筆挪到了遼國下方一些,來到金國的位置:“東海之濱,物產肥美,取蝦、蟹、蛤放入陶罐,再放入清晨的海水,小火慢煨一個時辰,再加入各類香料再煨上半個時辰,取出倒去湯汁,取出蝦蟹,鮮香味美。”
聽到他的描述,下頭不少人已經開始默默吞嚥口水了,甚至似乎已經嗅到了陶罐裏的鮮香味道。
不過這還不算完,宋北雲繼續將筆挪到了蒙古的位置上:“這裏啊,茫茫草原,看似物產萎靡,實則不然。他那的羊肉新鮮肥美,只需取來新鮮的帶骨羊肉,只需用鹽水醃製片刻,下沸鍋燉煮至熟透,取出沾上草原上的韭菜花、韭菜、蘋果汁、鹽、薑末搗碎調和,再將那羊肉從鍋中撈出,手把着骨頭沾上這醬汁,一口下去肉香撲鼻,不羶不腥,滋味圓滿。”
這一番描述,就連瑞寶郡主都輕輕的舔了一下嘴脣,周遭甚至已經有人深表贊同,說喫過這肉,滋味至今難忘。
接着,宋北雲在旁邊繼續用小楷寫下了這道菜的做法,在寫完之後,其實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但他們卻沒有打斷的意思,這一道道菜介紹過去,真的是讓人身臨其境,周遭彷彿聽到了燉肉的聲響,還有瀰漫起來的香味。
“西夏之地,七年前定都長安。長安長安,前朝盛唐,長安之地,取鮮魚切鱠,片片挑起燭光可透,佐以藠頭醬,小酌幾杯,不知有多快活。”
地圖上所有的地方都被宋北雲用食物標註了出來,看得人食慾滿滿,可不知不覺中卻有一種哀愁湧了出來。
往日裏人們只知道這些個地方都是貧瘠荒涼之地,卻沒曾想這些地方都也是些物產豐厚之地,一道道美味下來,讓人垂涎欲滴的同時,卻也是黯然神傷。
那曾都是漢家地方!那曾都是都是朝貢之地,而如今卻早已經拱手讓與他人,而如今大宋卻是偏安一隅,臨江而治,在那圖上不過巴掌大小。
“舊山河。”宋北雲輕笑一聲,用手拍了拍那張美食地圖:“舊山河中納百味。”
說完,他歪着頭看向郡主:“郡主可滿意?”
郡主皺着眉頭:“你只畫圖,爲何不配詩詞?”
宋北雲撓撓頭,都說到這份上了,這娘們怎麼還在糾結這個?不過既然這樣的話,那就來唄。
而這時北坡走上前,低聲對郡主說了幾句,郡主卻搖頭道:“我就想看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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