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參衷诮o宋北雲分析軍報的時,外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宋北雲甚至感覺自己的腳下都震動了起來。
他立刻喊道:“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很快參峙芰嘶貋恚荒樈辜保骸皥螅臆娫獾街嘏谵Z擊!”
“敵人還有重炮?”
正說話間又是一發炮彈炸在了亞洲軍的營地裏,而這聲爆炸距離更近了,但問題是這個地方離柏林足足有近六十公里,而這個炮聲還如此清晰,這是什麼概念?
那麼他們就是在亞洲軍的陣營之中對這裏開炮,要麼他們就擁有射程超過四十公里的巨炮!
隨着第三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宋北雲當即認定敵人是真的具有超級大炮了,只不過可能因爲這個炮太過於沉重,就像是長安的那幾門巨炮一般,根本無法搬上戰場所以纔會作爲城市防禦的最後一道防線。
這些巨炮的爆炸聲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前線傳來的損失也越來越大,宋北雲不得不下令讓隊伍撤離回到了原有的位置進行休整。
等到傍晚時分,四面的攻城隊伍已經回到了最初的位置進行待命,各級將領灰突突的站在宋北雲的面前,滿臉的喪氣。
“方案,我要方案!”
宋北雲用力的拍着桌子:“怎麼才能解決那些巨炮。”
“我們已經探明敵人巨炮的位置,但飛艇無法靠近,他們的地形非常好,而且我方的炮火沒有對方的射程。”一名前鋒營的將軍死死咬着牙說道:“我們試過幾次衝鋒都被隱藏在房屋和廢墟中的機槍打退了回來。”
宋北雲聽完,也知道這可是不好辦的事,也許勝利最終會屬於他,但代價也一定是讓人難以承受的大。
“不能拿孩子們的命去填,必須想辦法。”宋北雲皺着眉頭說道:“先鋒營。”
“到!”
“你們特務的營還能不能支持作戰任務?”
“能……但是大部分的精銳都在第一場戰鬥中損失了,現在有經驗的老兵沒有多少了。”
“從全軍調集。”宋北雲點了點地圖:“不惜一切代價把這幾個關鍵部位的暗哨和碉堡都給我端掉!”
敵人有重炮,而且射程要遠遠高於亞洲軍的火炮,所以敵人的暗哨和碉堡就成了亞洲軍的頭號敵人。
而如果能夠將那幾個關鍵位置佔下來,這邊就能夠佈置迫擊炮對重炮區域進行回擊,只要能給大部隊創造一個喘息的機會,那麼就可以一鼓作氣拿下城市。
第二天亞洲軍沒有進攻,但他們從全軍之中抽取了曾經的特務營的精銳組成了新的敢死隊。
狗蛋重新穿上了作戰服,調整着手上的衝鋒槍,手上拿着一個蘋果正啃着,旁邊的周成也在保養着自己的武器,而在他們身邊大概有一支兩百人的隊伍也都這樣靜默無聲。
“狗蛋哥,你不該來的。”
“什麼該不該的。”狗蛋將子彈上膛後把槍甩到了背後:“我這麼久在後方閒的都長毛了。”
“可能會死的啊。”
“咱們可是戰士,死在戰場理所應當。”狗蛋靠在乾草墊子上繼續喫着蘋果:“就是有點對不起父親母親。”
正說話間,外頭傳來了集合的哨聲,所有人中斷了手中的一切活動,立刻奔向了集合地點。
外頭天色已經漸晚,天空還淅瀝下着雨,呼出來的白氣連成了片。
這些敢死隊成員驚訝的發現站在最前面的居然並非是平時的長官而是最高統帥宋北雲。
他的面前一字擺開了上好的酒,每一碗酒旁還有一摞用油紙包着的鈔票。
“家中獨子的向前一步。”
宋北雲的聲音傳遍各個角落,但卻沒有任何人動了一下,而他繼續說道:“尚未婚配的向前一步。”
仍然沒有人動彈,他輕笑了一聲:“你們啊,跟我耍滑頭。”
而這時,一個十分高大的士兵率先走了出來,端起酒一飲而盡:“大帥,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有人做了表率,後頭的人紛紛上前將酒水端起一飲而盡,而輪倒狗蛋時,他只是端起了酒卻不敢看宋北雲。
而宋北雲也是死死盯着狗蛋,然後幫他整理了一下衣裳:“多加小心。”
“是!”
狗蛋喝完手中的酒慢慢退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等到所有人都喝完了這壯膽的酒,宋北雲卻發現桌上的錢沒有一個人伸手拿了。
“都不拿錢麼?”
“報大帥!”這時狗蛋的聲音突然響起:“如果爲了錢,誰也不會來打仗了。”
宋北雲深吸一口氣也端起了一碗酒:“祝凱旋!”
兩百多名全副武裝的特務營精銳在宋北雲說完之後就轉身消失在了漆黑的雨夜之中。
看着他們逐漸模糊的背影,所有留在原地的人心中都像有一塊大石頭壓在那似的,十分難受。
現在已知這次任務的暗堡有十七座,而且都是十分堅固的子母堡,而且暗哨遍佈四周,一旦發現任何異響他們就會不間斷的發起攻擊,而那些地堡中的機槍可以形成一個完全交叉的火力網,根本不留一絲空餘。
所以這種時候只能是小股部隊進行分割作戰,並且儘可能的保證不驚動暗哨,然後直接端掉地堡。
可想而知這究竟有多難,因爲沒有即時通訊更不能發信號彈,所以分散開來的特務連戰士只能憑藉着自己的經驗來完成這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咱們前方就是敵人的陣地了。”狗蛋與周成還有幾個戰友通過緩慢匍匐的方式進入到了一個彈坑之中,他們不敢冒頭,只能慢慢觀察:“現在咱們視野裏最少有三個暗哨和兩個地堡,地堡的位置應該是這和這。”
狗蛋拿出一張地圖,只是用極微弱的火摺子的光指給了戰友們看:“這兩個點就是地堡的所在,而暗哨會圍繞着它以扇形佈置。”
他用髒兮兮的手在地圖上畫了一個扇形區域:“而通過觀察我們可以確定這三個點其中一個絕對是暗哨,所以我們十二個人要分成四組,其中三組分別探明這三個點,而第四個組作爲機動組,隨時待命。”
狗蛋將人數清點了一下,將彈坑裏的十二個人分成了四組,然後他和周成分別帶領了一組就在夜色的掩護下向敵人可能存在的地方前進。
因爲不能知道隊友的情況如何,所以每個小組在抵達之後如果發現沒有敵人的話,就會暫時現在那個隱藏點等待下一步作戰計劃。
這時別處已經傳來了槍聲和呼喊聲,但他們這一片仍然是一片寂靜,狗蛋也抵達了自己需要探查的地點。他邭夂茫l現這個看似廢墟的下面居然還真的有人,因爲他們在低聲交談,而且還隱約有喫東西的聲音。
狗蛋朝身旁的兩個戰友做出了握拳的姿勢,戰友立刻會意,接着他便豎起三根手指,再變成兩根。
等到“一”數完,他的拳頭再次握緊,三人突然一個翻身從廢墟的空隙中鑽了進去,裏頭的德國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們三人一人一刀給結果了,甚至都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他們在短暫的等待後,根據經驗判斷其餘的戰友應該也完成了任務,所以他們很快就開始向下一個可疑的區域進發。
根據狗蛋的作戰思路,只要他們一直根據計劃排查,如果沒有暴露的話,很快十二個人就會在九號地點重新集合,而九號地點離堡壘也只有一步之遙了。
遠處的機槍聲連綿不斷,狗蛋知道那一定是有的兄弟被暴露了,正在跟機槍堡壘搏鬥,但同時他也知道血肉之軀想要跟機槍抗衡,那也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
而因爲遠處的槍聲,這一片的敵人也警惕了起來,周圍的許多油桶都被點燃了起來,火光照亮了一大片區域。
“他媽的。”
狗蛋快速翻到了一個坑道中,暗自罵了一聲。剛纔只差一點他就被火光照亮了,而一旦被照亮的下場恐怕就是會被打成篩子。
不過幸好,自己這十二個人似乎都沒有被發現,但敵人巡邏隊的聲音也遠遠的傳來了,其中還有狗的叫聲。
現在的局勢變得有些不同了,首先就是敵在明自己在暗,這樣對於摸哨來說其實是十分不利的,畢竟只要不傻都可以很快發現自己的暗哨被摸掉了。
“要快,在巡邏隊來這裏之前一定要解決掉最近的那個堡壘。”
狗蛋探出頭來,看到最近的堡壘就已經在五十米之外了,而他也驚愕的發現堡壘的外頭居然已經靠着一個人了,藉着周圍的光火他看出那人就是周成。
突然,一聲槍聲響起,周成應聲倒下。狗蛋眼睛瞪得老大,快速一個翻身鑽出了掩體,直接衝入到了槍聲響起的地方,正見到一個德國士兵舉着槍在射擊,他二話不說直接抽出匕首一刀插入了那個士兵的脖子,然後翻過身踢翻了另外一人,而就在第三個德國士兵反應過來之後,正要拿起哨子時,狗蛋的隊友終於趕到,一腳踢在了那個要吹哨的士兵面門上,然後就擰斷了他的脖子。
但這時其實也已經晚了,因爲槍聲的關係,巡邏隊和地堡都已經警惕了起來,大隊的德軍正在朝這個方向趕來,狗蛋咬緊牙關探出頭來,卻見到地堡中的機槍已經架了起來,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原本受傷的周成卻搖搖晃晃的重新坐了起來,他捂着胳膊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在腰上摸索了一圈,拿出了炸藥包。
狗蛋側過頭對剩下的幾個戰友說:“你們就在這等我,千萬不要動!”
說完他一個健步就跳出了掩體,而說時遲那時快,機槍的火舌也開始猛烈的吐了出來,狗蛋一路狂奔連滾帶爬,身後的泥水被打出了一團團的泥花子,五十米的距離在此刻對他來說甚至比一萬米都要難熬。
甚至有好幾次如果不是他敏銳的從廢墟的空隙鑽過去,他就已經被子彈撕成了碎片。
也許是幸咧竦木祛櫍尤徽娴暮馏専o傷的衝到了碉堡下頭,靠在了周成的身邊。
“厲害啊。”周成長出一口氣:“我看你上躥下跳的。”
“別說這個了,你傷勢怎麼樣?”
“沒傷到筋骨,就是把我琵琶骨那地方打穿了。”周成抹了一把鼻子:“個婊子養的,一隻手沒法子操作炸藥包。”
“我來。”
狗蛋抬頭看了一眼兩層樓左右的地堡:“手雷呢?有幾個?”
“不是把,哥……那個窟窿比朱營長的心眼還小,你能扔進去?”
“賭一把。”狗蛋咬緊牙關:“不然咱們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
第973章、二十三年1月5日 雨
“砰”
就在敵軍巡查隊即將到來的前一刻,黑夜中突然一聲槍聲響起,巡邏隊中領頭的人立刻倒了下去,他的提燈落在了地上,後頭的人剛撿起來就又是一聲沉悶的槍聲傳來。
“操啊,誰開的槍?”周成一拍大腿:“好槍法啊。”
“別好槍法了。”狗蛋從隨身的小包中撕出繃帶幫周成簡單包紮了一下:“戰友暴露了,人家馬上就要迫擊炮了,我們最多就五分鐘。”
周成嗯了一聲,兩人翻過身來掏出隨身攜帶的小鏟子開始瘋狂剷土,他們的目標就是炸燬堡壘,現在有友軍幫他們阻擊敵人爲他們爭取了一丁點時間,那這個點就絕對是不能浪費的。
他們很快就安置好了炸藥,但頭頂的機槍已經開始覆蓋式的火力打擊了,他們根本沒有把握能退回到安全的地方,所以這時狗蛋賭博一般的計劃就要上場了。
“咱們賭一把。”狗蛋將兩人所有手雷都掏了出來:“五秒引信時間,我們要在三秒內扔出去四枚手雷,四枚扔完,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突防撤退。”
“那不也是個死?”周成指了指頭頂的機槍:“你跑的過那玩意?”
“賭了!”
兩人到底都是精銳出身,三秒內一個人扔出兩枚手雷的任務其實並不難完成,而真正難辦的是怎麼才能扔進那個只有碗口大小的射擊孔裏,射擊孔是倒喇叭形的,外頭很小裏頭纔會有機槍調整的空位,而如果沒有扔出去,他們就要冒着被機槍掃射的危險而撤離。
狗蛋衝過來是因爲他能大概卡一下射擊死角,但要撤退的時候可就沒有死角可以卡了,他們會被當場打成肉泥,畢竟這個世界上能看得住機槍掃射的活物還沒有誕生出來。
“我們數123。”
狗蛋一隻手繞在線上抬頭看着瘋狂吐露火舌的射擊孔:“準備。”
隨着倒數結束,周成和狗蛋兩人迅速的拉開保險,朝射擊孔的方向投出手雷,他們也不管能不能扔進去,四枚手雷扔完之後,兩人一彎腰拽下炸藥的火稍子扭頭就跑。
身後的爆炸聲響起,他們也不知道究竟是手雷的爆炸聲還是炸藥包的爆炸聲,反正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碎石打在狗蛋的背後就像彈片一樣在他身上打出了個血窟窿,劇烈的疼痛讓他打了個踉蹌險些摔倒,但周成眼明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武裝帶生生將他拽到了旁邊一處彈坑之中。
背後碉堡此刻突然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彷彿大地都跟着振顫了起來,而緊接着就是迫擊炮那帶着呼嘯聲的炮彈聲傳了過來。
好巧不巧就有一枚在他們身邊不到五米的地方爆了開來,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就讓他們兩人失去了意識。
過了不知道多久,狗蛋緩緩醒來,他感覺自己一身都在疼,身底下的血液已經流了一攤出來,像散了架一樣痛苦不堪。
而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嘹亮了衝鋒號,接着就是敵人巨炮的轟鳴聲。
但多處碉堡被炸燬讓敵整體火力防線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我軍在穿插前進的模式下很快就進入到了敵巨炮火力盲區之中進行固守。
但這一切已經不是狗蛋能看到的了,他現在連動彈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只能躺在那等待着後期打掃戰場時被人發現,而至於生死他無法估計。
“狗蛋哥,咱們是沒死對吧?”
周成微弱的聲音傳了過來:“牛逼!老子又沒死成。”
狗蛋也跟着笑了起來:“你的命是真的大。”
“我腿好像斷了……”周成哎喲叫了兩聲:“你快給我看看是不是炸沒了。”
狗蛋用盡全力力氣看了一眼,發現周成的兩條腿都在,只是被一個彈片打中,血肉模糊的,大概是因爲疼痛而造成的麻木讓他已經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了。
“沒事,就是被炸傷了。”
“那就行那就行……”周成鬆了一大口氣:“咱們就在這等着唄。”
而狗蛋這時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肚子上竟有一個豁口,不過大概是沒有傷到內臟,但現在他百分百肯定如果自己亂動,場子一定會露出來。
“我肚子上有個豁口……”狗蛋抿着嘴笑道:“我八成是活不了了。”
“別啊……”周成着急了起來,放開嗓子大聲喊道:“救命!這有活人!”
可是他們都清楚,在這樣嘈雜的戰場上,誰能聽到他們這細弱蚊蠅的呼救聲呢,而狗蛋哥如果再得不到救治,真的可能會因爲流血和失溫而死在這裏。
“救命……”
“別叫了。”狗蛋倒是異常平靜:“能死在戰場上,挺光榮的。我現在還挺精神的,應該是迴光返照。”
“別啊,你千萬別這麼想。我繼續給你喊人!”周成費勁的翻轉了過來,不顧雙腿的傷口費勁的在地上爬了起來:“我出去喊人!”
狗蛋其實已經沒有力氣動彈了,他躺在那只是笑了笑:“回去之後你把我那份錢領了,應該能夠你回家娶個媳婦。”
“操你媽,閉嘴!”周成一邊罵一邊往外爬:“不對,你繼續說,多說點!”
狗蛋搖了搖頭,他已經沒有力氣再說話了,大量失血讓他現在極端虛弱,再加上天氣寒冷,他躺在那裏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勞。
而就在這時,我軍的火箭彈開始發射了,天空上劃過了火箭彈特有的漂亮煙塵,狗蛋睜開眼睛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火箭彈劃過天際,他滿心歡喜的笑了起來,然後便再也睜不開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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