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哦……對對對,宋叔叔要來了。”徐家小妹也不再跟狗蛋廢話,她連忙往外跑了出去:“我也去準備準備。”
狗蛋想要阻止但卻徐家小妹已經跑遠了,狗蛋默默嘆了一聲,因爲即便是徐家的小妹,想要見到父親恐怕都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外頭的高級將領現在跟狗蛋的狀態也差不多,因爲這次宋北雲的到來不光是要與對方進行首領級談判,更是對前線將士的一次檢閱和表彰。
多年艱苦卓絕的作戰,現在就是他們得到他們應該有的榮譽的時刻了,所以將士們真的很珍視這次的機會,爭取要給最高領袖一個好印象。
飛艇隊全員出動盤旋在天空進行警戒,各級偵查部隊也都分散了開來,出現任何可疑目標,哪怕是一隻猴子都會立刻槍斃。
而在歐洲軍那邊情況也差不多,因爲他們的最高統帥也到了,他們的狂熱並不比亞洲軍這裏差,甚至因爲他們的最高領袖更是他們的精神寄託,所以相比較而言,亞洲軍的將士像是在迎接一個受人尊敬的領袖,而歐洲軍則像是狂信者在舉行祭祀典禮。
當天晚上十一點多種,關於宋北雲最新的消息傳來了,他乘坐的飛艇將會在明日上午十一點鐘左右抵達。
抵達之後的工作安排,因爲涉及到保密和安全,要到明天早晨八點半時纔會被公佈。
所以現在大宋將士終於能睡一個好覺了,靜靜等待着明天的光輝時刻。
而當天光再次降臨,宋北雲在飛艇上正在由波斯貓爲他修整鬢角、鬍鬚和頭髮,他同樣也需要以一個飽滿的精神狀態去迎接那些可愛又可敬的將士。
他現在比年輕時胖了不少,看上去倒是沉穩大氣了許多,穿上簡單輕便的工作裝,顯得人還是很有精氣神的,更加上常年以來的上位工作,他的氣質真的已經達到了人生的頂峯,就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能讓人覺得心中安穩的感覺。
“宋大人,說起來您年輕時真的好看呢。”波斯貓一邊用小刮刀給宋北雲清理鬍鬚,一邊笑道:“十幾年前我第一次看到您時,真的是驚爲天人,我就總是想辦法與您偶遇,可是最後都沒有個結果,可惜了。”
“你變化倒是不大。”
“是啊,聖女嘛。又不用幹活又不用被生活拖累還不用生孩子帶孩子,老的慢是正常。”波斯貓輕笑道:“不過大人您雖然現在看上去也有些老了,但我覺得老了之後更好看了,讓人看了心裏安穩。”
這話宋北雲沒去接,但被人誇獎心情自然是會好起來的,看來這波斯貓哄人的能耐真的是天下少有。
之後因爲要精細操作,所以兩人誰都沒說話,直到將鬍鬚修整完畢之後,波斯貓纔再次開口:“宋大人。”
“嗯?”
“我前些日子在研究亞洲歷史,發現一個您真的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怎麼說?”
“中華歷史幾千年了,其中變革無數,但鮮有成功。但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您這樣明明什麼都不用幹就能風生水起舒坦一生的人,卻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起來發動改革,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您都是很了不起的人吧。我能斗膽問一句,您爲了什麼嗎?”
宋北雲沉吟片刻,睜開眼睛看着玻璃窗外的白雲,突然笑了起來:“曾經我特別喜歡一個詩人,他叫北島。他有一首詩叫《回答》,裏面有一句話,縱使你腳下有一千名挑戰者,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是日本的詩人嗎?聽名字挺像藤原小姐那邊的人呢,詩的風格也像。”
宋北雲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抿着嘴沒有再說話了,而波斯貓也自覺的沒有再問,只是默默的反覆咀嚼了宋北雲的那句話,越琢磨越覺得這句話裏頭有股子滋味,特別是從宋北雲的口中說出,它就能給人力量,竟是恍惚之間就有了力量一般。
飛艇繼續緩緩前行,下頭已經能看到一些在戰後重新聚攏的村落了,大片的農田也在夏日的陽光中隨風搖曳,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模樣,完全看不出戰爭所帶來的摧殘。
站在觀景臺旁的波斯貓再次好奇地問道:“宋大人呀,爲什麼這裏都不像打過仗的樣子啊?我看下面就是普通的城鎮嘛。”
宋北雲坐在那手上捧着一本書,聽到波斯貓的話,他起身來到觀景臺外看了一眼,然後嗯了一聲後說道:“因爲大戰略決定的,經營一個區域來達到戰爭的平衡是現在乃至未來戰爭中的一個重要趨勢。保障一個地區的生產生活,穩定一個區域的經濟活動,幫助當地居民百姓生產自救,並以交易的方式刺激當地經濟的復甦,這都是能夠快速恢復地區經濟的方式方法。你要知道大宋的軍隊裏可不光是有軍人武夫,它是正義之師也是文明之師。”
波斯貓這才恍然大悟爲什麼會有那麼多珍貴的讀書人被徵召入伍了,這些人一來可以保障這些被戰爭摧毀的地方的重建,還有一個就是可以鍛鍊他們在未來回到國內之後在各級管理崗位上的適應能力。
果然這種高度的決策已經是他一個女流之輩無法理解的了。這宋北雲也神奇嗷……這腦子裏都是怎麼想的,怎麼就能想到這些個彎彎繞繞的東西。
不過書生兵這個體系的介入,一開始軍隊高層也是頗多意見,畢竟讀書人一個兩個也就罷了,這一次塞進來一萬多人金貴的寶貝疙瘩,這些書生兵都是金貴的主兒,又不是每個書生兵都能像狗蛋那樣猛成那樣的,還得小心護着,這不多此一舉麼?
但隨着戰爭時間線的逐漸拉長,戰爭區域的逐漸擴大,曾經反對書生兵的將領現在再提到這件事沒有一個不啪啪甩自己大逼斗的。
雖然在作戰上書生兵的作用的確不怎麼樣,但在戰後的工作上,這幫讀書人可真不是蓋的,他們可以讓幾十萬人的城市快速恢復秩序,可以給那些金髮佬傳播東方思想,可以用以物易物的方式短時間讓流民重新聚攏,他們也可以讓佔領區變成解放區。
文化的力量在戰後被展現的淋漓盡致,他們就跟在軍隊後頭幫助當地的生產生活,據說現在君士坦丁堡基本已經恢復到了戰前的水平,亞洲的商人也在這幾十年裏第一次進入了歐洲的地盤開始進行貿易。
而隨着商業文明的發達,所有曾經被戰火摧殘的地方都開始如同野火燒不盡的草原一般,煥發出了屬於他們自己的第二春。
要知道,這裏所有的政策思想可都是這幫書生兵們折騰出來的。
最開始堅持讓他們來戰場的宋北雲也正是因爲這件事被徹底封神。
宋北雲的飛艇逐漸靠近大營,所有人都翹首以盼。
隨着飛艇穩穩落地,工作人員立刻上去協助鋪設移動樓梯,接着掛倉的倉滿緩緩打開,宋北雲一身清爽的從裏頭走了出來。
“哇……那就是宋先生啊!我第一次看到真人,好有氣質啊!”
雖然衣着普通,但宋北雲真的是完全Hold住了白襯衫加黑長褲,那種板正的身姿和從容的姿態,真的是越老越有魅力。
“好看……真好看……”
軍中的小護士眼睛裏都冒出了星星,亮晶晶的看着宋北雲。
而人羣中的狗蛋遠遠眺望着父親,心中也是感慨萬千,因爲自己的父親真的是個光芒萬丈的人,而自己跟他相比……真的是一無是處。
“宋大人老了許多。”狗蛋的新朋友,那個翻譯小哥湊到狗蛋面前不無感慨地說道:“十年前我還在長安讀書時,他看着可年輕了。”
“是啊……父親老了。”狗蛋莫莫嘆氣:“我都二十三了,父親還能不老麼。”
宋北雲在這裏跟各級降臨打了招呼,然後便被接走去休息了,畢竟兩個月的長途跋涉,任誰都會疲憊不堪。
而他剛抵達休息的地方就找人將狗蛋喊了過去。
狗蛋來到門口,重新整理了一下衣着後才輕輕敲門:“父親,我來了。”
“進來吧。”
推門而入,正見到宋北雲在拿着毛巾洗臉,狗蛋連忙上前說道:“父親我來幫您。”
“哎呀!你是多看不起我,這點事還用人幫?”宋北雲指了指旁邊的凳子:“你坐那等我。”
“哦……”
過了一會兒,宋北雲洗完了臉,走了回來坐在了椅子上,上下打量着狗蛋:“瘦了、高了、黑了也健壯了。”
狗蛋訕笑起來:“畢竟已經二十有三了。”
“軍功章還挺多。”宋北雲滿意的點點頭:“沒給老子丟人,可以。”
“要不是後頭不讓我衝鋒了,我肯定能拿更多。”
“你啊。”宋北雲搖頭道:“就是好強。”
“父親,家中母親和姨娘都還好嗎?弟弟妹妹們呢?”
“你那個弟弟……”
兩人聊了一陣家常,狗蛋這才知道自己不在的這幾年家中居然出了那麼多事,鋼蛋他……真傻啊。
不過想想這也正是鋼蛋能幹出來的事,那孩子要強不服輸,而且總認爲自己天下無敵,狗蛋雖然也勸過,但他也知道,如果那孩子不被生活悶在麻袋裏打一頓,他是真的不會知道天高地厚的。
家中其他都還是挺太平的,就是奶奶身子這些日子不太好讓狗蛋心頭有了牽掛。
他是奶奶帶大的孩子,在八歲之前基本都是跟着奶奶一起生活的,祖孫倆感情最爲深厚,而聽聞奶奶身子骨不太好的時候,他真的是很難受。
“你也不用太擔心,你奶奶知道我過來,就只是讓我看看你武勇不武勇,爭氣不爭氣。現在我回去可以跟老太太說‘你家狗蛋啊,勇敢的很,軍功章胸口都快掛不下了’。”宋北雲笑着說道:“然後說說吧,給我彙報一下這幾年的工作。”
狗蛋一聽,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以非常正式的形式開始給宋北雲彙報工作。
按照道理來說,他的級別哪輪得到他來給宋北雲彙報工作呢,但誰讓他管宋北雲叫一聲爹爹呢,兒子給爹報告,那不是天經地義的麼。
他把這幾年的經歷和見聞一股腦的都告訴給了宋北雲,甚至還包括涉險救援的故事,聽得倒是讓人爲他捏了一把汗。
“父親,我不喜歡戰爭。”彙報完之後,狗蛋給自己的報告下了一個定義:“但我也絕不懼怕戰爭!只要國家需要,兒子萬死不辭!”
“嗯。”宋北雲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腦袋:“不愧是你,不過我可不需要你萬死不辭,你要真死了,你奶奶能把我打過去陪你,你先把你的想法寫成書面報告給我,沒事的話,帶你那個小女朋友一起過來讓我看看。”
“哎呀……父親,什麼女朋友……”
“徐立的女兒啊,怎麼?你不是始亂終棄了吧?徐立可是爲了她到我這鬧了好幾次,說是他的寶貝女兒追隨你上戰場了。”
第967章、二十二年8月13日 晴
交戰雙方的最高領袖終於要見面了,他們最終的選定地點是在維也納偏北方十四公里的一處莊園,而這個選址一直到會晤前三個鐘頭才被公佈出來。
宋北雲的飛艇緩緩落下,而站在門口的歐洲軍領袖早已等待在了那裏,他們兩人同時站在莊園上的一瞬間,除了各自留下兩名心腹的翻譯人員之外,其他人全部後撤至了一公里以外的警戒線處。
正值盛夏,維也納的氣候卻十分宜人,宋北雲看着面前那個帥哥,然後笑了起來:“你居然還繼承了第三帝國的軍服,看來你還真是個狂熱者。”
翻譯官把他的話遞送過去之後,那個男人卻沒有回答,只是一直看着宋北雲胸口的那枚紅銅色的五角星。而這枚紅星在他看來格外眨眼。
“喜歡?”宋北雲拽起五角星:“喜歡我可以送你。”
那人仍然沒有說話,只是默不作聲的與宋北雲一起進入到了農舍之中。
屋裏空蕩蕩的,所有的角落都一目瞭然,沒有任何地方能夠隱藏哪怕一盒火柴。
除了一張光禿禿的桌子之外,就連一個水壺都沒有。
他們坐下之後,身旁的親信翻譯立刻用自帶的水壺給他們分別倒上了他們自己帶來的飲料。
“我用我的茶換你的咖啡怎麼樣?”宋北雲笑道:“對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呢,我姓宋,宋北雲的宋。”
那人在聽完翻譯的話之後,也介紹起自己來,他說自己是德國人,名爲約翰多爾。
“嗯,很好。”宋北雲點了點頭:“那麼現在你肯定也知道我們是來自從一個地方了對吧。”
對方輕輕點頭,然後開口問道:“你來自哪裏?”
“很難看出來?你看我的長相,黑頭髮黑眼睛黃皮膚,中國人呀。”
對面顯得很驚訝,他詫異地問道:“中國人不應該是……”
“停一下。”宋北雲擺手道:“我不想聽你對中國人有什麼樣的偏見,我甚至都不想問你來自什麼年代。我來這裏只是爲了看看到底是怎樣的人才會重新舉起你胸口的鐵十字。”
“大概原因就和你一樣吧。”多爾指了指宋北雲胸口的紅星:“爲了信仰。”
“那真的是抱歉,你的信仰可不是什麼好信仰。”
“你我並沒有什麼不同,不是嗎?我知道的GCZY從來不是美好的代名詞,就像你認爲的NZ一樣。”
翻譯人員無法翻譯這兩個名詞,而宋北雲卻能是能聽明白的,他仰頭哈哈大笑起來:“我沒興趣跟你在這個地方辯論到底誰的主義是正確的,我只是來通知你一聲,你們輸了,就像第三帝國輸給了紅色的五角星一樣。你們又輸了一次,只是這一次是另外一枚紅色的五角星。而且我告訴你,正確和錯誤從來不是你我嘴裏說出來的,它是歷史來證明的。”
多爾抿着嘴脣,目光深邃的看着宋北雲:“真的沒有轉機嗎?”
“抱歉,我剛纔已經說了,沒有任何轉機,除非你立刻宣佈投降並且宣佈你的政府爲非法政權並且將你的主義定義爲恐怖主義,否則我們之間是沒有任何談判的餘地。”
“爲什麼?這個世界本可以屬於我們,只要我們能夠聯手,這個世界將沒有人能夠反抗我們,讓我們成爲夥伴不好嗎?”
宋北雲的手指在桌上嗒嗒的敲着,甚至翻譯都沒有翻譯完成,他就已經笑出了聲來。
“我的態度很明確,我的立場也很堅定。我沒有興趣跟你合作。怎麼說呢,瓜分世界對我來說不重要,你對我也不重要,但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你還有最後一次承認失敗的機會,當我走出這間屋子之後,我將會親自埋葬你所有的夢想。”宋北雲抬起眼皮看着對面的多爾:“我不管你有多麼強大的意志。”
“可是我並沒有冒犯你們,我們從來都沒有接觸過你們,甚至我認爲如果能夠有合作伙伴的話,你們纔是最合適的人選。所以你們這是侵略是霸權!”
宋北雲聽到這番話後,抑制不住的大笑了起來。
什麼叫侵略?什麼叫霸權?這分明是解放歐洲嘛。他說他們沒有打算對東方下手,小鬍子還說過要爲歐洲指@亍R粋�NZ黨人,他說的話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相信。
從他派人踏入亞洲大陸的那一刻開始,宋北雲就默認他們開啓了長城守望副本。
世界級任務一旦開啓,想放棄可沒那麼簡單。
而且這個白皮從一開始就沒有放下他的傲慢,雖然宋北雲沒讓他繼續說下去,但猜也能夠猜到在他的概念裏,東方國度的人大概還是矮小蠟黃,頭上留着鞭子,身上穿着古怪的服裝頂着一張扁平的臉和誇張的眯眯眼吧。
這是白皮們的共識,他們甚至從來沒有睜開眼去仔細看過。
這種傲慢讓他們始終保持着一種“即使我願意與你合作,但你必須聽我的安排,因爲你不過只是個野蠻人”的態度。
這種態度用來敷衍敷一些被PUA成癮的人,讓他們歡呼雀躍。但宋北雲可不喫這一套,中國人更不喫這一套。
他伸出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現在是新曆二十二年,也是西元1032年。沒有清朝也沒有列強,而你更沒有資格在這對我和我的國家指手畫腳,我們選擇怎樣的路線,不會因爲你的詫異而改變。”
宋北雲說完便起身了,他指了指門口:“你還有最後的投降機會,當我走出這道門,你就沒有任何機會了。”
“多瑙河以南全部歸你!”
多爾站起身朝宋北雲喊了起來:“歐洲分你一半!”
宋北雲的腳步並沒有停下,而多爾不甘心的繼續喊道:“加上萊茵河流域!”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正常人一定是會心動的,因爲多瑙河加萊茵河整個流域,就相當從盧森堡、比利時開始切,一路就把法國、瑞士、意大利、西班牙全部割讓了。
換而言之是他決定用整個黑非洲加上半個歐洲來換取他的生存空間。
這個條件有多誘人那自然是不用說了。
但宋北雲雖然回頭了,但臉上卻仍然掛着那種奇奇怪怪的笑容,他看着多爾,沉默了起來。
多爾以爲有戲,連忙補充道:“戰爭如果持續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對了,法國國旗現在什麼顏色?”
“白色啊。”
宋北雲用力的拍了拍手:“哈哈哈哈,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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