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趙橙沒有回答,只是笑,笑到宋北雲渾身發麻,然後笑到一半嘎嘣一下沒了聲息,人也鑽到了桌子底下。
宋北雲當時被嚇一跳,以爲她人死了,走過去一看卻是看到她歪着身子在桌子底下睡着了……
他上前去拖拽趙橙,費勁巴拉的把她拖到了房間裏,幫她把外頭的髒衣服給脫了去,卻發現這妖尼姑就只穿了外頭的衣服,裏頭是真的一件沒有,也不怕這料峭的倒春寒。
“不行了。”宋北雲把被子給她蓋上之後,活動了一下胳膊:“以前別說拎個趙橙了,就是拎着半扇豬也沒這麼費勁。”
說完他慢慢退出了房間並讓侍衛看好大門,這才從趙橙家離開。
回去之後,他稍微洗漱就進了房間,此刻碧螺還沒睡,正在燈光下給未來的孩子織着小衣服,看到宋北雲回來後,她笑道:“我還以爲你不回來了呢。”
“不回來能去哪呢。”宋北雲靠在牀頭,摸着碧螺還不明顯的小肚子:“那可是妖尼姑呢。”
碧螺笑得咯咯響,她倒是滿臉不在意地說道:“這些日子相公也沒個消遣,倒不如將錯就錯罷了。免得相公在這寂寞得難受,至於她也翻不出什麼花樣。”
宋北雲愕然的抬起頭看了一眼碧螺,不過很快就釋然了,這個時代的女人嘛,這樣的思想很正常,再說了碧螺本身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她可是在白蓮教裏當臥底當到老大的人物,後來白蓮覆滅她可是親手把上千人送上了斷頭臺。
這樣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那是一點都不稀奇的,對她來說天地萬物都可以利用,即便是宋北雲在剛認識的那兩年也不過是她利用的對象。
只是現在嘛,她倒是安心的當着一個小女人,畢竟枕邊人是宋北雲,她自然也就沒了什麼其他的貪圖。
“睡覺。”
“相公相公。”
“幹啥嘛?”
碧螺很認真地問道:“你說,孩子該叫什麼呀。”
“男的女的?”
“男孩女孩還有差別麼?”碧螺好奇地問道:“怎麼說呢?”
“男孩就叫皮蛋,女孩得算生辰八字的。”宋北雲打了個哈欠:“不早了,睡吧。”
碧螺完全不明白自己身邊這個男人爲甚能把重女輕男做到這麼極致,家裏幾個男丁他都非常糊弄,而對左柔那個小公主就跟心頭肉一般疼愛。
要知道在鄉下很多地方都是生了女兒得拿去河邊淹死的……
“好啦,不要嗶嗶了。睡覺。”宋北雲把燈一關,把碧螺往懷裏一摟,不多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他起牀桌上就擺滿了巧雲孃親做的一大桌子飯菜,雖然他知道老太太做這麼多其實是爲了能夠截留一部分拿去給家裏的男人和兒子,但他從來沒說過什麼。一來她在這照顧巧雲照顧的挺盡力的,二來麼他宋北雲不缺這點東西爲這點屁事不值當說上一嘴的。再一個,還是那句話,不聾不瞎不做家翁,想要家裏和睦很多事情必然要睜眼閉眼的。
“北雲來。”巧雲此時已經七個月的肚子了,明顯顯懷了:“方纔我弟弟拿了些上好的幹海蔘來,說是給你補補身子。”
“這玩意喫不慣啊,你們拿去燉了吧。”宋北雲笑道:“你啊,看着家裏有什麼也給孃家拿些過去,不然讓人家笑話說這麼大個大太太辦事扣扣搜搜的。”
巧雲一邊笑盈盈的說好一邊上前幫宋北雲打理衣裳:“這些日子辛苦你啦,快些喫點東西吧。”
“不辛苦,命苦。”宋北雲嘆氣道:“我啊,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在小蓮莊當個高枕無憂的莊戶人家好,跟我巧雲姐在小山洞裏偷偷摸摸,然後還能整天混喫等死。”
巧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胡說八道!好了,不耽誤你啦,快些喫東西吧。”
到底不愧是家裏開小飯館的,巧雲老母親的手藝的確沒的說,那肉餅蒸的脣齒留香,那鹹菜喫起來都是有滋有味。
“對了,你娘呢?”
“娘去外頭讓我爹去找人收點驢皮去,她要給我和碧螺熬點膠。”
“嗯,這個好。”宋北雲指着旁邊的小櫃子:“裏頭有錢,讓你娘該拿的時候就自己拿,你可別說啥話,老人也是不容易。”
“知道啦。”巧雲笑得開心:“放心吧,家裏有我照顧呢,你忙你的便是了。”
“嗯。”宋北雲點了點頭:“還有你弟弟,前段時間聽說他乾的不錯,現在都已經出師帶徒了,是時候給他張羅個媳婦了,你這個當姐姐的也上點心,該買個宅子就買個宅子,該置辦彩禮就置辦彩禮,可別委屈了家裏人讓人家看了笑話。”
“知道啦知道啦。”巧雲連忙給宋北雲夾了一塊餅:“趕緊喫了去當值吧,你眼裏該是家國大事,這一畝三分地的事就莫要管了,要是讓紅姨聽見了,可是要說我的。”
宋北雲點了點頭,包了幾塊餅就出門了,巧雲在後頭喊道:“豆漿!你豆漿還沒喝呢。”
“我不喝鹹的……”宋北雲回了一句:“下次加糖啊。”
而就在宋北雲剛到上班的地方,旁邊就有黑衣人迎了上來,宋北雲點了點頭,然後那黑衣人就隨着宋北雲進了屋子。
進屋之後,他往辦公桌前一坐:“先遣隊回來了?”
“宋大人,還沒有。屬下要說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嗯,說吧。”
“泉州探索船已抵達宋大人說的呂宋,調查後發現呂宋當地海有機易山,與福建近,地產金,可採取。”
宋北雲抿了抿嘴:“當地民風如何?”
“蠻荒。”
蠻荒二字說的很好,宋北雲撓了撓臉:“那就文明其精神,去跟泉州那頭的艦隊說,正式開拓呂宋航線,大宋的東西需要找更多的銷路了。”
“屬下明白。”黑衣人起身點頭道:“對了,還有一件事希望大人能聽一下。”
“臭毛病,一次不能說完?快說吧。”
“長安傳來消息,長安湯餅教如今已經成爲長安第一宗門,教腥f餘人。”
宋北雲這頭剛喝茶呢,聽到這個消息當場就噴了:“啥?”
“嗯……長安湯餅教如今已經成爲長安第一宗門,教腥f餘人。每日施湯餅、粉條多達三千餘斤,而且幾乎全靠信徒賜予,幾乎不再用衙門劃撥資金。”
宋北雲沉默片刻:“是該文化入侵了。”
“可是大人……教主……教主他已上學去了,沒空打理教派。前些日子湯餅教教主因爲尿牀而被罰站。”
宋北雲拍了拍腦袋:“那就讓誰負責處理一下這件事吧,就讓金鈴兒去處理吧,他兒子的教呢。”
第824章、九年3月27日 晴
不知不覺,狗蛋已經十歲了,現在已經是個大孩子,在學堂裏,他因爲品學兼優而且生性寬厚而被選稱了一班之長,而在家中他也肩負起了大哥的角色,在爹爹不在姨娘們總是忙碌時照顧着弟弟妹妹們的生活。
論能力,他遠遠不如老二,但天不怕地不怕的老二唯獨就聽這個哥哥的話。
論出身,家中兩個弟弟都是太子,但那兩個弟弟在大多數時候都是這個大哥的跟屁蟲,遇到兄弟之間的紛爭時,也總是他站出來平息事態。
雖然家中並不缺銀錢更不缺喫食,但他卻仍是總是把好東西緊着弟妹們,成爲了大家眼裏不哭也不鬧的孩子,對此金鈴兒其實是格外照顧他的,因爲俏俏到現在都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宋北雲又總不在身邊,一個十歲的孩子哪能沒有委屈呢。
“今日有春祭看,可我等會子就要去學堂了。”鋼蛋坐在桌前悶悶不樂的對狗蛋說:“要不咱們逃學吧。”
“逃學是要捱揍的。”狗蛋搖頭道:“你要是真想去,我便去與姨娘打個招呼。”
“不行不行,要是娘知道了,頭給我打歪掉。”鋼蛋連連搖頭:“她那女人,不講理的很呢。”
狗蛋眉頭皺了起來:“怎能這樣說姨娘呢,你若還有下次,我可是要寫信給爹爹的。”
“我錯了還不成麼。”鋼蛋的臉貼在桌上,看着自己的三弟在和趙家的公主殿下在院子中玩鬧,他突然眼睛亮了起來:“要不這樣,就讓老三說自己在學堂喫壞了肚子,咱們也跟着說肚子不舒服,這樣下午時就不用去了,等娘他們去忙了,咱們就偷跑出去!”
狗蛋連連搖頭:“不成不成,你這般幹了,到時要連累許多人的,三弟是遼國太子,雖然學堂之中無人知道,但若是真出了岔子,那可非同小可,你可不能拿人家當籌子。”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春祭可就這一下午呢……”
而這時大宋的太子爺走了進來,他好像摔了一跤,身上髒兮兮的,看上去傻呵呵的,看到狗蛋和鋼蛋一臉愁容的坐在那時,他嘿嘿一笑:“你們肯定在琢磨着跑去春祭吧?”
說來也奇怪,這沾上了趙家血統的人,那真的就是個頂個的好看,按照道理來說佛寶奴和宋北雲的崽基因方面也不會差,但跟這一屋子趙家基因的比起來,還真的就是差了那麼一絲,看上去就是沒有這幾個小子英俊。
“表哥表哥。”老二從凳子上跳下,將太子爺拉到了位置上按下:“你給想個招數唄,若是逃學的話,肯定是要捱揍的。”
“別問我啊……我也捱揍的,姑姑打我可疼了。”
金鈴兒在這裏基本上就是管家的存在,畢竟不能指望左柔對吧,所以她對這幾個小兔崽子有先斬後奏的權限,甭管是太子公主都沒道理可講,即便是大遼皇帝聽說自己兒子因爲背書不過手都給抽腫而半夜偷偷哭都沒有對金鈴兒說上半個不字。
趙性那性子更是不會管自己這兒子死活的,甚至可能還會說上一句“朕的兒子若是因爲這些屁事捱揍,打死了都活該,趙家不養廢物”這種話來。
不用懷疑,別人也許還得斟酌,但趙性絕對說的出口。
老二聽到太子爺也沒招,急的直撓頭。可恰巧這時,外頭的鑼鼓聲已經敲響了,春集開了……
“哎呀哎呀,春集開了呀!”老二叉着腰,不斷抬頭看着外頭:“我現在只剩下一招了。”
“什麼招?”他太子爺心中比老二還急,這一年一次的春祭,那可是天底下最好玩的地方,每年都會有新花樣出來,還有數不清的零食。
老二沉思片刻:“取筆來!”
太子爺心中一激動,連忙衝去書房給弟弟拿來了紙筆,老二正襟危坐,撩起袖子咂饸庀ⅲ峁P開始寫起了什麼。
大概半晌之後,他寫完收功,滿意看了看這封長信,然後又遞給兩位兄弟看了起來。
狗蛋看完之後,輕笑起來:“二弟還是厲害呢,就是不知先生會不會同意。”
原來,老二實在沒招了,就提筆給學堂裏的大先生寫了一封信,信的內容七彎八繞,雖文筆斐然但其實核心思想就是一句話“今日春祭,有豔陽、有明媚,湖邊蒹葭新綠,這麼好的天氣,給我個面子放一天假怎麼樣?”。
“放心,一定成。”老二拍着胸脯說道:“雖然娘不讓我說自己爹是宋北雲,但我跟先生的那個兒子透露過我娘是太平公主,嘿嘿……”
“你……你這不是耍賴麼?”
“童言無忌嘛。”老二笑盈盈地說道:“兩年前我就說了,說了之後先生對我也是諸多照顧,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這時太子爺突然垂頭喪氣了起來:“那也只是你啊,我與你還有哥哥、弟弟、妹妹他們都不是一個班的。”
“怎麼不成?”老二輕笑一聲:“我班的先生放假總不能放我一個吧?定是全班都放,那我們班這一散,你們便去躥唆班裏那些個難纏的傢伙問啊,問問爲何他宋老二能放學?就因爲他宋老二是太平公主的兒子?”
“然後呢?”太子爺快速的眨巴着眼睛:“先生如果還不放呢?”
“怎的可能,先生要臉,清高的很。你們只管擠兌,他若是不放,那便是因爲你們不是權貴之子,若是放了他大可說一句,今日晴朗,倒不如讓你們去賞一番春風。這不就來了麼。”
這時狗蛋卻好奇地問道:“可是姨娘不是不讓你說,你說了怕不是要捱揍。”
“揍人也要講道理啊,我這封信之中哪個字說我是宋北雲的兒子了?那刺頭兒如何知道的,跟我有何關聯,說不準只是恰巧瞧見我走進公主府呢?這長安不就那麼一丁點大,遇到也是再正經不過了。”
老二滿臉笑容的說:“這樣,一旦下了學,我們便在城東集市上見,護衛帶好啊,可千萬別出了事情。”
“我覺得還是不太好……”狗蛋嘆氣道:“這也有些陰險了。”
“那大哥,你想不想去春祭嘛。”
哪個孩子能拒絕春祭的快樂呢……
哦,也有。老三可以拒絕,老三的心全部都掛在大宋未來的長公主身上,自從在他孃親嘴裏知道這個可愛漂亮還透着靈氣的妹子將來鐵要嫁給自己後,他就再沒了別的貪圖。
“走!”
老二跨起書包走出門外:“老三,上課去。”
“哦……”老三依依不捨的告別了還沒到上學年齡的未來娘子,一門四傑就這樣在護衛的暗中保護下歡快的去上課了。
到了課堂上之後,老師剛進來,狗蛋就將那封信畢恭畢敬的遞給了他,然後默默的回到了位置上。
老師看完了信之後,着實有些苦惱,他教這小兔崽子已經有一陣子了,他這人心眼小還記仇,但偏偏才智無雙。如果自己同意了還好,不同意的話,這門樑子恐怕就得被這小兔崽子給記下了。
被這麼一個壞小孩惦記上,那以後如果他成了個紈絝子弟,以他家的能量,自己恐怕是撈不到一個好的。
於是先生左思右想之後,決定把信遞給了學堂中的校長,校長在看完後也犯難了。
“先生,要我瞧啊,乾脆放了算了。”
“出了事情算你的算我的?”
那老師也坐在那嘆氣道:“總歸要想個法子。”
“這樣,你就說他們年紀尚幼,想要去集市也成,但得家裏大人來接,明日還得交來一篇遊記。”
“這個好!我這便去辦。”
那先生回到課堂,將這個決定這麼一說,老二卻是輕笑了起來,這點小事還想阻撓他出去玩?
他對這種事早就有了預備,他一老早就買通了學堂裏雜役,別的孩子都是給地址讓家裏大人來接,而他只是讓那雜役去外頭的菜場之中領回來了一個賣菜的婦人。
這明眼一看就是假的,但老二可不在乎,也不說那婦人是他娘,就說是家裏的親戚,至於爹孃爲什麼不來,因爲爹在外地稚锶ソo人做工補貼家用。
至於老師信不信,那可定是不信的,這仁和學堂可不是誰都能進的,這裏雖然不分出身,但學前考試極嚴格,只有長安城最聰慧的孩子才能考進這裏來。
窮人家的孩子有幾個能有他那個見識和他那個大膽的?但拆穿他麼?顯然不成啊,這要拆穿了,那才真的是要出事情的。
所以老師只好在無奈之下讓幾個人作證之後,就把整個班給放了。
而按照原計劃,他們一散,其他班級可就鬧了起來,特別是那些個特別調皮搗蛋的刺兒頭們,簡直要反了天來。
最終學校之後無奈決定讓家長把孩子都給接走,今日就當放假一天了。
至於狗蛋他們怎麼出來的,老早出門的老二早就安排了護衛去接人了,順順當當的就把自己的兄弟給順了出來。
“我就說能成對吧。”
四個小朋友走在人流不息的街上,老二一臉自豪地說道:“有道是真亦假時假亦真,真真假假誰的心裏都清楚,只是值當不值當戳破卻是個問題。”
他們在這春祭上倒是玩的很暢快,至於安全不安全的,那可是不能有危險,光是皇城司就出動了近兩百個人扮成百姓在他們身邊走來走去,基本上最後他們周圍所有路人都成了皇城司的人。
這還只是皇城司,還有警察衙門、城防司衙門等等,畢竟兩國太子、宋北雲的崽都在那呢,隨便一個出了岔子,長安城十年都不得安寧。
春祭什麼都好,就是時間太短,等到黃昏時,天色漸晚他們也不得不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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