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削了士家貴胄的權力,削了名門望族的勢頭,削了豪紳列強的氣數。
“看看寶貝相公給我留了什麼迥摇!狈饘毰统鲈谶M洛陽時大將耶律二傻給她的宋北雲迥遥归_這麼一瞧,上頭卻只有一個二一個三。
佛寶奴皺着眉思考了半天,然後突然一巴掌拍在了腦袋上:“二桃殺三士,好毒啊……”
放下紙條,佛寶奴走了出去,心中卻已經有了計較。
而此刻的長安也不太平,昨天晚上本來是要角逐長安之星的第一名的,但比賽中途突然着起了大火,據說還燒死了幾名幹活的夥計,長安的巡捕衙門立刻叫停了比賽,無奈之下只能將這激動人心的決賽往後再延期幾日了。
“你說昨日到底是因爲什麼原因失火的呢。”
左柔盤腿在牀邊,牀上的蝴蝶兒正在用羊毛線織着圍巾,手藝很糙,圍巾醜到墊屁股也覺得怪異,但蝴蝶兒卻樂此不疲,甚至還試圖往左柔脖子上套。
“那誰能知道,說是後臺打翻了燈油。”蝴蝶兒說到這卻是冷笑一聲:“要我看,分明是有人要殺了我們。”
昨天還是很危險的,要不是之前那個場地經過一次修繕,將一部分木質結構換成了磚混結構,就昨天那火勢,少說得有一半人跑不出來。
現在雖然還在調查,但大概能猜出來是有人在故意縱火,但究竟是誰卻是還沒有定論。
不過這次失火因爲差點傷到了左柔,現在是遼國大內密探在查、宋國大內密探在查、宋北雲的親衛在查、左柔的藍軍情報部也在查,外帶這波斯聖女手底下的人也在調查,現在一共五方勢力扎堆在查。
雖然大家都屬於王不見王的那種,但這段時間的長安一點都不比洛陽來的差,都是那樣的精彩。
“柔姐姐。”蝴蝶把她的羊毛圍巾在手上比劃了一下:“來帶帶。”
“太醜,拒絕。”
左柔不夠精明但她還是分得請美醜的,就這玩意給狗帶狗都嫌棄它不平整。
“帶帶嘛。”蝴蝶兒將圍巾伸向左柔:“來來來,我給你帶上。”
“不帶!”左柔跳開:“去給你那些狗兒們帶,他們肯定高興。”
“那些狗男人?”蝴蝶輕笑:“他們不配。”
話音剛落,外頭突然有一陣嘈雜傳來,接着就見幾人從圍牆翻了進來,直奔向蝴蝶的住處。
第781章、七年11月25日 晴 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
“你這麼厲害?”
左柔都已經掏槍了,可是轉眼就看到那個蝴蝶兒卻是真的像一隻蝴蝶似的飄了過去。
對方剛揚起彎刀,刀鋒還未落下,蝴蝶兒袖子中的細劍滑了出來,就如蠍子捕獵一般,三下五除二便將來犯的幾人給刺倒在了地上。
“留活口啊!”
“沒用的。”蝴蝶兒走上前扯開一具屍體的帽子和口罩:“波斯死士。”
她的面容凝重,表情的看不出悲喜,只是眼神不斷在周圍警戒,而就在這時,他身後的矮花叢中突然一道身影竄出,蝴蝶下意識想要反擊,但距離實在太近使得她無法展開身手。
眼看彎刀就要落在她的面門上了,蝴蝶順勢在地上一滾,堪堪躲了過去,可下一刻刀鋒再一次如影隨形。
“砰”
一聲爆響,那持刀人在半空倒着飛了出去,落地時候背後已經出現了一個比碗口還大的窟窿,鮮血的味道立刻瀰漫在了空氣中。
這時候外頭支援的人已經趕到,他們衝進屋子裏將左柔團團保護其中,小心的警戒着。
“指望你們,我都死八百次了。”左柔將手中的轉輪手槍重新揣入腰間的槍袋之中:“把屍體收了,然後滾蛋。”
下頭皇城司的人也不好說什麼,剛纔的一切發生的太快,他們已經是以最快的速度進行反應了,但其實還是慢了一步,不過也幸好這些人似乎並不是奔着左柔去的,否則真的是讓她受了傷,天知道會出什麼事。
屍體被拖了下去,左柔看着滿臉凝重的蝴蝶兒說道:“爲什麼還有人要殺你啊。”
“姐姐,進去說吧。”蝴蝶自從看到那些刺客的臉厚,情緒就不太高,邀請左柔進屋後說道:“讓姐姐受驚了。”
“這算什麼。”左柔從腰上將槍套取下來擺在桌上:“這個,七步之內它又快又準,七步之外它天下無敵。”
“火槍麼?”
“不是火槍哦。”左柔拍了拍那把加大號的手槍:“我家男人給定製手槍,用我的姓命名的,叫左輪槍。打一發馬上能打下一發,很厲害的。”
左柔將手上的傢伙拿出來,拆分給蝴蝶看了起來,看到那粗大的子彈和簡單卻精巧的設計,蝴蝶眼裏都是羨慕。
“力道好大……”她拿着退了彈的槍左看右瞧:“方纔我見那人倒飛了出去,落在地上時已經沒了氣息。”
“別說人了,一頭牛也打得死。”左柔拍了拍手上的傢伙:“要是瞄住了頭,一下子腦袋能開了花。”
雖然左柔酷愛舞刀弄劍,但自從有了手槍之後,她就再也不練武了,因爲自從見識了槍械的威力之後,她就知道什麼刀槍棍棒的,只配用來強身健體。
“別說那個了,你就說爲何有人要過來刺殺你?”
蝴蝶一隻手撐在下巴上,看着院牆之外的人頭攢動,她心中明白的很,這些人八成一直就在外頭監視着這個地方,不然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能夠出現。
看來宋北雲的確是懷疑自己了,而那個人果然也如傳聞中那樣生性多疑。
“波斯死士,而且是我教中人。”蝴蝶冷笑一聲:“有人想要我的命唄。”
“爲何呀?”
“我聖教如今雖然落魄,但曾經卻也是波斯帝國之國教,上下一千餘年的積累,讓聖教擁有一個巨大的寶庫,這個寶庫在哪,裏頭有什麼,從來都只有教中聖女知道。”
“那你知道咯?”左柔一聽有八卦,立刻興奮了起來:“悄悄告訴我,我不告訴別人。”
蝴蝶兒搖頭:“我並不知道。”
“啊?”左柔難以置信的看着她:“你不是聖女麼?”
“嗯,我是聖女。但又不完全是。”蝴蝶苦笑一聲說道:“真正的聖女應該是我姨娘,但她在四十年前便失蹤了,跟着她一起消失的還有聖教的所有祕密。寶庫的位置、聖教的典籍、長者的信物還有先知的預言。”
“所以你不知道寶庫在哪唄?那裏頭有什麼你也不知道?”
蝴蝶輕輕搖頭:“一概不知。反倒是姐姐你呀。”
左柔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我怎麼了?”
“姐姐你很有可能是我姨娘的女兒,我已經派人到聖教中去詢問了,聖教中應當有記錄上代聖女的信息,只要等教主將訊息回執於我便是。”蝴蝶嘆了口氣說道:“我在這邊,一個是想給聖教留下一絲血脈,還有便是想尋求姨娘的訊息,如果現在有了寶庫中的東西,說不準拜火教復興有望。”
後半段左柔都沒聽見,就聽見自己可能是聖女的女兒,她高興的屁顛屁顛。
大部分人聽到這個消息,第一時間便會心生忐忑,但左柔那可不是一般人,她爹是大宋頂格勳貴定國公、男人是大宋夜天子宋北雲、名義上還是大遼的現任皇后,她怕他娘個球。
“那如果我娘真的是聖女呢?”
“那你便是真正的聖女。”
“當聖女有什麼好處呀?”左柔搓着手:“說來聽聽。”
“好處?哼。”蝴蝶冷哼一聲:“如果不是教主是我父親,如果我不是自小在聖教中長大,如果不是聖教中的兄弟姐妹待我如一家人,我死活也不會當聖女的。”
“爲啥?”
“聖女要遵守很多規矩,你別看我這麼騷,我還是處子呢。跟男人私通,是要被割禮的。”
“什麼叫割禮?”
蝴蝶眨巴幾下眼睛,然後湊到左柔耳邊小聲的解釋了一通,左柔表情立刻猙獰了起來:“那得多疼啊,平時我騎馬的時候硌一下都嗷嗷半天呢,那可是用刀子割啊。”
“嗯……”
“還有就是禁慾,不光是色慾,還有食慾、物慾等等一切慾望,每個月有三日是要斷食的,還有便是最讓我不能接受的,就是聖女每年有一次要將自己沐浴過的水賜給信徒,已作聖水,就是那種大池子,四五百個人圍在周圍,手持火炬唱着歌,你在裏頭洗澡,洗完還要把渾身的毛髮剃掉,就剃在水裏。”
“孃的……”左柔罵出了聲來,伸出手臂:“狗日的教,你看我雞皮疙瘩。”
蝴蝶兒鬆弛下身體,長嘆一聲:“我從懂事以來,就再不會對男女之事有半點動心了,只覺得噁心。因爲我每年都要在幾百人面前洗個澡。”
“不了不了,我不要當聖女了。”
“若是被總教定爲聖女,但卻不當的話,總教會派人來捉。”
“那你波斯帝國是要還是不要了?”左柔眼睛輕輕一翻:“我便躺在這,我看看你們那個聖教敢不敢來捉我。”
蝴蝶兒打了個哆嗦,別人不敢說……但面前這位大姐現在說的話可真的不是開玩笑,如果真的將她給捉回了波斯,波斯也就沒了。
就憑她的身份,大宋不把波斯來回犁上八百次那都不叫東方的霸主。
“我男人會屠城的。”左柔斜躺在牀上,手上拿着蝴蝶兒的胸衣放在手上甩:“你想不想看屠城呀?”
蝴蝶兒劈手奪過胸衣塞到枕頭底下,然後笑着說道:“姐姐可莫要說笑了……誰敢捉你呀。”
雖然蝴蝶說說笑笑,但心中卻是很是驚恐,因爲現在的波斯帝國就是匍匐在東方巨龍陰影下的一隻小螞蚱,一句屠城在左柔看來是說笑,但聽在蝴蝶的耳中那可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詞了。
因爲她的男人是宋北雲,宋北雲會屠城的,一定會的,他絕對能幹得出來。
當然了,什麼當邢丛柚惖目隙ㄊ呛栋顺兜模疃Y什麼是真實存在的,只要未經過神諭便和男人苟合,抓住就是割。
“還有,我已經有孩子了,我女兒都斷奶好久了。”左柔嘿嘿笑道:“是不是要割我?”
“玩笑……玩笑罷了。”蝴蝶嘆氣道:“我們還是說說這些人爲何要殺我吧。”
“對哦,剛纔聊着聊着就歪了。”左柔點頭道:“你說。”
其實還是很簡單的,就是現在因爲聖教現在真的是不太行了,總教對許多地方的分教都失去了掌控力,每一個分教都有一個教主,所以聖教的教主是不值錢的。
但聖女值錢,因爲拜火教的聖女從來都只有一個,上一代的沒了才能培養下一代,只有擁有聖女的教主纔會被教姓J可。
蝴蝶兒這個聖女的身份深入人心,只要她還存在一天,別的分教就沒有辦法取而代之,總教也永遠會是總教。
所以她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許多人的利益,那麼除掉她也就不那麼讓人意外了。
“那也就是說,昨日那場火也可能是他們放的咯?”左柔坐直了身子:“他們可是燒死了無辜之人。”
說完左柔一拍桌子,立刻暴怒了起來:“敢壞老子大宋的規矩!”
說完,她將隨身的那把槍往桌上一扔,然後再從另外一邊的取下一個子彈帶:“這個給你防身,我先走了。”
左柔走出門外,那些皇城司的探子立刻將她圍攏在了中心。
“走走走,你們那八大還九大金剛在哪?帶我去見他們。”
左柔一呼百應的走了,蝴蝶兒坐在那裏擺弄着手中的大殺器,心中卻是有無限唏噓。她之前還有些輕視左柔,甚至有些輕視宋北雲,但現在她越想越後怕,那種後怕並不是因爲某個人,而是因爲如果那些愚蠢的混蛋真的幹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那麼家鄉可能會因爲他們的不講道理而付出慘重的代價。
這個東方的神祕國度,它看上去溫和平靜,但它的獠牙是藏不住的、它的利爪在清冷的月光下也閃爍着危險的光。
蝴蝶深切的害怕自己那些愚蠢的同胞,一旦亂來,最後可能得到的結果是所有波斯人都無法承受的。
“煩死了!”蝴蝶直挺挺的躺在了牀上,手上拿着手槍朝着天花板瞄了瞄,然後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咔噠”
空槍的聲音傳來,蝴蝶長出了一口氣:“還不如死了算了呢。”
其實除了當邢丛韬巵y造之外,其他的事情蝴蝶倒也都是跟左柔說的實話,她沒必要說謊,說謊完全改變不了現實並且實話實說的好處就是自己可以完全不演示自己的真實想法。
比如說她就是想在這裏給聖教留存火種,爲什麼?因爲老家那邊不行了嘛,只是很煩的是在這邊有摩尼教的教校踔吝�有本土化的明教,這些都發源於波斯的教派跟拜火教之間雖然沒有直接衝突,但卻極大的影響拜火教在這裏的發展。
她沒什麼陰郑褪窍肜么笏蔚母邔觼矸龀忠话寻莼鸾蹋领稐l件當然是任他們提的,管他是什麼權色交易也好,其他東西也罷,只要能幫拜火教站穩腳跟,她什麼都肯給。
至於身體什麼的,這種東西根本就不值錢,特別是在那些上層人物的眼裏幾乎不值一提,直接出賣色相是最下等的方法,沒有之一。
還沒等蝴蝶兒思考多久,她的院門就被敲開了,有身穿皇城司制服的人走進來沒收了左柔送給她的槍,然後給了她另外一把。
兩把槍的款式很相似,但造型上略微有一些不同,左柔的那一把更精緻也更好看,上頭還有銘文,但後來這一把什麼都沒有,一看就是工廠中的量產貨。
對此蝴蝶沒有半分抗爭的意思,很乖很聽話,因爲她知道大宋從來不要會呲牙的狗,因爲大宋從來不缺狗。
“後續的事情,我們還會來請你接受盤查。”皇城司的人在他的屋外繞了一圈後對蝴蝶兒說道:“這些日子,我們會對你進行保護,請你不要離開我們的視線。”
蝴蝶心中清楚,這幫人見縫就鑽,名爲保護實則監視,雖然一直她就被監視,但這一次終於讓宋人找到了機會名正言順的對自己進行監視。
“我想見宋大人。”蝴蝶揚起漂亮的綠眼睛對來者說:“以波斯國使的身份。”
“候着。”那人也沒半句客氣的口吻:“宋大人是你說想見就能見的?你便是波斯國君也得先給機要衙門報備,人人都如你一般,那大宋還要不要規矩了?”
蝴蝶無奈又無助的一笑,坐在那裏雙手撐在膝蓋上:“那我還會不會被人刺殺?”
“刺殺?”那身穿皇城司制服的人轉過頭來:“便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那也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蝴蝶心中所念如此,頗爲悽婉的一笑:“這位大人請留步。”
說完,她快步走回房間,拿出了一件波斯的上等工藝品,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那種。
“辛苦大人了,這便當做我給大人的一份見面禮。”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蝴蝶,卻伸手推開了這份禮物:“我會與宋大人說,但他見你不見你,不是我能擺佈的,還是那句話,候着。至於禮物不禮物,收了你的禮物,明日我便要下去鄉里查丟牛的案子了。”
看到他如此堅定決絕,蝴蝶心中不免有些悲切,坐在那抬起頭看着別人從外頭將門關了起來。
當天晚上,宋北雲終於也從洛陽趕了回來,左柔一聽宋北雲來了,立刻衝到他面前把這段時間的事情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
“刺殺你?”宋北雲的臉當場就青了:“狗膽包天!”
“不是啦。”左柔擺手道:“是刺殺蝴蝶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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