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這時老大走了過來,從懷裏掏出一塊糖塞到了老三的嘴裏,然後便從老三的手中接過了工具:“你歇息一下,我來幫你。”
“不能幫。”宋北雲走過來敲了老三一下:“快一點慢一點沒事,但是你的工作就得你來幹!”
見到嚴厲的父親,老三的眼淚開始在眼眶中打轉,聲音都啞了下來,但卻死死忍住讓自己不能哭出聲音,在這些日子裏他已經很清楚了,在這個地方、在父親面前哭不但沒有作用還會換來不同程度的責罰,只有認真完成了工作的人才能得到好喫的奶糖當獎勵。
老大年齡最大,分到的任務也最多,但他每次都是能夠拿到糖的人,老二最像宋北雲,他如果碰到完不成的任務,就會幫助老大完成任務而從他手中換到糖,唯獨這個老三那是最沒用的,他就是個寵大的孩子,幹着幹着就會半途而廢,所以他雖然也能喫到糖,但卻都是用眼淚從老大那換來的。
但這種事要是被發現的話,他是會被教育的,所以好哭的老二現在越來越不喜歡流眼淚了,再也不是那個繼承了母親喜歡哭鼻子基因的好哭鬼了。
不過不哭不代表幹活的能力也很強,他仍是最弱的那個,可不管多弱,父親從來不心疼他。
這些孩子在地裏隨着父親幹農活其實是有工分的,他們可以用自己積攢的工分來換取各種各樣的東西,沒三天一次工分兌換,看着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都能從父親那裏換到各種各樣的東西,而他卻只能換到一杯清水時,他晚上躺在牀上都會偷偷抹眼淚。
“哥哥。”
宋北雲走後,老二走了上前像個小大人似的叫了一聲狗蛋趙禎,趙禎抹了一把汗抬起頭看着他。
“你那邊工分還有幾多?”
狗蛋趙禎略微計算了一下很實盏幕卮鸬溃骸斑�夠額外域換三個雞腿和半斤羊肉。”
“我這隻能換兩個雞腿和三兩羊肉了,老三隻能換個蛋……”
老三一聽,抽泣了幾聲,委屈的不成樣子……
“你說該怎樣?”
作爲狗頭軍師,老二負責了整個小團隊的策劃工作,但作爲宋北雲的小一號翻版,他可不會像老大那麼宅心仁厚。
“這樣,今晚我們將工分換了,你換兩個雞腿,你我一人一個。我用雞腿換成果子,你我平分,八兩羊肉一人一半,然後再用四兩換二兩羊肉和二兩乳酪。你我一人一半。”
“他呢?”老大指着老三:“他怎辦?”
“你把多出的雞腿分給他便是了。”老二笑着說:“到時誰都不虧什麼了。”
宋北雲正坐在離開他們不遠的樹蔭下,聽到老二的話之後,卻是苦笑不言。這哪裏是誰都不虧什麼,他根本就是在剝削老大的東西嘛,看上去大家都平分了,但實際上只有他自己是平分了還多賺了一兩羊肉,剩下的都是老大在補貼……
這小兔崽子……真的是又得了東西又當了好人。
“我跟你講。”這時老二又拉着老三說道:“你現在小,大哥照顧你。若是再長大一些,可沒有這些好事了,你就只能看着別人喫了。”
老三是太子啊,打下地走路開始就從來不缺任何東西,但現在他第一次發現如果自己不行,那真的是沒有一丁點的優待。
這件事對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成噸的衝擊,算不得傷害,但卻讓他知道出身高低只是一部分罷了,大哥、二哥的出身並不比自己差,都是爹爹的孩子,但他們卻好像什麼都能幹一樣。
特別是二哥,雖然大哥也很厲害,但二哥好像什麼問題都難不倒他,總是能想出各種各樣的法子。
到了中午喫飯的點,就見大宋太子和小公主兩個人拎着籃子來到了田間,他們小小的身子提着大大的籃子顯得非常喫力,但卻仍是咬着牙在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着。
小公主趙寧更是老遠就興高采烈的大喊:“喫飯咯!”
別看這兩個人是負責後勤,但工作也並不輕鬆,雖然做飯燒水換煤餅之類都會有大人來完成,但大宋太子殿下要負責洗菜、摘菜、搬呙猴灥鹊纫幌盗械尼崆诠ぷ鳎」饕彩且撠熂抑袙叩亍⒉磷雷雍拖赐胫惖幕睿麄兊墓ぷ魍瑯右惨嬎愎し郑@一點誰都逃不掉。
“這個給你。”小公主偷偷給老三遞過一小串糖葫蘆:“不要跟舅舅說哦。”
老三點了點頭,感動的朝姐姐道了聲謝,然後將糖葫蘆從木棍上拆下來,你一顆我一顆的分了起來。
而宋北雲接到了飯菜之後也沒管他們在幹什麼,自己就坐在地頭喫了起來。
要說誰最不願意出來勞動,那絕對非這位大爺莫屬了,從小到大他可是一天地都沒種過,但現在卻要拿着鋤頭在田間勞作,要放在以前打死他都不可能的,但現在嘛……有什麼辦法呢,既然當了爹,就得承擔起當爹的責任。畢竟這幾個小兔崽子有很大概率要承擔起中華民族五十年的建設引導,總不能在自己手底下培養出幾個何不食肉糜吧。
“舅舅。”小公主怯生生的走上前,站在面前伸手在小包包裏掏了半天,然後拿出了一個果子遞給他:“給你的。”
“寧兒最乖了。”宋北雲拍了拍小公主的腦袋:“你喫了沒有呀?”
“寧兒喫過了。”
小公主顯然很怕宋北雲,說完之後蹦跳着跑到了孩子堆裏,他們蹲在一起,又老大哥狗蛋分配食物。老二雖然奸詐又聰明,但卻是很聽老大話,老大分配東西也相當公允,大多數時候甚至不惜自己喫虧。
“都是好孩子啊。”
在圍牆外頭,紅姨墊着腳在偷偷看着,老太太現在每天都會過來看孩子,特別是狗蛋更是她冒着生命危險一手抱大的,感情格外深厚。
“紅姨,這個真得看人教的。若是不教的話,這裏最少有三條惡龍。”
金鈴兒的話總是說得很得體也總是能一刀切入正題,就如她說那樣,這羣小兔崽子如果放任自流的話,別人不好說,自家的兒子和佛寶奴的兒子肯定是要完蛋的,自己那個侄兒恐怕也好不到哪裏去。
最終會是個什麼結果她都不敢想,等到未來要是讓三條惡龍長大,天王老子都攔不住他們了。
“孩子還這麼小,哪有什麼壞心思呢。”
“紅姨……您這可小瞧他們幾人了。生於帝王家,耳濡目染也不會長成好胚子的。除了像老大那樣生性寬厚,可是老二老三加上我那侄兒,他們顯然不是那寬厚的人兒。”
紅姨嘆了口氣,她哪能不知道這幾個孫兒是個什麼性格呢,老大寬厚沒錯,但老二可就不是奸猾了,他就是宋北雲的翻版,設想一下一個奸佞邪祟的宋北雲會給天下造成怎樣的危難就知道老二會如何了。
至於太子,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那孩子的行事也很是詭異,什麼事都憑着一腔喜好,好勇鬥狠且狡猾多端,反正不像是趙性的性子,這樣的孩子若是不好好教導以後當了皇帝……
而老三,他自小長於女人堆裏,驕縱陰柔,還帶着幾分喜怒無常,這孩子若是不矯正的話,將來註定會是個暴君。
現在看來,宋北雲的確是意義深遠。
“唉……倒是苦了北雲,他從小便沒喫過苦。”紅姨看着那正就着醬菜的喫饃饃的宋北雲:“他幾時受過這般的委屈喲。”
“當父親的,本就應當以身作則。媳婦覺得真男子不應是爭強好勝,而是像如此這般義無反顧的扛起擔子。”
紅姨嘆氣:“他爲何還不讓我們給他們送喫的呢?”
“他說了,創造多少價值就喫多少東西,喫穿用度都得用自己創造的價值來換,久而久之孩子們自是知道世間道理的。”
紅姨仍是默默嘆息,她不理解宋北雲的理念,只是覺得他們這麼喫苦受累沒有意義,都是金枝玉葉呢,何苦……
但不管如何,這個東郊小農場都建起來了,除了種了有糧食還有菜園子,甚至還養了雞鴨和幾隻可愛的小羊羔子,說是過年的時候讓小兔崽子們喫到自己養的羊。
不過這裏的安保措施可是沒有話說的,因爲……這個小農場就是設立在北海新軍的軍營之內,是原本北海軍自營的幾個農場之一。
方圓二十里別說歹人了,就是野狗都不敢出現,小兔崽子們的安全絕對沒有問題。
“爹爹,你的。”老二走上前給宋北雲一枚冰糖葫蘆:“是三弟給你的。”
“幫我謝謝他。”宋北雲拍了拍老二的頭:“還有,你和老大不要幫他太多了,知道沒?”
“知道啦……”
第738章、七年5月5日 雨
小農場開業已經差不多一個月了,幾個孩子似乎都開始適應了這裏的生活,宋北雲的要求仍然嚴格,規矩仍是多得離譜。
那個從來就沒有規矩的宋北雲,現在卻已成了道德模範,每日躬耕、不講髒話甚至都不蹺二郎腿了。
沒有當父母之前宋北雲真的體會不到那句“孩子就是父母最好的老師”這句話的意義是什麼,但現在他是清楚了,原來真的當了父親之後就會知道自己其實就是孩子的鏡子,如果不能把鏡子擦亮一些,孩子照出來一定是灰濛濛的。
“大帥。”
宋北雲正在菜園子裏擺弄南瓜的時候,外頭走來一個人,半蹲在宋北雲面前,小聲說道:“大帥,外頭來了一個波斯商人,說有好東西要給大帥看。”
“什麼人,熟?”
“挺熟的。”那人小聲道:“他名叫什麼什麼德,經常遊走在這邊,會販賣一些波斯的玩意來,這次他說這東西只能讓大帥看。”
“行吧。”
宋北雲起身,先是去房間裏看了一眼排一排睡午覺的小兔崽們,然後便跟着朗將走了出去。
來到大帥帳中,宋北雲換了一身衣裳坐在那,等來了那名波斯商人。
他是個標準的波斯大鬍子,帶着阿拉伯人身上特有的香料味,不難聞但有些奇怪。
他見到宋北雲之後,先是撫胸行禮,然後近乎虔盏卣f道:“天將軍,小人這次前來是專程爲將軍獻寶的。”
宋北雲笑着點點頭:“既然你說只能給我一個人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物。”
這二道販子從懷裏掏出一個卷軸,雙手託在掌心,滿臉自信的笑容走向了宋北雲面前。
宋北雲示意了一下身邊的朗將,那小將拿起卷軸遞給宋北雲,他慢慢拆開,發現是一大堆零件的拆解圖。
他本來以爲就是一件什麼異想天開的工具,但等他完整展開之後卻驚得連眼睛都合不攏了。
“你從何處得到?”
那波斯商人嚴肅而認真地說道:“祖上……”
“再胡說八道,可別怪我翻臉了。”宋北雲將卷軸按在桌上:“說實話。”
“是……是在波斯的一處古墓中……就……就是盜墓。有人盜了先知的墓,發現了此物。”
宋北雲眯起眼睛:“是默罕默德先知對吧。你們連自己先知的墓都盜?”
那商人再次撫胸,沉聲道:“天下大亂,肚子比經文重要、活命比聖人重要,天堂沒有柴米油鹽、先知變不出鍋碗瓢盆。”
宋北雲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再次壓住了激動的情緒,笑了起來:“那你覺得此物值多少?”
“給別人許是一文不值,但天將軍知道此物的價值。”
宋北雲一聽就是這些老奸商的套路了,這東西他們肯定不懂的,因爲四百年前那個風光無限的大馬士革圖書館就已經被被以異教徒之名一把火燒掉了,波斯灣再也沒有了當年的輝煌。
但他們這些商人的鼻子何等靈敏,他們自然是知道這種設計圖代表着什麼,所以他們將這個拿到了宋北雲面前,待價而沽。
“我沒聽說過要讓買家開價的,我開一貫錢,你覺得合適不合適?”
“合適,天將軍出多少都合適。”波斯商人滿臉笑容:“便當是和將軍交個朋友。”
“你怕不是姓羅喲。”宋北雲往椅子上一靠:“一千貫吧,交個朋友。”
“多謝天將軍。”
宋北雲揚手讓人送他去領錢,而自己則仔細端詳起面前的設計圖來,這東西……這東西分明就是一挺水冷式機槍的分解圖啊!
從之前的水鍛機到現在馬克沁,他基本上可以確定在多年以前的阿拉伯半島也一定是有穿越者存在的,但因爲某種原因,他只是成爲了先知而並沒有成爲文明締造者。
不過這位先知的穿越時代應該是在一戰前後,因爲他的技術都只停留在了一戰階段並沒有再往前走了,機槍也只是畫出了水冷機槍。
但水冷……那也是機槍嘛。熱武器徹底把冷兵器幹翻在地的標誌就是機槍的出現,它作爲傳說中的戰場絞肉機,在面對任何冷兵器時都有着絕對的優勢。
這種顛覆戰場局勢的東西出現,宋北雲心中十分激動,他立刻將長安工坊的幾個負責人召集到了這裏,還有西北聯大的幾個大佬也都被他喊了過來。
“最快多久能把這設計圖上的東西給製出來?”宋北雲指了指桌子上的卷軸圖紙:“現在衝壓技術越來越成熟,我相信它的成型應該不難吧?”
幾名負責人互相看了看,臉上都是自信的笑容,這東西的製造並不難,但是裏頭那設計思路卻是沒人能想到的,倒是精妙的很。
那麼既然有了設計圖,把成品弄出來,七天足夠了,甚至還有時間給它專門配套鑄造幾千發子彈。
當下這幫負責人就紛紛開始估算時間了,宋北雲聽完卻是輕巧一笑,敲了敲桌子:“五天,我五天之內要看到成品,你們怎麼說?”
四周圍安靜了片刻,胸撠熑寺晕⑸塘苛似蹋骸翱梢裕 �
宋北雲命人將設計圖複製幾份之後,就將玉生叫來帶小朋友們勞動了,而他則直接進入了工坊之中,開始親自監工。
在看着第一件鑄造模具逐漸成型的時候,他突然想到曾經看到過一個小故事,就是當年李鴻章去德國參觀馬克沁機槍的試射,當聽到它一分鐘能打六百發子彈時,說出一句“太快了,大清承擔不了這種子彈消耗”。
這種心酸,現在想來宋北雲都覺得不齒,它大清消耗不起,大宋玩得轉!
整個亞洲的資源都在瘋狂聚攏在了大宋,作爲一個囤積者,等待的就是這樣的一天。
所以宋北雲決定親自監工這人間兇器的誕生,以用來見證歷史。
五天的時間過的很快,當帶有腳架的機槍出現在宋北雲面前時,他情不自禁的上前撫摸了這個看上去樸實無華但卻足夠顛覆世界的殺器。
“試驗場準備好了麼?”
宋北雲的手輕輕有些顫抖,他側過頭問道:“準備個有樹的地方。”
旁邊的侍衛匆匆走出去很快又走了回來,彎腰在宋北雲耳邊說道:“大帥,好了。”
“走。”
兩人扛着這個古怪的傢伙將他帶到了試驗場上,宋北雲決定親自下場試驗,看着遠處的靶子和不遠處的那棵大樹,取過耳塞放入耳朵之中,然後在士兵將供彈箱搬來之後,按照設計圖上的指示將子彈鏈掛在了機槍上頭。
“報!一箱子彈共兩千七百四十發。”
宋北雲點了點頭,取過鍊鋼時的厚重絲網頭盔戴在頭上,調整了一下機槍的位置,自己則讓人搬來了凳子坐在了機槍後頭。
他深吸了幾口氣,擺弄了一下這個神奇的傢伙,環顧四周那些滿臉好奇的將軍們。
“亮個相吧,小寶貝!”
當他扣動扳機的瞬間,機槍的前端噴射出了劇烈的火光,伴隨着轟鳴的聲響和顫動,子彈噴湧而出,如同疾風暴雨一般撲向了前方的目標。
根本無需瞄準,幾個靶標瞬間被撕扯的稀爛,接着宋北雲掉轉槍口對準了那棵三人才能抱住的大樹,子彈擊打在上頭形成紛飛的木頭碎片,粗大的樹幹不一會兒便被打出了殘缺,然後就這樣被生生打斷成了兩截。
此刻子彈還剩下幾百發的樣子,但槍口卻已經發紅髮燙,無法再次射擊了。
宋北雲摘下防護,甩了甩被震麻的雙手,舒心的一笑……
成了!戰場上的神,出現了!
再次環顧四周,之前還有些不屑的將軍們現在一個個最大張得就跟含了燈泡一樣,根本無法閉合。
下一篇:大唐:抗旨才能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