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41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少當家,捐了捐了,馬上就該唱我們的名了。”

果然,前方小廝一聲吆喝傳了過來:“廬州楊家,一千貫!白麪八百斤!”

少年聽罷,面露笑容,抱着胳膊說道:“雖不可跟那些個高門大戶比,但若是不捐可說不過去了。”

“方纔那記錄的人還問呢,說問咱們這楊家是不是楊老令公那個楊家,我說是。”

“總算還有人記得咱們。”

正說話間,楊文廣冷不丁回頭無意掃了一眼,卻發現不遠處有個少年正站在人羣中目光炯炯的看着前方。

雖然只是一張側臉,但楊文廣立刻就皺起了眉頭,不爲其他就是這張臉他太熟了,這幾日他爲了找這人可算是費勁了心思可都是渺無音訊,可誰曾想如今卻在這兒巧遇了,當真叫一個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朝身邊的弟兄一晃脖子,幾個年輕人立刻圍攏了過來並跟着楊文廣來到那邊,他們配合十分默契,裝作普通看熱鬧的人錯落在宋北雲周圍,根本看不出來,就連宋北雲都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嘿,這位兄弟。”楊文廣走上前,一隻手搭在宋北雲肩頭:“來一下。”

還沒等下一句話說出來,他的腹部就捱了一記肘擊,喫疼直際又被一腳踩在了大拇指上,他嗷的喊了一嗓子,周圍的兄弟立刻圍攏了過來,接着又有一個被狠狠踩了一腳腳趾,同樣疼出了豬叫。

可就是這麼短暫混亂的瞬間,再抬頭時哪裏還有宋北雲的人影,面前除了人頭攢動之外,那真的是什麼都沒了,連根毛都找不着。

“這……”楊文廣捂着肚子面露痛苦:“怎會有這種人?”

宋北雲此刻已經來到了巧雲和俏俏身邊,拽着她們兩個就往人羣裏跑,一邊跑一邊說:“有人找我麻煩,先躲一躲。”

“找你麻煩?”

巧雲臉色一整:“想死?”

“別別別,別惹事。”宋北雲搖頭道:“現在不是惹麻煩的時候,秩序一定要維持好,先去個人少的地方。”

三人很快鑽進了一個巷子裏,宋北雲蹲在拐角探頭出去看了看,發現沒人追來,他喘着氣說:“巧雲姐,方纔那邊爲何起爭執?”

“先別說這個,何人要抓你?”

“我也不知道。”

巧雲站起身:“你隨我來,我收拾他們去。”

說起來,從剛纔的交手宋北雲能感覺到巧雲的戰鬥力恐怖的很,自己這將將夠自保的功夫認真起來不夠她打的,但這個點是真的不是打架的好時機。所以他連忙拽住巧雲的手:“巧雲姐,別慌。你告訴我那邊的爭執是爲何?”

“就是兩家鋪子的掌櫃說對方沽名釣譽,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是鬥鬥嘴罷了。”

“不行,後面這種矛盾還會有。”宋北雲蹲在那想了一會兒:“巧雲姐,麻煩你去跟郡主說上一聲,就說再找人立塊牌子,上頭能寫十家商號的牌子,捐得多就上榜,一個時辰更新一次榜單。牌子要大、要醒目、要拿燈徽兆牛蛯懮迫税瘛9撩炞u也好、市井小人也罷,出錢越多越愛國,等募捐結束之後,以郡主之名贈送積善人家的牌匾,你就這麼跟她說,她能懂。”

“那你這邊……”

“我沒事,我和俏俏先回去。”宋北雲湊過去親了巧雲一下:“看你的了,巧雲姐。”

“知道啦……”巧雲看了一眼俏俏:“護好俏俏。”

“放心。”

一切都交代妥帖,宋北雲帶着阿俏繞了一圈回到了租住的小屋,剛進門就看到左柔坐在躺椅上愣愣出神,一看便是身子醒了但腦子卻沒跟上,即便是見到宋北雲來了,她的眼神還是跟死魚似的直勾勾盯着地面。

“死了?”宋北雲走上前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洗漱一下,準備準備,好戲要開場了,你不是說要去看個熱鬧麼?”

這一咋呼纔將左柔給驚醒,她拍了一下大腿:“對!”

見她火急火燎的樣子,宋北雲倒是悠哉的躺在了椅子上並在左柔洗漱完畢匆忙換上衣服出門之後嘆了口氣:“今天怕是真的有大熱鬧看咯。”

俏俏此刻端着切好的水果走了出來,坐在一旁邊喫邊問道:“爲何你能幾句話就能掀起如此大的風浪?”

“我?我哪有這能耐。不遇其時,其勢定衰,不化其勢,其性定弱。我勢不強性不旺,不算大才不算平庸,若想定春秋,還需東風顧啊。”

“聽不懂。”俏俏鼓着腮幫子笑嘻嘻地說道:“反正你說的都對。”

第70章、4月26日 晴 舊時王謝堂前燕

左柔匆匆趕到松濤樓,這早已是人山人海、鑼鼓喧天,閒漢們爲了看今夜的熱鬧,甚至連夜飯都是讓婆娘從家中送來,不少人就蹲在路邊和人家門口端着飯碗喫着飯,熱鬧的很。

今日的松濤樓那自然是張燈結綵宛如過年,周遭的小販自然也聞風而動,攤子裏三層外三層的圍着,各色小喫、小玩意琳琅滿目。

松濤樓上方垂下一方碩大的塗着白漆的木板,上頭用炭黑的筆寫着十家鋪子和老闆的名字,上頭的善人榜三個字更是紅的耀眼。

而在這些名字後頭跟着的正是他們捐的錢糧數,截止現在爲止,排名第一的仍然是江西徐家的錢銀糧藥折三百萬貫,緊隨其後的則是蘇州塗家的兩百八十萬貫,外加棉布十萬匹,折下來大概也相抵了三百萬貫。

再下頭就是一些常規的富戶,多則百多萬貫,第十名也有五十萬貫,妙言那三十萬貫連前二十都沒上去。

大家都說財不露白,這道理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可沒法子,這些人恨不得一分一釐都不捐,但架不住身後那洶湧的民意在那烘着,他們哪家的當家是個傻的?大家都猴精猴精的,若是這個點不割肉放血,等過去之後保不齊朝廷是要殺雞儆猴的,畢竟這幫人能如此闊綽,大多都是享了朝廷的福利,屆時真給他們胡亂按個罪名下來讓黎民百姓看看這爲富不仁的下場,恐怕最後別說家財不保,恐就是這連個全屍都落不下來。

而此刻的郡主趁着晚宴還未開始,略微清點了一番進入募得的款項,這不看不知道,這一看之下,就算她貴爲郡主都禁不住腿哆嗦了。

她現在才真正理解說朝廷定時殺豬的意義,更明白了他所說的這些富戶福王不能下手的緣故。

心驚膽顫……心驚膽顫啊。

“藏富於民居然到了如此程度?”左柔撐在桌子上,眼睛瞪得老大:“這便是一塊大肥肉,難怪了……難怪。”

郡主長出一口氣:“柔姐姐,後續這筆錢糧該如何是好啊……我……我慌。”

“不知。”左柔也是搖頭:“不過想來那個死東西是知的。”

正說着話,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尖細的嗓子,這嗓子雖然是尖,但高亢嘹亮:“聖旨到!瑞寶郡主接旨。”

一聽聖旨到了,街面上所有人,甚至還剛剛準備踏入松濤樓的金家少爺都不得不跪了下來。

雖說是說這大宋不興跪拜這一套,除祭拜、申冤、行刑等重大場合之外,若有功名見官面聖皆可不跪,但偏偏這接聖旨時卻是要跪的,所以當聖旨到時,滿街都跪了,山呼萬歲。

郡主和左柔匆匆出來,兩人穿過人羣來到那宦官面前,盈盈跪下。宦官看了一眼郡主,笑着說道:“千歲,你可是幹了件大事。”

郡主愣了片刻:“千歲?”

“稍安勿躁……”

老太監清了清喉嚨:“詔曰:盛德開保世之祥,衍慶恆由於祖澤。聖朝隆報功之典,追美必及乎先人……”

一大段廢話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大聲念道:“敕瑞寶嘉德郡主爲瑞寶奉祥公主,賞金十萬。”

瑞寶愣了愣,一頭拜倒:“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見她要起身接旨,老太監笑嘻嘻的說:“千歲莫急,這可還有呢。”

接着他又從懷裏拿出一份聖旨,開始讀了起來,前頭仍然是一段廢話:“敕令瑞寶奉祥公主安置災民四十七萬三千二百人,念及其不易,朕以族兄之名捐銀錢五百萬貫,籌得錢糧由瑞寶奉祥公主統理,欽此。”

金鈴兒抬起頭迷茫的看着老太監,而那老太監只是笑着:“千歲,還不快快接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接過兩道聖旨之後,別說金鈴兒了,就連不遠處酒樓中的福王都迷茫了,他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王兄,而這王兄只是喫着飯菜,一言不發。

“趙性到底還是趙家人啊和他爹是一個性子。”

福王聽到哥哥說話,眉頭緊蹙:“四十餘萬災民,他可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這就算是千萬貫,攤平到每個人頭上不過也就是二十五貫,二十五貫不過五十石糧食,再加上其他用度,這一年勉強能抗得下來,後頭呢?”

“此事你不要管也不能管。記住,千萬不要管。若是管了,你的軍權就要被趙性給拿了,若是沒了你,廬州危大宋危!”

“我明白。”福王咬牙切齒地說道:“行行行,爲了這大宋,我豁出去這個女兒了。”

“你呀,衝動。你可休得看不起你家金鈴兒身後那高人,看看那人能出個什麼主意吧。實在不行,你開開口求求趙性也不是不行,只是再想像如今這般一字並肩似的,卻是不能了。”泰王輕輕搖頭道:“自古能稱王者,鮮有草包,他趙性亦是如此。”

福王冷笑:“好,如此甚好,大不了我便當個閒散王爺好了。”

“莫着急呀,這纔到哪呢,剛開場你便想下臺?”泰王喝了口酒笑道:“先不說這錢糧這幾日還會源源不斷的湧來,就光是趙性這道聖旨,就能頂上半個廬州城,若是好好用上,莫說四十萬,八十萬都不在話下。你莫管了,讓金鈴兒折騰去吧。”

福王多少還有些不放心,但既然王兄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靜靜的坐在那,繼續看着下頭的場面。

下頭自然不用說,這聖旨來了且還說這碑不放在其他地方,就放在廬州城中,出入都要打個照面,下頭的人沸騰得不像個樣子,一個個都在那呼喊着公主千歲,彷彿打了雞血一般亢奮。

別的不說,陛下賜名“萬民碑”,這若是能把名字鐫在上頭,這可是流芳百世的功德,試問誰不想來上這麼一把?這可比去和尚廟燒香來得要光宗耀祖,老百姓最是勢利,這用區區十貫就能留名的好事怎得不比把錢給那些個光頭要好上許多?

更何況給了光頭也不見他們廣開糧倉,而這可是實打實的做善事,不少人都去城外開了,茶飯醫藥都已經鋪開了,大量的災民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照顧。

原本已經略微平息的捐款熱潮再度被一張聖旨激活,不少一直滿懷不屑的人此刻已經顧不得許多,生怕捐得晚了就他孃的寫不上名字了,有些爲了捐錢的先後甚至當街就扭打在了一起並順利被官差給拎去衙門……

而金鈴兒在領了聖旨之後就徑直的回到了松濤樓中,她今晚宴請的賓客都已落座,見到她進來齊身拱手恭賀,千歲之聲此起彼伏。

“公主殿下,今日您可是爲這黎明百姓操碎了心呀。”一位平時就與金鈴兒交好的女子湊到她身邊坐下:“妹妹這次可帶了家父囑託來的,等會悄悄告訴姐姐。”

金鈴兒笑了笑,然後就開始說起了開場白,這場面她太熟了,簡直就是信手拈來。只不過在座的各位恐怕絕大部分人心中都是慌張的,特別是金家少爺,江西徐家、江蘇塗家都已經星夜兼程的跑來捐了錢,而且出手豪闊到令人髮指,他金家身爲這廬州本地豪紳富商,不說翻倍,加個五成是肯定要的。

可是這加個五成那便是差不多五百萬貫啊!上午聽聞徐家款項時,家中的老爺子差點就昏厥了過去,舉家的長輩齊齊匯聚一堂從午後便開始商討,但數額太過巨大,五百萬貫那可是生生的就是將三年的毛利呀。

現在金家上下當真是如鯁在喉,吐不出、咽不下,難受的緊。而在臨來時,金家長輩還囑託說能拖就拖,能賴就賴。可偏偏就在方纔,一道聖旨直接就把金家長輩的計劃給打亂了。

皇帝都捐了,他金家敢拖?

而此刻,正在金鈴兒給在座遠近大戶世家的晚輩講述自己的救災計劃時,宋北雲則圍着圍裙在爐竈前做着飯,今日俏俏有些不舒服,巧雲又奔波了一整天,所以晚飯就由宋北雲來準備。

“你怎的親自下廚啊。”跑來和宋北雲通報消息的巧雲看到他在做飯時,有些不滿地說道:“你這手是治國平天下的,哪能進這骯髒地方……這是我們下人乾的事。”

宋北雲聽到巧雲的聲音,將鍋蓋蓋上,轉過身看着氣鼓鼓的巧雲:“什麼上人下人的,做飯給自家娘子喫這是天經地義啊。”

巧雲雖是羞但更多的是卻是歡喜,不過任憑宋北雲說了個天花亂墜,她也不同意他繼續做飯。

“那可不行,我最愛的就是做飯了。算是業餘活動。”宋北雲搖頭拒絕道:“你就別勸了,說那邊發生什麼了就行。”

巧雲不樂意,但又執拗不過宋北雲,只好委屈巴巴的將兩道聖旨的事告訴給了宋北雲,他聽完之後沉默良久纔開口問道:“說讓瑞寶郡主管這災民的安置?不是接管?而且還加了二十多萬人?”

“嗯。”巧雲點頭道:“是公主了,她已是瑞寶公主了。”

宋北雲停頓片刻,一拍手:“有趣!事情往我都沒想到的地方走了,有意思!”

“有趣?”巧雲眨巴着眼睛:“公主殿下讓我回來問你呢,她可是說這是天大的危機。”

“喫了飯你回去告訴她,等晚上結束拿到了捐款之後來我這一趟。”

“啊?你讓千歲來找你?這……”巧雲有些爲難:“不妥吧。”

“不來她死定了,她心裏清楚的。”

第71章、4月27日 晴 柳絮池塘淡淡風

飯菜還沒上桌,一個白衣男子就在窗門外落了轎,接過僕人的東西后吩咐道:“你們先行去歇息,亥時前後來接我便可。”

說着,他便提着一籃子食材推開門扉走進了小院之中,中途遇見了正在井口邊洗曬衣物的俏俏,他便咳嗽了一聲,俏俏回頭看見是他,立刻高興地喊道:“北雲,徐立來了!”

徐立一聽這稱呼,臉色當時就垮塌了下來,默默嘆了口氣:“不用喊了,我知道他在哪。”

說罷,他便徑直走入了廚房,走進去之後看到宋北雲正在裏頭繫着圍裙烹煮羊肉,他走上前將籃子放在一邊:“你要的地菇和竹蓀。”

“都洗好了吧?”

宋北雲都沒回頭,只是隨口問了一句就繼續說道:“要是洗好了,就全倒那個鍋裏。”

徐立揭開鍋蓋,發現裏頭正悶着一隻雞,開蓋的時候鮮香撲鼻,他嗅了嗅香味,就一股腦將籃子裏的山貨倒了下去,看着雞湯沒過食材之後他才重新蓋好蓋子。

“你可是說過的,這次這三百萬貫拿出來,用不了多久便可回本。你要知道我這可是先斬後奏,若是我爹知道了,他能要我一層皮。”

“這點錢還不至於讓你徐家大公子脫皮塌骨,你放心好了。”宋北雲嚐了口鹹淡:“嗯,來嚐嚐,這味兒正。”

徐立上前用調羹弄了些鍋裏的湯汁放進嘴裏,作爲金陵城最大酒樓的老闆,他對這東西那可是相當敏感,這一勺湯剛入口辛辣之氣就從脣舌之間噴灑了出來,他連忙捂着嘴咳嗽了幾聲:“這是何物……怎的如此辛辣。”

宋北雲拿起旁邊的小罐罐:“記得我跟你提過的辣椒吧?這是替代物,是我用芥、姜、茱萸提取分離出來的,可以替代辣椒。”

“你這……不務正業的傢伙。”徐立哭笑不得地說道:“你有這心氣,幹些什麼不成,偏偏整日琢磨這些個玩意。”

“沒辦法嘛,答應了一個小姐姐,她想喫辣。我欠她個人情。”

“又是女人?你可差不多一些吧……”

宋北雲哈哈一笑:“行了行了,你不用見面就用教條甩我,你還不知道我麼。等會這道水煮魚一定能讓你喫到停不下來。”

徐立無奈的嘆了口氣,靠在身後的門板上:“今日這廬州如此熱鬧,金陵城那頭都有了風向,不少富戶有些心急如焚了,他們有些正星夜兼程的往這過來,明日一早怕是能來上一批,這趕着送錢的事,當真是平生僅見。”

“好好活着。”宋北雲把一個剛蒸出來的饅頭塞到徐立的嘴裏:“桌上有肉醬,自己蘸着喫。你好好活着,只要活的夠長,未來說不定你都能見着工業革命。”

“你倒是跟我講過一次,我倒是甚是期待。”

徐立沒有蘸肉醬,就這麼幹嚼着饅頭,他一貫愛喫麪食,可雖說是天下一等一的富貴公子,可真的沒見過誰做出來的饅頭能有宋北雲做的好喫,這蓬鬆、這香甜,即便是什麼都不蘸,喫進嘴裏也是清甜、糜軟,再加上那濃郁的麥子香氣,他一頓能喫五六個之多。

“爲何你這饅頭都是無餡的,若是加些餡料進去,那豈不美哉?”

徐立喫着白饅頭好奇地問道:“還是說你有意而爲?”

宋北雲嗨了一聲:“锌陔y調,你放什麼餡都有人不愛喫,索性就什麼都不放,喜歡什麼自己調和,喫鹹的蘸醬、喫甜的蘸蜜,看似無味卻是百味,心隨意轉、味由心生。”

“哈哈哈哈,這點小事你都能說出一堆道理來,當真是讀書人呢。”徐立三兩口吃下饅頭,還覺得不過癮,又拿起一個說道:“你讓我來這裏是作甚?”

“大買賣。”

“嗯?”徐立皺起眉頭:“你不會讓我去賣饅頭吧?”

“誒!你可就是賣饅頭起家的,看不起誰呢。”宋北雲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這人,怎麼忘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