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宋北雲朝小公主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什麼波瀾,反倒是那個小公主卻是繞着宋北雲轉起了圈來。
“你便是世子了?”小公主突然有些心花怒放的感覺,這個男人好好看!而且看上去人也正派,但就是有點眼熟,不知在哪裏見過,但肯定是見過。
宋北雲繞過他走進房內,探頭看了一眼:“我什麼時候變世子的?”
金鈴兒抱着胳膊坐在那,看到宋北雲來了之後,卻只是沒好氣的一笑:“天知道,這是個軸貨,你來處置了便是。”
小宋嘆氣道:“知道了。”
他轉過身,看向這位年輕的草原小公主,上下打量一番,臉上的粉洗淨之後,倒着實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至於好不好看這件事上,她算是五官端正的那一類,五官端正的年輕姑娘哪裏有不好看呢。
“你是世子,那我就有話要對你講。”小公主神祕兮兮地說道:“你跟我來。”
小公主不由分說的拽着宋北雲就往院子深處走,左柔一看立刻豎起耳朵往那邊挪了過去。
“這次和親,本來我是不願意的,不過呢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我就勉強同意了。不過你要把那幾個女人都趕走。”小公主仰着下巴對宋北雲說:“還有,你爹在哪裏,我這有一份信要給你爹。”
宋北雲表情很奇怪,他低着頭看着這位自說自話的憨憨,即便是心裏早就明白誤會到底是怎麼產生的,但一時之間卻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封信很重要哦,是我父汗寫給你父親的,一定要親自交到他手中。”小公主拿出信來在宋北雲面前晃了晃:“我不能給你,你讓你父親過來或者我跟你一起去見你父親。”
宋北雲歪着頭看着她:“宋北雲嗎?”
“嗯。”小公主用力的點點頭:“唉?我學漢文的時候,先生說過兒子不可提父親的名諱,你這個世子不太好,在我們那裏要吊起來拿鞭子抽的。”
她在這說着,躲在旁邊的左柔捂着嘴笑得磕磕絆絆,她一直覺得自己已經挺憨了,現在看起來這世上當真是一山還有一山低,這樣挺好……挺好……
“你先把信給我吧。”小宋嘆氣。
“不行,父汗說了,定要親手交給宋北雲。”
“我他娘……”小宋抿了抿嘴:“我就是。”
小公主皺起鼻子,踮起腳在宋北雲的肩膀上拍了拍:“小兄弟,你們漢人真愛開玩笑。乖,快去叫你爹爹來,這件事很重要。”
左柔此刻已經笑出了鵝叫聲,宋北雲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偷聽就偷聽,保持安靜是基本禮儀好吧。”
“好好好……”左柔撩起裙子團成團塞到嘴裏。
“你褲衩……”宋北雲拍了一下腦門:“哎喲……怎麼都是你們這種人啊!”
強忍着罵笨蛋的衝動,小宋咬緊後槽牙對這位草原的小公主說道:“首先,我就是宋北雲。其次,你要和親的相公今年才三歲多一點。你要願意等就等,不願意等,就把信給我,我安排你回草原。”
小公主側身指着左柔:“是不是她們逼你這樣講的?我去找他們評理去!”
左柔一見,提着裙子就跑開了,而那小公主卻不依不饒的要衝去和金鈴兒評理。
“等會。”
宋北雲伸出手攔住這暴躁公主的去路,而此刻左柔居然又提着裙子跑了回來……
看到這個人的表現,小宋覺得以後可能要針對左柔開始避孕了,不然萬一生了個孩子出來,自己又沒辦法照顧傻孩子一輩子,生出來就是害了他……
“不要攔我。”小公主冷哼一聲:“我讓這些刁民知道我鞭子的厲害。”
小宋坐在了旁邊的長凳上,側着頭,臉上全是生無可戀。
他從來都不習慣對付笨蛋,左柔那叫特例,畢竟從小就沾染上了,算起來也是自己那啥的啓蒙姐姐。但這位小公主可是正兒八經的天降蠢貨,小宋看到這種人腦殼都是大的。
笨、呆、單純還認死理,到現在爲止都以爲是大家合起夥來騙她。
至於嗎?就問至於嗎……
“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好的,額駙。”小公主的眼睛笑成了小月牙:“你們漢人是叫額駙對吧?不對不對,那是金人的叫法,漢人要叫……夫君。”
左柔此刻已經開始捶地了,甚至於把聽到動靜的俏俏、巧雲她們都給勾搭出來了,她們聽到這一番話之後,表情神態各不相同,但基本上眼神裏都是無奈。
“我不跟你討論叫什麼,你爲什麼認定我是世子,我爹是宋北雲。”小宋嘆氣道:“是不是有人告訴你,宋北雲今年五十上下?”
“父汗說的。”小公主堅定不移地說道:“父汗不會騙人,那父汗不會騙人,就是你們逗我玩。”
宋北雲把手指關節骨擺得噼啪響,陷入了沉思……
這裏有個邏輯死結,那就是這位小公主的認知是固定的,不隨人的改變而改變,她認死理不說,還堅持一個觀點。
現在她的認知裏宋北雲五十歲,那麼小於五十歲的都必不可能是宋北雲。
即便是宋北雲就站在她面前,她也會覺得“你們漢人真奸詐,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草原小姑娘”,並且她多少還有點病,上來只是因爲好看,老公就已經叫上了。
“來,抬頭,我看看你牙口。”小公主伸手到宋狗面前:“讓我看看。”
這一次,就連一貫嚴肅的巧雲都笑的不行了,她側過頭用力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噗噗的聲音卻是格外清晰。
“我勸你好自爲之。”小宋甩開她的手:“不要跟我來動手動腳的。”
北雲心裏苦啊,從來都是小姑娘警告他不要動手動腳,如今卻應了那句風水輪流轉的道理,輪到了他喊人家不要動手動腳了。
“在我們草原呢,不健碩的男子是不能上牀睡覺的。”小公主振振有詞地說道,甚至說到最後不自覺的說起了草原的語言。
囇Y咕嚕一大堆後,她撩起袖子:“讓我摸摸,看看你健壯不健壯。”
小宋啪的一聲拍開她的手:“行了,別煩我。你們誰來帶她去了解一下我是誰?”
話音剛落,那些看熱鬧的人頓時鳥獸散,無影無蹤。只剩下一個捧着碗,碗裏放着年糕正在喫午飯的鋼蛋站在那裏無辜的看着的宋北雲。
“夫妻本是同林鳥……”小宋喪氣的嘆氣:“大難臨頭各自飛。”
第612章、五年4月22日 晴 一人換得千斤糧
“哇!!!夫君你看你看啊!有糖!”
“這個好,我要買。”
“那裏那裏,那個是什麼?哦,是泥啊,不能喫的,不好玩。”
在帶着這位腦回路有很大問題的草原公主去衙門驗明正身的時候,她一路就跟沒見過世面的小村姑一樣大呼小叫,宋北雲全程面無表情,只是在偶爾時纔會回答一些問題。
至於這位小公主嘛,其實也是個神奇的人,她早晨還哭哭啼啼,甚至還差點吐了宋北雲一身,但在看到自己和親的“世子”這樣俊朗有氣質之後,她就跟活過來了一樣,什麼父親不要她了、什麼要嫁到千里之外、什麼草原拋棄它的女兒之類的傷心都被扔在了腦後。
完完全全就是一副三觀隨着五官走的特徵,但宋北雲現在卻也是終於知道海綿寶寶裏頭章魚哥的感受了。
很苦,一點都不快樂。他寧可這位小公主是個苦大仇深的類型,會哭會半夜唱悲傷的歌曲會用幽怨暗恨的眼神看自己,而不是像現在這個樣子,指着一個賣糖的鋪子大呼小叫“有糖有糖,我要喫糖”。
就有時候,小宋會思考,爲什麼自己身邊就沒有一個像梁祝裏的祝英臺那樣的人呢,當然不是說胸很平,而是她被強迫嫁給馬文才的無可奈何,如果小宋是馬文才一定好好折騰一下這兩個苦命鴛鴦,讓他們嚐盡人間苦痛、受盡折磨,最後還沒辦法在一起,甚至自己還會去梁山伯的墳頭舞上一曲秦王破陣樂。
至於祝英臺會怎麼恨自己,不在意的,根本不在意的,本身就是貪圖身子而已,那人的心在哪裏又有什麼關係,前頭控好一些,後頭膩歪之後愛死死去。
雖然是一個假設,但小宋覺得當一個渣男是真的很快樂的,至少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但理想歸理想,現實總是當頭棒喝,他始終成不得渣男了。
“宋大人好!”
“嗯。”小宋朝路過巡邏的警備點了點頭:“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宋大人慢走。”
小宋繼續往前走,而那草原小公主轉了個圈又回頭,走在宋北雲身邊:“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名嘛。你叫什麼名字呀?”
“宋北雲。”
“別鬧了,我們才繼承父親的名字的,漢人不繼承的。”
小宋哭笑不得,揹着手:“你知道宋北雲是三品監備吧?”
“嗯。”
之後小宋就沒有再說話,而是直接領着這位姑奶奶來到了衙門,換上了三品監備朝服,坐在紅木的椅子前:“現在呢?”
“呀,你這衣裳好好看。”小公主蹦跳着來到宋北雲身邊,拽起他長袍的衣角:“好綢子呢!你給我也做一身衣裳唄。”
小宋抿着嘴,很長時間說不出半句話,她好像真不認識三品朝服到底是什麼樣……
“這呢?”
小宋無奈,將自己的大印拿了出來,在一張白紙上用力按了下去。
但那印是防僞的篆書,草原小公主看了半天才抬頭問道:“這個圖案是什麼意思?”
“我要瘋了!”
宋北雲叉着腰站起身:“來人啊!”
外頭立刻有個小吏匆匆走了進來:“宋大人,有何吩咐?”
“來。”宋北雲指着身邊的小公主:“告訴他,我是誰。”
那小吏驚愕的看了一眼這位年輕的小姑娘,表情怪異地說道:“您是宋大人啊。”
“全名。”
“宋……”小吏有些不敢開口:“宋大人……您……”
“說吧,我不忌名諱。”
“宋北雲……”
小宋嘆了口氣攤開手對小公主說:“看吧。”
但小公主卻可憐兮兮的看向他:“你真的這般嫌棄我嗎?”
大姐!這不是嫌棄不嫌棄的問題,這是一個天大的誤會!如果她只信皇帝的話,那麼現在的解決辦法就是帶她去金陵或者遼新都,讓那兩個皇帝指認宋北雲了。
小宋真的不知該怎麼解決這個認知障礙的問題,文化不同、語言也磕磕絆絆,她還認知有問題,這怎麼弄?
“這樣,我今日也不與你多說了,你先回去休息。”小宋說完,突然說道:“你將信給我。”
“不得……”小公主捂着胸口說道:“父汗說了,必須當面呈交宋北雲。”
小宋叉着腰在堂前走來走去了好久,心一橫:“你還要不要和親了?不和親,我就把你送回草原了。”
“和!我和的。”小公主用力點頭:“可……可……”
“那就把信給我。”
小宋這一手讓小公主矛盾了起來,她焦慮了許久,突然就哭了出來,然後慢慢從懷裏拿出那封信:“你一定要親手交給你爹爹哦……”
“知道了知道了,哎呀……”小宋一揮手:“我讓人送你回去。”
“可……可我不應是住在你家中嗎?不是該與你一起回去嗎?”
“現在可不成。”小宋擺手道:“傳出去要有人說閒話的。”
小公主輕輕點頭,用還帶着眼淚的眼睛看着宋北雲:“那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再來找你。”
小宋招呼人送她走之後,那小吏表情古怪的看了一眼宋北雲也作勢要離開。
“你肯定很好奇對吧,我怎麼就被人逼到這種地步了。”小宋放下草原大汗給他的信:“去,通知夏竦一聲,讓他想法子籌百萬斤糧食。”
“啊?哦……是,侯爺。”
小宋又拿起信,上頭的內容讓他現在手都在打顫,這封書信無異於草原求和的文書了,那個馬背上的大汗,終究是扛不住這小冰河時代了。
信中說,北部胁柯湓谌ツ甑谋鶠闹袚p失慘重,若是今年再是如此,草原必要發動戰爭了,否則子民無可活口。
大汗是個明白人,他還說但草原如今內憂、天災,已是無力發起戰爭。所以大汗在這個時候最終求助的是宋北雲這個西北王。
不過這裏頭他也幹了一件很不厚道的事,那就是草原求助大宋居然繞開了金陵。
小宋心裏頭跟明鏡似的,他們這麼幹到底是要幹什麼。說白了,就是不甘心嘛。
不過顯然大汗低估了大宋、低估了趙性也低估了宋北雲,就像他到現在還以爲宋北雲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一樣,他肯定不知道大宋唯一一個自治之所便是雍州便是長安。
自治這個概念,在這個時代來說那是前無古人的,但從側面來說,宋北雲就是這長安的土皇帝,所有的政令都可以繞開金陵。
不過能繞開,他也並不打算繞開,反倒是第一時間提筆寫信報與金陵。在寫信時,他突然啞然失笑了起來,原來大汗能當大汗是真的厲害,他送女兒過來也並非是糊塗了,而是在積極籌劃着失敗和被推翻。
不過這也可以解釋,畢竟兩金之戰後,草原和金國元氣都傷了,再配上這要命的鬼天氣,內部發生矛盾是必然的。
所以小宋覺得自己也要重新部署關於兩金的戰略計劃了。
而他針對草原的計劃便是——以糧換人。
第613章、五年5月26日 晴 春潮將至糧滿倉
“宋大人,這百萬斤糧食……有些困難。”
“沒有就買,買不到就借。”小宋的頭也沒抬:“可能還不夠,反正越多越好,最好是能一次性塞滿整個雍州的糧倉。”
夏竦有些愕然,他昨日接到宋北雲的消息之後,一夜都沒能睡好,這頭準備攻略西夏,那頭卻是要突然囤百萬糧,而且還不是一年而是三個月。
三個月……保底百萬斤糧,這巧婦還難爲無米之炊呢,夏竦又不能下蛋,上哪給變出這麼些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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