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4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阿俏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便匆匆的跑開了,但沒跑兩步卻又折返了回來:“你要開始讀書了!紅姨昨天都跟我說了,說你天資聰慧,若是讀書定能考上個狀元。”

“嗨……正經人誰考那玩意啊。”宋北雲捏了捏阿俏的臉:“我走了,回來給你油餅喫。”

“哦,那你去吧。”阿俏滿肚子不高興:“記得要羊肉的,我不喜喫豕,騷氣。”

“知道啦知道啦,我阿俏娘子喜歡喫什麼我還能不知道?”

“壞人……成天就知道輕薄。”

悄咪咪的從小蓮莊去往縣城,順手還坐上了一輛拉柴火的牛車,一路上吹着春風就到了。

這縣城啊,雖是遠遠比不上南京城的花團宕兀降资蔷╃芤傊唬还苁欠比A程度還是人口,都不是別的鎮子能比的,宋北雲常來這裏,倒也熟悉的很,他先是買上了幾個炊餅,再稱上了三兩羊肉,接着一頭扎入了小巷子之中。

在踹開一扇半掩着的木門後,他看到牀上一個肥頭大耳的傢伙還裹着被子躺在裏頭呼呼大睡,宋北雲上去就直接把這人的被子給掀了起來。

冷不丁一個激靈,被子底下那傢伙突然驚醒,二話不說舉起拳頭就作勢要打,可等看清了來的人是宋北雲之後,他立刻將拳頭化作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後腦勺上。

“宋哥兒,你怎個來了?”

“我怕你睡死在這了。”宋北雲把手上的炊餅和羊肉扔在了他的臉上:“快喫,喫完了有事要幹。”

“行行行,我這便穿衣。”

這人混號羊妞兒,雖然名字奇怪了點,但他在這縣城裏那也是數一數二的潑皮,天大地大他最大,仗着身強力壯總是幹些無賴事,混不吝的程度已經到了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他也敢上去抽上一巴掌。

可偏偏這樣一個潑皮,對宋北雲可以說是畢恭畢敬,任打任踢的。

“還是我宋哥哥知道疼人,這炊餅一喫就知道是胡大娘家的,好喫!”

“少給我說噁心話。”宋北雲靠在門口:“你對縣令家的兒子瞭解多少?”

“你說那個王八?”羊妞兒一臉不屑:“文不成武不行,也就是佔了個好爹爹,若是我有那好爹爹,如今早就高中狀元了。”

“放你孃的屁,就你那斤兩,你還狀元?你大字認識幾個?”

“嘿嘿……嘿嘿……”羊妞兒訕笑起來:“宋哥哥說的是說的是……”

宋北雲提着破壺走出去問羊妞兒的鄰居花三個大子兒買了壺熱水,不是他有錢燒的,而是這破落東西的家裏是真的沒有可以點火的東西,他前些日子賭博輸了個底朝天,連爐子都被他給賣了,就剩下他娘死的時候那牀破棉被還留着,家裏已經是家徒四壁,要不是宋北雲花了七貫錢把他從賭場給贖回來,他現在怕是已經被人砍了手指頭沿街乞討了。

“誒,縣太爺那兒子平日喜歡些什麼?”

“還能喜歡什麼,娘們兒的白肚皮,叮噹響的大子兒和油花花的肉片兒。”羊妞兒扳着手指數了出來:“這種爛人,呸!”

宋北雲想來也覺得是這樣的,這些玩意從古到今甚至到未來都沒有從人類的日常行爲中剔除出去,可以說是根植在基因的喜好了。

“等會給我去置辦點東西,咱們玩點好玩的。”

“行!哥哥說什麼我就應什麼。”

“你二十二了,別叫我哥哥,混賬東西……”

羊妞兒絲毫不要臉地笑道:“那可不成,哥哥把我從賭坊救了出來,那你就是我哥哥了。哥哥要啥,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給你摘來。”

“舔狗不得好死。”

羊妞兒:“???”

宋北雲嘆氣,坐在他的破牀上:“兩截木頭楔子,要長些,一塊大木板和木條,周圍用木條封邊,木匠鋪子裏有,你去訂來,要快,再討要些魚膠。幾個圓球,越圓潤越好,陶坊那邊有。還有就是一截牛筋,工匠鋪子裏頭有,這一貫錢你拿去,多的就當是賞你的了。”

接過錢,羊妞兒把宋北雲的要求反覆記了幾次,道了聲別就跑了出去。

其實宋北雲有個很有意思的地方,這一點就連阿俏都覺得很奇怪,那就是他幹什麼事總是能幹成,有一次阿俏問他原因,他說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只要能讓人嚐到甜頭,世上沒有什麼是買不到的。

然後嘛,阿俏就問出了一個讓宋北雲想打自己臉的問題“若是有人要買我,多少大子你肯賣”,費了好大勁才哄好阿俏之後,他就再也不在女朋友面前裝逼了,這個思維迴路不一樣,很多問題真的沒辦法解釋。

果然,有了錢的地痞的辦事效率是真的高,不出一個時辰,他要的東西就都被放在面前,而同時他還看到羊妞兒手上把玩着一把鋒利的小匕首。

“你個混賬東西!給你錢你就買這些東西?我是讓你留着平日裏買些喫食,你倒好!”

宋北雲暴怒,一腳踢在了羊妞兒的屁股上,而被踢了一腳的羊妞兒有些不好意思憨笑起來:“哥哥,這不是……這不是喜歡嘛。”

“混賬!”

“是是是,我混賬。下次絕對不敢了。”

碰上這種混不吝,宋北雲能怎麼辦呢,他也俳^望來的,所以索性不搭理這個混賬東西,低頭開始加工起面前那些材料來。

“匕首給我使使。”

羊妞兒蹲在旁邊看着宋北雲在這個木板上雕雕畫畫,然後還用魚膠將木板下層用小木條隔出一條條小溝,而之後他還在木板上鑽了許多的洞眼子,並用木條插在裏頭。

“哥哥,你怎的將好端端的木板弄成這稀爛的樣子?”

“你懂個屁,看着就行。”

宋北雲加工多次之後,最後再將那個楔子掛在牛筋之上,下頭固定在木板上,這就成了一個簡易的彈簧裝置,宋北雲將陶球放在楔子前面輕輕一彈,小球滴溜溜的彈了出去,這個動作不斷重複,他一邊在旁邊的地上用樹枝記着數,嘴裏一邊唸唸有詞。

“這個有趣,哥哥讓我也耍耍。”

“你來。”

讓這個憨頭幹這力氣活,宋北雲就專心的在旁邊記數,當拉彈簧的速度達到了三百次時,就連羊妞兒都手臂發酸了,他才叫停。

接着他取來筆,在那些小格子裏不停的寫着數字,這盤子夠大,裏頭分出了三十多個格子,而因爲板面不平整以及那些木條的干擾,小球三百次都沒有落進去一次格子裏他寫上了五貫錢,而其他的格子裏他按照這三百多次的落入次數依次寫上了大小不等的數字。

“哥哥……這是?”

宋北雲幹完之後,輕輕一笑:“我以前可被這玩意騙了不少錢。”

羊妞兒不知什麼人能騙到這個聰明得跟神仙一般的宋哥兒,但他知道這個盤子着實有趣的很,要是按照宋哥兒說的那樣,那個珠子落在哪裏就給人多少錢,那這可是真的太帶勁了,他本就好賭,現在看到這個真的是心裏毛毛的,手上還癢癢。

“半吊錢玩一次,兩吊錢五次,最大獎五貫。”宋北雲揉着鼻子:“最小的也有一百大子。”

“這個好這個好!新鮮!”

“嘿嘿……”宋北雲一指那木頭盤子:“扛起來,走。”

兩人來到鬧市區,這裏雖然不如南京城那般摩肩擦踵,但倒也是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來到街上,宋北雲花了五個子兒買了個乞丐的好位置,然後便讓羊妞兒搬來兩塊石頭,屁股往下一坐,旁邊再豎起一塊牌子,上頭寫着半吊錢玩一次,兩吊錢玩五次。

不多一會兒,許多閒漢就圍攏了過來,他們三言兩語瞭解到規則之後,立刻開始躍躍欲試起來。

有人贏有人輸,邭夂玫内A一點邭獠缓玫妮斠稽c,宋北雲也不在乎,他反正必然會贏的……

很快,這個地方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雖然宋律上不禁賭博,但大部分家裏的婆娘可都兇狠着呢,雖然這個新奇的玩意簡單刺激,但輸了的人卻也是心驚肉跳。

但凡賭博就一定會有人圍觀,一二來去,人羣中就會時不時的傳來中中中的聲音,煞是熱鬧,甚至連巡視的衙役都忍不住來這玩了幾手。

還別說,一上午還真中到了兩個五貫大獎,但宋北雲硬氣的很,笑盈盈的就把錢給了人家。這一來,人羣中的氣氛就更是熱烈了起來,贏了五貫的人更是手癢難耐,還想贏下更多。

而宋北雲即便是有進有出,袋子裏卻仍然裝滿了大子兒。

“賭徒心理啊……真的是。”宋北雲嘆氣道:“贏了就別玩了。”

“小哥,你怕是輸不起?”那個贏了大獎但現在卻仍然在玩着的人嬉笑着看着宋北雲說道:“到時你可別輸得哭鼻子。”

“你能贏得了概率學,那我他媽的纔要給你磕頭。”他小聲嘟囔着,然後仰起頭看到遠方正有幾個少年仔往這走來,他們的穿着打扮一看就不一般,他立刻用胳膊捅了捅旁邊喫餅喫得滿嘴流油的羊妞兒:“那幾人裏有縣太爺的公子麼?”

羊妞兒因爲贏了錢,正滿心歡喜呢,被宋北雲這麼一懟才回過神,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立刻點頭道:“是是是,正是他!”

第7章、3月16日,陰,久賭無贏家。

這熱鬧啊,那是古往今來大夥兒都樂意往上湊的事,往好聽了說,這叫社會的發展離不開好奇心,往不好聽了說,那就是閒的。

這縣太爺的公子本就不是什麼心存高遠的人物,他在縣裏也是出了名的遊手好閒,常糾集些當地的閒漢整天到處閒逛,欺男霸女那是常事,雖說是因爲京畿之下,他也不敢太過火,但總歸是招人厭煩的。

看到他來了,人們自覺的分開一條路讓他走了進來,他一臉得意、大搖大擺的走到宋北雲的面前,打量起前面這個彈球球的東西。

“這是個什麼物件?”

宋北雲笑盈盈地說道:“客官,這可是個好物件,當年家師雲遊四海,在東海之濱結識了幾個日本國的和尚,從他們那學來的物件,有趣的緊,客官不來玩幾手?”

“好說好說。”

看到周圍人手裏都捏着錢,而那盤子上也寫着那些東西,他哪裏還能不知道這是個幹什麼的東西,立刻躍躍欲試起來。

“客官請看這牌子。”

縣太爺的公子咂摸一番,覺得有趣,從懷裏掏出兩吊大錢扔到宋北雲面前,然後在旁邊的人指導下開始玩起了這個新鮮物件。

這玩意,簡單、刺激、極容易上手還不用腦子,這種賭邭獾目旄星∏∈琴�徒最喜歡也最需要的東西,他拉了幾次之後,逐漸就上了癮頭,索性就直接把這盤子給霸佔了下來,又命人搬來一張矮凳坐在上頭就開始專心的玩了起來。

來來回回數十次,身上的錢銀也進進出出了多次,開始時他也贏了不少,幾乎都快把宋北雲之前賺來的賭資給全部弄到了手,看得周圍人是眼紅的緊,紛紛附和誇讚餘少爺洪福齊天,而在贏了大筆錢之後又被周圍那些閒漢一起簦@少爺顯然是紅了眼上了頭,他搓着手擼起袖子:“看我今日不將你殺得片甲不留!”

宋北雲在旁邊笑而不語,倒是羊妞兒有些緊張,他很心疼出去的那些錢,但見宋北雲不做聲,他也不好說些什麼,只能眼巴巴看着對面這餘家少爺的氣勢洶洶。

“哥哥,這可如何是好啊……”

宋北雲搖頭道:“慌什麼,願賭服輸。”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紛紛開始起簦腥私泻糜腥私辛R,反正氣氛頓時就熱鬧了起來,餘家少爺也不多說,嘿嘿一聲就繼續拉起了把手。

願賭服輸,就怕您輸不起啊。宋北雲看着上了頭的縣太爺公子,這人沒接觸過恐怕是不明白什麼叫做老虎機。也許他一開始靠着邭舛喽嗌偕倌苴A些錢,但邭膺@個東西真實的是不可靠的,偶爾搏一把還行,但如果試圖將這邭獬B化,那無異於就是作死。一千大錢是一貫,半吊就是五十個大子兒,一貫錢也不過是拉二十次,算上優惠促銷也不過是三十次,這三十次也許是會賺錢,但如果是五十次、一百次、兩百次,那麼他的中獎率就會越來越接近宋北雲計算出來的那個百分之四十返獎率。

百分之四十的返獎率什麼概念?如果一天的時間內有一百個人在這裏投入了一百貫錢,那麼只有四十個人能夠保本,而若是有人贏到了兩貫,那麼保本的人就必然少一個,如果有人獨贏四十貫,那麼一定就有九十九個人血本無歸。

當然,因爲設備原因沒有那麼精確,但大概算一下,宋北雲也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虧本,所以他就坐在那,一點都不慌。

果然,縣太爺家的公子在最開始手氣火爆之後,很快開始瘋狂的白給了,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吐錢出去,讓他的心態也開始崩塌,他就像個急紅眼的賭鬼,開始時他還嘗試着調整力度來控制那個小球的方向,可到後頭他已經不管不顧了,直接拉滿就彈了出去,把一切都交給命數之後,他口袋裏的錢越來越少,他也越來越着急。

“客官,我看你還贏了些,收了吧。”

“放屁!”縣太爺的公子額頭上青筋暴起:“我看你就是怕折了本!”

宋北雲不緊不慢的從懷裏掏出一塊胡餅喫了起來,並讓羊妞兒去買了些果子茶來,兩人一邊喫一邊看着這個紅了眼的少爺在往這賭博的深坑裏投錢。

他真的不明白,這玩意看上去不傷筋不動骨,但這原始的老虎機那也是老虎機啊,喫人不吐骨頭的,慢慢吸乾一個人血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過了晌午,不知不覺餘少爺已經在這裏玩了兩個時辰,他額頭上全是冷汗,身上的錢已經差不多全出去了,還問周圍的狗腿子挪了些錢,但也都投到了這個鬼東西上。

他知道如果自己早點收手,他不光不會輸如此多,但現在他沒得回頭了,一百多兩銀子,算下來也是百多貫大錢……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客官,收了吧,如此可不是辦法。”宋北雲喝着果子茶悠哉地說道:“留下些錢回家去吧。”

縣太爺的公子深吸一口氣,仰起頭看着宋北雲:“你放賬不放賬?”

“那可不行,放賬需官引,我身上無官引,可是要治罪的。”宋北雲一臉無奈:“客官,可別爲難我。”

這邊有個很奇怪的規定,賭博的攤子隨便支,但放賬則需要官府的印子,如果沒有官府許可,私自放賬的話,輕則杖責三十、重則黔面流放,宋北雲可不會讓人鑽這個空子。

“這樣,我現在回家取錢來,你在此等我。”

“那可等不得。”宋北雲搖頭道:“這天色不早了,我也需收攤回去了。”

餘少爺一聽心說那他媽哪行?這頭正火熱着呢,這要是收攤了,今晚上怕是睡不得了,這百爪撓心可難受的很。於是他一把抓住宋北雲的胳膊:“你可不能走,贏了我的錢還想走?”

“客官,你看,我早叫你收手你也不收,願賭服輸這道理你是不懂?”宋北雲也昂起了脖子:“看您的穿着打扮那也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爲了這些散碎銀兩幹出這樣的事,怕是會被人恥笑吧?”

其實餘少爺就算把輸的錢全奪過來也不算什麼大事,在這一畝三分地,對他來說就根本不是個事。

但有一件事的他其實是在意的,那就是自己在道上的名聲,好不容易混出點門道,這要是一轉臉傳出個願賭不服輸的名號,他可還怎麼在賭場、賭坊裏頭混?那要是去翠紅樓,還不得被自己的粉頭給笑死?

“行,那最後來一把大的。”餘少爺深吸一口氣,指着上頭的盤子:“我再拉上一把,若是單數,你把錢給我,若是雙數,我寫張借據給你,算我欠你的。”

宋北雲腦子裏快速咿D起來,感覺這是要賭命了,不過這也沒什麼,還給他也不是個大事,反正自己的目的也不是這一次,而是要把他拉入這個泥潭中去。

按照一個縣令的俸祿,一個月的大概是九十貫,再加上平日貪腐一些,百十兩銀子也不算什麼。

而宋北雲要的是讓他承擔不下來!所以這點錢哪怕是還給回去,也不過是爲了釣更大的魚兒。

“既然如此,那便來賭一把。”宋北雲也撩起袖子:“大家給做個見證啊!”

餘少爺往手上吐了口唾沫,伸展了一下腰肢,發出噼啪的脆響,他雙目赤紅手按在機關上,抬頭看了一眼宋北雲。

宋北雲只是笑了笑,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周圍的人也沒有了喧譁,這種百多兩銀子的豪賭,看客纔是最過癮的,他們都屏住了呼吸,靜靜的等待着馬上要來的結果。

“哐”

一聲悶響,牛筋子被拉動,榫頭回彈撞在了框上,小球也彈了起來。此刻,時間彷彿都變慢了,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在了這顆灰撲撲的球球上。

眼看着它在那些凸起的木棍上來回彈跳,不光是餘少爺,其餘看客包括羊妞兒的心都被提了起來。

周圍的人嘴巴上不說,但誰也不希望這個球落入單數的框裏,畢竟這餘少爺平日裏可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遭過他的刁難,只要是個人都恨不得他趕緊輸個底朝天。

小球觸底,但在一百和兩百中間的木條中停了下來,懸停於此一動不動。

“別動!都別動!!!”餘少爺紅了眼睛,張開手把身後的人都往後推:“都給我起開。”

宋北雲仰起頭看着餘少爺:“客官?怎麼說?”

“不忙。”他用袖子摸了把臉:“等着!”

可就在他剛說完,一陣春風吹來,宋北雲抬起頭看了看天:“明個兒怕是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