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39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巧雲又是羞又是甜的,但卻還是強行轉過了身子,可這剛一轉身卻剛好被這個死東西給抱了個滿懷。

“讓我好好瞧瞧我巧雲姐,這一路都辛苦的呀。”

宋北雲的手慢慢往下滑了一點捏了捏:“都瘦了許多。”

巧雲往前躲了躲,但終究是沒能躲過去:“再不鬆開,我可要生氣了……”

看到她當真是要惱羞成怒了,宋北雲連忙鬆開了手,但卻還是握着她的腕子說道:“多謝巧雲姐親自送紅姨去南昌府啦。”

“這算個什麼。”巧雲被牽着手,倒也是不掙扎:“再說了,若是不看着紅姨安頓下來,我也不好走開的。畢竟是小姐的吩咐……”

宋北雲湊過去,離她的臉不過十釐米:“只是小姐?”

“嗯……”巧雲低下頭:“是呢……”

“不說實話,那我就要看看你喫沒喫飽飯咯。”宋北雲繼續湊上去在巧雲的嘴脣上親了一下:“說不說。”

“還……還因爲你……”

“這才乖嘛。”宋北雲張開手抱住了巧雲:“巧雲姐最好了。”

“快鬆開……小姐馬上就回來了。”

話雖是這麼說,但等閒三五個大漢根本近不得身的巧雲被摟着之後整個人都顯得嬌弱無力的,別說反抗掙扎了,就連推都沒推一下,甚至宋北雲悄悄的占上些小便宜她也都權當沒感覺到。

“巧雲姐,你知道吧,這世上只有你和俏俏是我想娶回家的。”宋北雲湊到巧雲耳邊說:“所以你等着,我肯定是要把你帶回家的,誰來說都沒用。”

說完這句話,其實宋北雲是可以感覺到巧雲身子的顫抖的,就情緒十分高亢激動的那種,但她卻到底是年齡大一些,所以也並沒有太過於表現出來,只是反手輕輕嘗試了一下抱住宋北雲的腰,最後才用力的抱住,力氣還挺大的那種。

這時外頭傳來一陣咳嗽聲,巧雲就像觸電了一般跳了開來,低着頭紅着臉朝後面鞠躬:“小姐……”

“你這賤人又在佔巧雲姐便宜。”左柔走上前一腳踢在宋北雲屁股上:“混賬!”

“那……”宋北雲朝她張開手:“你也來抱抱?”

“老孃吐了!”左柔往後退了一步:“我就是抱狗也不抱你呢。”

巧雲見他們又開始鬥嘴,連忙走上前說道:“這大件的東西昨夜就叱隽耍O乱恍┘氒浘陀汕吻螏恚c匡公子下午就能到了。”

“嗯。”左柔點了點頭:“巧雲姐你也辛苦了,剛從江南西過來,如今又要來回奔波,都怪這死東西。”

巧雲抬頭看了一眼宋北雲,那小眼神流轉的,盈盈帶春色,不過等她轉過頭時卻恢復了以往的平靜:“不打緊的,北雲的事倒也是份內的事,他也常幫小姐。”

“你啊……”左柔走過去挽住巧雲的手:“就是對這混賬動了心了,行了行了,等我的事解決了,我就把你送他好了。”

宋北雲眉頭一皺,用力咳嗽一聲,左柔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閉口不言,站到了一邊。

而巧雲當然知道是什麼事,她抿着嘴想笑卻不敢笑出來,樣子嬌俏的很,但明顯可以看出來在知道自己大概率不用陪嫁去王家之後,她整個人都開朗了起來。

“是啊是啊,我就是喜歡巧雲姐,有什麼問題?到時候我還得和巧雲姐生好幾個孩子呢。”

巧雲哪喫得消這個,一跺腳就鑽進了屋裏,反倒是左柔慢慢走到宋北雲面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要是敢欺負巧雲,我就打你個半死不活。”

“有你欺負就夠了,犯不着欺負巧雲姐。”

左柔又氣又好笑,她揪住宋北雲的領口作勢就要打,而宋北雲則挑起她的下巴:“你敢揍我,我就看着你嫁到王家去,到時候還給你隨個份子,大禮哦。”

“你……”

在左柔被他氣半死的時候,外頭慢悠悠的走進來一個人,一身富家公子打扮,手中拿着一柄淚竹骨的摺扇,脣紅齒白的。

“這不是郡主嗎?”宋北雲側過頭:“你不是禁足了麼?怎麼能跑出來的?爬牆啊?”

“去去去,誰跟你這皮猴子一般,我可是正大光明從大門口裏出來的。”郡主走到小院裏,左右看了看:“這地方雖是有些寒酸,但多少也有些雅趣。”

“少酸溜溜的。來,跟你們說個事。”說完松北雲拽着郡主的袖子搭着左柔的肩就來到了後院。

“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嘛。”郡主一邊說着,一邊甩開他的手:“小生可沒那斷袖分桃的癖好。”

宋北雲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郡主這嘴巴雖硬,但身子實盏暮埽谝粋�走上去剝開奶糖外頭的紙將奶糖放進嘴裏,等喫到味兒之後,她立刻就雀躍了起來:“這個好喫!”

而左柔嘛,她本身就是個家族性的甜食控,喫到這新鮮東西自然也是眼前一亮:“還有吧?掏出來。”

“那可不成,剩下的是巧雲姐和俏俏的,不能好東西都讓你們佔了啊。”

嘴裏含着糖的郡主噗嗤一聲就樂了出來:“你倒也是雨露均霑,若是不知實情的,還以爲你這是給正妻平妻分東西呢。”

左柔翻了個白眼:“胡說八道。”

郡主似乎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她連忙改口道:“兄弟,你讓我們到這後院來是有何貴幹?”

宋北雲上下打量着男裝打扮的郡主:“你還挺入戲啊,傻子都知道你是個女人好吧,你看你前面那肉,你低頭能看到腳面麼你?”

左柔弱弱的說:“我能……”

“沒問你。”宋北雲把玩着郡主的扇子,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你們跟金家熟不熟?”

左柔還好,郡主是個頂聰明的人,她一聽就知道這裏頭有貓膩。這段時間的接觸以來,她多少還是摸清了一些宋北雲的秉性的,他幾乎從不打聽人家,更是對金錢地位沒什麼興趣。

這個人有趣就有趣在這裏了,瑞寶郡主太清楚自己是個什麼人了,整個大宋比她地位還高的女人不超過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太皇太后算一個、皇后算一個、自己母妃算一個,再往下就是她了。

毫不誇張的說,得到她的人就等於得到了一切,畢竟福王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未來有一天也許父親的權勢不能留存,但榮華富貴該有的一點都不會少。

可是宋北雲這個人感覺就是滿不在乎,甚至連假裝欲擒故縱都不像,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在自己面前和一個婢女摟摟抱抱,這就是打心眼裏沒有考慮過自己的。

所以瑞寶特別喜歡跟他玩,因爲他無欲則剛嘛,她就喜歡剛的,越是能在各方面碾壓她,她就越開心,而且越是跟他一起廝混就對那羣酸腐的臭書生們面目可憎。

所以當宋北雲提出金家的時候,她第一個反應並不是他要趨炎附勢而是要搞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郡主跳起來搶答道:“熟的很,這金家在廬州府裏也勉強算是大戶了,雖是還沒到那目無王法的地步,可也是差不多了。只是他家爲朝廷貢獻頗多,家中也有一二品大員在朝中做官,所以忍也就忍了。”

“福王殿下也要忍?”

“那自是不用,一刀砍了他們又能如何?”郡主一臉傲然地說道:“只是他們不敢沾染王府,看在錢的份上,父王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說罷,她探出身子湊到宋北雲面前:“怎麼?他們得罪你了?”

宋北雲悠哉的翹起二郎腿,咧嘴一笑就把金家在找他的事告訴給了郡主和左柔。

事倒也不是大事,但被這麼一幫子人惦記,情感上有點難受,而且他之前就說過了,金家再找麻煩就讓他們雞犬不寧。

既然他們把宋北雲說話當放屁,他自然也就沒什麼好客氣的,畢竟好不容易重活了一次,憑什麼受人家的窩囊氣?

“還有這種事?”郡主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划着圈:“有意思有意思,讓他雞飛狗跳就看看怎麼個跳法了。”

左柔靠在旁邊說:“下午我讓巧雲姐點幾個人,殺到金家去,拆了他門前臉面、砸了他祖宗牌位。”

“小碗兒……”宋北雲握着左柔的手:“答應我,一輩子這麼蠢下去好嗎?”

左柔一拳打在宋北雲胸口:“我可幫你吶!”

宋北雲搖頭道:“知道你幫我,可是真的這個方式,你還不如找個法子編個址吹淖锩尭M醯钕聨Пグ阉医o抄了呢。”

“妙啊!”左柔拍手叫好。

“妙個屁。”宋北雲長嘆一聲:“小碗兒,寶貝兒!能不能像個大孩子一點?這金家是什麼?”

“是什麼?你叫得好惡心……”左柔撇撇嘴:“莫要如此噁心人。”

“他金家就是朝廷養的一頭豬,每年都要靠他下幾個豬崽子補貼家用,等到哪天他下不出豬崽子了,朝廷就一刀把它宰了,分而啖之。這一刀遲早是要砍,但誰砍?我砍不得、你砍不得,就算是福王都砍不得。”宋北雲用力的拍了拍桌子:“能砍的只有朝廷!其他人動了手,你讓今上怎麼想?除非福王殿下要址矗駝t這個金家只能圈養在這裏,看得摸得殺不得。”

郡主在旁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宋北雲,方纔那話雖說是有些糙了,但細細咂摸起來這可不是那無名之輩能說出來的話呢。天下人都知這金家家大業大,卻不知這金家歸根結底不過是朝廷的一頭豬罷了。

自小長在帝王家的郡主也是請教了父王才明白這個道理的,現在這裏卻有個布衣白丁張嘴就來,這讓她興致盎然。

“你打算如何?”郡主眼裏全是因爲興奮而產生的光彩:“說來聽聽,我與小碗兒又該幹些什麼?”

第67章、4月26日 晴 千金散盡還復來

“聽說了沒有,今日瑞寶郡主要在松濤樓宴請賓客。”

“這不是常有的事嘛,瑞寶郡主可是三天兩頭宴請賓客,哪算個稀奇。”

街世上兩個正在喫湯餅的漢子閒聊了起來,這幾日這廬州府都顯得挺平靜,即便是郡主請客這檔子事都能拿上來說上這麼一說。

“嗨,你可是有所不知,今日郡主這宴席啊,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她召集了那幫富戶家的公子小姐,說是要爲去年喫了蝗災的移民募捐。”

“募捐?這詞聽着新鮮的緊,那是個什麼東西?”

“就是給銀子,說是要在城外爲那些流民建一個小區……我也不知這小區是個勞什子東西,說是福王殿下已經準了,不過殿下不給錢,就讓郡主自己個兒去折騰,這不她今日就召了一羣公子小姐的,就爲了這事。”

“這倒是有意思啊,等會我們也去看個熱鬧去,說不準也有個心氣兒去捐上點,也算是爲父老鄉親添個念想了。”

北宋本身商業就發達,而現在他們因爲割地之後更是主要抓的是商業,所以宋人雖然缺兵少將,偏偏這誰的荷包裏都有了些錢銀,一聽有這種事,自然也上去湊湊這熱鬧來,一兩吊錢附贈個心意,又有何不可呢。

當這兩人來到松濤樓的下面,到那時發現外頭已經圍了不少人,正在鬧哄哄的討論着,這兩人擠進了人羣來到最前方,發現這外頭的人都在圍着一張紅紙寫的東西看着。

“這位秀才,這上面寫的是個什麼啊?我哥倆不識字。”

他們看了半天看不明白,於是求助旁邊一個書生打扮的人,反正甭管他是不是秀才,叫一聲客套話總歸不是壞事。

“這上頭說,郡主昨日出城時見到城外有許多流民十分可憐,缺衣少食、居無定所,就像爲這些人做些事情,於是就着急廬州府的人捐些錢糧。”那讀書人指着前面的板子旁邊:“看到那幾口大箱子沒?不管是捐錢還是捐糧都在那登個名,到時都會在那爲移民蓋的村子前面給樹個碑,說是隻要兩貫就能在碑上留個名。若是捐糧,就得要四石了。”

“這要是有人貪腐……”旁邊有人插嘴道:“這可是一大筆錢呢。”

“上頭可是說了,我等捐的每個大子兒都會細細的貼榜告之。”

“既然這樣,那我等也來捐上一捐。”

說着立刻就有人從身上摸出錢銀開始去登記,不少人甚至爲了能在碑文上留個名,不惜跑回家中取來錢銀來捐,場面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現場那些負責稱重登記的都是郡主的姐妹團,她們都是讀過書的女子,坐在那裏有模有樣的折騰着,而旁邊則站着福王府的侍衛,倒是沒人敢造次。

而此刻,福王就坐在對面的酒樓中,看着松濤樓的熱火朝天,他捻着鬍鬚對另一人說道:“你說說,瑞寶這丫頭,就知道胡鬧。”

“我覺得這丫頭可不是胡鬧啊。之前幾日你不還爲了安頓流民費心費力嗎?”

福王對面坐着一個素衣中年人,他看上去並無官身,但跟福王對談時卻不像一個草民該有的神態,他端起一盅小酒一飲而盡,喫了塊炙羊肉:“但你擔心趙性猜忌,進退兩難,你的府庫錢糧也不足以安頓所有流民,若是不加稅你怕是束手無策了吧?”

“是啊,王兄高見。”

“我早就不是你王兄了,如今我只是一介白丁罷了。能留下這條老命已是先皇的恩賜了,再不敢受這皇家的號了,如今的王只有福壽康寧。”

福王長嘆一聲,便沒有再說什麼,而對面這個曾經的泰王兄,福王也不好說些什麼,只是靜靜的喝了口酒。

“可若是加稅,勢必會打亂現在這片樂土,將人往外趕。若是不加稅,這錢銀你從哪來?趙性將二十餘萬流民趕到這來,這意思你還不明白?”

福王輕輕一笑,沒再說話。

“這二十餘萬人的喫穿用度,你已是捉襟見肘了吧?你手底下還養着兵,天下的王,唯獨你的兵權不能交,但趙性怎的就能甘心呢,他自然要想盡法子給你下這個套。”素衣人笑道:“可是金鈴兒這一招啊,就跟有人給了她個迥宜频模苯訉②w性的盤算給來了個釜底抽薪。”

福王眉頭輕輕挑了一下:“請王兄解惑。”

泰王抿嘴一笑,再夾起一塊肉:“你先回去盤問一下,金鈴兒背後那個高人是誰吧。這事,她可做你不可做,你若是做了就是煽動民意,朝中那些人自然是不肯放過的。可若是金鈴兒來,卻是讓人無話可說,我朝以仁善立國,金鈴兒以仁善之名堵了全天下的嘴,這錢銀公開、開碑立傳,雖是有些不合規矩,但大抵沒誰會與這樣一個女孩兒細細計較。別的不說,就是這錢銀公開之事,哪怕是朝中那幫老頑固怕是也只能拿着板子躬身對趙性說‘國之幸矣’”

“她似乎還請了朝中的監軍來督查這些錢銀的動向。”福王笑道:“昨日我聽聞此事時,還頗不以爲意,但看這樣子……怕是得不少錢了,就是不知道安頓這流民夠是不夠。”

“且看吧,夠與不夠,你都省了不少心。”

正說話間,就聽下面的模式又改了,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小廝站在了門口,大聲喊道:“東街劉四,五貫!長樂街黃家布坊,十貫!……”

他的聲音洪亮、清脆,穿透力極強,就如春日裏的布穀鳥,透着幾條街都能聽得仔細。

“東街劉四,追五貫,祈家中母子安寧……”

泰王愣了片刻,突然撫掌大笑起來:“人才!人才啊!你回去之後可是要好好問問金鈴兒她身後這人是誰,你之前不還怕不夠?如今,夠了。”

福王側着頭看着下頭那洶湧的人頭,臉上露出笑容:“既然如此,我便借花獻佛了。”

兩人靜靜的看了一陣,發現大戶還沒入場,光是廬州府的民械木璧腻X糧折下來就已經有十數萬貫了,喊號的小廝已經增加到了七個,叫號聲此起彼伏。

那登記的本子上也密密麻麻記錄下了無數人的名字,福王看着這一幕,眼睛都充血了。

“這……這……我這三個月的賦稅,就這麼出來了?”福王呼吸都急促了:“這……匪夷所思。”

“那是自然,藏富於民的好處便在這裏。不過這招數可用卻不可常用,且金鈴兒能用你不得用,你若用了,怕是要惹大麻煩。”

“知道。”福王嘆了口氣:“也不知最後能有多少。”

泰王抿着嘴想了想,伸出十個手指頭。

“百萬貫?”

“千萬貫。”泰王仰起頭,自信地笑道。

福王搖頭:“我大宋一年賦稅不過一萬萬,這怎就出來千萬貫了?”

“哈哈哈哈,你啊你啊,你還是合適帶兵打仗,這裏頭的門道你還是弱了些。”

別人這麼說,福王上去就是一巴掌,可面前的人到底是王兄,而且是曾經號稱最有可能繼承大宋的人,他說這個福王認了。

“我們便開賭一把,若是我贏了,你把你家中那罈子好酒給我。”泰王笑着說道:“若是我輸了,我就將母后給我的鐲子送你。”

“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