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對了,觀音奴那邊有消息沒?”
“還沒有,應該是那頭還在周旋。”
妙言趴在宋北雲身邊,看着紅彤彤的落日,周圍瀰漫的都是家家戶戶的炊煙味道,人也不由得放輕鬆了下來。
“不過可能遼國要打大理了。”
“懂,就是找個藉口嘛,趙性那頭也早就看大理不爽很久了。”宋北雲打了個哈欠:“彈丸小國,囂張的很。整得跟韓國一樣。”
“行了,反正不用你帶兵,你以後可是西北王。”妙言伸了個懶腰:“你說這要是現代多好,咱們在這看了風景,去大排檔喫個飯,再回去賓館乾點成年人的勾當。”
“是啊……”小宋連嘆了幾口氣:“而且你說說這叫什麼事,我從安徽到河南,居然還要跨國,他孃的。”
“哈哈哈……好了好了。”妙言點了點他的狗頭:“你明天可是要處置好那個馬明遠,再撂挑子我可生氣了。新姿勢你也解鎖了,佛寶奴還送了你一個光陰似箭套餐,她這兩天可刺撓了,晚上睡覺說夢話都在罵你。”
“哈哈哈哈……這可不是我的主意,這也能怪我?”
“是我的。”妙言眉頭一挑:“她不是說抓我來玩嘛,那就看誰玩誰嘛。”
“行了,你也該回宮了,我今天就不過去了,明天要不容易出事情。”
“嗯。”妙言點頭道:“一想到你要不了多久就要走了,其實還是有點捨不得的。”
“那就跟我走唄。”
“佛寶奴會瘋。”妙言拍了拍他的頭:“不要太自私,佛寶奴雖然性格奇怪,但她其實還是很喜歡你的。”
“知道啦。”小宋嘆氣道:“喫點東西我送你回去。”
“嗯。”
而此時此刻的大宋皇宮中……
“砰”的一聲巨響,純紅木的桌子被趙性掀翻在地。
而下頭的大臣頓時跪滿了一地。
“這是什麼?這都是什麼???”趙性拿着一個摺子大發雷霆:“糊弄朕!你們膽敢糊弄朕!”
趙性來回踱步,卻是突然笑了出聲:“哈哈,孩童頓頓有肉,農家餐餐有酒。虧你們寫的出來,虧你們寫的出來啊!”
他說到最後已經是咬牙切齒了:“拿朕當昏君糊弄,好好好,真好啊!朕若是自小生長在深宮,保不齊就被你們糊弄了,可你們卻是忘記了,朕是在一個落魄王爺家長大起來的!見慣了百姓人家!朕告訴你們,這等閒尋常人家還好,那些面朝黃土一輩子的農民,若是豐年還能喫些白米麪,若是災荒年,有個糠餅餑餑就已是天大的恩賜了,頓頓有肉……頓頓有肉!喫你們的肉嗎?來人啊,給他們上糠餅。”
不多一會兒,外頭的宮人走了進來,他們的盤子裏裝着那蒸出來的糠餅,無油無鹽,看上去就像是給牲口吃的東西一般。
“諸位臣工,今日時辰已晚,諸位都沒喫飯吧?那好,這頓我請。”趙性率先從盤子裏拿起一塊糠餅:“來啊,莫要你客氣。”
說完,他費勁的咬下一口,咀嚼了半天一口吞下,然後拿起茶杯順了一口,接着笑着說道:“喫啊,怎麼不喫?看不起朕給的東西?”
下頭戶部的各級官員跪在那取來糠餅,硬着頭皮喫了起來,但這些人是誰?都是喫羊肉長大的士大夫啊!糠餅對他們來說就是喂牲口的東西,怎麼可能喫得下。許多人吞到一半就咽不下去,但皇帝都嚥下去了,他們總不能吐出來吧,於是乎只好捶着胸口硬往下吞嚥,吞得直翻白眼。
趙性喫完一塊糠餅,重新坐回到王座上:“摸摸你們的良心吧,朕求求你們摸摸吧,再不摸摸就要涼了!大宋上下千萬人,遇到災年可是都會餓死人的,每傳到朕耳朵裏一次,朕的心就顫一次。你們可知每餓死一個我大宋子民,你們的頭頂的帽子就薄一分朕的金冠也便輕一分。等你們的帽子磨沒了、朕的金冠融化了,咱們就要被釘在牆上、釘在書中、釘在人心裏,永世不得翻身!諸位愛卿,你們是想害死朕啊。”
下頭的戶部官員自然是口稱不敢,但他們現在也慌張了起來,這份報告也不知是誰起草的,昨日官家着急要,尚書也來不及檢查,於是就出現了這樣的鬧劇。
該!活該!他自己都覺得活該,這虧了是趙性,要是別人暴躁點的皇帝,拉下去定一個欺君之罪都不爲過。
趙性好糊弄嗎?他可是真的不好糊弄,這位小皇帝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傀儡皇帝了,他現在對國家的掌控能力甚至超過了趙家太祖,雖說他對臣工都不錯,但……不代表他不會發脾氣啊。
特別是今天這種情況,這是何等的丟人,反正別的不知道,起草這份東西的人回去之後必然是要倒大黴了。
“你們先下去吧,罰你們每人喫三日這糠餅,若是讓朕發現你們誰給朕偷奸耍滑不去喫。”趙性眼睛輕輕斜了過來:“到時可就別怪朕不講道理了。”
袘舨抗賳T依次起身退下,但這時趙性突然唉了一聲,腥肆⒖剔D身,就聽趙性說:“你們去與禮部接洽一番,過些日子朕要親自下鄉,去帶你們看看真正的窮人,說實話朕不怪你們,從漢末三國亂開始,泱泱華夏便貧困了千年,改變它不是你我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壯舉,但朕希望它一點一點的好起來,諸位愛卿可明白朕的意思?”
趕走了這幫混球,趙性坐在椅子上看着翻到在地的案臺,居然笑了出來,他轉過頭跟那個新來的內侍說:“這幫人,混賬!”
“官家,您消消氣,我這便去爲您取銀耳羹來。”
“啥銀耳羹啊。”趙性摳了摳耳朵:“去給整個燒雞過來,那糠餅哪裏是人喫的,那就是喂牲口的!朕這肚子裏現在火燒火燎的,趕緊來點油水壓一壓。”
“是……”
這也許就是趙性跟宋北雲學來的臭毛病,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嘛,不過不管怎麼樣,他能當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個玩意給喫下去,這已經是了不得的事情了,堪比李世民吞蝗的盛大表演。
而趙性要出訪這件事,其實是沒有先例的,不過就像宋北雲對他說的那樣,既然掛上了仁君明君的牌坊,那就要把它貫徹到底,大宋這幾年的國策便是在這上頭。
將這塊牌匾做大做強,絕對不能白白荒廢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休養生息的機會。
那些勇士用命換來的糧種第一批的種子已經育成,現在已經交由科學院那邊前往瓊、雷二州開始試種,剩下的各類培育的作物和牲畜也陸續要開始進行改良了。
一切都開始往好的方向發展,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大宋人才緊缺,但很快新的幫扶制度就會呈現出它驚人的威力,大量年輕的、有朝氣的官吏會源源不斷出現在政壇上,這將一改朝堂上那死氣沉沉的老人政治。
“官家……官家……”
新來的內侍輕輕喚醒不知什麼時候睡着的趙性,將切好的燒雞放在他的面前:“官家如此會着涼的。”
“年輕,牛都打的死,沒事情的。”趙性揉了揉眼睛,抓起雞腿啃了一口:“對了,去知會一聲,明日一早三省加樞密院全體要到,開會!口信傳過去,就說最近一段日子這官僚作風有抬頭的跡象,讓他們好好準備一番,明天讓朕看看他們如何解釋。”
“明白。”
這種沒有閹割過的內侍,用宋北雲的話來說就叫祕書,趙性雖然想要一個女祕書,但那種知書達理、條理分明的姑娘是真的難找,而且大部分人是不願意把這樣的好閨女送進宮裏的。
而趙性現在的確是發現這種不是閹人的內侍的好處了,雖然內侍相對會更忠心一些,但有些事真的不是宦官能幹好的。
“對了,明日你去再到吏部催催,我這缺一個合適的女官。跟他們說,不是妃子不是妃子不是妃子,就是個女官!”趙性無奈地說道:“不要拿選妃的那套東西去折騰人家姑娘。”
“明白。”
沒有過多的禮節,簡單的一句明白讓趙性的煩躁感都減少了許多,而此刻他突然有些想念宋狗了,這個時候要是能跟宋狗出去喝個花酒該是多好……
雖然這裏還有晏殊,但光有晏殊還是不太帶勁,雖然晏殊也是個外表看起來正經內裏全是髒水的狗東西,但要說有趣還是宋狗更有趣,因爲宋狗總是會說一些怪話噁心人,晏殊也說但是晏殊不敢對自己說。
這就沒勁了……
第586章、五年3月3日 小雨 銀屏昨夜微寒
晏殊今日起了一個大早,他知道昨日裏戶部連鍋都被趙性給端了,他身爲代宰相若是不出面張羅一下,卻也是說不過去的。
他起身洗漱之後,便早早的來到了戶部衙門外頭,等着戶部官員陸續來當值時,他才發現這幫人一個個的都是垂頭喪氣、噤若寒蟬。
“晏大人。”
戶部尚書從他面前走過,陰沉着一張臉,漫不經心的衝他打了個招呼,晏殊立刻迎了上去:“聽聞昨日陳大人……”
“莫要提了,都怪老夫御下不嚴,今日老夫便要處置此事。”
晏殊一聽就知今天戶部定然是要血雨腥風一場的,畢竟主官昨日可是在皇帝面前丟了一輩子的面子。
不過晏殊卻覺得這樣完全沒必要,他隨着這位剛上任不到一年的戶部尚書的腳步往裏走去,邊走時還順帶搭話道:“陳大人你且息怒,若但只是昨日那場笑話,大人卻是大可不必擔心。”
“哦?笑話都鬧到了官家那頭,你讓老夫不必擔心?晏大人,這脫的不是您的官服,您說話就是有氣概。”
“哈哈……”晏殊笑了起來,倒也不生氣,畢竟要是自己昨天被老闆劈頭蓋臉給罵了那麼一臉的唾沫星子,今天說話比這陳大人可得衝得多。
“晏大人若是無要事,老夫便不送了,老夫今日要清理門戶。”
“不至於不至於。”晏殊連連擺手道:“要我看來,此事其實是陳大人一個天大的好機會。”
“哦?”
戶部尚書面帶狐疑的看了看晏殊,他雖然知道這個代宰相以狡猾著稱,但實在是想不出都這般情景了,他還能有什麼法子逆轉乾坤。
“陳大人這邊走來。”晏殊扇子一展:“聽我細細說來。”
大概半個時辰後,戶部陳大人親自把晏殊送出衙門口,站在那揮手送別,臉上堆滿了笑容:“晏大人,若是有空便可常來坐坐,往後朝廷內外還請多多照應。”
“唉,陳大人客氣了,同朝爲官,應該的應該的。”
走過幾步,晏殊身邊的跟班湊了上來:“晏大人,方纔您與那陳大人說了何等迥颐钣嫞茏岅惔笕讼采厦忌遥嚼u我見他進去時那臉黑的就跟黑炭似的。”
晏殊的扇子啪的一聲收了起來,用扇子拍了拍這小跟班的腦袋,卻是笑而不語。
其實他並沒有什麼太高明的話術,只是將這件事的始末講了出來,一個奏本原本就不入趙性的法眼,青龍苑裏的卷宗摞起來比人還高。所以趙性要的只是戶部一個態度罷了,所以重頭戲並非是懲處寫奏本的人,而是要在接下來的皇帝巡查四方時做出態度來。
這個態度怎麼樣展現,那就是戶部的能耐了,既要讓官家看到真實的狀態,又要讓他看到戶部持之以恆、攻堅克難的決心,這纔是皇帝要的東西。
這一層並不複雜,但若是無人點撥,戶部恐怕是要喫大虧的,至於下頭該怎麼發揮就是他們的事情了。若是還要是弄虛作假,天王老子來了都保不住他戶部尚書的位置。
還是那句話,皇帝知道的東西甚至比戶部還要多,想要糊弄絕對是糊弄不過去的,所以琢磨皇帝的話非常重要,昨日官家的言語中就已經給戶部未來的工作重點劃了線,要是他們還是整日像個沒頭蒼蠅似的,那最後戶部可是要洗牌的。
走在路上,晏殊從荷包裏摸出一枚香茶放入口中,摺扇橫握在手中,臉上全是雲淡風輕。
這些日子他減肥瘦身還算成功,雖然忌口比較難受,但能在街上重新受到姑娘們青睞的目光,這可比口腹之慾讓他心潮蓬勃。
而就在他剛準備前往禮部衙門的時候,正巧路過一家酒肆,眼角餘光這麼一掃,卻是發現一個熟人正坐在其中。
他輕笑一聲,扇子在手裏拍了幾下,看了看時辰還早,便轉身進入了酒肆之中,坐在那故人對面。
“怎的大早晨便坐在這裏喝酒啊,潘兄。”
那坐在那喝酒之人並非別人,而是賦閒在家的“戰鬥英雄”潘惟熙,他被朝廷上下褒獎,人人誇讚他是好兒郎真英雄,但他卻成了那隻能掛在牆上的英雄漢。
從邊關回到金陵城之後,他便再也沒有得到任何任命,爲此事他多次找上兵部,但兵部卻也只是表示愛莫能助,潘惟熙甚至說願意自降身份,哪怕當個裨將、折衝將都行,但各級帥官卻都表示暫無空位與他,甚至潘老將軍親自出面都只是能換來個都護糧草的職位。
本身潘惟熙就因爲自己害得北海軍需要大規模重建,過半兄弟折損的事心有內疚,如今更是因爲連軍營都進不去而徹底頹廢了起來。
整日從早到晚便是坐在酒肆中醉生夢死,原本清秀英武的臉龐也變得滿臉胡茬,形容憔悴。
“潘兄啊。”晏殊看到他那魂不守舍的模樣,默默嘆氣道:“你怎可如此荒廢,若是讓別的將士看見那可還了得?”
潘惟熙眼神迷濛的抬起頭:“看到便看到了,我不過是廢人罷了。”
“潘兄此言差矣。”晏殊搖着頭說道:“於大宋百姓來說,潘兄便是那抗擊胡虜之大英雄,怎可是廢人?”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起來潘惟熙的心中更是悲苦,他半閉着眼睛長嘆一聲:“同叔啊,你說我可是真的錯了?”
“你可知爲何你們雲帥把你給趕了回來?”
“爲何?”
“正是因那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晏殊敲了敲桌子:“這話便是謬誤,你受了軍令卻不執行,你說是對是錯?一腔熱血固然是好事,可若是大宋人人都如你一般,這兵還如何帶?這仗還如何打?三國演義可看過?諸葛亮爲何揮淚斬馬謖?”
潘惟熙眼眶都紅了:“可……可……”
“這有何可是但如的?戰場之上帥命爲天,你的兵是大宋的兵,若是縱容下去……你可聽過楊家將、折家軍之事?”
“有所耳聞。”
“楊家將滿門忠烈一朝冤屈被免了官爵,折御卿被遼國詔安後去了山西當了個閒散富貴,你可都知?天底下誰人不知他們驍勇善戰、赤膽忠心,可天底下又有哪個君王能受得了那聽調不聽宣的人呢?”晏殊嘆氣道:“即便是你雲帥,也是得了個便宜行事之後纔可自作主張。你倒是好,戰場抗命啊,宋北雲不殺你已是看你忠烈之後了,你說是不是?唉……你莫要再鑽那牛角了,日子還長,你是拔尖的人才,終歸是有出頭之日,將你放歸金陵大概也是爲了磨礪你一番,你若是這般沉淪下去,可就沒人能救你了。”
潘惟熙都快被說得哭出來,他輕輕展開雙手,上頭的指紋都已快被抹平,滿手都是老繭,一看便是刻苦勤奮之人。
“熙此生生死便於戰場之上,離了沙場就如抽了熙的魂兒啊……同叔,你便幫幫我吧。”
晏殊呼了一口氣出來:“這樣,我寫封信給那宋北雲,你親自送去。”
“我……”
“別怕,他不是那麼難相處,不過你得有個準備,恐怕得從個小兵當起,你可受得那委屈?”
潘惟熙當時一下眼睛就亮了起來:“那是自然!這本就是我該還的債。只要是能回那軍營,便是讓我倒夜香我也是認了。”
“在楊文廣手底下?”
潘惟熙一愣,東海北海本就鉚足了勁兒在對着幹,他與楊文廣老早就不對付,如今卻要在他手底下……
但一想到若是錯過了這次,下次再想回軍營卻是不知是何年,於是潘惟熙一咬牙重重點頭:“可!”
“行。”
晏殊命人取來信封,然後折了一張白紙進去,再在信封上署了自己的名字並將這封信遞給潘惟熙:“去準備一番吧。”
潘惟熙詫異的看着晏殊,他難以理解……以爲晏殊在戲耍他。
“你送去便是了。”晏殊起身:“潘兄,你可太小看宋北雲了。”
說完他再次扇子一展,施施然瀟灑而去,再次走在街上,晏殊長出一口氣,對身邊的跟班說道:“這整日給這個擦腚給那個擦腚,我看我這代宰相倒是不如改成個舐痔推官好了。”
“晏大人……何至於如此輕賤自己啊。”
“算不得輕賤,這等污糟事終歸是有人要做的。”晏殊輕搖着扇子:“走吧,去禮部。”
遊蕩的代宰相晏殊幾乎每天就是幹着這些看似無油無鹽的活兒,有那迳咸砘ㄓ心茄┲兴吞浚诖笏蝺纱蠛谀樦g扮演着一個忠實老好人的角色,默默的扮演着大宋潤滑劑的角色。
去禮部安置了天子出巡的事之後,又去了鴻臚寺與日本使臣搗了兩個時辰糨糊,反正死活不讓日本使臣把紫式部帶走。然後喫了飯之後,又跟遼國的使臣商討遼國公主大婚的事情並和遼國使臣一起把大理國的混賬東西們給詆譭了一番。
這一圈忙完已是一日,而這般的日子,明日仍是要繼續,因爲這個朝堂啊,就像個破馬車,不是這裏斷了根軸子便是那邊塌了根樑子。
麻煩啊麻煩,弄得他這些日子去青樓的次數都少了許多。
第587章、五年3月5日 雨 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者耳
驚蟄之日,雷聲便是起了,陽和啓蟄,品物皆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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