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302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小宋翹起二郎腿,沉思片刻說道:“人嘛,總歸是會長大的,長大之後誰還能有趣的起來呢。以前的有趣是建立在能跟着你一起胡鬧的基礎上,現在我還怎麼胡鬧呢,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一個國家的威嚴。我要讓人一看就充滿了智慧和嚴肅,再陪你去樹上摘鳥窩就有點不像話了。不過等回去之後再陪你玩就沒問題了。”

正說話間,外頭一聲脆響,接着第二聲脆響傳來,卻是一支箭釘在了馬車的頂棚上,穿透了木板,露出了一支箭頭。

“山伲 弊笕嵫劬Πl亮,抽出刀就要上。

“不忙。”小宋指着箭頭:“你看上頭的血槽,這可不是山倌苡械摹!�

這時巧雲的呼哨聲再次響起,接着就見後頭的車隊紛紛停了下來,上頭的大內高手馬車將宋北雲團團圍在中間,手持着快速弩小心戒備了起來。

“宋大人受驚了!”一個幡頭子撩開馬車的簾子:“卑職疏忽了。”

“不怪你們,有人在跟咱們有心算無心呢。”

小宋說完,指了指頂棚的箭矢:“取一根與我,你們也小心一些,莫要陰溝裏翻船。”

“多謝宋大人關心,卑職明白!”

很快,一支箭被遞給了宋北雲,他拿在手中仔細端詳起來:“巧雲姐,怎麼說?”

巧雲接過箭矢,上下的掂量了一下,笑了起來:“遼國皮室軍的飛羽箭。”

“遼國。”小宋吹了聲口哨:“小虎牙有麻煩咯。”

這頭還正在說話呢,那頭就已經有人幡子將偷襲宋北雲的人給抓到了,小宋甚至連問都沒有問,伸手一揮:“埋了。”

旁邊的挖土聲立刻傳來,而他則將手中的箭把玩一陣後扔在了地上:“疾馳前往遼國,抵達遼國最近的鄉鎮之後,就全體停下,然後傳信給遼國說大宋使節遇伏重傷,命懸一線。”

左柔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沒事麼?”

“我要是沒事,那怎麼對得起這刺客呢。”

“你怎知是刺客而不是山伲俊�

“我爲什麼要知道。”小宋歪着頭看着左柔笑了起來:“遼國飛羽,這是皮室軍的箭,上頭有印記可追溯來源,讓他們查去好了,只是這大宋國使遇刺這件事,他們總歸是要給個交代吧。”

皮室軍的飛羽,小宋心中笑開了花,他哪能不知這些人爲什麼要襲擊他呢。說白了就是不爽唄,他們遼國軍隊在前方打生打死,宋北雲在後頭竊取勞動成果,這放誰身上能舒服?

西夏也是有遼國部隊的,想要知道宋北雲離開並不難,而作爲同在建制的人,弄些皮室軍的箭矢還不簡單?

至於爲什麼小宋認定這是有人栽贓皮室軍而不是皮室軍乾的,道理很簡單,因爲如果真是皮室軍,他們現在最少會被不少於五百精兵團團圍住,一陣亂箭就完事了。

但那樣宋遼必定開戰,這樣誰倒黴?當然是邊軍倒黴嘛。那現在這樣不痛不癢的襲擊,誰倒黴?

這種襲擊很幼稚,但幼稚也有幼稚的玩法,幼稚而有效。小宋生氣歸生氣,但生氣之餘還是要讓遼國付出代價的。

至於遼國國內會有怎樣的內鬥,那與他宋北雲有什麼關係?這一箭……這一箭啊,遼國最少要丟掉一百里江山。

“前進吧。”小宋笑着說道,然後一邊取出兩件鎖子甲掛在窗戶邊上防止被人二次偷襲:“宋國大使生命垂危咯!需要小姑娘抱抱才能好起來。”

巧雲捂着嘴笑了起來,而左柔笑盈盈的張開手:“來,爸爸抱。”

“不要你,硌得慌。”小宋轉過頭看向巧雲:“來,巧雲姐抱。”

“狗日的!”左柔一腳踹在宋北雲的屁股上:“今日老子便打死你個球東西,前幾日還誇老子精緻玲瓏,今日就硌得慌,娘個批的!”

巧雲笑盈盈的用身子將宋北雲跟左柔隔開,然後問道:“老爺又爲何要不分青紅皁白的把那活口給滅了?”

“死無對證。”小宋突然揚起眼睛看了她一眼:“他們無從查證,那是圓是扁誰說的算?”

“壞傢伙……”

“也不算啦,只不過就是個順水推舟罷了。”小宋手指在空中轉了一個圈,然後就很下作的轉到了巧雲的胸口轉着圈:“有人利用我,那我就讓他利用好了。”

巧雲怕癢,身子一縮捂住胸口:“老爺別鬧嘛……”

“完了完了……巧雲姐也會發騷了。”左柔在旁邊跺着腳喊道:“老子不服!”

第542章、三年8月15日 晴 橫生枝節順水推舟

佛寶奴接到消息的一瞬間,立刻就站起了身,激動的走上前:“你說的可當真?”

“回稟陛下,微臣句句屬實,宋國使者中途遇襲,如今正在石蛤蟆鎮上療傷。”一名鴻臚寺官員將手中的布包遞上前:“宋國使團快馬加鞭將此物送來。”

佛寶奴接過那東西打開一看,裏頭赫然是一支飛羽箭,她的表情由焦急變成陰冷,冷哼一聲便轉身離開了。而那鴻臚寺官員卻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垂手而立站在那等着。

“你完蛋了。”

妙言身上只穿一件紗衣,坐在宮殿陰涼處乘涼,喝着西夏那頭弄來的冰鎮葡萄佳釀,面紅而微醺。看到佛寶奴手上的東西,她不但不緊張,反而一臉戲謔的說:“你完蛋咯。”

佛寶奴的臉已經氣得發紫,以她的聰明才智哪裏還不知道這是個怎麼回事,若是人家還好說,但這次換來的使臣是誰?是那癩皮狗一般的宋北雲。

他生命垂危?放狗屁!天下誰都可能生命垂危,他不可能。他送自己的馬車還在宮裏放着呢,那馬車看似輕巧,但襯裏全是鐵皮,就連窗戶上都有細密的鐵絲包裹,飛羽箭斷然是傷不到他分毫的。

所以這生命垂危一出來,她就知道這廝要使詐了。但能如何?在遼國境內被遼國的飛羽箭所傷,如無意外襲擊他的人已經被毀屍滅跡連根毛都找不到了。

如今佛寶奴除了硬喫下這個虧,別無他法。

“你有什麼法子?”

“這能有什麼法子?”妙言朝佛寶奴招手,笑盈盈帶着微醺的醉態:“來。”

佛寶奴走上前,妙言還帶着水珠子的手順着她的龍袍就探了進去,摸到裏頭滑溜溜的皮膚,佛寶奴被突然的冰冷給刺了個激靈,連忙躲開:“還鬧……”

“陛下,你還不瞭解他?別的能耐倒也是稀鬆,但這見縫插針、順水推舟、將計就計的本事可是天下第一。”妙言抱着佛寶奴不肯鬆手:“你猜猜,這一箭下去,咱們遼國要虧多少東西?”

“可惡!”佛寶奴頓時暴怒了起來:“查!朕要查,查到翻天覆地也要查,不論是誰用這等手段,朕都要將他碎屍萬段!”

妙言揉捏着佛寶奴的大腿:“等着吧,三日之後,宋軍壓境。不給交代就開戰。”

“戰便戰!”

“哦?”妙言坐直了身子,將佛寶奴抱在了懷中,兩人臉湊得極近:“宋遼開戰,草原南下,金國長驅直入,三國於許都商議瓜分遼國。”

佛寶奴身子劇顫,眼睛瞪得老大,顯得六神無主了起來,而醉醺醺的妙言卻哈哈一笑,喝了一口酒再湊近了一些,輕輕吻上了她的嘴脣將口中的美酒餵給她。

“你幹什麼!”

佛寶奴回過神來,躲閃到一邊:“噁心……”

“你還敢反抗?”妙言嘆了口氣:“這件事,你先不要想着追責,你好好想想怎麼解決我家北雲吧。重傷國使,罪同開戰。你還無法於明面上給宋國一個交代,你說你該如何?”

佛寶奴真的氣得渾身顫抖,坐在了妙言身邊,雙目無神,然後居然哭了出來……

妙言只是笑着,躺在了她的腿上,手還不老實的伸到她的龍袍之中上下探索起來:“好姐姐,你有什麼好法子麼?”

“我不是問你麼。”

佛寶奴帶着哭腔,委屈極了。她明明什麼都沒幹,甚至就在前兩天還滿心歡喜的想着那個混賬來了要給他好看呢,沒想到今日就迎來了這樣的消息。

這直接摧毀了她之前所設想的一切:“嗚嗚嗚……當皇帝好難啊……”

“不哭不哭。”妙言抹去她的眼淚,笑着在她鼻子上點了一下:“如今之計,只有一個了就是答應那個混賬的所有要求。”

“那不可能!”

“你還犟?”妙言眯起眼睛看着她:“我方纔說的,可不是與你開玩笑,他心裏一定是這麼想的。雖然滅掉遼國對他來說並非最好的結果,但你想想若是真的宋金草原三家瓜分遼國,宋國虧麼?”

“不虧……”佛寶奴嘴巴一癟:“別說了,我知了。”

這件事不允許發酵,懲罰誰都是後話了,佛寶奴到時不將這件事捅破天去她都不姓耶律,但現在手底下最要緊的事卻是要安撫大宋。

那狗東西如今可是代表着大宋,他便是大宋的顏面,他在遼國遇襲那就是打了宋國的臉。

行,宋打不過是吧?加上金國呢?再加上金帳汗國呢?

佛寶奴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在妙言這裏等眼淚乾透,再用那裝有冰塊的杯子將哭腫的眼睛平復下來:“我這便起駕出宮,親自去探望一番罷。”

“嗯。”

“你隨我一起去好不好?”佛寶奴央求道:“他會給你面子的,他見到我就更來勁了……”

“那可不成,我這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呢。”妙言湊到佛寶奴的小肚子上深吸一口:“不過姐姐身上可真香呀,女孩子家軟軟的肉香,迷死人了。”

“你好煩……”

佛寶奴拂袖而去,出去之後她已經恢復成爲那個冷酷的遼皇,她走上前對那個還等在那的鴻臚官員說道:“朕要親自去探望宋國來使。”

“這……不合禮數啊,陛下。”

“那讓他死在遼國好了,到時宋軍壓境,大遼四面環敵就合禮數了是嗎?”佛寶奴眼睛瞪得老大:“召南北苑大王!”

南北苑大王帶着南北苑一共四個相國來了,這一羣人聽到這個消息那可以說是叫男默女淚,特別是北院大王,皮室軍是他一手帶的,他再三稱呼冤枉,但誰能不知道他是冤枉的呢,只是知道又能如何?

“陛下,此事我會查明,定要給陛下一個交代。”南院大王胸口急促起伏:“此等事情,即便是殺個人頭滾滾也是值得。”

佛寶奴靠在龍椅上半閉着眼睛:“朕要親自去探望宋國使者,你們覺得如何?”

誰能說出半個不字?這裏的人都是腦子精明的人,這件事擺明就是個坑,但是坑也得跳啊。那頭宋國剛秀完肌肉,上頭還有兩國虎視眈眈,這個時候可不能出岔子。

於是下頭所有人都齊刷刷跪在了佛寶奴面前,一言不發。

“呵,往日不都是能言善辯麼。如今卻都啞巴了?”

“陛下,由老臣代陛下前往吧。”

“你?”佛寶奴冷哼一聲看着那北院左相國:“你可知那使者是誰?你?”

南院大王看了他一眼,低聲提醒:“宋北雲。”

其他人皆倒吸一口涼氣……天底下沒有比那廝更棘手的人了,在西夏的時候他們都不同程度的體驗過了。如今……這廝怎麼就來了遼國呢!?

對別人還行,可對那人的話,這些人去了一定是要被折騰的死去活來的,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遼國似乎真的滿朝文武沒有一個頂用的,到時可就不是喫閉門羹那麼簡單了。

佛寶奴一甩袖子:“一羣廢物。”

說完她憤然的走出房門,厲聲道:“即刻起駕。”

佛寶奴離開了,書房中的遼國重臣們終於鬆了一口氣:“諸位同僚,你們怎麼看?”

南院大王垂下眼皮:“捏鼻子認了,遼國的確要肅清一批人了。諸位有何異議?”

“附議……”

“附議。”

……

坐上儀仗馬車出宮,佛寶奴在馬車上哭了好幾次,實在是氣不過勁,她都不知道遼國國內到底是怎麼了,每次都在蒸蒸日上之時就會出些麻煩。

這次去,她其實預見了自己的凶多吉少,還不知道要被佔了多少便宜去,於遼國如此於她也如此。

而此刻的小宋,剛剛將這盤下來“養傷”的宅子找人整理完畢,正與巧雲和左柔一併用漂亮的雞毛給弄出了個毽子,三人正玩得不亦樂乎,大汗淋漓。

“你說佛寶奴真的會來麼。”

“她必來。”小宋笑道:“不來?不來老子讓她遼國不死也去半條命。什麼叫師出有名,這就叫師出有名。”

“你對她也太壞了……”巧雲無奈地笑道:“她對你不錯的很。”

“她眼裏只有國,誰對她有用她就對誰不錯。所以她的‘對我不錯’老子不稀罕。還不如巧雲姐每日給我熬的拿碗冬瓜湯。”

“我……”巧雲害羞的低下頭:“這等小事,不足掛齒的,分內而已。”

“我呢我呢?”左柔湊上前:“那我跟那佛寶奴比呢?”

“你真的好鬥,什麼都要比一下麼?連巧雲姐都不放過?”小宋一腳把毽子踢在左柔的屁股上,啪的一聲響:“你可是不善良。”

“你說嘛,我就是想聽你說。”

一陣風吹來,頭頂的樹影開始搖曳了起來,小宋看了看天色:“晚些釣魚去?今日可是下杆的良辰吉日。”

“你先說,說了我便與你去釣魚。”

小宋嘿嘿一樂,接過巧雲遞來的毛巾:“你且想着,我偏不說。”

“你說!說了晚上大不了老子讓你走旱路,你不是心心念念很久了?爺爺成全你!”

巧雲轉過身捂住臉,完全對這個大小姐沒了言語,就連宋狗本人都覺得相當的……情色。

好在終於這時已經有人來救場了,外頭一名皇城司探子敲起了門來,等小宋應允之後,他走了進來:“宋大人,大宋十五萬兵馬已開赴宋遼邊境。”

“漂亮!”小宋打了個響指:“老子這次要讓遼國血崩一次!去,私會金國使者。”

“大人……您說的私會是被發現還是不被發現啊?”

“你猜。”宋北雲眉頭一皺:“你若是要我說出來,明日就滾回家種地去。”

那探子脖子一縮:“小的明白了……”

第543章、三年8月18日 晴 清白不可自證

“近身格鬥其實沒有那麼費勁,天下也沒有什麼必勝的絕世武功。”

小宋只穿着一條練功時的褲子,精赤着上身,汗水讓他的身子亮晶晶的,渾身線條優美的肌肉相當的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