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宋北雲坐在臨時的帥賬前進行兵棋推演,聽到下頭那個质康脑捴幔⑽⑻痤^看了他一眼,只覺得這個人還算順眼,所以就勉爲其難的跟他聊上幾句。
“大帥,若是前鋒有一萬餘人,後方全替換成廂軍,這即便是預見強敵也有一戰之力。”
宋北雲抬起頭輕笑一聲:“行了,你先下去吧。”
有些東西不好解釋,大部分人的心思恐怕都跟這個质恳粯樱丫鴫涸诘谝坏揽谏希麄儊K沒有考慮過戰爭真正打的並不是人數,雖然不否認人數的確是佔據一部分的,但真正的戰爭打的是科技水平、組織力度和訊息差。
在科技水平相差無幾的時候,組織力度和訊息差就成爲了戰爭勝負的決定性因素,後勤保障、兵員補充、傷員救助等等,一個前線士兵甚至要十個訓練有素的人來保障他,中腰的重要性就體現在了這裏。
三千禁軍加兩千廂軍,五千人的前鋒作戰部隊看上去很少,但如果真打起來卻是足夠了,因爲這是一場不對稱戰爭,而不對稱戰爭就是大家各打各的,只要保障大後方的安全,前方遇到什麼樣的強敵都不用在意。
大後方就是南昌城,而南昌城自古以來易守難攻,想強攻南昌的一般都死了,這個並不用太擔心。
那麼第二梯隊的後勤保障部隊就一定要擁有最強戰力,這樣才能讓整個隊伍保持活力。
這是宋北雲當初看延安精神時候學來的,前線打着、後方生產着、中段就是招兵屯糧,最後打着打着一個團能打成一個師。
至於前線部隊,那反而是最不用擔心的,游擊戰、麻雀戰、邉討穑藬祦K不用太多。
“等等。”宋北雲再次抬起頭看着一臉失落的质浚骸澳桥赃呌幸槐笆祝隳闷饋怼!�
质恳荒樏悦5哪闷鹭笆子氃谑种校骸按髱洝@?”
“你看看這匕首。”宋北雲揚了揚下巴:“看看它是怎樣的形狀。”
那质垦劬砣涣亮似饋恚骸扒邦^尖,中間闊、後段厚。”
“下去吧。”
“多謝大帥提點!”
這就是一柄尖刀,如果連這個都看不明白,那這個人好去餵馬了,當個屁的參帧�
“來人啊。”
許久之後宋北雲喊了一聲,等一個參將進來之後,他吩咐道:“去,烹牛宰羊,犒賞三軍。今日好生休整一番,排好輪值,其餘人該幹什麼幹什麼,明日三更時整隊,五更出發!”
“末將領命!”
安排好了事情之後,宋北雲自然也回到了家中,跟家人們好好的喫上了一頓飯,睡了一覺。
等晚上起牀,宋北雲沒有找姑娘而是找到了玉生,玉生到來之後,宋北雲將尚方寶劍交給了他。
“玉生哥,你且留在南昌城,天子劍給你,你定要把這軍給監好。如果有疑問就可以問問妙言小姐,其餘的你可以自行決斷。”
“啊?”玉生一下沒反應過來:“這……”
“是不是覺得不合適?”宋北雲笑了起來:“現在南昌城我最大,我說合適就合適。你一定要把這軍給監好,若是出了紕漏……怕是也要軍法處置的。不過你放心,我會偷偷給你減刑的。”
玉生哭笑不得地說道:“爲何是我?”
“我還能信誰?”
行了,這句話就足夠了,玉生不再問任何問題,接過劍就轉身離開了,並回去跟紅姨說了原委,然後與宋北雲一道給紅姨叩了頭。
“該去……該去的。”紅姨抹着淚說:“好男兒就當精忠報國,你們且去,家中的事有孃親在。”
宋北雲長嘆一聲,起身說道:“玉生哥,我便將身家性命都交於你手中了,不管誰來扣關,你只需穩住軍心!”
“自是明白。”
他說完,又朝紅姨跪下磕了三個頭:“紅姨,雖你我並無親緣,但不是母子勝似母子,如今孩兒出征,若是不能回返,請恕孩兒不孝。”
他這一句話讓紅姨哭啞了嗓子,而宋北雲也紅了眼眶,可卻他並沒有停留,只是轉身離開,走到院子裏時,他回頭喊道:“二樓的兩個小寶貝,等我回來的。”
“好的哦。”妙言趴在窗口笑着說道:“記得帶特產回來。”
“好的。”宋北雲抬起手轉過身一邊揮手一邊往外走。
俏俏此刻已經將頭靠在妙言的背後,哭成了淚人,她甚至不敢看宋北雲一眼。
走出大門,宋北雲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長嘆一聲卻什麼都沒說,只是在兵丁的簇擁下走向帥帳:“大軍整備!”
而此刻,金陵皇宮。文武大臣加趙性都在上書房中苦等着消息,誰都沒有睡意,因爲如果南昌一旦失手,大宋的半壁江山就岌岌可危了,這幫文臣雖平時內鬥如火,甚至還有投降派,但面對叛軍的時候卻是出奇的意見一致。
大概他們都知道,如果讓叛軍進了金陵城,他們這些一品二品的大員恐怕沒有一個能活下來。
時間來到子時,外頭一個小太監腳步匆匆的來到了上書房門口,跟門房處的老王耳語了幾句,老王點了點頭,轉身進入了裏屋。
“報官家,江南西道有消息傳來,江州、嶽州、信州、洪州反了。”
果然到了這一天,這四洲到底還是反了,趙性靠在椅子上,臉上全是無奈:“那洪州也反了?”
“只是宋北雲奪下了南昌城,如今南昌城孤城楔在了叛軍之中,讓他們東西不相顧、南北不相連。至於其他消息,因叛軍封路,並無法打探,只能靜待消息。”
不光是趙性,就連屋中羣臣也是面面相覷,趙相上前一步:“那宋北雲單槍匹馬奪了南昌城?”
“回趙相,是。殺刺史、奪兵權、策反叛軍、孤城固守。城中百姓似並未受太多影響,老奴屬下打探到江西南道徐家的農場以一己之力供應整個南昌城,而那徐家當家的信中所言,說宋北雲早早便讓他囤積糧食、鑄造兵器,如今他已是將兵器糧草全部交於城池守軍。”
這大概是這些日子以來朝廷裏聽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了,不過雖然現在已經言之鑿鑿,但百官加趙性仍然不能相信宋北雲真的能成功,單槍匹馬拿下一座城……
“哈哈哈哈……果然是我福王叔留給朕的……”趙性一下子高興的有些忘乎所以,等他意識到自己失言之後,連忙收聲,板起臉問道:“那宋北雲如今在哪?固守南昌城待援?”
“據身邊司命司探子的奏報,宋北雲在奪城之前便已開始計劃,等待奪城之後便揮師南下,說是……說是要奪長沙。”
這一句話下來,滿座皆驚。腥诵闹衅鋵嵤敲悦5模觞N着?單槍匹馬奪了南昌城還不滿意,還要去拿下長沙?這是怎樣的毛病?這個時候難道不是固守南昌就好了嗎?
趙性情緒有些激動,他紅着眼站起來:“你說什麼?再給朕說一遍!”
“宋……宋北雲說要揮師南下,奪長沙。還說,若是長沙不給人不給糧,就給他們定址矗羰墙o糧給人,那就繼續南下,一路打通衡州、郴州、永州、桂州……”
“他瘋了!朕……朕……”
趙性本來想要發牌子讓宋北雲滾回南昌城固守,但突然想到現在中央和南昌的聯繫已經被切斷,命令根本無法下達……只能悻悻的坐回到位置上。
而兵部尚書此刻卻是眉頭緊蹙:“真是胡鬧!簡直是胡鬧,如此胡鬧……臣要參一本這宋北雲!”
趙性斜眼看了他一眼:“朕知道了,不過即便你要砍了他,也得等他回來。你現在說要砍他,他保不齊到時候就帶人殺入這金陵城取你一家老小的人頭了。”
趙相也是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這個兵部尚書,冷哼一聲,走上前一步:“官家,你莫要怪罪,他也只是心急如焚罷了。”
趙性揮揮手:“事到如今,兵部難辭其咎。等平了叛,你自行領辭吧,朕允你告老歸田。”
下頭的大臣們都低着頭不敢說話,而兵部尚書身子晃了幾晃,老淚縱橫的一鞠躬:“謝官家恩典……”
大家都不是傻子,事情能鬧到大面積叛亂,兵部絕對是第一責任人,這個事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了。
而趙相其實也隱約感覺到這些日子以來,皇權逐漸開始鞏固了,在朝堂之中趙性說話也越來越有份量,甚至就連太后如今都隱約有掌控不住趙性的架勢。
這一切的開端,似乎都是福王將那個宋北雲硬推成官開始……
但他怎麼也覺得不對勁,因爲即便宋北雲是天縱之才,他也不過與自家女婿旗鼓相當,根本無法做到左右朝堂之能。
那如此看來……他可能只是個引子,幕後的推手恐怕還是遠在福州的那個王爺。
“對了,定國公大軍已經到哪裏了?”趙性仰起頭看了一眼兵部尚書:“何時能抵達?”
“這……大軍開撥屬實不易,如今定國公已領三萬人先行前往了,若是一路平安,大抵需二十日左右。”
“二十日……”趙性冷笑一聲:“行吧。”
第285章、二年2月11日 雨 疾風千里兮揚塵沙
立春之後,南方的雨說來便來了,大朝會因南方諸州叛亂而暫停。
當然,除了大朝會之外,幾乎除了日常的安排,其餘所有一切都停了,邊關將士全部枕戈待旦,周邊州府都已經開始調集兵馬開始平叛。
好像一夜之間,所有人關注的焦點都成了江南西道的叛亂。
但因那山高水長,通信極不便利,消息的滯後性非常嚴重,如今整個金陵城都只能靜靜的等着,等着前方的消息傳來。
“小姐!”
巧雲用力拽住左柔的胳膊,但左柔卻死活都要往外跑,巧雲又怕傷到了她,兩人只能在門口僵持了下來。
“你鬆開我,我要上前線!”左柔大聲嚷嚷着:“我左家刀法一百二十八式,正是大展雄風之時!”
“小姐你不要胡鬧了!”巧雲玩命拉着她:“不要去給老爺和雲哥兒添麻煩了!”
“我添麻煩?哈,你瞧不起誰呢!”左柔仍然是堅持着:“我這等天縱之才,去了戰場他們便是如虎添翼!”
而這時,一匹快馬從他們府前呼嘯而過,左柔慢慢鬆開了手,焦急的伸過腦袋看了過去:“來奏報了!快快快,快去樞密院!”
去樞密院總好過去前線,巧雲連忙就跟上了左柔的腳步,一路小跑來到了樞密院門口。
她們剛到時,正巧樞密副使拿着奏報剛出門將去皇宮,但沒走兩步卻被左柔攔住了去路。
“周叔……”
“哎喲……”周副指揮使看到左柔,腦袋都是疼的:“這是機密,真不能告與你聽。”
左柔一下子就變得委屈了起來,她憋着嘴可憐巴巴瞪着大眼睛瞧着面前這個從小看着他長大的叔叔,眼淚水就這麼在眼裏打着轉。
“算我怕了你了,不過我不能耽擱,你隨我一同前往,邊走邊說。”
“好嘞。”
在去皇宮的路上,副樞密使開口小聲說道:“江州發兵圍困南昌城,但久攻不下,傷亡不小。”
“沒了?等了這些天,就這?”
“再就不能與你說了,你饒過叔吧。真的不行,若是讓你父親知道,我可是要被他吊起來示械摹!�
“你可是副樞密使,他哪有那膽子。”
“他是定國公!是國公!定國!柱國之臣!人人都知你父親世上無雙,唯獨你覺着你爹爹的官是買來的。”周樞密使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蓮兒在家,你去尋她玩好不好?她這幾日可是鬧着想見柔姐姐呢。”
“蓮兒太小了,不好玩。周叔,你讓我去前線唄。”
“斷無可能!”
“好叔叔……”
“你就叫破了天,也是不行。”
而與此同時,皇宮之內,金鈴兒焦灼的在寢宮內來回走動,她心中急的很。
昨日奏報上來,說是宋北雲已點了兵馬去了長沙,算算奏報路上的時間,他如今已是走了有一陣子了。可自己在這深宮之中,別說是幫他了,便是連他是生是死、是好是壞都不知道。
這越想就越焦急,可偏偏今日皇后又破了羊水臨盆在即,她也不好去打擾趙性,所以只能在這乾着急。
“不行,我得出宮。”
金鈴兒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去到皇祖母處,軟磨硬泡的好不容易說通了老太太許她出宮,她連忙換了身衣裳從側門走了出去,可剛出去沒多久就發現一身男裝的左柔蹲在皇城根下拔草,旁邊的巧雲一臉無奈。
“嘿!幹什麼的!”
金鈴兒走過去喊了一嗓子,而左柔一聽就知道是誰來了,甚至連看都不看金鈴兒一眼,只是指着金鈴兒對旁邊的皇城禁衛說:“這人,一定是個刺客,快用箭射她。”
那禁衛哭笑不得的背過臉去,完全不想搭理這位大小姐的無理要求。
“問你呢。”金鈴兒走上前踢了一腳左柔的屁股:“蹲在這幹什麼呢。”
“不告訴你。”
“左柔!你是翅膀硬了,本宮問話你居然也敢不答應!”
看到她們又要鬧起來,巧雲連忙說道:“方纔小姐見到前線奏報過來,便一路跟來了,但副樞密使卻什麼都不肯說。”
“就是,虧我還叫他一聲叔。”左柔氣哼哼的把一株乾枯的荒草連根拔起:“就說一句南昌圍城,這跟沒說又有何區別?”
金鈴兒也蹲了下來,她小聲問道:“可有前線消息?”
“沒有啊。”左柔喪氣的靠在宮牆上:“我想去前線,可是巧雲不許我去。”
“你去來幹什麼?送死啊?”金鈴兒站起身來:“走走走,你隨我來,我知道有個人一定知道消息。”
“誰?”
“你隨我來就是了。”
三人一併來到金陵天上坊中,找到了掌櫃,那掌櫃的將他們領到了賬房之中,裏頭正坐着一個年輕人在噼啪打着算盤記賬。
“東家,有人找。”
徐立抬起頭,見到是金鈴兒,他連忙起身拱手行禮:“草民拜見公主千歲。”
“莫要跟我說那些客套的。”金鈴兒往旁邊一坐:“你知我今日是來幹什麼的。”
徐立面露尷尬,眼神掃了掃,旁邊的掌櫃立刻心領神會的退下了。
其實徐立出現在這裏一點都不奇怪,宋北雲當時到了南昌把即將要發生的事給他老爹一說,老徐是個多機敏的人,立刻就知道宋北雲對他說那些話的用意,所以即刻就命家中夥計去了江州讓徐立趕緊離開。
於是徐立二話不說就從徽州轉道過廬州再到了金陵城,一路上輾轉,前些日子纔到。而剛巧他到的那天來這裏喫飯時碰見了金鈴兒正在這辦詩文會。
金鈴兒見他之後,便問了許多關於南昌那邊的事情,他也一五一十的作答了,而且還無意中說起自己其實跟宋北雲老早就建立了一套相對完整的情報體系,原本只是用來做生意,但現在卻要比官方的奏報效率快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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