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這個過程一直持續到後半夜,他們才偷偷摸摸的回去,而李指揮使卻被宋北雲拉住了。
“他們可信不可信?”
“皆可信,其中不少人皆爲福王爺與定國公舊部。”
“那還行。”宋北雲點頭道:“現在也管不了那麼許多了,賭命的時候到了。李大哥好去休息了,一切靜待明日。”
“遵命。”
宋北雲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當天空第一縷陽光照進窗戶時,他就已經睜開了眼睛,站在窗口眺望遠方。
“老子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千斤重擔了。”宋北雲輕笑着的對自己說了一句:“牛批嗷……十九歲的花季。”
這時身後開門聲吱嘎聲傳來,他回頭看見居然是妙言走了進來,宋北雲靠在窗口看着她笑道:“如你所願咯。”
“多少有點驚喜的,不過沒想到第一票就玩這麼大。”妙言走到他面前,雙手搭在他肩膀上:“吶,雖然好感度還沒到,但看在這次這麼危險的份上,我給你臨時調整額度咯。”
“啥?”
妙言湊到他耳邊笑嘻嘻的說了一句,接着就把他推到了小牀上……
幾分鐘之後,宋北雲嗷嗷叫了起來:“喂……牙!牙齒!”
十幾分鍾之後,妙言一臉爲難的看着宋北雲:“這次不算成功,等你回來再試試。”
宋北雲則蜷縮在那,一臉生無可戀:“現在可沒有狂犬疫苗……”
妙言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屁事真多,又沒破。”
而宋北雲從牀上坐起來,抱住了妙言:“說起來,是不是應該留個種什麼的?”
“安全期,找俏俏去。”
“安全期……那……”
“不行,滾。”妙言推開他的腦袋:“自己玩去。”
“太無情了吧?我要上戰場了啊!”
妙言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看他:“活着回來。”
其實說實話,真的現在這個狀態讓他幹什麼,他恐怕也是沒法子的,心理壓力太大了,所以他選擇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就打好了包袱出了門,中途甚至沒回頭看上一眼,因爲他生怕一回頭自己就要當了那逃兵。
而其實他不知道是全家都在門後看着他,紅姨甚至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俏俏也在默默垂淚,就連一貫冷靜的玉生都紅了眼眶。
“其實完全沒必要的。”妙言突然笑着說道:“從歷史上來看,他的計劃成功率超高的。”
“你是如何知道的?”玉生回頭問道:“當真?”
“南昌嘛。”妙言輕笑起來:“英雄城。”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豬羊肉也在下午時分發給了那些即將要造反的大營,許多營地上空都飄蕩着烤肉的香味,而這醃製過的肉,味道更是鮮美。
而大營之中的指揮使們也紛紛朝洪城中的天上坊聚攏,在他們都還沒到之前,宋北雲已經先行過去了。
他剛一進門,旁邊立刻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東家!”
宋北雲默默的轉過頭,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從這廬州到金陵再一路到洪都的孽緣……
“你……”
那小廝指着自己的胸牌:“東家,我如今可是洪都總店的店長了。”
“不要叫我東家!”
“好的,東家。是老樣子開單間還是點菜外包?”
“不要叫我東家!再叫一聲你就給我回家撈魚去。”
“知道了,東……”
宋北雲一個眼神把他後頭的話給堵了回去,他連忙改口道:“那二老闆,您是有何吩咐?”
“我就是來看看,好吧……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若是二老闆有吩咐,儘管吩咐小的哦,全心全意爲您服務。”那小廝指了指自己的胸牌,還衝宋北雲來了個wink。
“我尼瑪……”
原本壓抑的情緒一下子就被這廝給衝了個窟窿了起來,悲壯都悲壯不起來了。
今日天上坊不營業,而之前埋伏的人已經全部埋伏好了,就等宋北雲的一聲令下,刀斧手就到位。
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仔細看了一圈,發現沒有破綻之後纔回到了臨時作戰室內。
裏頭有四個大營的指揮使正在等他,他們再次覆盤了一下戰術模擬之後,宋北雲輕輕敲了桌子:“記住,機會只有一次,若是失敗,即刻帶人撤離,什麼都不要了,帶着人我們就以流寇之姿一路南下。”
“是!”
“兄弟們的命很貴的。”宋北雲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盼安之。”
“萬死不辭!”
聽到這些人整齊的呼喊聲,宋北雲甚至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已經壓到他走不動道了,他現在手上揹負着的可是三千多人的命!三千多人!那都不是數字,而是一個個會笑會跳會罵孃的生命。
“祝君奉武咧讲G休風之未淑。”
一切安排妥當,宋北雲只要靜靜等待天黑下來就好了,他坐在指揮室裏,一言不發靜靜的等待,不過相比較早晨的緊張,如今他卻越發的平靜了,因爲避無可避,人生最重大的分歧點就要在此誕生了。
宋北雲仰着頭,身體前後來回的搖晃,手雖已是冰冷,但心跳的聲音卻是格外強勁。
當天邊啓明星亮起,他從懷裏扯出紅布綁在手臂上:“兄弟們,開幹了!”
第281章、二年2月1日 晴 城南已合數重圍
趁着最後一點天光消散殆盡之前,城內的兵士全部整合完畢,城內共有一千二百二十人。
這些人看似不少,但南昌作爲一個大城,同時要拿下四面城門,其實人數是少的可憐的。但沒辦法,如果拿不下城門,城外的將士就會被卡死在城下,所以務必要在最短時間內將城門打開。
“兄弟們,酉時三刻之前,定要拿下西、南兩門!戌時城外弟兄就要進城。”宋北雲在大營中振臂高呼道:“如今,我代天子言,今日之事定是你等往後封候蔭後之根苗,戰士之武勇皆在今日、建功立業也當今日。兄弟們!隨我殺出去!”
大營之中肅殺之氣騰空而起,只是他們口中都咬着布頭,無法隨之一併高呼,但高舉的刀槍卻能看出其心中振奮。
趁着天色黑透,一千餘人分成兩隊,宋北雲與另外一位指揮使各領一隊,手持旗幟悄悄的從小路摸向了兩處城門,宋北雲負責的是南門也便是赫赫有名的松陽門,此地本最是繁華,但如今正值年中,城門處幾乎無人,只剩百餘守城士兵駐紮此地。
近六百人很快就抵近摸到了松陽門下,宋北雲將人聚攏一處,指着前方不到一里地的宋陽門小聲吩咐道:“喻都頭,按計劃行事。講究一個快準穩狠,你我從兩方突入,各領精兵三百人包夾起中,要打得對方措手不及,我們城頭匯合。”
“是!”
宋北雲一拍手,接着吹了一聲哨子,接着兩方兵丁就此分開,悄悄的抵近城門之中。
此時此刻,城防的士兵其實都是昏昏欲睡,一來是這城裏本就沒什麼威脅,而且過幾日就要舉大事了,如今反倒是最鬆懈的時候。二來嘛,就是下午喫了些肉之後,人就昏昏沉沉、哈欠連天,就跟中了邪一般,只覺得疲軟、乏力。別提什麼上陣殺敵,就連撒個尿的力氣都沒了。
而這樣的情況還不是一個兩個人,全營都是如此,大家只當是喫得太飽沒了力氣,卻怎的也想不到到底問題是出在了何處。
“老二,你困不困?”城防的兵士靠在那疲敝地說道:“若是困,你先睡一陣子,等會子再來替我。”
“不了,要是讓指揮使瞧見,保不齊要打罵的,挺着換值吧。”
“也對……今日是怎的了,這手足無力的。”
“唉?大哥,你覺着今日有些怪麼?”
“哪裏怪?”
“往日這個時節,巡防的弟兄也該來了,可今日已快是戌時,可卻未見巡防的弟兄,這是何故?”
話音還未落下,突然一聲微不可察的弓弦聲傳來,直接刺穿了他對面人的胸膛,而這個守備剛要高呼,卻是遭一箭封住了喉嚨。頓時兩個守衛都沒了聲息,成爲一具屍體橫在了那裏。
宋北雲此刻從不遠處探出頭來:“那兩箭誰射的?握草,牛逼啊!”
這時樹上的小魚跳了下來,身後揹着弓,滿臉不好意思的笑容,宋北雲一看:“你還有這技術呢?”
“略……略懂。”
那叫略懂?兩百米微光環境連發射兩箭,一箭一個,中間隔了也就零點幾秒,這種預判和準頭能叫略懂?
“兄弟們,殺過去!”
宋北雲沒時間誇獎小魚了,他只是一揚手,底下的人就隨着他來到了城牆根處,然後跟小魚兩人一馬當先從樓梯出衝了上來,上去之後城頭的守將愣了片刻,而宋北雲卻是伸手一招呼:“兄弟們,幹他!”
三百餘人從三條樓梯上蜂擁而至,城門上那一百多人本是還想抵抗,但因是手足無力,短短一輪交鋒就被斬殺過半,剩下的人見勢不好紛紛往後退,但所有逃跑中排在最前頭的都會被一根呼叫而過的羽箭點了名。
“放下武器,饒你不死!”
宋北雲大喊一聲,身後的兵丁也隨之高喊了起來,氣勢和士氣的壓制讓城防軍根本無力招架,大部分人選擇扔掉武器原地跪着。
不過也正如宋北雲所說那樣,放下武器的都只是被繳了械捆在一邊,並沒有傷及姓名。
而在肅清這一片之後,他一邊指揮者人打開城門,一邊朝東門方向馳援而去。
也許是因爲沒有狙擊手的緣故,東門的戰鬥要更焦灼一些,但還好的是這個攻打東門的指揮使經驗豐富,雖是戰事膠着但卻死守着烽火臺並沒有讓人引燃烽火。
隨着宋北雲的到來,原本緊張的戰局很快就被打破了平衡,終是做到了在酉時三刻之前洞開了兩扇城門。
接着在下頭士兵的引領下,城外三個大營的人也摸着黑進入了城中。雙方人馬匯聚在了一起,兩千餘號人,看上去頗有些氣勢了。
“接下來再如法炮製,西北門也要拿下!”宋北雲站在城頭上看向下面的南昌城:“動手!”
相比較前兩個門的小心翼翼,西北兩門就顯得輕鬆許多,比原定計劃提前了大概一刻鐘就完成了任務。
不過這才只是剛開始,宋北雲看了看星星,計算了一下大概時間:“差不多了。”
說完,他讓人將他那個大竹筒圍起來的煙花搬上了城樓:“各位兄弟,今日便是你等建功立業之開端!”
火摺子引燃了火線,隨着呲呲的聲響,竹筒中發出一聲巨響,很快天空中綻放出了一朵美麗的花朵,照亮了半個南昌城。
而與此同時,正在天上坊中大宴賓客的李指揮使聽到煙花響聲,抬頭望去發現天空以如白晝一般閃亮,他起身笑着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諸位同僚,你我公舉一杯!”
“來來來,乾乾幹!”
招呼聲響起,他笑着將杯子扔在了地上,接着就聽到外頭響起了凌亂不堪的腳步聲,接着在腥硕紱]怎麼反應過來時,一堆全副武裝的刀斧手衝了進來,就如快刀斬亂麻一般,將面前的人紛紛斬倒。
這期間有人是反應了過來,見着這些刀斧手臂上纏着紅布,就知事情不好,而這屋裏也都是武將,身上是有些本事的,他們也開始奮起反擊。
可就在一人斬殺幾名刀斧手來到李指揮使他們身邊的時候,突然他的膀子被人一刀劈下,這人錯愕的回過頭,卻見李指揮使手持鋼刀,面帶寒霜,哪裏還有剛纔那一副滿臉喜慶的愉悅的模樣。
“你……”
他捂着斷臂處看着李指揮使,而李指揮使卻只是默默從懷中掏出紅布纏在手臂之上:“亂臣僮樱巳说枚D之。弟兄們,不留活口!河山一統!”
“河山一統!”
口號聲響徹整個天上坊之後,上百名弓箭手已經開始朝不同的叛軍大營中射入火箭,大火很快便蔓延開來,混亂接踵而至,南昌城瞬間變得混亂了起來。
而此刻,宋北雲已經帶着人從城頭上下來,城門已是鎖死,上頭的士兵都也嚴陣以待。
“二十人一組,開始推進!”
隨着宋北雲的命令,身後的兵丁開始化整爲零,朝之前就計劃好的路線逐漸朝叛軍大營推進,而那叛軍大營中如今已是一片混亂,他們又中了毒,戰鬥力已經減弱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方,加上弓箭手不斷的將人射倒以及宋北雲之所的特製聽響小煙花的震懾作用,叛軍瞬間就如同一盤散沙開始四散逃竄。
這一逃竄很快就會遇到小股推進的士兵,在這樣的情況下,根本就沒法子好好作戰,再加上那句放下武器饒你不死的口令和反抗者格殺勿論的行爲,這些逃兵們的情緒和心態崩潰速度極快。
“南昌城永不陷落。”宋北雲站在高處看着烽火四起的南昌城,突然笑着自言自語道:“這地方,除了寧王,好像就沒誰先手輸過。”
隨着喊殺聲四處鵲起,宋北雲的心總算稍稍安定了一些,他看到勝利基本已定,揮手朝身後的兵士說:“走,去見見刺史大人。”
到達刺史府時,已是過了午夜,刺史府此刻自然是大門緊閉,宋北雲命人將門衝開,他則揹着手走了進去,刺史府中有不少護衛,但在司命司的控制下,他們也只能落地成盒,所以小宋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刺史府中。
南昌刺史姓王,與老太監同姓。他本是名門之後,當做刺史後政績雖是平平但勝在無驚無險,可如今他在面對宋北雲時,卻顯得有些猙獰。
“逆臣僮樱干献鱽y!”
“我犯上作亂?”宋北雲將腰間的寶劍和懷中的天子印信擺在刺史面前:“你是不是已經不認這大宋皇帝了?”
王刺史面色突然變得蠟黃起來,他往後退了兩步,但嘴上仍然倔強:“原來是天兵降臨……不勝惶恐,吾皇萬歲!”
“少來這一套了,南昌城作亂,你若是說不知道,那我是不信的。”
“冤枉啊,欽差大人……我怎的會知道這等事?”
“你可知道我是誰?”宋北雲指着自己:“你好好想想。”
那刺史仔細端詳一陣宋北雲,腦子飛快的閃過各色臉孔,而諸多種種都對不上號,唯獨之前幾日有人報他說皇城司使宋北雲入城探親,當時他並沒有當回事,只是順口問了一句是長個什麼模樣的,當時那下頭人說這宋北雲“體長八尺有餘、面白無鬚、容貌俊郎、腰間有一塊玉佩。”。
如今這麼來看,這人不就是那皇城司使麼,當時這王刺史想着還有幾日就要起事根本沒在乎宋北雲,所以根本連個拜帖都懶得寫,現在卻……
“行了,你的事自然有大理寺、刑部追查。但你別有什麼僥倖心理了,等死吧。兵符交出來!”宋北雲將寶劍架在他的脖子上:“早死晚死雖然都是死,你也可以不交,我自己搜就是了。”
第282章、二年2月1日 晴 無題3
佔領南昌城,進度百分之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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