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154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第277章、二年1月27日 雨 初一 無題

天氣陰冷,絲毫不見春天即將到來的氣息,小宋坐在書房裏抱着暖爐子看着外頭髮呆。

這是典型的小冰河時期徵兆,一個小冰河時期從開始到結束也許要持續五百年以上,而歷史上最有名的小冰河時期就是在元朝統治之後的1350年到清朝中晚期的1850年這段區間。

元朝統治時間將將差一些一百年,以一百年計算,一共發生水災九十多次,旱災八十多次,雹災七八十次,蝗災六七十次,地震五六十次,風霜雪瘟加起來一百多次。而在土豆、玉米、紅薯引進中國之前,到明朝時中早期時,糧食問題間接導致人口銳減一半。

現在如果小冰河時期真的提前到來,那麼留給小宋的時間就不多了,如果不幹點什麼的話,未來幾十年裏恐怕天災人禍會讓整個東亞成爲一團爛泥,天災導致的人禍會蔓延到各個角落。

這不是小宋想看到的,他想歷史留名、想萬古長青,而不是整天和災民、饑荒、瘟疫以及北方的遊牧民糾纏在一起。

這沒意義,戰爭雖然讓男人熱血沸騰,但戰爭之後的滿目瘡痍誰來收場?

“好難啊……”

小宋感嘆了一聲,他暗暗覺得自己大概就是屬於幸哒哐Y的不幸者。如果他來到的時代是風調雨順的隋唐初年,那會兒隨便找個地方一貓,佔山爲王的發展十幾年,出來之後橫掃歐亞大陸然後再研發海呒夹g橫渡太平洋去美洲挖高產作物來喫,最後提前一千二百年進入前工業時代。

或者是去到清朝末年抱大腿,抱到一個是一個,以自己的前瞻性對未來局勢指手畫腳,然後再安穩的活到新中國建立後以高官職位退休並在老幹部療養院裏曬太陽,讓名叫“愛紅”或者“建國”的兒女給他講講雜交水稻的進展。

這都是很好的,同樣是進歷史書,輕鬆點難道不行嗎?

可偏偏他來到的是這麼一個詭異的地方,得位不正的大宋,天災連年、外敵環伺、內鬥如虎,科技近乎停滯,還碰到了小冰河時代的提前。

這真要命啊……人家穿越都是享受生活來的,他倒好,女媧補天來了。

“嗯……”小宋長嘆一聲,趴在桌子上滿心喪氣:“好煩啊,好想要紅薯、玉米、土豆和雜交水稻。”

這時正好妙言從外頭邁着小碎步和俏俏從窗口路過,正聽見小宋在說土豆紅薯,她停下腳步趴在了窗前,伸手拍了拍小宋的狗頭:“又想屁喫呢?”

“你看看這天氣,從去年開始雨水就增多了不止一倍,這典型的小冰河時代前期徵兆,你琢磨琢磨,現在真的頭疼了。”

妙言算了算,覺得好像還真是這個樣子,從去年開始整個氣候都變得古怪了起來,而且各地天災頻發,照這麼下去糧食減產已成定勢,她突然就明白了小宋爲什麼愁雲慘淡了。

“那我給你提個醒,整個大宋造船術最好最強也具備海船技術儲備的。”妙言伸手捏了捏小宋的臉:“是被你按在廬州不敢動彈的金家。”

宋北雲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網絡啊,他那少爺一直對我心心念念,我不得好好的做好應敵準備麼?”妙言嘿嘿一笑:“我知道的就這麼多,至於你怎麼操作那就是宋大人的事了。”

這麼想來好像還真是,之前就聽徐立說過,這天下的船有一成是官府造的、一成是徐家造的,三成是民間造的。剩下的五成可都是金家造的,而且金家的造船術天下一絕,都是造的大船、樓船,以堅固耐用馳名天下,雖是價格昂貴但訂單卻絡繹不絕,據說他們一家祖上就是給隋煬帝造龍舟的大匠。

“唉!”宋北雲起身:“可以有,我這就去找徐立。”

很快,小宋就拎上了一支火腿兩隻雞,沿路來到富麗堂皇的徐家大宅,因他們家沒人有功名,所以門口的小廝看上去懶洋洋的,而知道宋北雲的來意之後,通報了一聲就讓他走了進去。

走進徐家的宅子,宋北雲算是知道什麼叫天下頂級有錢人的豪宅了。這地方光佔地一百畝,亭臺樓閣一應俱全,甚至還引了山中的流水在院子中自成小溪,小溪中還有魚兒遊走,憨態可掬。

院中小亭裏有幾隻名貴的波斯貓懶洋洋的趴在專門爲它們準備的貓爐子邊上打盹。

貓爐子啊!這有錢人狗日的太奢侈了,多少窮人都點不起爐子,他居然給貓點爐子。

“徐立啊。”宋北雲在門外嚷嚷起來:“你好大的狗膽子,讓本官在這等你。”

正喊着,裏頭走出來一個清瘦的老頭,宋北雲一見連忙拱手道:“徐伯父……”

“進來進來,在外頭嚷嚷着成何體統。”

徐立的爹自然是認識宋北雲的,這兩人合作也有些年頭了,只不過以前的小宋現在成了宋大人,但這也沒什麼影響,畢竟小宋和徐立那些驚世駭俗的想法都是面前這個老頭在暗暗支持着,小宋對他也是頗爲尊敬。

“長卿兄呢……”

宋北雲走進去之後小聲問道:“怎的不見他了?”

“嚯,如今知道叫長卿了,你那一口一個徐立可是比老夫都順口。”

徐家老爺子倒也是個開朗的人,畢竟自幼經商什麼奇形怪狀的東西都見過,心胸倒也開闊的很。要放在其他人那邊,直呼其名如同揪着頭髮罵娘,定然是要引來不悅的。

“這……我跟他之間是叫着玩的,沒那個意思。”

“懶得管你們。”徐家老爺子吩咐僱工端上茶和糕點:“算你小子還有點心思,知道年初一來給老夫拜個年。”

“那是自然,給伯父拜個年屬實正常不過。”宋北雲拱手道:“祝伯父福如東海、萬事順意、心想事成、年年有餘。”

“小子嘴巴是甜。”徐父抿了口茶:“你家徐立跟我鬧了彆扭,這幾日去了修水岳丈家中,過幾日才能回來。”

“他又幹什麼了?”

“不提他了,提了來氣。”老頭氣哼哼地說道:“我說我要散盡家財,他非要與我爭論。”

“散盡家財?爲什麼?”

老頭嘆氣道:“太大了,此等龐然大物,再若是不放手,沉水之日就在眼前。”

宋北雲沒接話,但他其實是認同的,徐家在金家勢頹之後,簡直就是一家獨大,現在全國行商都喜歡用徐家的印信而不喜歡用朝廷的印信,因爲徐家印信製作精美不易仿造,而且徐家的物流貨邼M天下,到處都能兌換,這是什麼概念?這就是代表徐家擁有了印鈔權!這是與天家爭利,弄不好可是真的要翻車的。

老頭子到底是老頭子,經商一輩子眼光到底是毒辣的,他的想法的確是沒有錯的,但說是散盡家財這個也有點過了。

“這樣,伯父。”宋北雲想了想:“我在戶部呢,也有幾個朋友。等過了年,我去與那幾個朋友細細商議,看看這事該是如何操弄,您也莫着急,就如今天子可沒心思折騰你。”

“可遲早有那麼一天,金家便是前車之鑑。”老頭嘆氣道:“金家捐款只不過是九牛一毛,可是之後那半年的所謂公私合營卻是讓他們失透了骨血啊……”

宋北雲嘶了一聲,連忙轉移話題:“對了伯父,這金家造船之術如何?”

“那自是頂尖的,這天下龍骨之術,能也只能這金家造出來,晚唐時金家上代老太爺便已是聞名天下的造船大匠。”

“海船他們能造麼?”

“能怕是也能,只不過海船耗時耗力且出遠海九死一生,已是許久沒人去了。”

宋北雲點了點頭,覺得這是正常的,海船技術其實唐代就已經有了,只是後續比如食物儲存技術、天文學、航海學這些應用沒跟上,逐漸就封印了起來,等後續科學成熟了可以直接拿出來改進並使用,不然幾百年後的明朝初年那七寶太監下西洋是用的諾亞方舟不成?

看來有些東西還是要排上計劃了,光是武器研發顯然已經不能應對未來複雜的局勢變化。

“對了,伯父。這些日子有沒有可疑之人……就是說客。”宋北雲小心翼翼的試探着:“說些不着根基的話。”

徐老頭想了想,搖了搖頭:“那倒是沒有,不過這可疑之人卻是不少,前幾日還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宅子周圍晃着。”

“伯父,我與你說件事,你心中有計較就好,切忌往外說。”

宋北雲把江西這邊白蓮教勾結大營址粗抡f給了徐老頭,老頭一聽臉都白了,哪能還不知道這裏頭問題的關鍵。如果真的是讓那些人殖闪耍旒乙簿屯炅恕_@樣一個富戶,反賯兪遣粫胚^的,就是要錢唄,可一旦徐家給錢支持了反伲钺岬慕Y果都是不言而喻的。

“你有法子?”

“已在辦了。”宋北雲起身:“伯父,這幾日招呼家中護院家丁,嚴陣以待一番。十日內定有分曉。”

“唉……若是徐立能如你一般,亦或是你是我的崽可是太好了。”徐老頭無奈的嘆氣道:“你家徐立可是太倔強了,且還有些書生意氣。”

“哈哈哈……伯父莫慌,等他回來,我幫着您教訓他一頓。”宋北雲笑着轉身:“那今日我便先回去了,伯父一切都多加小心。”

第278章、二年1月28日 晴 初二 翻手作雲覆手雨

老王垂着手站在趙性左手邊,他的臉上看不清表情,但眼神卻是一片肅殺。

趙性拿着信的手在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粗重了起來,他現在雖然看似十分平靜,但一直陪伴左右的老太監卻知道,他的心中滿腔憤怒已經燃燒了起來。

“狗膽包天……狗膽包天……”趙性喃喃說道:“真是狗膽包天。”

“老王。”

“老奴在。”

“召尚書省、中書省、兵部速來見朕!”

“老奴遵旨。”

很快,上書房中就堆滿了人,趙性把信扔到了地上:“你們自己瞧瞧。”

左右相加兵部尚書傳閱起這封重於千斤的信,看到上頭的內容之後,他們都面面相覷。

“官家,僅憑這隻字片語如何斷定江南西道有將址醋鱽y?”

趙性強壓胸口的火氣,別人他不清楚,宋北雲他最清楚不過的,只要從這個人嘴巴里說出來的東西無一不應驗,而信上也說的清楚,除了那一把火之外,沿途也有些異樣的事情,諸多蛛絲馬跡都已經呈現出前兆了。

宋北雲逃離星子之後,一路上見驛就停,中途不斷收集資訊,一直到目的地,這其中都反覆出現了兵丁調動和糧草咻數膯栴}。

本來這是件稀鬆平常的問題,但綜合時間段和頻率來看,它就變得不那麼正常了。年前的內陸駐軍居然進行多次換防,還有大宗的糧食車隊進入到江西境內,雖然是化整爲零,但驛站上的驛丞對這些東西可是瞭如指掌。

宋北雲把自己發現的東西都彙報給了趙性,趙性通過自己的判斷感覺這裏頭絕對也是有問題的。

“艾大人,你身爲兵部尚書如何能說出這等話來?”趙相沉下臉來:“大營換防匯攏、糧草異動,這些若不是有問題,何爲有問題?”

而另外一邊的尚書令,也就是陳相半閉着眼睛,沉聲說道:“官家,此事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但如信中所言,如今調動大軍倒也是晚了,不如先如信中說,賜下尚方寶劍與天子印信,先試着防患於未然。”

“陳相,以你之意是我們便在這等着?”趙相厲聲問道:“將一路之百姓交於叛軍?”

“趙相爲何如此躁動,我幾時說不予處置?只是如今事到臨頭反而不可操之過急。此事還是要請樞密使左國公來共同商議。”

趙相一聽就知道這老狐狸的盤算,但仔細想想的確也是沒錯,讓定國公過來纔是最好的法子,他帶兵平叛就好,這其他人就莫要瞎出主意了,出的好沒有功勞、出的不好還要受責難。

“請定國公。”趙性冷哼一聲:“王伴伴,再賜下尚方寶劍和天子印信過去,允那宋北雲便宜處置,速去!”

聽到宋北雲這個名字,趙相情不自禁的皺了皺眉頭,心中一驚……怎的又是他?

但到底是修煉多年的老東西了,他並沒有表示出來,只是和其他人一併等在那裏,一直到定國公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

“定國公你可算來了。”趙性臉上一陣關切:“莫要多禮了!”

定國公現在還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很快當他得知這件事時,他的鬍子都氣得翹起來:“還有此等事情?”

“是極!”趙相回頭說道:“定國公,若是當下即刻發兵,需要幾日?”

“整備、點將、分兵、出行,四步最快需三日。期間還要調動糧草,若要抵達江州,大抵需十二至十五日。”

“太慢了。”趙性感覺自己鼻子裏都快噴出火來:“爲何會如此慢!”

定國公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慢也沒法子,這已是訓練有素的了,一般大軍出動都是以月計,一月兩月不嫌少、三月五月不嫌多,打一場仗長則三五年、短則八個月的比比皆是。

再加上江南西路山高水長,大軍出行多有不便,時間只會更長絕無可能再短了。

“官家,如何?”

“去吧。”

耳邊發兵平叛開始走流程,而宋北雲則站在一張地圖面前,上面標註着各個大營的區間,旁邊則站着一身便裝的營指揮使。

“李大哥,兩萬人上下是吧。”

“三個總營,十餘個大營,還有妖教徒。”李指揮使如實說道:“這便是我這邊得到的消息。”

宋北雲標註出了幾個不參與址吹拇鬆I:“李大哥,你有幾分把握說動這些指揮使出兵?”

“並無幾分把握,不見虎符不許出征,這是規矩。”

“那如果尚方寶劍呢?”

“如果驗證是真的……”

對啊,尚方寶劍倒是真的有,不過想調兵的話,還是不行的,因爲無法界定到底是不是真的,除非像福王那樣可以刷臉的,拿着把尚方寶劍上打昏君、下斬佞臣,像宋北雲這樣拿着尚方寶劍的話,過去就是給人送人頭。

“那如何調兵……”

“有天子印的……宋哥兒你不知道嗎?”

啊……這個宋北雲是真不知道,也沒人告訴他。雖然他知道有這個東西,但還真不知道這玩意可以直接號令大軍,聽那個意思好像權限還高於總兵符。

不過這裏沒什麼邏輯問題,皇帝嘛,天下都是他的,軍隊要是調不動那還說個屁的皇帝。

宋北雲現在就是等了,按照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現在書信已經到了。那麼等回信大概是初五初六的樣子,最好是初五。因爲那幫人初八就要動手了,等起義發動了,就難辦了,最好是能逐個擊破,以最小的損失換來最大的勝利。

然後一路帶兵橫掃過去,將江州拿下是最好不過,上上籤就是不發生衝突,但這很難……宋北雲沒有十足的把握,反正他現在就是把一切該做的都幹了,剩下了交給老天。

“贛州不知道什麼情況,不過應該問題不大。”宋北雲叉着腰看着地圖:“這裏去贛州路程太遠,他們不一定有那個影響力。主要集中在贛東、贛北。”

造反的地方集中在南昌、九江、景德鎮,這三個地方剛好在鄱陽湖邊圍了個圈圈,如果讓他們形成合圍了,就麻煩了呀。光一個鄱陽湖就足夠他們自給自足,還加上徐家農場和各地發起的支農政策,江西現在可算是整個大宋最大的糧倉呢,糧倉被掐斷了,到時候浙江、廣西再如火如荼一把,加上越南和雲南的進攻,這……

倮咸煲鏊w家江山呀。

“李大哥,書信給福王爺送去了嗎?”

“昨日便已經送出了,只是王爺在福州,怕是來不及……”

宋北雲搖頭道:“天王老子來了差不多,其他誰都來不及了。讓福王爺知道就是讓他做好準備,給大宋留最後一個根兒。”

“啊?”

看到李指揮使的表情,宋北雲連連擺手:“不是那個意思,我們辦事情都要往最壞的考慮打算,至少真到了那一步還能有個退路,不至於兩眼一抹黑,不過就現在的形式來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問題不大,就等金陵城那邊的信號了。”

“哦……宋大人說的可嚇我一跳。”

宋北雲點點頭,然後坐在了凳子上,開始用筆在地圖上畫了起來。

他真的是無奈,這純是趕鴨子上架,全憑在福王給他的兵法上學來的知識,穿越者知識一點都用不上,他玩遊戲都是造滿兩百個人口的大和艦框起來A過去,讓他去領兵打仗……鬧呢。

當然,如果硬要說能熟練哂檬颤N的話,那就是什麼地道戰、地雷戰、麻雀戰、游擊戰、持久戰。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